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
许青禾最爱啃鸡腿了,伸手捏着骨头把鸡腿接了过来,甜甜笑道:“谢谢。”
他一口咬下。
鸡肉烤得极好,外皮虽不像在油锅里炸过那般酥脆,却也带着些微的焦感,内里的肉鲜嫩可口,汁水丰富,咸香微烫的肉汁顺着鸡肉直往下淌。
好吃极了。
陆晚亭也挑了块鸡胸口的肉,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就在两人吃得正惬意的时候,院门忽然被敲开了。
门外,一个人捂着肚子走进来,额上冷汗涔涔,细看脚步还有些虚浮。
显然是一副有病的模样。
正是陆景逸。
看到院中正吃着烤鸡的两人,尤其是看到许青禾,陆景逸眼神躲闪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要不是实在忍不了了,他家离其他医馆路途又远,他才不来找陆晚亭看病呢!
陆景逸硬着头皮对二人道:“我好像吃坏东西了,现下难受得紧,能不能帮我……看看。”
得知他是来看病的,许青禾也很意外,他还以为陆景逸此生都不会再踏进这个门了。
真是太阳打北边出来了。
不等陆晚亭发话,许青禾先站起身来,走到陆景逸旁边转了两圈,也不问病症,只道:“你知道给一只特别胖的猫洗澡要按什么收费吗?”
陆景逸:“……?”
不是,这什么问题,给猫洗澡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而且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但见许青禾执着地等待着他的回答,颇有不问出来不罢休的架势,陆景逸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不知道。按什么收费?”
“要按超级大胖猫收费。”许青禾回答。
陆景逸:?
不等他的疑惑浮出水面,许青禾又问:“你知道给你看病要按什么收费吗?”
“按……什么?”
陆景逸心头心头涌现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许青禾微微一笑。
“要按超级大坏蛋收费。”
陆景逸:“…………”
他感觉自己的肚子好像更疼了,苦着脸问:“那超级大坏蛋要怎么收费啊?”
许青禾整治起熊孩子一点也不留情,抱着手臂,好整以暇道:“你就按三倍诊金交钱吧。”
这小屁孩之前惹了他那么多次,他现在不过是讨点利息罢了,十分公平。
陆景逸别无他法,只好苦兮兮地答应了。
看着这一幕,陆晚亭立在一旁笑而不语。
看在陆景逸现在是个病人的份上,许青禾没再为难他,直接让他去药房了。
陆晚亭并未马上跟着进去,反而走到了许青禾身边。
许青禾还以为对方要指责自己方才做得过火,正要开口狡辩,就见陆晚亭从身后取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口罩。
陆晚亭微蹙着眉,不由分说地将两边带子系在许青禾耳后。
“戴上。”
许青禾:“……”
怎么还想着这事呢!
陆景逸吃坏肚子这毛病应该不传染吧?
尽管如此,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口罩系好了,本来就不大的小脸被口罩一覆,只剩下一双翦水清瞳露在外面,对着陆晚亭眨了眨。
“好了,满意了吧?”
陆晚亭点点头,这才进了药房。
药房内,陆晚亭给陆景逸检查了一番,确认他并无大碍,只是食积,便问:“吃了什么?”
“山楂。”陆景逸有气无力道,“个头比寻常山楂小很多。”
昨日他从学堂回来,娘特意给他做了一盘子山楂糖球子,不好吃,特别酸,但为了不辜负娘的一番心意,陆景逸还是把大半盘都装进了肚子。
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一听他提到“小个山楂”,陆晚亭便心中明了,言简意赅道:“这种山楂有毒,以后不要吃了。”
说完便给他扎了几针缓解腹痛,又包了两副消食导滞的药散。
陆景逸蔫头耷脑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想:既然这山楂有毒,一吃就会胃口难受,娘吃了怎么没事?
这疑问在他脑子里盘旋了好几圈,直到出了药房也没能消散。
这时,烤鸡的浓郁香气突然飘了过来,陆景逸肚子明明还在隐隐作痛,却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香。
陆晚亭和许青禾平常都吃这么好吗?
有点羡慕,他也好想吃烤鸡啊。
尽管如此,陆景逸也拉不下脸来讨要吃食,闷声付了先前答应许青禾的三倍药钱,低低说了声“走了”,便拖着还有些发虚的脚步离开了。
一路想着那勾人的肉香回家,陆景逸只觉得嘴里更没滋味了。
推开院门,就见桌上已摆好了饭菜,依然是那清汤寡水的老几样,与他方才在陆晚亭院中看到的焦香烤鸡形成了惨烈对比。
见他回来,王金凤立刻迎上来,满脸关切:“景逸啊,可好些了?娘给你做了些清淡的,快吃点垫垫肚子。”
陆景逸本就没什么胃口,看着这桌饭菜更觉堵心,勉强坐下扒拉了两口菜,只觉得味同嚼蜡。
那日他从集市回来,本想问娘为何不将陆晚亭欠了赌债的事告诉他,但转念一想,何必为了旁不相干的人伤了他和娘的感情,于是便把话咽了回去。
眼下却是不得不问了。
他抬头,问正在盛汤的王金凤:“娘,那山楂您吃了没事吗?”
