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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你的小蛋糕被人偷吃了,你会怎么办呢?”星叶问:“会追着人家叨叨嘛。”

库洛洛勾了下唇角,终于抬眼看她,黑眸沉着笑意:“或许会吧,但目前来讲,你要是再追着我叨叨,给你纹歪了可不负责啊。”

他叹了口气:“我可不是熟练工,要全神贯注才行。”

星叶眨了下眼,只好委屈巴巴地捂住了嘴巴。

一小时后,纹身完成了。

星叶照了照镜子。

库洛洛虽然一直说自己不熟练,纹身做的却很干净,线条形状漂亮,大小也合适。

“两天之内不要碰水,刚纹完有点疼是正常的。”库洛洛一边收拾着纹身工具,一边叮嘱道:“明天就会好很多。”

星叶将裙子放下来,点了点头。

库洛洛:“旅团的规矩知道吗?”

“知道的。”星叶道:“侠客都告诉我了。”

其实她早就知道的差不多,但侠客白天还是给她细细讲了一遍。

库洛洛说:“那就好。”

他看了眼时间还早,便道:“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把你的念能力也给我讲一下。”

星叶便在床上重新坐下来。

等他把东西全都收拾完之后,给他讲了一下机制和时长限制。

库洛洛听完问道:“只有接吻这一种抄写模式吗?”

星叶就犹豫起来。

她依然没忘飞坦叮嘱过不要告诉别人的事情,连侠客都不是很清楚详情,有问过,但被她糊弄过去了。

她对外一直都是接吻十秒使用一天,上限半个月的说法。

想了想,星叶跟库洛洛也是这么讲的。

思索片刻,库洛洛道:“可是你身上操作系的气息显然浓于别的系,现在半个月已经过去了,飞坦的念能力也过期了才对……”

他顿了顿,道:“叶叶,是有不方便讲的规则吗?”

第56章

当然不方便。

接吻这种方式已经很离谱了。

做.爱什么的,要怎么说嘛。

库洛洛如果是个姐姐还行,可偏偏是哥哥。

跟男性长辈就更难聊这种话题了。

星叶扭扭捏捏老半天,才小声道:“别的方式,确实是有,只不过……”

她脸颊很红,偏开头,不好意思看他。

库洛洛就懂了。

应该是比接吻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吧。

于是有着骨科嫌疑的这位假哥哥,只能耐着性子,拐弯抹角的问了问。

至于星叶呢。

一方面是真的尴尬,另一方面也是觉得飞坦前辈的叮嘱很重要。

可见库洛洛好像真的很想知道,就还是把方式、时长和上限全都告诉了他,比如接吻十秒用一天上限半个月啊,do一次用一年无上限啊等等。

库洛洛听完之后又问可不可以同时使用不同念能力,以及抄写者死亡时间会不会终止。

星叶如实道:“我只抄过三个人,是可以一起用的,如果抄写者死亡的话,念能力就会变成遗产,威力增加。”

库洛洛愣了愣,眸光倏然一亮。

遗产!?

竟然还有这种设定,不减反增?

库洛洛:“增加多少?”

“不知道哎哥哥。”星叶说:“总不能把侠客杀了试试……”

“……”

库洛洛:“倒也是。”

其实可以用别人来试。

但以她的性格,估计不可能随便找个人来抄一下再杀掉。

可惜啊。

这个念能力如果是他的,早就玩明白了。

比起飞坦,库洛洛对这种收集类念能力体悟更深,因此更清楚星叶的念能力有多实用。

‘盗贼的极意’虽然可以永久盗取对方的念能力,但如果对方死了,技能就消失了。

她的竟然可以继续使用,甚至还有加成。

“盗贼的极意”只能使用一种念能力,还要分出一只手拿书非常麻烦。

她的起步就是三种,甚至可能更多,双手也是解放状态。

缺点是抄写方式受限。

又能怎么样呢?

