第27章 三合一 淀粉肠、炸虾饼、豆腐脑。……
空气一时沉默。
许青禾眼睛乱眨, 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明明已经把目光从陆晚亭身上移开了,但那处颇具分量的轮廓始终停留在脑海里,异常显眼。
前男友好像……忍得很辛苦。
要不,帮他一下?
反正也不是没帮过。
许青禾抿了抿唇, 想要伸手, 脑子里突然冒出两个小人, 吵得不可开交。
两个小人都是缩小版本的他, 一个顶着黑黑的恶魔弯角, 手里捏着根黑木小叉子,单手叉腰叫嚣道:“都分手了还这样, 像什么话!”
另一个小人长着一对纯白的天使翅膀, 头上顶着枚闪闪发光的金色光圈, 声音微弱地反驳:“可是他看起来很难受……而且他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 你不能见硬不救。”
一番天人交战过后,恶魔小人悻悻退场,天使小人最终占据了上风。
前任夫夫之间互帮互助一下怎么了?反正大家都这么熟了。
这样想着, 许青禾试探着伸出手, 开口道:“我……”
“帮你吧”三个字还未出口,陆晚亭便问:“你很不想?”
方才许青禾那番犹豫都被他看在眼里。
闻言,许青禾几乎有些恼火地看了陆晚亭一眼。
大哥你还在立着诶能不能别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了!
收回眼神,许青禾伸手直奔目的地, 谁知却被陆晚亭侧身避开了。
陆晚亭站起身, 对他说“等我一下”,离开卧房去浴室了。
许青禾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愣了好半天。
这就完了?
好像是完了。
明明问题已经解决了, 他却高兴不起来,听着浴间隐隐约约传来的水流声,想到陆晚亭正在做什么, 心里有些发空,又有点痒。
过了半晌,陆晚亭回来了,和离开之前没什么太大区别,只是发梢有点湿,身上还散发着冷水浸过的凉意。
他继续做之前没做完的事,搓热了手掌抹上药酒,按上许青禾的脚踝,直到觉得按揉得差不多了,这才拿起一旁的鞋袜给他穿上。
许青禾连忙阻止:“这个我自己来就行了。”
药酒按摩他不专业,穿个袜子还是手到擒来的,陆晚亭现在对待他的态度简直像他腿断了一样。
他垂眸看向陆晚亭,压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因为方才忍疼时一直咬着下唇,许青禾把自己的嘴唇咬得颜色嫣红,脸蛋红扑扑的,额上沁出了亮晶晶的薄汗。
眼神也是湿润的。
陆晚亭只觉得方才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和他对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连带着手上动作都强硬了几分,三两下便帮他把鞋袜穿上了。
“……别这么看着我。”他说。
许青禾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又不想再火上浇油,只好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
许青禾这一脚崴得并不严重,再加上陆晚亭的悉心照顾,每日雷打不动地给他用药酒按摩、疏通筋络,不过四五日便能下地走路了。
尽管还有点微微跛脚,走路速度稍微有点慢,但日常生活已不成问题。
许青禾下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继续做淀粉肠。
赚钱不能停!
这几日他虽没法下地,却也没闲着,灌了足量的肉肠出来,就差刷酱了。
许青禾从小到大都爱吃淀粉肠,见他吃的次数太多,奶奶觉得外面卖的不干净,于是顶级名厨便下凡给他做起了淀粉肠。
自己在家做淀粉肠有个好处,那就是可以一次性吃到不同种酱料口味,什么甜面酱、蒜蓉辣酱、西红柿酱、色拉酱、黑胡椒酱……许青禾都尝了个遍。
经过他的精细测评,结论如下:咸口酱里,甜面酱混着蒜蓉辣酱是最好吃的;甜口酱里,草莓果酱最好吃。
这次许青禾也打算调制这三种口味的酱料。
他起个了大早从集市上买回做酱的材料,高高兴兴地拎着大兜小兜回来了。
一瘸一拐都拦不住他的热情。
他先做蒜蓉辣酱,扒一大头蒜,拍扁剁成细细的蒜蓉,再切出足足的小米辣,油热后放锅里和豆瓣酱一起炒,炒到红油出来,蒜香混着辣香飘出,熬上一会儿,酱汁就会变得浓稠挂勺又鲜辣诱人。
许青禾拿筷子尝了一点,果真蒜香浓郁香辣爽口。
他只尝了一点都觉得辣得极过瘾,要是刷在外皮酥脆、内馅软香的淀粉肠上,那得成什么样啊。
真是想想都觉得好吃。
做完蒜蓉辣酱,许青禾又刷干净锅做甜面酱。
甜面酱做起来就更简单了,买来的生豆泥里放上酱油糖盐,搅成酱糊,放锅里小火慢熬就成了,熬好的甜面酱酱香浓郁,咸鲜适口,便是不刷淀粉肠,刷馒头饼子或是直接用来拌面都极好吃。
将咸、辣两种不同口味的酱装进陶罐,许青禾这才做起了草莓果酱。
他买草莓没少费工夫,集市上卖草莓的小贩寥寥,要么品质不好,要么索价太贵,许青禾都想着要不要找西红柿和山楂替代了。
就在即将放弃的时候,他终于在街拐角处寻到了自个儿心仪的草莓摊。
个大、鲜红,鲜嫩欲滴,果香扑鼻,许青禾洗的时候就忍不住偷吃了两颗,还想再吃,又想到这草莓是他好不容易来买来的,再吃下去怕是要不够做酱的了,这才堪堪停住了手。
他想好了,等他以后赚了大钱,赚大钱了,一定要买好多好多草莓吃,实现草莓自由!