“娘舍不得吃,就尝了一个,剩下的全给你了,许是吃得少才没闹起来吧。”
王金凤说完,将汤碗放到陆景逸面前,道:“来,快喝点热汤暖暖胃。”
她话说得自然,眼神里满是关切,仿佛真是把最好的都留给了儿子。
其实,那些小山楂是她赶集时贪便宜买的,自己尝了一颗觉得酸,这才全塞给了陆景逸,哪成想竟给他吃坏了。
男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娇气?
陆景逸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看着那张熟悉的慈爱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之感。
他放下筷子,没什么精神地道:“娘,我现在实在没什么胃口,先进屋看会儿书。娘先吃吧。”
说完,不等王金凤开口,他起身径直回了自己屋子,顺道把门也带上了。
书本摊在面前打开,陆景逸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烤山鸡的香味一直在脑子里飘啊飘-
另一头,陆许两人已经把剩下的烤鸡吃完了。
许青禾得了三倍的诊金,还吃了香喷喷的烤鸡,满足得不得了。
可能是拿了钱的缘故,再加上陆景逸生了病没力气作妖,很是安静,许青禾觉得自己这个便宜小叔子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不过也许仅限今日。
夜色渐深,许青禾和陆晚亭洗漱过后便各自歇下。
没过多久,窗外忽地狂风大作,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夜幕,震得窗框似乎都在颤抖。
陆晚亭几乎登时就醒了。
担心许青禾害怕,他马上披衣起身,借着闪电的微光悄声走到隔壁房门前。
屋内并未传来什么动静。
陆晚亭却不放心,轻轻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隙,打算进去看看。
下一刻,许青禾就从屋里探出身,紧紧抱住了他。
第29章 养鸡经 两个人,三只小鸡。……
许青禾双手紧紧搂着陆晚亭的腰, 整个人都埋进了他怀里。
陆晚亭被他主动的拥抱撞得微微一怔,心口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很快收拢手臂,将怀里的人更紧地圈了起来。
“没事了。”
他伸手在许青禾背后轻轻拍抚, 语声又低又温柔地安慰道:“我在, 别怕。”
许青禾发出一点模糊的鼻音, 在他怀里蹭了蹭, 抱得更紧了。
雷声依旧轰鸣, 雨点噼里啪啦地在瓦片上砸出声响。
许青禾在陆晚亭怀里埋了半晌,抬起头来看着他, 声音闷闷地道:“你今晚能不能别走了, 就在这儿睡, 好不好?”
他很害怕这样的雷雨夜。
奶奶就是在这样一个晚上走的, 那天雷声很大,雨也很大,许青禾起了个大早去看奶奶, 就见她躺在床上, 表情安详,仿佛没有痛苦,像睡着了一样。
但许青禾还是很难过。
陆晚亭知道这些事情,低头看了看许青禾发顶的发旋, 没有多问一句, 只是紧了紧环抱着他的手臂。
“好,我今晚在这里睡。”
得到想要的回答, 许青禾感到了一丝安慰,点了点头。
心情稍微平复,他后知后觉自己刚才有多黏人, 有点不好意思地松开手,从陆晚亭怀里钻了出来。
陆晚亭也没介意——待会儿都要一起睡了,现在不抱了也没什么。
两人一同进屋。
谁知,刚踏进屋子,就听见一阵滴答水声。
抬头一看,屋顶一角不知何时被雨水洇湿一片,正往下滴着水珠,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屋子年久失修的坏处在这时就显现出来了:屋顶不幸漏雨了。
陆晚亭皱了下眉。
夜已深,许青禾还伤心着,且外头雨下得正大,显然不是修房子的好时机。
陆晚亭环顾四周,拿了个木盆过来,对着漏水处的正下方放好,雨水便一滴一滴落入盆中。
他看了看不断滴落的水线,又看许青禾一身单薄衣衫,沉着开口:“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屋里潮气重,没法睡,去我屋里。”
许青禾心绪正乱,听到陆晚亭的建议,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
快要迈出门口时,他想起自己还没拿枕头,正要回身去取,就见陆晚亭不知何时已先他一步,把他的枕头拎在手里了。
动作还挺自然。