他的盗取方式也很啰嗦啊。

接吻,做.爱,反而比他的规则更简单、更直接,也更具迷惑性。

唯一的麻烦,就是对方万一是同性就很不好办。

可比起缺点来说,优点更突出。

真不公平。

明明是同类型的念能力,却比他的好多了。

而且——

‘盗贼的极意’和‘抄作业’叠加在一起,可以形成套娃效果吗?

如果用‘盗贼的极意’把‘抄作业’偷过来。

会不会携带她抄过的技能?

如果用‘抄作业’把‘盗贼的极意’抄走。

会不会连他偷过的技能也一起抄走?

太好玩了。

真是,让人好奇。

库洛洛还是第一次遇到跟他念能力有很大可能兼容的人。

他眸光轻轻扫过她朱红的唇,有一瞬间动了念头。

可是,不行。

既然收她做成员,他这假哥哥算是当定了,接吻是不可以的。

再者她目前属于侠客,又在为救飞坦努力,芬克斯盯她很紧……

库洛洛不喜欢分享。

尤其是食物和女人。

不过有机会倒可以哄着她把技能借来玩两天。

……

“哥,你怎么啦。”见库洛洛忽然不说话,星叶问道:“在想什么呢?”

在想重新把人吃进嘴里的可能性。

库洛洛温柔地笑笑:“没什么,叶叶的念能力,很好用啊。”

星叶也笑,道:“对吧!我也觉得可好用啦,就是这个抄写方式有点问题……”

“方式没关系,尤其你……”

库洛洛抬手捏住她下巴,拇指轻轻擦过柔软的嘴唇道:“……很迷人,只要你想,是不会少技能用的。”

他这话说的多少有点暧昧。

星叶不由得怔了怔。

只是还没等她脑子反应过来,便先感觉对方手很凉,身上也是冷冽的淡香,这样离得很近,让人有一瞬心底发寒。

好在他很快就放开了她,道:“不要给自己上枷锁,只要有可能,就去抄写强大的念能力。”

“有‘遗产’的设定在,恕我直言——”顿了顿,库洛洛道:“抄写的念能力数量越多、累积时间越长,对你越有利。”

嘴唇上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星叶抬手下意识摸了摸,思考着他的话。

半晌,呐呐道:“好~”

库洛洛看她两秒,问:“关于这点,侠客怎么说?”

提到这个,星叶垂了下眼道:“侠客没有不开心,相反,他很好说话,不止让我随便借,怕我有负担,还愿意主动从男朋友退到情人的位置……”

虽然有撒娇着说过“不管叶叶去跟谁借,我都要做时间最长的那个嘛~!”这种话——但已经很好很好了,星叶反而一直没再找别人借过。

反正除了侠客以外,芬克斯的虽然过期了,飞坦的却还有三个月左右,只打打天空斗技场而已,足够用了。

库洛洛眸色柔和些许,道:“侠客很喜欢你。”

星叶抿唇,低低“嗯”了一声。

至此,关于念能力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库洛洛惦记了几个月的东西终于搞明白,这姑娘不负众望,果然有着极佳的天赋,唤醒了很好的念能力,学东西也非常快,不愧是揍敌客家的人。

虽然最后也没能偷到,但她成了旅团的人,也算不亏就是了。

“好了,你先回去吧。”库洛洛起身道:“接下来我要去找飞坦谈谈了。”

星叶点点头,跟他一起出了门。

这些天她也有尝试过去劝说飞坦,可飞坦连门都不给她开,微信也不回复,一副铁了心要绝交的样子。

飞坦就住隔壁,见库洛洛去敲他的门,星叶站在走廊,在门开的一瞬探头往门里瞄了一眼。

来开门的人跟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是房间没有开灯,他面色苍白,显得更阴郁了些。

目光有一瞬落到站在走廊偷看的人身上。

两秒后,飞坦退后,将库洛洛让进了门.