陆晚亭也可以吃。
草莓果酱是这三种酱中做法最麻烦的,得先把草莓切成小丁,再用糖腌,待到原本硬挺的草莓果肉变得软软乎乎,糖水也都杀了出来,再把草莓连汁倒进锅里,小火慢熬。
熬着熬着,果肉慢慢化开,变成细腻的果泥,颜色也从浅红变成深艳的玫红色,汁水越来越多,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屋里飘满了浓郁的草莓香,果香四溢,在院子里都能闻到。
熬好的草莓果酱趁热倒进罐中,还冒着热气,光泽莹润,香甜诱人,许青禾觉得刷面包片上肯定好吃。
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时候哪有面包片?刷馒头上还差不多。
馒头片上刷草莓酱……给陆晚亭吃好了。
许青禾快手炸好三根淀粉肠,分别刷好三种不同口味的酱料,自己没吃,先让陆晚亭挨个品尝。
陆晚亭一一尝过,评价道:“都好吃。”
“哪个最好吃?”许青禾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依依不饶地追问。
陆晚亭思忖片刻:“甜面酱的。”
虽说是甜面酱,但因着还有甜口的果酱,许青禾往豆泥里放的白糖并不多,只起到调味作用,甜面酱的口味还是咸占大头。
听到前男友的回答,许青禾并不意外。
作为一名医生,陆晚亭不光作息健康到令人发指,生活习惯同样绿色健康,很少吃辣,几乎不吃甜,所以,在他的口味词典中,咸口就是最好吃的。
许青禾忍不住笑了:刚才他喂给陆晚亭这三根甜辣咸兼备的淀粉肠,估计要让他运动半天了。
许青禾本想着做完酱就出摊去卖,奈何陆晚亭不同意,非说他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超标了,想要去集市只能等明天。
一开始许青禾还不乐意,但略一思考之后,觉得前男友的话也在理,他现在还是个小瘸子呢,不能不为那只崴了的脚考虑。
于是他便硬等了一晚,转天才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带上肠、酱等工具,推着小推车前往集市了。
因着脚伤,许青禾这几日都没出摊,这可馋坏了他的食客,几日来一直翘首以盼,眼瞅着今日终于把人盼来了,看见许青禾刚在市口冒出个头就围了过来。
多日相处下来,他们对许青禾的称呼早就变了,不再喊客套疏离的“小郎君”,纷纷改口,亲热地唤他“青禾”。
“青禾,你终于来了,我都快想死这口茶叶蛋的滋味了!”
“就是就是,青禾,你这几日怎么没来啊?”
“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许青禾和相熟的邻里乡亲一一打招呼,回答他们的问题:“没事,就是前两天不小心把脚崴了,如今已经好了,大家不必担心我。”
趁着热闹,他话锋一转介绍今天的主角:“今日不卖蛋了,卖生粉肠,一共三种酱料口味,大家可以看看喜欢哪种。”
边说边开锅起火,往锅里下淀粉肠。
一听他说不卖茶叶蛋,人们还有点失望,但很快就被锅里炸着的肉肠吸引了目光。
油锅滋啦作响,一根根滚圆的肉肠在热油里翻滚,很快就金黄焦脆地鼓胀起来,焦香诱人。
众人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
这叫什么……生粉肠?
好像也挺香的。
有人好奇问道:“青禾,你刚才说有三种酱,都是啥味儿的啊?”
“甜面酱,蒜蓉辣酱和莓子果酱,分别对应咸、辣、甜三种口味。”许青禾答道。
此时草莓不叫草莓,叫莓子,许青禾便只好和“生粉肠”一样,依旧入乡随俗,起了个莓子果酱的名字。
甜面酱和蒜蓉辣酱听着还成,但莓子果酱对其他人来说就有点猎奇了——谁不知道莓子是甜的?