就好像那枕头是他的一样。
见他望过来,陆晚亭还道:“走吧,等明日天晴了我再修屋顶。”
许青禾点点头,就这样跟着他去了隔壁。
陆晚亭住在另一间卧房,放到现代应该叫侧卧,床榻没许青禾主卧那间那么宽敞,但显然更干燥暖和。
窗外雨声潺潺,隔壁屋里滴答滴答的接水声隐约可闻,反倒衬得这间屋子格外安宁。
陆晚亭先脱了外衫,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许青禾也跟着躺好。
因着床榻不大,两人并肩而卧,胳膊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
许青禾侧过身,像过去很多次一样,轻轻靠向陆晚亭这边。
“冷不冷?”陆晚亭侧过头问他。
许青禾轻轻摇了摇头:“不冷。”
多了一个人的体温,他感觉暖和多了,不光是身体,心里也是。
陆晚亭“嗯”了一声。
过了许久,许青禾轻轻说了句:“谢谢。”
陆晚亭没有问他谢自己什么,只说:“睡吧,我在这儿。”
他的声音低沉安稳,像最可靠的壁垒,许青禾感觉很安全,慢慢闭上了眼睛。
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眼皮越来越沉。
在他即将沉入梦乡之际,隐约感觉到身侧的陆晚亭动了一下,似乎是将被子又往他这边拢了拢。
听着身旁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陆晚亭竟然有些舍不得就这样睡去。
直到后半夜才慢慢合上眼。
窗外风雨依旧,但屋内暖意融融,再未惊扰梦中人。
翌日,天空放晴,太阳从东边升起,明晃晃的日光照着院子里未干的水洼。
一派雨后初晴的景象。
陆晚亭换了身利落短打,搬了梯子,寻来瓦片和泥灰,开始修补房顶漏雨的地方。
许青禾本想过去帮忙,奈何陆晚亭不让他上前,他便只好继续收拾起一会儿出摊要用到的东西。
目光却总不自觉地往房顶方向瞄。
陆晚亭正俯身将一片瓦贴在房顶,随着他的动作,背脊的肌肉在衣衫上绷出流畅的轮廓。
想到两个人昨夜挨在一起睡觉的画面,许青禾心跳忽然快了几分,回过神来,忍不住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乱看什么!
不就是个男人吗,有什么好看的!
他低下头,将淀粉肠、酱料罐、竹签子等等一一装上车,动作比平日快了不少,似乎这样就能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画面甩出去。
“我先去出摊了!”
他朝着房顶上喊了一声,也不等上面的人回应,推起小车便奔出了院门。
到了熟悉的集市口,周遭喧闹的人声混杂着熟悉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许青禾这才定下神,熟练地生火热油,摆弄起淀粉肠来。
他正串着签子,一抬眼,冷不防瞧见不远处也支了个肉肠摊子。
那摊子旁边还摆了个招牌,上面写着“正宗生粉肠”,锅里果然也炸着些形似淀粉肠的东西。
许青禾一愣,随机心中了然。
这是竞争对手来了啊。
他这段时日卖的茶叶蛋、淀粉肠,说是集市上最红火的小吃也不为过,有竞争者来模仿也很正常。
许青禾并不十分在意。
先不说肉肠如何,便是那些刷肠的酱,都是他自个儿按照奶奶的配方精心研制的,出了甘泉镇再寻不着相同滋味。
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而且,另个肉摊前冷冷清清,与他这边渐渐聚拢的人气形成鲜明对比,一看便没什么前途,更不用他费神操心了。
尽管如此,许青禾还是多看了摊主几眼。
那摊主是个中年男人,因着生意冷清,正歪在凳子上打瞌睡,个子不高,不胖不瘦,模样还行。
就是眉眼间透着股子憨劲,让人打眼一瞧便觉此人不打聪明。
许青禾不记得自己在甘泉镇见过这号人物。
他正想着,几个常来光顾的小萝卜丁过来了,跑着跳着围到他摊前,七嘴八舌地嚷开。
“青禾哥,你可算来了!”
“我们都等你半天啦!”
“那边那家卖的根本没法吃!”
一个胆子大些的男孩皱着鼻子,指向不远处的肉肠摊位,一脸嫌弃地评价:“那家卖的生粉肠硬邦邦的,一点味儿都没有,像在啃粉坨子,还是青禾哥你做的好吃!”
“对对对!青禾哥炸的肠最好吃,又香又脆,酱也好吃!”
孩子们叽叽喳喳,用直白的话语表达着自己的喜爱之情。
许青禾倒是从他们的话里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粉坨子”?
