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结】(1 / 2)

第138章

沈愿第二天上午去纪家拜访后,又去找了王县令聊天。

他不在庆云县的日子,说书工会、印刷工坊王县令都很上心。

给带了幽阳城的特产吃食,王县令乐呵呵全都收下。

衙门里转一圈,不得不说王县令是真费了精力。

一切都井然有序,很有秩序性。刀吏也不像之前那样,文武分的很清楚。

沈愿没有多待,王县令也忙的很,他坐马车去说书工会,带上纪兴旺回大树村。

好久没有见到沈愿,纪兴旺再见到人的时候,也被他身上的贵气所震慑,那声小愿无论如何喊不出口,准备恭敬行礼喊声东家,却被一个怀抱保住,耳边是清爽的笑声。

“纪叔好久不见!我在幽阳城可想你了。霜哥还托我带了东西回来,都叫拉大树村去了。昨天叫人来说了今日说书工会休息,我来接你一起回大树村。”

沈愿笑呵呵,满是期待。

“姑姑他们会在村子里办宴,请村子里人吃饭呢。都是好吃的!”

纪兴旺连连点头,心里酸胀着,一口一个小愿瘦了,小愿高了,问他好不好。

沈愿带着人往外走,全都认真回了。

到大树村,有不少人站在村口。

沈西蹦蹦跳跳,抱着沈愿说想他。

“不就才一晚上没见?”沈愿摸摸弟弟的头,又没忍住捏一下弟弟的脸,手感真好。

沈西粘人又爱撒娇,贴着沈愿哼哼,“我就是想嘛。”

沈愿顺着弟弟毛顺,捎带手搂着在一边站着的沈南,一起往家里走。

村子里其他跟过来迎接的人,沈愿边走边给他们打招呼。

给村子里来的人看的一愣一愣。

最后他们终于确定,沈家人发达了,但是人家一点架子都没有。

让翠明山塌了一处的那场大雨,也让大树村受了涝灾。

刘村长那时候带着村子里的人帮着纪雨一家护住了沈家院子,后面又帮忙侍弄田地、坟地。

今日这场宴,就是为了答谢。

沈愿拉着刘村长,亲切的喊他刘叔。问对方当初怎么没有说涝灾,说了他也能帮忙。

刘村长道:“以前也有过,次次都能挺过去,没道理这次就非要央着你帮忙。你带着家人在幽阳那种大城里面,过得也不容易。外头刘叔我帮不你,但家里肯定给你弄的好好的。”

刘村长心里知道,以前欠下沈愿的那些吃食,那些人情债,他一家是无论如何都还不了了。

既然如此,那就想尽办法让沈愿的日子过得安生些。

他也做到了。

沈愿回家有三日,家里也没有什么人来打扰。

刘村长发了话,不准大家伙因为沈家人心善好说话,就一个劲的凑上去。

他在村中一向有威严,村民们也听他的话。

再者大家也拎得清楚,想要长远发展,肯定不能贪图眼前这一点。

要是真的不要脸面使劲往前凑,惹恼了人,后头日子才难呢。

沈愿在村子里爽快的玩了好些天。

和沈东、沈西、沈南、沈北还有沈柳树,带着一村子的孩子,一起上山爬树,下河摸鱼。

还搞野炊,一群人是玩疯了。

到了祭祀那日,沈夜紧赶慢赶赶了回来。

沈愿收起玩心,一大家子上山拜祭。

所有人都磕完头,烧完纸钱后,沈愿冷不丁对着坟头来一句,他要成亲了。

沈安娘下意识看向沈愿,抿着唇,最终也没阻拦,是默认。

沈夜只是挑眉,没想到他侄子和谢玉凛能走到这一步。

接下来的日子,沈家又忙起来。

忙着准备婚事。

谢家老宅也忙。

落云忙的一个头两个大,把装饰宅子的事交给旁人,跑去盯喜服去了。

绣娘是幽阳城带来的,全是顶尖的好手。

一针一线绣的仔细认真,落云还是怕出差错,每天都要来盯一会。

除了衣服,鞋子和发冠也要盯。

距离婚期还有四日,真是忙死人。

婚帖发放下去,庆云县权贵阶层炸开了锅。

王县令、纪家还有几家交好的茶楼主家、管事都收到了帖子,是沈愿发的,谢家的婚帖他们没资格拿到。

谢玉凛谁也没发,这边参加婚宴的谢家人,就是之前被关在老宅重新学做人的那一批。

二房之前因为叛乱,关在这的也不老实,谢玉凛在前线打仗,懒得再攥着他们的命。

既然不想要,丢了就是。

暗卫便没再拦着,他们也成功的跟着二房其他人一起,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

谢家小辈只觉得这婚事惊世骇俗,闻所未闻。

可他们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谢省风看着失魂落魄的谢时颜,“你最近怎么回事?一副魂丢了的样子。五叔公的婚宴咱们可要表现好,不然肯定得挨罚。”

“哎,五叔公说叫我们参加这次科考,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要是考不上,五叔公不会罚我吧?不对,五叔公那么严厉,肯定是会罚我的。不知道去求求他媳妇成不成。”

“自己技不如人没考上,怎么有脸去求人?”谢时颜眉头紧皱,不高兴道:“五叔他最讨厌讨好卖乖,投机取巧之人。”

“事都没发生呢,你现在凶什么凶。我就是想一下罢了。”谢省风知道不能打架,加上谢时颜好说也大他一辈,压着脾气呢,“你要是看不惯五叔公他和一个男人成亲,有本事就对五叔公发火,冲我来算什么?”