房门重新合上,收到飞坦冷漠的一瞥,星叶犹豫片刻,没有回房间,转身下了楼。

这会儿晚上八点,时间还早。

芬克斯正跟信长和富兰克林在院子里抽烟聊天,远远看她招手,掐灭了烟头。

时值六月,外面像是刚下过雨,空气潮湿。

男人身形高大,轮廓锋利,裹挟了一股淡淡烟草味走过来,往廊下一站,竟然比台阶上的星叶还要高上一点。

“怎么了?”芬克斯问。

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星叶道:“聊两句呗。”

芬克斯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回到客厅的沙发,星叶往角落一窝,开门见山道:“芬克斯老师,你说飞坦前辈到底为什么不理我呢?”

芬克斯在她旁边的地毯上大喇喇坐下来,打开电视想找个电影来看。

听到问话,随口道:“谁知道了,飞坦就是个闷葫芦。”

星叶说:“闷葫芦生气,也要有原因啊,假如说是因为……那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会还在气呢。”

芬克斯说:“时间久就不气了吗?”

星叶垂眸看他,芬克斯背影宽厚,头发也是金色的,看上去却比侠客的金发要韧很多,没那么柔软。

伸手从他后脑勺捏起一小缕,轻轻拽了拽,手感果然很硬,她道:“你不就是……不介意了么。”

后脑发痒,芬克斯回了下头。

她怀里抱着抱枕,下巴搭在胳膊上,银色长卷发毛茸茸。

就像只很乖的小猫,正坐在沙发上轻轻扒拉他的头发。

芬克斯捉住她的手,笑了一声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介意了呢?”

“哎?”星叶一怔:“那你……”

芬克斯却没再说什么,两秒后,放开她转过头去继续找电影了。

挑了个喜剧片播放之后,他才道:“飞坦从小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不过别看他脾气不好,却不是个没肚量的,他能忍的可比我多多了。”

“说实话,我都没想到,他会为了你跟我干起来。”

“以飞坦那么傲的性格,愿意吵成这样,就是认准了,恐怕连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结果你出了趟门搞了个男朋友回来。”

“你说他心里能好受么?”

星叶:“……”

“如果是正常交往也就算了。”芬克斯冷哼了一声道:“偏偏是为了给他找除念师才出的门,才被暗算,他连生气的立场都没有,甚至还会自责。”

“再加上你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已经觉得很亏欠你,怎么还会让你冒着危险去给他除念。”

“可是我没觉得他欠我,明明是我欠他多一些嘛……”星叶说:“而且侠客很好啊,我又不是完全因为意外才跟他在一起。”

“那我就不知道了,谁知道呢。”

芬克斯耙耙头发道:“我也很少能猜透飞坦的心思,只能从个人角度分析——作为一个男人来讲,应该很不愿意欠女人人情吧,尤其还是喜欢的女人。”

“竟然这么复杂吗?”

星叶感觉很震惊,眉头慢慢皱起来。

她一直以为飞坦只是因为她不听话交了男朋友所以才生气,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曲折的理由。

毕竟飞坦一直都是一副‘我只是在帮你研究念能力,你不要自作多情’的样子。

能意识到对方是因为动了心才生气,还是从芬克斯嘴里侧面证实。

已经是星叶能做到最敏锐的程度了。

有种她还在第一层,飞坦却在大气层的错觉。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让人捉摸不透.

晚上回去,星叶仔细琢磨了一下。

越琢磨越觉得芬克斯的话很有道理。

于是她又去问了问侠客,侠客却语焉不详,什么不肯说,问到最后才给她来了一句:“你就别问我了,除念这件事情我是不支持的,太危险了叶叶,所以我什么都不想说。”

这么一来,星叶反而肯定了这个猜测。

又三天过去,库洛洛那边依旧没有动静,想必是不顺利。

这天晚上,星叶摸出手机,点开飞坦的对话框,琢磨着措辞,发了一条很硬气的消息过去。

叶:飞坦,我有急事要你帮忙!

她紧张的盯着对话框,谁想一直没有消息的人,这会儿竟然回得飞快。

飞坦:?

看着这个问号,星叶完全愣住。

这人已经快两个月没理过她了,听到要帮忙就回复了?

所以飞坦果然是因为感觉亏欠,所以才不理她的?