他伸长脖子,仔细瞧了瞧对面锅里炸的肉肠,果然瞧出了不同。
肠子下锅后膨胀的形态不对,颜色也过于黯淡,一看便是纯纯的淀粉疙瘩,怕是半点肉糜都没掺。
许青禾心下好笑,这淀粉肠虽叫“淀粉肠”,但要想好吃,里头至少得掺上三两成的肉糜提香增味,再用调料调味,如此才能做出外脆内软、肉香隐约的效果。
若真是全用淀粉,那炸出来可不就是死面疙瘩,能好吃么?
难怪食客们不买账。
“好了好了。”许青禾笑着摇摇头,将第一批淀粉肠下锅,“今天给你们多刷点酱,不许再嚷嚷了。”
油锅里滋啦作响,白色的肠体在油炸之下膨胀开花,变得诱人金黄,混合着油香与肉香的味道弥漫开来,立刻将孩子们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回去,一个个眼巴巴地等着肉肠出锅。
“青禾哥,我要个莓子酱的。”
“我也要!莓子酱甜甜的,好吃!”
“青禾哥,我这两日嘴上长泡了,吃不了辣酱的,你给我刷个甜面酱就成。”
“青禾哥……”
许青禾笑着一一应下。
“别急,都有都有。”-
临要吃午饭之前,许青禾将最后一根淀粉肠卖完了。
他推着小车收摊回程,经过街口时,忽然看见卖鸡蛋的张大娘蹲在路边,面前摆着个敞口的竹筐,里面叽啾着毛茸茸的一团。
显然不是鸡蛋。
张大娘跟旁边的人念叨:“昨晚上那场雨下得急,我那窝棚漏得厉害,怕这几只崽子养下去都得糟蹋了,这才拿出来卖了。”
许青禾凑过去一看,竟是三只小鸡崽,颜色嫩黄,似乎刚从蛋壳里孵出来没多久,个个毛色亮黄,精神头十足。
许青禾有些心动,“张大娘,这小鸡多少钱?”
“青禾来了啊。”见是他,张大娘爽快道,“你要的话,十文三只拿走吧,我把这小筐也送给你。”
许青禾温和一笑:“好,那我要了。”
院里正空着,养几只小鸡崽刚好。
说着便数了足够的铜钱递了过去。
张大娘接了钱,表情还有些不舍,“青禾,你要是遇到了什么不明白的,随时过来问我,这三只崽子都是我家里岁数最大的那只母鸡孵出来的,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这种心情大概就是被迫把喜欢的宠物送人,许青禾很能理解,对张大娘道:“张大娘,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它们的。”
他以前也养过小鸡,不算是零经验。
听他语气诚恳,张大娘这才放下心来。
许青禾便那筐小鸡崽小心地抱起来,放在推车空着的一角,听着筐里细弱的“啾啾”声,他心里也软乎乎的。
回到家,陆晚亭刚修完屋顶,正洗手,见许青禾带回来一筐小鸡,挑了挑眉。
“快来欢迎咱们家的新成员。”
许青禾扭头对陆晚亭说完,将那群毛茸茸的小家伙放在日头下暖和着。
时值正午,日头正暖,小鸡崽们被晒得暖洋洋的,嫩黄的绒毛蓬松开来,像一个个滚动的毛球,很快就活泼起来。
它们迈着粉红色小爪子在筐里走来走去,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嫩黄的小嘴这里啄啄,那里啄啄,似乎想要吃东西。
许青禾抓了把小米撒在筐底,小鸡崽们立刻“啾啾”地围拢过来,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啄食。
模样可爱极了。
陆晚亭也走过来看。
许青禾便分给他一小把米,两人一起蹲在筐边喂鸡。
尽管刚相处不久,但或许是知道这两个人并无恶意,小鸡崽们一点都不怕他俩,甚至还有一只胆大的,直接啄起了陆晚亭的手指。
陆晚亭的眉眼柔和下来,轻轻碰了碰它毛茸茸的小脑袋,鸡崽立刻欢实地叫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许青禾心里暖融融的。
两个人,三只小鸡。
好像……越来越有家的样子了。
第30章 菌菇面 来碗火热劲爽的菌菇面吧!……
清晨, 太阳羞怯怯地从云层里探出一道金边,将小院映照得一片柔黄。
不等天然闹钟启动,许青禾一反常态,干脆利落地从床上爬起, 穿好衣服了出门。
自从昨日把小鸡接回家, 许青禾就一直很兴奋。
他小时候也养过一只小鸡。
那时他爸妈还没离婚, 但两个人已经感情破裂相看两厌, 连带着也不爱搭理他, 把他丢给住家保姆看管,几个月都不回来一次。