有人把心中疑惑说了出来:“甜口的莓子搭咸味肠子?这能好吃吗?”
许青禾笑笑:“您尝尝就知道了。”
有个胆大的小姑娘要了一支,许青禾从锅里捞出一根炸得差不多了的淀粉肠出来,仔细刷上厚厚一层嫣红粘稠的草莓果酱,递给对方。
“小心烫。”
小姑娘应了一声,看着面前裹着粉红酱汁的焦酥肉肠,之前的迟疑都化作了此刻的期待,吹了吹热气,张嘴咬下一大口。
酸甜的果香充斥口腔,与淀粉肠本身的油润咸香混合,果酱的甜润清新中和了油炸的腻感,酸甜交织,甜咸交融,别有一番滋味。
她惊喜地睁大眼:“好吃!好奇特!”
这一声引来了更多人尝试,人们先是可着草莓酱点,接着以一带三,点甜面酱和蒜蓉辣酱的人也多了起来。
没过多久,淀粉肠便以外焦里嫩的口感俘获了不少食客,尤其是年轻娘子和孩童。
许青禾手下动作不停,淀粉肠在油锅里滚得金黄焦脆,膨胀开花,香气四溢,趁着捞出沥油串签子的工夫,他便扬声问人要哪种口味。
要咸口的,就刷上浓稠的甜面酱,酱汁咸香醇厚,稳稳托住肠衣的焦脆;要辣味的,蒜蓉辣酱便派上用场,红油鲜亮,蒜香扑鼻,吃得人大呼过瘾。
至于草莓果酱更是不必多说,直接成了三种酱里卖得最火的。
也有那好奇的,非要三种酱料都挤上一点,尝个新鲜。
许青禾的小摊前围满了人,铜钱叮叮当当落进口袋,速度快得惊人,一锅肠子刚炸出来,转眼便卖空了。
许青禾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笑意盈盈。
看来,这淀粉肠也叫他卖火了-
镇长家。
薛德金坐在堂屋里,对着自家闺女唉声叹气。
“小杏子啊,那王家老二不挺好的,你就和他见上一面,能怎么样?”
薛德金继续苦口婆心:“你也老大不小了,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满地跑了,你这婚事总没着落,爹心里也不踏实啊。”
早在听到“小杏子啊”这熟悉的四字开场白时,薛宝杏就知道自个儿亲爹要说什么了,低着头不说话,看似人还在这儿,实际上已经走神好半天了。
催婚催婚,她最讨厌别人跟她说这些话了,不就是没成家,至于这样一天到晚的念叨她?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犯了什么天条呢。
薛宝杏神游天外,思考起晚上要吃点啥好东西才能弥补自己受伤的心灵,直到被母亲程秋艳轻轻扒拉了一下,才想起要回她爹的话。
“啊,那个,”她说,“王家老二是吧。”
“那人虽然家境富裕,但说话酸溜溜的像个老学究,我一听就起鸡皮疙瘩,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我能好受吗?”
听闺女说了一大串最佳女婿人选的缺点,薛德金越发气不打一处来,不禁提高了嗓门:“这么好的条件都看不上,那你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你自己说!”
薛宝杏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见老爹语调拔高,她不仅没害怕,也跟着嚷了起来。
“我当然要找我自己喜欢的!”
薛德金手捂心口。
在他心里,选女婿无非三个标准:财产、名望和知识学问,未来女婿必须至少满足其中一样,如此才能配得上他的宝贝女儿,王家老二三个标准几乎全占了,这才成了他心中的最佳女婿人选。
至于小杏子说的什么“自己喜欢的”……这算是哪门子标准?
一听就行不通。
眼见父女俩又要吵起来,程秋艳连忙拎着食盒从厨房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德金你少说两句。”
“小杏子,娘新做了云片糕,还热乎着,你去集市给刘婆婆送些去,顺道自己也散散心。”
薛宝杏如蒙大赦,应了一声,赶紧接过食盒溜出了门。
暂时摆脱了父亲的唠叨,薛宝杏心情稍松,从食盒里拿出一片云片糕,边走边吃——根本没有什么刘婆婆,娘不过是找个借口让她出来,好避免和爹吵起来。
薛宝杏心里门清,她也不想让娘为难,这才借坡下驴了。论起吵架,她爹未必是她的对手。
她边吃边逛,正走着,忽见前方一个小摊前围了不少人,阵阵诱人焦香随风飘来,钻进她的鼻子。
她好奇地踮脚望去,就见一绿衣年轻郎君正麻利地忙碌着,旁边的油锅里炸着金灿灿、开了花的肠子,边上还摆了好几罐不同口味的豆酱。
看起来挺新鲜的,薛宝杏的兴趣一下就被勾起来了。
她把没吃完的云片糕放回食盒,提着朝那热闹的小摊走了过去。
摊前人多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肉肠不要钱,薛宝杏好不容易才挤了过去,离得近了,肉香更是裹挟着油香扑鼻而来,比方才浓烈了数倍不止。
对比之下,她食盒里刚出锅的云片糕都不香了。
小摊前的年轻郎君手下利落,捞肠、刷酱、打包,动作行云流水,自有一番赏心悦目。
薛宝杏瞧着瞧着便瞧出了几分眼熟。
这不是陆大夫家的许郎君么?