好不可思议啊。

星叶想了想,手指敲击屏幕。

叶:事情很麻烦

叶:非常麻烦,必须当面说

叶: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还能找谁帮我了

叶:熊熊哭泣.jpg

犹豫两秒,星叶把那个表情包又撤了回去,因为感觉不够严肃。

要是被对方发现她其实没什么事,只是在框他就坏了。

这次对面犹豫的时间稍长,长到星叶以为他又不理她了,手机才震了一下。

飞坦:过来吧

看到这三个字,星叶几乎喜极而泣。

赶紧爬起来,去敲隔壁的门。

走到门口想起飞坦的癖好——又没出息的回去换了身漂亮的睡衣。

飞坦这会儿还没睡。

他本身就不是个喜欢出门的人,腿坏了以后就更不喜欢出门了,宅在房里两个月,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看到她发来的消息,其实有一瞬的怀疑,却还是准备见见她再说。

“嘟嘟嘟——”

三声敲门声。

门开后,许久不见的女生俏生生立在门外,面色红润、容光焕发,丝毫没有‘有事’的样子。

他正要关门,门缝里伸进来一只兔兔毛绒拖鞋。

女生轻巧地钻进来,把门一合。

“前辈,别这么无情嘛。”星叶笑笑道:“好久不见啦。”

第57章

星叶靠在门板上,“咔哒”将门一声上了锁。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眉眼弯弯笑的讨巧。

心想既然已经进来了,飞坦总不至于把她赶出去吧。

果然。

飞坦虽然没有理她,却也没赶她走,而是重新回到床上坐下,摸出了一本漫画来看。

星叶跟在身后蹑手蹑脚爬了上床,挤到他旁边跟他一起看。

久违的馨香沁入鼻息。

飞坦微微蹙眉,向另一边挪了挪。

星叶紧跟着追过去。

两个月不见,她视线不由自主往对方脸上瞥。

飞坦本来就很白,久不见光,更是白了不少,都显出一点病态了。

倚在旁边跟着看了一会儿,星叶觉得他好像并不算抵触,软声商量道:“飞坦,我想买条裙子,明天陪我上街逛逛呗。”

飞坦唇角下落,把漫画翻了一页,没吭声。

星叶很了解他,一看就知道他这会儿没有聊天的欲望。

可难得进来一趟,不把关系拉一拉,她是不会罢休的,道:“我屋里空调坏了,好闷啊,你能帮我修修吗?或者……让我在你这里睡一晚好不好~”

飞坦不吭声。

星叶想到芬克斯说他觉得亏欠自己,找了个能让对方还人情的理由,道:“我相中了M家一条粉钻手链,但是好贵买不起,飞坦你能送我吗?”

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到他漫画旁边:“你看,要五亿八千万呢,我才只有一亿出头哎,把我卖掉都买不起,你就送我嘛~”

飞坦依旧不吭声,连看都不看一眼。

星叶收起手机,过了会儿又道:“好烦啊,打到200层第四场了,下一场的对手一直挑衅我,要不前辈你去帮我偷偷打他一顿吧……”

说到这里,飞坦终于开了口,头也不抬的打断她:“就这些问题吗?”

“你说的非常非常麻烦,必须要当面才能讲的问题,就这些?”

当然不是这些。

这些都是临时找来的。

星叶都不知道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谁。

可是怎么办呢?

她生活幸福,没有烦恼,哪有问题可以拿来让对方还人情啊。

唯一的烦恼就是有个狗脾气前辈,怎么也不肯接受帮助。

他腿上的伤别人不知道,星叶是有数的,不止一次见他半夜疼醒过,每拖一天都要遭一天罪。

沉默两秒,星叶两眼一闭,索性扑进他怀里,伸手抱住他道:“当然不是,我要说的是……我想你了。”

被抱住的人身形一僵。

星叶撒娇道:“这是个要必须当面才能说的事情,这么久不见,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嘛!”