小小的许青禾已经懂得了孤独的滋味。
有次放学, 他看见学校门口多了个陌生的小摊在卖小鸡, 因为只有一只, 并不吸引人眼球, 摊主便不知从哪里拿来一罐色彩鲜艳的颜料,想要给小鸡染色。
许青禾知道被染色的小鸡都活不久,在这只小鸡被染色之前, 他花五块钱买下它, 并带回了家。
小鸡对新环境适应良好,逐渐健康长大,奈何后来拉屎太多,保姆阿姨怨声载道, 楼房里实在养不下了。
无法, 许青禾只好把它送去了奶奶家。
当时奶奶作为厨师已经小有名气,许青禾也知道自己有个做饭很好吃的奶奶, 因此更加担心,怕小鸡被奶奶一不留神拿去涮锅了,送去前说了好久“不要吃它”, 还时不时过去探望,见奶奶果真将它养得圆圆滚滚才彻底放心。
后来,这只鸡寿终正寝,度过了比寻常鸡都幸福的鸡生。
希望新来的三个小家伙也会这样幸福。
抱着这样的想法,许青禾来到鸡窝旁边,看一眼便笑了出来。
这鸡窝是陆晚亭做的,怕小鸡们伸展不开,特意做了超大一个,这才显得十分好笑:明明窝里还有那么多地方,三只小团子却非要挤在一处,把自己挤成一团毛茸茸的黄色大团子。
但是好萌,许青禾忍不住伸出手,在不惊动小家伙们的情况下,摸了把鸡崽身上柔软的绒毛。
手感真好。
小鸡崽们对自己被摸全无所觉,依旧眯着眼睛做美梦。
再过不久,许青禾的天然闹钟——隔壁不知谁家的公鸡,就会开嗓响亮啼鸣,然而现在,和它属性相同、但小了好几号的小鸡崽子依然睡得香甜。
此情此景,许青禾不由感叹:年轻鸡就是觉多啊。
这时,陆晚亭从厨房里转出来,看见许青禾在鸡窝前把自己蹲成了一个小手办,觉得可爱,又想到什么,说:“你的脚刚好没多久,别这样蹲太长时间。”
“你小声一点。”许青禾扭过头来,伸出食指放在唇边朝他“嘘”了一下,小小声提醒,“大黄二黄三黄都要给你吵醒了。”
大黄二黄三黄是他给三只小鸡起的名字。
许青禾声音太小,陆晚亭甚至没能听清他说了什么,但他实在对这人过于了解,光是看他一张一合的嘴唇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大黄二黄三黄?
还真是……挺可爱的。
但那也不能蹲太久。
陆晚亭往前走了几步,作势要把许青禾给薅起来。
许青禾倒不怕被薅,就是担心鸡崽子们会被吵醒,见状连忙站了起来。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多亏陆晚亭的悉心照顾,再加上许青禾本人也不想耽误小吃生意,对脚伤很是注意。
这些天来,除了偶尔阴雨天时脚踝伤处还有些隐隐作痛之外,已经好得八-九不离十了。
许青禾觉得不是个问题。
活蹦乱跳指日可待!
看完鸡崽子,他又给鸡窝食槽添了食,换上干净的凉白开水,这才洗干净手去吃早饭了。
早饭是“馒堡”——许青禾从前在网上看到的一种吃食,类似于中式汉堡,隔夜或者现蒸出来的馒头对半切开,中间刷上自己喜欢的酱料,再放煎蛋、煎鸡胸肉、西红柿片、生菜叶子之类的配菜,两片馒头迭起来直接开吃,满满都是大口吞食碳水的幸福。
许青禾还喜欢往里面放些肉松、辣条、甜肠之类的小吃,做成一个巨无霸馒堡,自己吃不完,剩下的一半就让陆晚亭吃。
现在条件不足,只能夹枚煎蛋夹片生菜叶凑合吃了。
当然,“凑合”只是和以前相比,许青禾对这顿早饭还是满意的,他往馒头片上刷了蒜蓉辣酱,咸鲜香辣的滋味让他爱不释口,吃得津津有味。
陆晚亭也是如此。
吃饱喝足,两人依旧各做各事。
许青禾准备着待会儿出摊要用到的肉肠酱料等一系列相关东西,抬头就见陆晚亭已经换好了衣服。
“要去给病人看病?”许青禾问道。
陆晚亭点头道:“昨日乔婆子的孙子跟我说,乔婆子最近身体不爽利,行动不便,让我去看看。”
闻言,许青禾也了然地点了点头。
陆晚亭给赵掌柜治好“肾虚”的事差不多已经传遍大街小巷,现在只要提起甘泉镇的陆大夫,已没有人会再把他和过去的“医术欠佳”四字挂上钩了。
相应地,来找陆晚亭看病的人越来越多,从过去的十几天没有一个病人上门,到现在一天能有十好几个。
可谓是从门可罗雀到门庭若市了。
只是,许青禾后知后觉发现,虽然来看病的人变多了,但陆晚亭留在家里的时间好像越来越少了,整天拎着药箱出门在外当游医。
今天不就是如此么?