那日陆家喜宴她也去了,远远就瞧见红盖头下面的半张俏脸,当时就觉得惊为天人。
他们甘泉镇可没出过这样漂亮的男子。
后来她听娘说,这位许郎君在集市上摆摊卖蛋,可香可好吃了,可惜那阵子她正好和手帕交一同去往云州游玩了小半个月,没赶上,不然以她爱吃好吃的性子,定然是要好好品鉴一番的。
现在虽没了茶叶蛋,但这个生粉肠看起来也是不错的。
因着方才吃了不少云片糕,薛宝杏本没那么饿,但禁不住香味的诱惑,还是买了。
“劳驾,要一根……嗯,蒜蓉辣酱的吧。”
甜面酱和那个莓子酱看起来也不错,下次再试。薛宝杏想。
“好,稍等。”许青禾应了一声。
他从锅里捞出一根炸酥炸透的淀粉肠,甩了甩油,先洒一层孜然,再拿酱刷子均匀刷上一层红亮亮的蒜蓉辣酱,然后递了过去。
薛宝杏道了谢,伸手接过,吹了吹气,小心地咬了一口。
肉肠外皮焦脆,内里软糯咸香,比她想象中还要好吃。
辣酱也好,鲜辣够味,蒜香浓郁,配着肉肠吃刚好。
薛宝杏爱吃辣,很快就被这根鲜辣满满的淀粉肠俘获了,顾不得热烫,又连着咬了两口,连签子上的那点些微肉丁也没放过,吃得嘴角都沾了点红油。
她抬眼看向许青禾,由衷赞道:“真的好吃诶。”
这一看倒是微微怔住了。
之前已知这位许郎君模样出众,没想到此刻近看更觉惊艳,眉眼清俊,鼻梁挺直,唇色是自然的淡红,穿着寻常布衣,但自有一股出众气质。
倒是她之前和爹说的,自己喜欢的那类。
就是已经婚配了。
想到这里,薛宝杏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惋惜之情。
她压下心头那点小小的遗憾,笑着和许青禾搭话:“许郎君手艺真好,生意也红火。”
许青禾一边给下一位客人打包,一边客气地笑笑:“小本生意,糊口而已,小娘子过奖了。”
薛宝杏点点头,咬了一口淀粉肠,目光忍不住又在许青禾脸上转了一圈,心里暗自嘀咕:模样好,性子看着也温和,还会赚钱……
陆大夫的运气真好。
她吃完最后一口肉肠,掏出铜钱付了账,这才提着食盒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许青禾才将今日卖淀粉肠挣的铜钱数完。
淀粉肠的成本和茶叶蛋差不多,单价却能比茶叶蛋高出两三文钱,并且因着之前的茶叶蛋打开了销路,食客们对于淀粉肠接受良好,许青禾这次准备的六七十根肉肠都卖光了。
赚大发了!
他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把一枚枚铜钱用绳子串起,又仔细地放进钱罐子。
便在这时,陆晚亭回来了,手里拎着个鱼篓,还在不停啪嗒啪嗒滴水。
许青禾放下手中的铜钱串,迎上前道:“回来啦。”
“嗯。”
陆晚亭将沉甸甸的鱼篓放在地上,弯腰打开篓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活蹦乱跳的小东西。
许青禾探头一看,竟是一满篓的小河虾。
小虾米们通体透明,身上长着灰褐色斑点,在篓底挤作一团,须脚在空中不停乱划,看上去新鲜极了。
许青禾看向陆晚亭,眼中满是惊喜:“这么多小河虾!”