这话说出来,她本来只是想讨好一下对方而已,谁想自己先憋不住,有点想哭。

因为她也确实是很想念对方。

太久不见了。

飞坦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热乎乎的温度很熟悉。

那种心脏漏跳半拍,却又一下子心安的感觉,也很熟悉。

一切都很熟悉。

唯独冰冷的态度不熟悉。

话不出口还好,这样一说出来,如同泄了道口子难以自抑,星叶一点点收紧手臂,将脸埋在他身上。

“飞坦,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她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却抱他很紧。

“你不开心可以说我,教训我,骂我,但是不要不理我,你不理我,我就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十秒后,飞坦将漫画放下,抬手去推她。

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你不许推我!你敢推我就试试看!”

飞坦手停了停,轻声:“现在脾气都这么大了吗?”

星叶:“就这么大!”

飞坦嗤笑:“行,有长进了。”

说完之后却还是将她推开,漏出她一张哭唧唧的脸,道:“要哭去一边哭,鼻涕不要蹭我身上。”

星叶不知道36.5度体温的人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眼泪,质问道:“你难道都不想我的吗,一点也不想吗?”

“我应该想你吗?”飞坦说。

星叶:“不应该吗?”

“不应该。”

飞坦重新拿起那本漫画,语气淡淡:“你有男朋友,有哥哥,有老师,有朋友,你的生活与我无关,我的事情也不需要你操心。”

“难道我们之间就没有一丁点感情吗?”星叶语气弱下来:“哪怕一点呢。”

“有啊。”飞坦无所谓道:“革命友谊嘛,不过革命已经结束了,友谊自然也就没有了,你觉得呢?”

说完老半天没听到对方回答,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抬眼去看,就见她蔫哒哒坐在床上,眼眶泛红,神色有点空。

虽然没在哭了,却比哭起来还显得难过。

心头涌上一股烦躁,飞坦冷声道:“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就滚回去,我要睡觉了,以后离我远点,不要来烦我。”

他说完将书一合,关了灯,背对她躺下。

房间里黑黢黢,静悄悄的。

星叶对着他的后脑勺,老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该说的也说了,该哄的也哄了。

她坐在这里,感觉自己像个厚脸皮的不速之客。

主动送上门倒贴人家都不要的那种。

慢吞吞爬向床尾穿好鞋子,走到门口握上门把手,星叶“咔哒”一声拉开了门,停住,回头:“那我走了……”

“我真的走了哦?”

“飞坦,我走啦。”

一片安静。

十秒后,一声崩溃的大哭。

不加掩饰的伤心。

飞坦指甲嵌入手掌。

他自从加入旅团就是刑讯人员,十几年来,他享受对方的哭泣、求饶,那种濒死的哀鸣非常动听,从未有过手软。

没想到,有一天会对一个小女生的哭声感到无措和揪心。

咬了咬牙,他到底还是从床上坐起来,可还没等看清门口的人就被一股大力扑倒回去。

下一秒,脖颈上传来湿乎乎的触感,一股巨痛袭来。

飞坦在床上总喜欢咬人,星叶却没这个习惯,偶尔被咬急眼了可能会咬一口还回去,也是轻飘飘,不轻不重。

还从没下过这么重的口。

像在发泄什么。

飞坦舒爽的喟叹一声。

再抬眼时,身上的人眼眶红的要命,哭过的一双眼水洗一样,表情很凶,罕见的盛满怒意。

“飞坦,你就是个混蛋!”她骂道。

飞坦沉默两秒,笑了:“对,我就是混蛋。”

“你是个幼稚鬼!烦人精!你傲慢自大,自以为是,有自虐倾向,脑子有病!”

她脾气向来柔软,在他面前尤其乖,从没一连串骂过这么多狠话,飞坦眸光却慢慢柔和下来:“嗯,你说得对。”

星叶俯身,去咬他的耳廓,恶狠狠道:“你让我难过,要补偿我!”

轻轻的吐息打在耳朵上,一点刺痛可以忽略不计。

飞坦闭了闭眼问:“怎么补偿?”

接着,他听到一句不可思议的话。

也不知道她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还是说真被惹急了——

“给我舔。”

她声音颤抖柔软,哪怕努力在恶劣,也还是不太成功。

飞坦:“……”

这句话说完,星叶自己也愣住了。

可一想到这两个月的冷落。

屡次示好被忽视。

对方沁了毒一样的嘴,口不择言的伤害——她也是会感到难过的啊!