说完谢省风就翻着白眼气鼓鼓的离开。

他得抓紧时间再看看书,别到时候真的没考上。

谢时颜站在原地,像是个木桩子一动不动。

以前他总想着,沈愿是个男宠而已,不算什么。五叔那样的身份地位,喜欢男人没男宠才是奇怪。

他当初来老宅这边,是知道五叔的心思,想要再拉谢家一把,培养出一些能用的人手。

不然谢家迟早完蛋。

他想做能让五叔用的人,做五叔的手,五叔的刀。

更想做五叔的人。

从小就想。

可是晚了。

也不对,应该是他从来不会有机会。

因为他是谢家的小辈,他们有血脉亲缘,五叔不会多看他。

不可能对他有任何的性幻想和冲动。

不知过了多久,谢时颜挪动僵硬的肢体。

罢了。

谢时颜的魂不守舍,一直到婚宴当天。

他早早起来守在谢玉凛的房门口,看着一身大红喜服的人,俊美的容颜极具冲击力,只一眼就挪不开。

一直到那双幽深的眼眸漫不经心看过来,冷冷的视线,让谢时颜打了个哆嗦,立即低头。

他藏着自己的心思,跟在后面。

谢时颜想,记忆里的五叔一直都是这样,冷的人胆颤,不然也不会连亲生父母都怕他,觉得他养不熟,不亲近。

可当另一个身着喜服的青年来后,他发现自己错了。

那个一直如冰霜一样的人,眼中含着的浓烈爱意,似乎要烧起来。

五叔低头看那人,像是看自己的命。

珍爱、炙热、喜悦、庆幸……

还有太多太多的情绪,谢时颜看不到了。

因为那是独属于沈愿的,只有沈愿能看见。

喜乐一直不停的吹,身着喜服的二人上了马车,去庆云县里新置办的宅子。

他们在里面拜堂。

坐上有沈愿父母的排位。

沈愿的亲人们在招呼宾客。

宾客并不多,衙门和村子里的人比较多,再者就是说书工会的人。

跟来的谢家人有单独的席位。

这个婚宴,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

拜堂之后,沈愿带着谢玉凛,端着酒杯去敬酒。

他今天很开心,秦时松等人也极力烘着气氛想让沈愿更开心,很快院子里闹做一团。

没人敢让谢玉凛敬酒,都是在他开口之前,恭敬的低头,说上一些祝福话,然后一饮而尽。

谢玉凛喜欢听那些话,给面子的喝一口。

兴头上的沈愿是敞开了喝,没一会就晕乎乎,人往谢玉凛身上倒。

下意识把人揽住,低头轻声问要不要回去休息。

沈愿点点头,说要。

上一刻还在笑嘻嘻的宾客们不笑了,也不敢看谢玉凛抱着人离开的画面,全都低头,动也没敢动。

一直到人走没影,沈夜举起酒杯呦呵一声,大家伙才又热闹起来。

沈东几个守在门前,直勾勾盯着谢玉凛。

沈东上前一步,沉声道:“把大哥放下来,我会抱他进去休息。”

他们知道沈愿高兴,期待着今日的婚宴,所以一直没有在沈愿面前表现出不高兴。

四个小的,没一个想大哥和眼前人成一对的。

有怕大哥会被议论,也有怕大哥会不要他们。

谢玉凛抱着沈愿没撒手,他不可能松开。

醉醺醺的沈愿蜷缩着有些难受,他的脑袋在谢玉凛的胸口蹭了蹭,小声嘀咕,“谢、玉凛,不舒服……”

沈南抬手捂住妹妹眼睛,哥三看着自家大哥用红彤彤的嘴,亲男人的下巴,然后又缩了回去。

无需多言,沈东黑着脸让道。

兄妹四人铩羽而归,没能把大哥抢回来。

幽阳城。

宋子隽漆黑着脸,从礼部接待诸国使臣的殿中走出。

里面的使臣们个个垂头丧气,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宋子隽,说什么姓宋的都不同意,态度还十分强硬,脾气还大。

好像再多说一句就要抬手揍人一样。

气势上弱人一截,最后谈判的结果弱一大截。

西月国的使臣被压的最多,不过他们被宰不是没原因,谁不知道武国的宋副相是曾经西月丞相。

被西月帝怀疑,最后差点没命。

诸国使臣以为他们是被西月使臣连累,对西月使臣也没什么好脸色。

马车上,宋子隽听着仆从问他要去哪里,陷入一瞬的迷茫。

是啊,他要去哪呢?

宋子隽不想回府,马车漫无目的在黑漆漆的夜晚中行走。

不知过了多久,宋子隽说了一个地方,仆从连忙稳稳驾车,将人送去。

南城的一个小巷子里,一户人家的门被敲响。

里面传来一道男声,询问着是谁。

宋子隽声音平稳,“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