他蹲下-身,看着那些活力十足的小虾,想起从前吃过的那些炸得酥香金黄的小河虾,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陆晚亭说:“今日运气好,下游浅滩处撞见一大群,捞了不少。”
“你想吃油爆小河虾还是炸虾饼?”他问许青禾道。
油爆小河虾和炸虾饼是许青禾最喜欢的两种河虾做法,都很好吃。
手心手背都是肉,许青禾一时犯了难。
纠结半晌,他还是决定吃炸虾饼,再配上粥,就是一顿顶顶好的晚饭。
陆晚亭对此没有异议:“那就吃炸虾饼。”
说着便提着鱼篓去厨房了。
许青禾跟了过去,看着陆晚亭腌鲜虾、调面糊,把腌好的小河虾倒进去,又切了把葱花,已经开始想象炸好的虾饼是什么味道了。
这虾新鲜,肯定又酥又香。
陆晚亭单手起锅烧油锅,舀一勺面糊倒进油里,把虾饼两面都炸成金黄。
油花滋滋作响,香味顺着锅沿飘出来,虾鲜浓郁,面香十足,是扑鼻的香。
等虾饼炸得外酥里脆,捞到盘子里控油,虾饼冒着热气,金黄的饼身上能看见小虾米的影子,绿色的葱花点缀其上,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开。
陆晚亭把刚出锅的头一个炸虾饼递给许青禾。
“还很烫,放放再吃。”
许青禾却不听他的,略吹了吹热气便张嘴咬下一大口。
他好饿了!
虾饼金黄发亮,又酥又脆,咬下去都能听见咔嚓咔嚓的脆响,嚼两下,油香便混着虾鲜立刻溢满口腔,满口生香。
小河虾没去壳,已经炸酥炸透,连壳带肉都能吃,一点都不扎嘴,鲜甜的虾肉藏在酥脆的虾壳里,每口都是酥香滋味。
葱花的香也没被盖住,混着虾鲜和面香,让人一口一口停不下来。
许青禾边吃边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前男友的厨艺真是没得说。
美中不足的是,就像陆晚亭说的那样,有点烫,许青禾嚼两口虾饼就要喝一口粥中和一下。
就这样几口虾饼几口粥地吃下去,很快肚子就饱了。
吃完晚饭,刚刷完碗,院门就被敲响了。
外头的人说:“陆大夫在家不?我身子有些不适,想让陆大夫给瞧瞧。”
那日赵掌柜离开之前说要帮着陆晚亭宣传宣传,果然没食言,这几日有不少人过来看病,虽然都是些咳嗽风寒之类的小毛病,赚不了多少诊金,但比起之前的无人问津还是强出太多。
许青禾只好继续在心中默念,徐徐图之,徐徐图之。
他相信陆晚亭一定能成为一名远近闻名的好医生的。
就是不知道赵掌柜是怎么帮他宣传的,许青禾想象了一下那个对话:
其他人:“哎,赵掌柜,陆大夫给你把什么毛病瞧好了啊?”
赵掌柜:“这你就别问了,知道陆大夫医术好就行了!”
许青禾想起便忍不住笑。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这回来看诊的是个半大少年,脸上、脖颈到处冒着星星点点的水疱,精神头虽然还好,但显然是水痘发作的模样。
陆晚亭瞧了一眼便脸色微变,一边引着少年去偏角的厢房,一边不着痕迹地将许青禾挡在身后。
“这病气过人,你先进屋,把门带上。”
许青禾愣了一下,看到那孩子满身的水疱,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没有这辈子的记忆,不记得自己是否发过水痘,会不会被传染,还是小心为妙。
正要转身进屋,许青禾想起什么,不放心地问陆晚亭:“那你呢,你有没有出过水痘?”
“出过了。”陆晚亭声音沉肃,“我没事,不用管我。”
许青禾这才转身进了屋,并依言将门仔细掩好。
陆晚亭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进了药房,专心为那少年看诊,言简意赅地交代了注意事项,开方拿药。
全程利落干脆。
只是待到少年离开,陆晚亭紧蹙的眉头依然没有松懈。
家里终究不是正经看病的地方。
病患来来往往,轻重缓急皆有,像这样传染性强的,今日能让小禾避进去,下次若他恰好不在跟前呢?
还是得有个正经的诊所才行,与人隔开,器具药材归置妥当,他也能安心看诊。
最重要的是,得将小禾彻底隔开在这些风险之外。
这个想法一经生出,便迅速在陆晚亭心中扎了根,变得迫切起来-
清晨,天色快要大亮,许青禾依然陷在柔软的被子里睡得迷糊。
将醒未醒之际,他忽然觉得脸颊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朦胧间就见陆晚亭已穿戴整齐,坐在床沿,正将一方用细棉布做的柔软物事往他脸上戴。
两边似乎还连着带子,得绕到耳后系好。
“嗯?”
许青禾发出一声含混的鼻音,头发睡得翘起几撮呆毛,眼睛都还没能完全睁开,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点起床气。
“干嘛……”
“把口罩戴上,看看合不合适。”陆晚亭说。
什么东西?