咬了咬牙,她狠心补充道:“对,你没听错,我就是要你……要你……你今天要是不……”

话没说完,身下的人倏然翻了个身,将她按在被子里,轻声:“好啊,用跪下吗?”

星叶一愣:“啊?”

飞坦手指挑起她一点裙摆,埋首在颈侧:“不是让我舔,用跪么?”

星叶惊慌:“不,那倒是不……”

“那你还是不够狠。”飞坦抬起头,金色的眸子一派清明,道:“我这么混蛋,你为了我受了好大的委屈,被暗算,被冷落,就应该让我跪下来,给你舔爽了,舔开心了才行。”

“不是吗?”

第58章

不是吗?

是什么?

星叶看着他冷静的说着这些露骨的话,一时都不知道该骂他点什么好。

飞坦索性自己去讨罚。

天气越来越热,来之前她特意换的睡裙,温柔的浅粉色,轻薄柔软,长度只盖住大腿。

发丝蹭过,灼热的吻顿了顿,落在蕾丝边缘的蜘蛛纹身上。

“不,不行……”

星叶赶紧托着下巴将人拽上来。

飞坦单手攥住她手腕,轻抬锋利的眉眼。

“怎么不行?”

星叶:“就是不行啊,你,你怎么能……”

怎么能毫不犹豫的答应这种事情?

她脾气还没发完呢!

“不喜欢?”飞坦低头蹭她脖颈,张开嘴像是很想咬一口,却不知为何又把犬牙收了回去:“还是说,想换个姿势。”

星叶:“?”

飞坦说:“坐我脸上也可以。”

星叶眼睛睁大:“我不要!”

飞坦低低笑了一声:“那怎么办,要怎么补偿你才好呢?”

星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忽然意识到跟飞坦在床上比脸皮这种事情本身就是错的。

毕竟说起来,他也算是她的启蒙老师。

除了最后一步,全是他教的。

她怎么敢妄想,就凭她这点水平,能让对方败下阵呢?

“说话,到底想要什么补偿?”

飞坦撑在上方,久不修理的头发长了不少,垂下来扫在脸上,刺的人发痒。

哪怕说着放浪的话,金色双眸也是清醒而理智。

星叶指尖轻轻划过他眼角,敏锐的看出他神色虽然冷静,却好像带着什么沉重的负担。

终究没忍心再提什么非礼条件。

“算了,我不要补偿了。”

她捧起他的脸,凑过去小心亲了亲。

“飞坦,我从来不觉得你亏欠我,只是不要再冷落我了好吗?你别不理我,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了。”

她这话说的认真。

难得发了个脾气,却只开了个头就散了。

被人气到嚎啕大哭,也是轻飘飘揭过,到头来还是没有一点出息的求他不要不理自己。

飞坦不作声地瞧着她。

半晌,蓦地一声轻笑:“行。”

星叶顿了顿,问:“真的吗?”

飞坦放开她说:“对,不会不理你了。”

星叶:“那,那我明天想……”

飞坦:“买裙子是吗?我陪你去。”

星叶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真的?”

飞坦:“嗯。”

星叶怀疑自己在做梦。

又或者飞坦脑子突然坏掉了?

从床上坐起来,飞坦腾身去够轮椅。

星叶问:“你去哪?”

飞坦:“你房里空调不是坏了么,去看看。”

“空调坏了?什么空……喔!对,是,空调它,它这两天有点闹情绪……”

星叶说到一半才想起来刚才扯谎说空调坏了的事。

可飞坦不是不管吗,又肯管了?

下地穿好鞋子,带他回了房间。

星叶十分庆幸自己出门前保险起见用力拽了把电线,现在想必是不好使的。

检查了一下,飞坦说:“应该没事,线路虚接,叫人来修修就行。”

星叶在旁边乖巧点头:“嗯嗯。”

“今天下雨,天气不热,将就一下?又或者……”飞坦目光轻轻扫过来:“去我房里也行。”

星叶:“……嗯嗯。”

飞坦:“嗯嗯是什么意思?”