仔细一想,许青禾觉得也能理解,家里地方太小了,特别是那个厢房改的小药房,实在是伸展不开。
他正想着,就听陆晚亭道:“今天中午我不回来,你自己好好吃饭。”
顿了顿,他又叮嘱:“不要应付了事。”
许青禾知道陆晚亭这是在点他从前的坏习惯,心中悄咪咪吐槽自己早就改了,忙不迭点头:“知道啦,你放心吧。”
“你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哦。”他又说。
陆晚亭听着这句仿佛嘱咐小孩子似的话,不由得摇头一笑。
陆晚亭离开后没多久,许青禾出摊的东西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他把竹签肉肠酱料罐子一一摆上推车,临走前又手痒把小鸡崽摸了个爽,这才推着小推车出发了。
刚到集市,还没站定,身边便又围了一大群小孩子,亲亲热热地喊他,“青禾哥”和“小叔夫”两种称呼此起彼伏。
喊“小叔夫”的这波小孩儿是从卖茶叶蛋开始就一直追随他的老粉,以阿芸和小虎子为首;另一波喊他“青禾哥”的,则是后来卖淀粉肠才出现的新粉丝。
新粉里还有几个更新的,似乎是第一次来,站在摊前犯起选择恐惧症。
“真的好吃吗?”
“哪种酱最好吃啊?”
老粉们叽叽喳喳地嚷完“小叔夫,蒜蓉辣酱多刷点”“小叔夫,给我留一根刷莓子酱的”,听见新粉的话,觉得新鲜,七嘴八舌地支教起来。
“当然是蒜蓉的好吃!”
“甜面酱才香!”
“不要放过这个莓子酱!”
新粉们:“……”
三种酱都说了一遍,那不就跟没说一样吗?
他们被说得更加犹豫不决了。
许青禾看着这阵仗,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决定自个儿出马,扬声对后面的新粉们道:“都好吃,看个人口味。头回来,要不先尝尝甜面酱的?咸香适口,最不容易出错。”
搬出陆晚亭最爱的口味肯定没错。
果然,新粉们被他说动了,纷纷点名要甜面酱口味的淀粉肠,许青禾一下子就卖出了四五根。
新来的小萝卜头们接过肉肠,试探地咬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
粉肠外衣酥脆,内里的芯子软糯咸香,刷得厚厚的甜面酱随之在口中散开,带着淡淡的甜味儿,咸甜交织,越吃越香。
这生粉肠真绝了啊!
一根下肚,新萝卜头们意犹未尽,又去买另一群萝卜头刚才说的蒜蓉辣酱、莓子果酱口味的淀粉肠。
这下两边都满意了,老粉们作为“过来人”的建议被采纳,心理上得到了满足;新粉得了口味上的满足,也放下心来。
摊子前的气氛顿时更热闹了,许青禾穿梭在孩子们中间,手上忙活着,嘴里应付着各种童言童语,脸上始终带着笑。
一个时辰过去,锅里的淀粉肠就剩下最后一根,是小虎子要的——这孩子今日已经吃了五根,再吃就是第五根了。
许青禾觉得有点不健康,淀粉肠虽然好吃,但也不能贪多啊。
万一小虎子被他喂成小胖墩怎么办?
思来想去,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坏主意:待会儿淀粉肠出锅他就自己吃掉,不给小虎子留了。
小虎子不问,他不说;小虎子一问,他惊讶。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许青禾把炸好的淀粉肠从油锅里捞出来,正要神不知鬼不觉替小虎子解决掉,抬头忽然看见吴黎和阿芸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什么东西。
小虎子也瞧见了,离得老远便蹦了起来,欢天喜地的打招呼:“阿芸!”
这么多日下来,许青禾发现,他这个小侄女阿芸在孩子堆里拥有不可撼动的地位,不管大孩小孩、男孩女孩都听她的,是名副其实的孩子王。
小小年纪便展现出了惊人的领导能力。
“小虎子!”
阿芸回报以相同的热情,冲着小虎子招了招手,接着把目光转向许青禾,兴奋喊道:“小叔夫!”
许青禾和小姑娘打了招呼,正要接着说话,便被小虎子抢先一步。
“阿芸,小叔夫的生粉肠还剩下一根,给你吃吧,我今天已经吃了五根了。”
在边上旁听的许青禾:“……”
得,这下倒是省的他操心那根淀粉肠的去处了。
听了小虎子的话,阿芸秀气的眉头立刻竖了起来,“什么?你都吃了五根了!”