许青禾稍微清醒几分,努力睁开眼睛,看清了陆晚亭手里的东西。
一方长条状物什,四四方方,边缘缝了两根细带子,正是后世医用口罩的模样。
“戴这个做什么?”许青禾一头雾水。
陆晚亭解释:“家里常有病人往来,有这个能防止被过了病气。”
说着便把古代版医用口罩在许青禾耳后系上,又仔细调整了松紧。
严丝合缝,大小正好。
许青禾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防毒面具”,触感柔软,有股浓郁的草药香,比想象中好闻。
“你往里面放了什么?”他问道。
“一些抑菌草药,有艾叶、苍术、丁香,”陆晚亭说,“怕你闻不习惯中药的味道,里面还放了些薄荷叶和金银花。”
难怪。
感受着脸上柔软的束缚,许青禾心头一暖。
陆晚亭人真好啊,对已经分手的前男友还这么上心。
他也会对陆晚亭好的,以前男友的身份。
许青禾默默想。
两个人在异世陪伴对方解决眼下困境,再和平地分道扬镳。
陆晚亭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许青禾感到一阵忧伤的安慰,轻声说了句“谢谢”,又问:“那你有吗?”
陆晚亭需要直面病人,肯定比他这个连二道手都算不上的人更需要口罩。
“有,别担心我。”
陆晚亭目光软了下来,“我去趟后山。灶上温着早饭,记得吃。”
说完起身出门,拎上弓箭出发了。
透过窗户,许青禾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摸了摸脸上的口罩,心里忍不住嘀咕:怎么这么早就去打猎了。
前男友好勤快。
陆晚亭这么努力赚钱,他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风。
吃完早饭就去集市上卖淀粉肠!
这样想着,许青禾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快速洗漱完毕,趿拉着鞋子走进厨房。
锅里盛着一锅嫩白的豆腐脑,上面浇着卤汁,里头有香菇丁和黄花菜,还撒了芫荽和虾皮。
旁边碟子里是两根刚炸好不久、还冒着热气的油条,金黄酥脆。
都是他爱吃的。
看着诱人的豆腐脑和炸油条,许青禾忽然忆起上辈子的一件事。
那时他和陆晚亭刚在一起不久,两人正处于对彼此身体的探索阶段,有一次探索过了头,许青禾不必多说,陆晚亭也罕见地起晚了。
许青禾本想把早饭这事混过去,但男朋友说什么也不同意。
两人便去楼下的早餐店解决早饭。
陆晚亭点了一碗撒着紫菜虾皮榨菜末的咸豆腐脑,许青禾则捧了一碗浇了糖浆、缀着蜜红豆的甜豆花。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碗里的东西,相顾无言。
问:和对象口味不合怎么办?
答案许青禾暂时没想出来。
陆晚亭看着吃甜豆花吃得眉眼弯弯的许青禾,问:“好吃么?”
许青禾连连点头:“当然好吃了!甜豆花就是最好吃的。”
他和奶奶口味一样,是典型的南方人口味,祖孙俩这么多年就没吃过咸口的豆腐脑。
陆晚亭对比并未反驳,只是把自己那碗没动过的豆腐脑往许青禾面前推了推。
“试试。”他说,“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看着面前卤汁深褐的豆花,许青禾勾了勾唇角。
想让他倒戈?
不可能!他可是坚定的甜豆花党!
抱着绝不服输的想法,许青禾舀起一勺咸豆花送入口中。
又送一口。
再送一口。
……
咸、鲜、滑、嫩,偶尔还能咬到脆脆的榨菜和紫菜,口感丰富,不仅不难吃,甚至还有点奇妙的和谐。
许青禾睁开眼,眼神有点迷茫。
好像……还真挺好吃的。
看着他这副模样,陆晚亭唇角微扬:“怎么样?”
许青禾嘴硬:“……还可以吧。还是甜的好吃。”
话虽如此,往后的每一顿豆腐脑,他都和陆晚亭一起吃咸口的了。
思绪回笼,许青禾从锅里盛了一碗豆腐脑,又端了油条,在饭桌边坐下。
豆腐脑还是温热的,滑嫩得几乎不用咀嚼,舌头轻轻一抿就能咽下,卤汁咸鲜适口,香菇丁弹软,黄花菜脆爽,并着热乎乎的豆花一路滑进胃里,很快便驱散了残存的睡意。
再拿起一根油条,外层焦脆,内里蓬松柔软,油香可口。
空口吃了几口,许青禾又把油条掰成小段,泡进豆腐脑的卤汁里,油条吸饱汤汁变得软韧,这时候再捞起来吃,又是另一番丰腴满足的滋味。
一口豆腐脑一口油条,许青禾吃得惬意极了,吃饱喝足,高高兴兴地带着工具推着推车出门了。
刚到集市口,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了一下。
他平常摆摊的地方前头乌泱泱排起了一条长队,清一色全是半大不小的孩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他来的方向,眼神里写满了期盼。
显然都是冲着淀粉肠来的。
许青禾知道这淀粉肠受小孩子欢迎,但这种火爆程度还是让他惊了一下。
有眼尖的孩子发现了他,立刻欢呼道:“来了来了!卖肉肠的哥哥来了!”