星叶低声:“去你那嘛~”

飞坦就嗯了一声。

“还有什么来着?”他想了想道:“哦,那个手链,给我看看。”

星叶去手机里找照片。

“诺,就是这个了。”

她把手机递给飞坦。

飞坦接过来看了一眼,道:“蓝的?你喜欢的那个不是粉的吗。”

“……”

星叶刚才就随手一翻,自己也找不到那张了。

而且他不是连看都没看么。

怎么会记得是蓝色还是粉色。

飞坦看了她两秒,见她表情窘迫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将手机还回来,道:“没关系,粉色那个我也记得,两条我都买给你。”

星叶愣愣地看着他。

飞坦转身离开,回了房间。

星叶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追过去。

靠在床头上,飞坦问:“最后一个问题了,那个挑衅你的选手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星叶重新蹭到他旁边。

事情太玄幻,前辈好像并不在意她说话的真伪,于是这次连谎都不扯了,道:“我也不知道,没见过。”

“嗯。”飞坦说:“那我去查查好了。”

“等等。”星叶迟疑:“飞坦,你……”

飞坦挑眉:“嗯?”

星叶想说你人没事吧?

这真的是飞坦吗。

不会是什么人假扮的吧。

应该不会,刚刚他们一直在一起,中间没有分开过。

那会不会是被夺舍了?

怎么突然就事事有回应了啊!

“你真的没事吗?”星叶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飞坦说:“没事,好得很。”

接着问:“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了。”

星叶摇摇头,可摇到一半想起什么来。

她仔细觑着飞坦的脸色,虽然不知道他为啥突然就好说话起来,但还是决定趁热打铁道:“那个,符纸……可以让我试一下吗?”

生怕他不答应,星叶道:“我发誓就只是试着碰一下而已,如果危险的话就不动它了……”

她软声商量:“你就让我试一试吧,如果碰不了,我也就死心了。”

谁想飞坦只沉默了一下,便道:“行。”

星叶:“真的行?”

飞坦:“行。”

星叶:“……”

她还是第一次听飞坦说了这么多个行,简直太梦幻了。

飞坦说:“不过明天吧,今天太晚了,团长说过,如果要试,他要在场。”

他眉眼冷峻,语气坚定,逻辑通顺,看起来像是认真的。

见她不信,甚至还拿出手机给库洛洛发了条信息,意思是明天要试符纸问他有没有时间来旁观,发完还给她看了一眼。

非常严肃。

可星叶怎么就觉得这么不对劲儿呢!?

好不真实啊!

把床上那本漫画丢到一边,飞坦问:“这次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了。

真没了。

星叶说:“一点问题也没有了。”

反应了一会儿,见他像是真的变乖了,她松了口气,笑笑道:“飞坦,你人真好,你能这样配合,我很开心。~”

飞坦狭长的眼弯了弯,也笑:“嗯,开心就好。”

他探手将灯熄了,把什么东西丢在枕头旁边,随即欺身过来道:“既然你的问题解决完了,是不是也该解决一下我的问题了?”

灼热气息扑面而来,男人身上忽然散发出强横的压迫感,让人忍不住心惊。

星叶还没来得及从喜悦中回过神,便感觉膝盖分开。

她正要开口问他什么问题,有东西已然抵过来。

“飞坦……”意识到那是什么,星叶惊慌道:“你你,你干什么……唔……”

她偏过头,就看到刚刚被飞坦扔在枕头旁边的竟然是个避孕套的盒子——本该在她抽屉里,是侠客放在那的。

她呜咽一声,头皮都炸开了。

“飞坦,不,不要……”

飞坦执起她手,十指扣在头顶,俯身含住她的唇瓣,辗转间密不透风,眉眼轻抬:“不要什么?怎么这么紧张。”

当然紧张了。

毫无征兆啊!

怎么聊着聊着就跳到成人频道了?

而且他是什么时候把避孕套拿过来的?

刚刚去她房里顺的吗?