小虎子立刻露出一副心虚的表情。
“你才七岁,再吃两根生粉肠就要超过你的年纪了,积食了怎么办?”阿芸看着他,善解人意道,“剩下那根我帮你解决吧。”
“嗯嗯。”小虎子感动得连连点头,“谢谢你,阿芸,你人真好。”
阿芸摆摆手,一脸“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听完这番谈话,许青禾和吴黎不由得相视一笑。
小孩子就是这么天真无邪啊。
按照阿芸的要求,许青禾把刷了草莓果酱的淀粉肠递给她,笑着问吴黎道:“黎大哥这是带着阿芸做什么去了?”
吴黎笑了笑说:“这不再过些日子苹果就要收了,我带着阿芸去林子里转了转,让她学学剪枝打药什么的,毕竟这林子以后都是她的,早些学习,日后也好能早点上手,不至于太辛苦。”
吴黎这番为阿芸筹谋深远的劲头倒是让许青禾想到了自己奶奶。
当初奶奶身体还硬朗时就没少“强迫”他学习做饭,许青禾之前还不大乐意,如今看来,真是派了大用场。
想到奶奶,许青禾心中一时有些感慨,不想把话说得太煽情,就说:“阿芸这么聪明,肯定能学好的。”
吴黎笑道:“希望如此吧。”
阿芸对大人之间的谈话并不感兴趣,举着淀粉肠签子吃得高兴。
小叔夫卖的这三种咸、辣、甜不同口味的生粉肠她都吃过了,都好吃,但她还是最喜欢莓子酱口味的生粉肠。
带着果味的甜滋滋酱汁子中和了油腻,还把肉肠的肉香衬得更足了,一次就能尝到酸甜咸香好几种味道,美极了。
在此之前,她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肠。
也不怪小虎子连吃五根生粉肠依然意犹未尽,阿芸觉得,若是放开了吃,十根生粉肠对她来说也不在话下。
阿芸心中默默双手合十:感谢小叔叔,给她找了这么好的小叔夫!
吃完肉肠,临走前,吴黎把手里拎着的东西给许青禾看。
许青禾一边收拾酱料罐子一边探头一瞧,竟是好几窝白胖胖的菌子。
对于野菜、杂菌此类生长在野外的野物,他向来拥有良好的记忆力,虽不至于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但看几回也能记得差不多了。
上回跟陆晚亭进山采蘑,许青禾就记住了不少或有毒或无毒的蘑菇,但眼前这种菌子却是从未见过。
菌柄直直的,有手指粗,白嫩嫩的透着点浅黄,菌盖是奶白色的,还挺好看。
许青禾好奇问道:“黎大哥,这是什么菌子?”
阿芸在一旁抢答道:“这是荔枝菌哦小叔夫!”
许青禾看着她眨眨眼。
荔枝菌?
听起来就感觉很好吃呢。
“对,这个是荔枝菌。”吴黎说,“我姐姐家里有个荔枝园,这荔枝菌就是从荔枝树下采的,得是老荔枝树,新栽没几年的荔枝树养不出来。”
阿芸在旁边接话:“小叔夫,这荔枝菌可好了,炖汤或者蒸着都好吃!”