队伍瞬间骚动起来,小萝卜头们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
“哥哥我要甜的,莓子酱。”
“我先来的!我要辣的!”
“我娘说我今天听话,要给我买两根。”
许青禾忍不住笑了,赶紧停好推车,生火热油。
现在再面对小孩子,他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排斥,只觉得这帮小萝卜头们还都挺可爱的。
他边炸肠边招呼着这群小客人,间或还得维持秩序。
“别挤别挤,都有份儿。”
“小心烫,拿好了。”
“你要什么酱来着?”
“……”
不过片刻功夫,许青禾这摊子简直成了儿童乐园,他本人也莫名其妙晋升为孩子王,被一群举着肉肠的小不点围着,忙得连擦汗的工夫都没有。
许青禾趁乱抽空看了一眼旁边的钱袋子,满意点头。
嗯,今天的钱包也鼓起来了。
不远处,一个男人将眼前发生的热闹一幕瞧了个真切。
眼见许青禾的生意红火得刺眼,他心里又酸又妒,脚底抹油,一溜烟就跑去找王金凤报信了-
午后,王金凤倚在窗边绣花,刚把两片绿叶子绣好,就见一个男人屁颠屁颠地从门口跑了进来。
她蹙起眉头,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这男人叫李奎,住她邻街,从前和陆景逸他爹关系不错,是个游手好闲之徒,脑子也不大好使,快五十岁了还没娶上媳妇,连个男妻都讨不到,若非家里有祖上留下来的财产,恐怕早就露宿街头了。
要不是他家里有点小钱,身边又没有碍事的拖油瓶,王金凤断不会留这样的人在自己身边闹这么多年。
知道她不待见陆晚亭家的那个小男妻,李奎这些日子一直来找她说许青禾的坏话。
今日估计也是为这事来的。
果不其然,李奎进了门,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匀实,便断断续续地报起信来。
“弟妹,你猜我今天看见啥了?那许姓小男妻的摊子现在卖什么……生粉肠?刷好几种酱!那排队的人哟,从街这头排到那头,真是……真是……”
“真是叫人气不打一处来!”他总结道。
王金凤心中翻了个白眼,面上不动声色,给李奎倒了杯茶,慢悠悠道:“是么?看来那孩子也是个有本事的,不光蛋卖得好,如今新吃食也卖得红火。”
李奎接过王金凤亲手递来的茶杯,心里高兴,都没细琢磨她说的是什么便笑呵呵点头。
“是挺红火的。”
王金凤:“……”
这人真是她这边的人吗,怎么专挑她不爱听的话说?
她瞥了李奎一眼,心里默念“不跟傻子计较”。
凭借这么多年对李奎的了解,王金凤知道他是最禁不住激的,便不着痕迹地引导起来:“只是这做生意啊,讲究各凭本事。”
“他卖他的,旁人自然也能卖类似的,得保持自己的特色才能长久。”
刚听到“旁人自然也能卖类似的”这句话时,李奎依然在傻乐,过了片刻才明白话里的意思,陷入沉思。
是啊,这吃食又没写谁的名字,自然是谁想卖谁就能卖。
他何不也去分一杯羹?
他手里是有点闲钱,可没有进项,坐吃山空也是早晚的事,不如早做打算。
况且不就是个肉肠吗,做起来能有多大难度?
李奎用简单的大脑把这事过了一遍,觉得可行,立刻道:“那是,他能卖,别人自然也能卖……我也能卖!”
这上钩速度比想象中快多了,王金凤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随即又蹙起眉,一副全然为对方着想的模样。
“李二哥若有心,自然也是能的,若是你也支个摊,价钱实惠些,还怕没人来买么?”
她就这样轻轻巧巧地把抢生意的念头塞了过去,又状似担忧地补充:“我琢磨了一下,要不还是算了,那孩子如今到底是有人撑腰的,性子瞧着也不和软,万一他觉得你是故意与他为难,闹将起来,反倒让李二哥你难做。”
这话明着是劝退,实则是激将,更是提前把自己摘干净:我可是劝过你的,是你自己非要去的,出了事可别赖我。
李奎果然被激得上了头,满脑子都是把许青禾的生意挤垮,好在王金凤面前扬眉吐气的念头。
“弟妹放心,我做我的生意,光明正大,他还能拦着不成?我这就去准备!”