许青禾了解菌子的特性,正要说“那你们快拿回家,不然伞盖一开就变老了”,接着便听吴黎道:“青禾,这菌子你带回去吃吧。”
许青禾吓了一跳,连忙开口拒绝。
吴黎却忍俊不禁:“跟我还客气什么?我姐这几天天天让我过去拿荔枝菌,我跟阿芸还有你大伯伯娘都有点吃腻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就显得有些矫情,许青禾只好收下,“那就多谢黎大哥了。”
同时心里想着,等他和陆晚亭有了什么富余的好东西,一定要给黎大哥一家送去。
告别吴黎大哥和阿芸,许青禾推着空空的小推车,带着满满的钱袋子和一兜珍贵的荔枝菌往家去了,边走边在心里盘算这几日赚的铜钱。
他和陆晚亭穿到甘泉镇已有月余时间,这一个多月来,他卖小吃,陆晚亭上山打猎外出看诊,两个人加起来一共已经赚了三十余两银子,实打实地比之前宽裕不少,不仅能还清这月欠款,还能有所结余。
但一想到开医馆的事,许青禾便觉得钱袋子还是太轻。
是了,想到陆晚亭对待他这个已经分手的前任依旧照拂有加、温柔以待,许青禾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这些天一直琢磨着该怎样回报陆晚亭,最近终于琢磨出来了。
那就是帮着陆晚亭开个医馆。
现在的小药房显然配不上他。
虽然有了目标,但通往目的地的道路依旧十分曲折,如今卖小吃收入可观,但这钱要兼顾还债、日常开销以及未来开医馆费用,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许青禾正琢磨着还有什么来钱快的路子,一抬头,恰巧遇上了正在集市闲逛的薛宝杏。
薛宝杏今日又被亲爹老生常谈的催婚了,正烦闷着,忽然瞧见许青禾那张清俊面容,眼睛一亮,心情顿时好了几分。
她上前打招呼:“青禾哥。”
淀粉肠买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薛宝杏也不例外,连着来买了好几次,两人年纪相仿,她渐渐便和许青禾熟了,知道许青禾比她大了一岁就喊他哥。
许青禾也是,自从知晓镇长主动帮他和陆晚亭拖延了还款时间,他便对镇长一家很有好感,对他们的女儿更是以礼相待。
“青禾哥今日收摊挺早啊,生意定是极好。”薛宝杏笑着说。
“还过得去。”
许青禾简单和她寒暄两句,想到自己方才进行到一半的念头,便问道:“小杏子,你在镇上待得久,见识广,我想问问,镇上除了摆摊还有什么地方来钱最快?最好是能日结工钱的。”
闻言,薛宝杏有些犹豫着说:“青禾哥,你如今这摊子不是挺好?何必再去想那些旁的。”
她的话里带着几分规劝的意味,显然是觉得那些“来钱快”的地方多半不正经,怕他走了歪路。
许青禾看出她的顾虑,心里一暖,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便放软了声音:“小杏子,你就告诉我吧,我不是去胡闹的,赚了钱也有正经用处。”
他本就生得好,这般放软了姿态说话,饶是薛宝杏这种爽利的性子也有些招架不住。
她犹豫片刻,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告诉你便是。”
“若说现钱结得快,临河新开的一家酒肆正招着帮工,早中晚都有,什么洗碗碟、搬酒坛子,活儿是累些,也难免有些醉汉闹腾,不太平,但工钱确实是当日一结,从不拖欠。”
“青禾哥,你可得想清楚了,这可不是什么轻省地方。”
许青禾听后若有所思。
酒肆帮工,那不就跟去酒吧打工一样么?
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只要别被陆晚亭发现就行。
得了准信,许青禾心里有了底,连忙道谢:“多谢你了小杏子,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有了目标和实现目标的路径,许青禾心情好了不少,到家之后,做饭的劲头都更足了些。
前男友不在家,一个人寂寞……来碗火热劲爽的菌菇面吧!
许青禾打算用荔枝菌做碗瘦肉汤面,这是最不浪费菌子鲜味的做法了。
他把瘦肉切成薄片,用少许盐、生粉和葱姜汁子放在一旁腌着,接着便收拾起荔枝菌。
这菌子极嫩,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掐出汁水,许青禾都不敢用力,只能先用布巾擦去泥土,再用干净井水细细冲洗几遍。
处理完菌子,他烧开水,煮了一锅面条出来——面条是陆晚亭制备的,他觉得每次现擀面条有些麻烦,前几天一次性做了许多面条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晒干了,这样每次想吃面条能直接拿一小把煮开,方便省事。
前男友在这种小事上总是很细心。
这样想着,许青禾把煮好的面条捞到碗里,另起一锅水烧开,把瘦肉片丢进去,煮到肉片表面变色再下荔枝菌,大火煮开转小火,咕嘟一盏茶的工夫就差不多了,煮太久菌子会柴,鲜味儿也都跑了。
最后撒点盐和葱花,连汤带菌倒进面条碗中。
做好的荔枝菌瘦肉面汤清味浓,汤里漂着翠绿葱花,根根分明的面条裹着鲜汁,碗边卧着几片嫩红的瘦肉,还有块头分明的荔枝菌。
看着就清爽诱人。
许青禾捧起碗,先喝了口汤。
清爽的汤汁里满是菌子熬出来的鲜甜,还有瘦肉的香,便是放十瓶味精都出不来这种效果,真真是鲜掉眉毛。
许青禾又夹了一筷子荔枝菌,菌肉吸满了汤和肉的鲜,软嫩带脆,菌香十足,比吃肉还要过瘾。
最后再吃面条,面条吸足了汤的鲜味儿,滑溜进嘴里,一口下去,鲜香软滑全占了,恨不得连葱花都是带着鲜气的。
许青禾没几分钟就吃完了一碗面,连汤底的葱花都挑吃得干干净净。
明明只是一碗简单的菌菇面,他却比吃了山珍海味还要过瘾。
吃饱喝足,许青禾简单收拾了一番,然后便去酒肆“面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