说完,他屁颠屁颠地走了。
第28章 烤鸡香 陆晚亭和许青禾平常都吃这么好……
刚一进门, 许青禾就被一股浓郁油润的葱香扑了满怀。
第一个念头是前男友又在做好吃的了。
他吸吸鼻子,循着味儿走进厨房,果然就见陆晚亭站在灶前,手里握着木铲, 不停搅动着锅里熬煮的东西。
“做什么呢?这么香。”
许青禾凑过去, 好奇地探头看。
锅里满是油亮亮的小葱碎, 已经熬成了焦糖色, 还有炸得金黄的干葱末和小虾皮, 里头的酱汁子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油泡,香气浓郁极了。
陆晚亭侧身让他看个清楚, 手下动作不停, “熬点红葱酱。”
“熬这个做什么?”
许青禾有些不解, 陆晚亭还是第一回做这个。
陆晚亭弯腰从灶膛里抽了几根木柴出来, 将火调小,让锅里的酱慢慢收着汁,转过身来看他。
“你之前不是说, 想吃蚝油的鲜味却寻不着, 这红葱酱应当能顶些用处。”
许青禾听完一愣。
他确实说过想念蚝油之类的话,不过只是随口感慨了一句,自己说完便忘了,没想到陆晚亭一直记在心里, 还默默琢磨出了替代的法子。
许青禾一时有些感动。
他们两个人已经和平分手, 有很多事情陆晚亭都没必要做,但他还是做了。
那么, 他要做点什么才能回报陆晚亭对他的好呢?
还没琢磨出来,陆晚亭便说“红葱酱熬好了”,许青禾分了心, 主动过去帮忙装罐。
装酱的陶瓷罐子是他在集市上买的,八文钱一个,买六个以上有优惠,单价能便宜一文,许青禾没禁受住批发价的诱惑,花四十二文钱拎着六个陶罐子回家了。
当时他面对这么多空罐子还很发愁,不知该用这些陶罐装些什么,没想到不知不觉,这个罐子装了点酱料,那个罐子装了些香料,竟渐渐也都装满了。
不说别的,光是那甜辣咸三种不同口味的酱料就占了三个罐子。
现在红葱酱也占了一个。
浅褐油亮的酱里,葱粒大小均匀,有的还没被熬得完全化掉,颗粒分明,有的已经熬成了细细葱丝,和油润的酱混在一处,咸香扑鼻。
许青禾把这罐子红葱酱和自己做的甜面酱、蒜蓉辣酱和草莓果酱并排摆在了一起。
看着食案从刚穿越时的空空荡荡到现在的满满当当,许青禾感觉十分满足。
真好呀!
装完酱,陆晚亭又带他去验收今日的打猎成果。
一只个头硕大的山鸡。
许青禾看了看那只山鸡,又看了看陆晚亭,忍不住说:“陆晚亭你真是……有点厉害啊。”
谁能想到,握惯了手术刀的前男友还有这手打猎的功夫?
陆晚亭对此不置可否,轻轻勾了勾唇角,“一共猎了四只,三只卖了,剩下这只我们烤着吃。”
听说有烤鸡吃,许青禾马上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转身就去拿木头了。
那日从大伯伯娘家回来,吴黎特意给他们塞了一大捆苹果木,说是从自家苹果树上劈下来的,烧起来烟不大,还自带淡淡果香,很适合用来烤肉。
许青禾一直没为这捆苹果木找到合适的去处,现下正好派上用场。
他在院里用苹果木搭了个简易烤架,划着火石点燃,木头噼啪响着烧起来,没一会儿就飘起浅白色的烟。
趁着他搭烤架这会子工夫,陆晚亭把鸡也腌好了,用葱姜汁子混着香料粉腌的,还刷了蜂蜜——赵掌柜那罐子野蜂蜜送得真是时候。
山鸡两只翅膀别在背上,整只鸡架在烤叉上烤,不多时,鸡皮滋滋冒油,皮色逐渐转为诱人的金红焦脆。
烟里的果香混着鸡肉的油香,飘的满院都是。
陆晚亭时不时转动木枝,确保每面都受热均匀。
许青禾眼巴巴在旁边守着,咽了好几次口水,隔一会儿就凑到旁边闻一闻看一看,只盼着鸡赶紧烤好。
这种现烤出来的山鸡,哪怕上辈子也很少吃到。
他可馋了。
见他小馋猫似的在一旁转来转去,陆晚亭低头一笑,山鸡甫一烤好,他便撕下一条最肥美的鸡腿递给许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