她竟然完全没注意到。

盗贼偷东西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怪不得他这么好说话,她就说不对劲!

星叶脑子打结,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不轻,老半天才想起去踹他。

不踹还好,一脚踹空了。

…………………………………………………………………………….

“哈啊……”星叶哭出声:“飞,飞坦……疼了疼了……”

“别乱动。”

飞坦也不是故意的,吁出一口气,咬牙:“你给我老实点。”

星叶吃了苦头,只好老实了。

只不过飞坦的吻落在耳侧又细又密,灼热烫人。

每次闪躲都会被捕捉到,然后更过分的还回来。

她偏头看到墙上挂了一副壁画,壁画上雨后春景绿草潮湿,一头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野兽,用坚硬的兽角蹭着草地,却无法舒.缓任何,蹭到露珠打湿一点而已,房子主人真是品味独特。

呼吸渐渐急促,星叶脖颈向后扬起。

长发四散开来,嫣红的唇呼出滚烫的呼吸,蓝色眸子也水润起来。

“飞坦……”

她无意识喃喃。

飞坦是真的话少,什么肉麻的情话都不会说,也不喜欢闲聊,只吐出三个字:“可以吗?”

都到这种程度,还有什么好问。

星叶:“你,你清……啊……”

结果就是没等她说完就擅自做了决定。

还一点也没清。

所以说为什么要问嘛!

星叶叫出一声颤音。

空调没开,屋子里很热,骄阳似的热度。

“好烫……好烫啊……”她娇嗔。

飞坦闷哼一声,握紧她的手。

星叶心都在抖:“飞坦,你……你是不是用念了……”

“没有。”飞坦去吮她唇瓣:“是你太娇气了。”

“不可能!”星叶啜泣道:“你肯定用念了……”

飞坦:“真没有。”

他的语气冷静而淡漠。

星叶晕晕沉沉,哭道:“曼.点,漫点……呜……”

飞坦带着几分凶性,却像没听到一样。

窗外下起暴雨,六月的风雨压抑整年,下起来一波强过一波,可哪怕急.促又凶.恶,偏偏又很了解万物的习性,熟练的滋润着生灵大地。

星叶心里甚至升起胆怯。

怎么求都没用,哭也不行。

一片混乱,她视线扫过晃.动的顶灯。

手臂苍白青筋暴起,颈侧肌肉绷紧。

最后略过他眼底欲色——深沉又狂乱,让人心惊肉跳。

星叶惊慌地偏开头。

见她难耐却包容,飞坦眸色愈发沉。

他抱起膝弯翻了个身。

“星叶,你得有点脾气。”

飞坦说。

星叶吓了一跳,叫道:“不行!飞坦,这样,这样不行……哈啊……求你了……”

侠客房.事虽不节制,却很温和。

让停就停,让哄就哄。

星叶还是第一次感.受这种几近灭顶的…感,甚至快要窒.息,一时间都不知道到他房中过夜是对是错。

“飞坦……不要这样……不行不行不行……”

“只说不行不够。”

听到她变了调的娇.呼,攥紧床单的手,飞坦轻声道:“要用巴掌狠狠打过去才行。”

“你要学会狠心,学会残忍。”

“学会让自己不要吃亏的手段。”

他手绕过去。

星叶气息不稳,愈发走.调的一声声啜.泣。

“脾气这么软是不行的,有人欺负你就十倍百倍偿还回去。”

“我冷落你,惹哭你,就该让我当狗给你舔,欺负了你,就要狠狠打我的脸,踩着肩膀让我跪在你面前,或者掏出心出来看看……任何要求都是可以的。”

“怎么能轻易放过?”

“放过的这么轻易,下次再犯怎么办?”

昏暗夜色中,他脸上神色晦暗不明,声线轻细。

嘴毒到哪怕这种时候也没有一句人话。

全是让人想兜头扇过去的混账话。

太可恶了。

太可恶了!

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

濒临失.控,星叶很想回头看看说出这种话,他是个什么表情,却被按着后脑压进枕头里。

“骂我。”飞坦低下来,咬她耳廓:“不会骂我可以教你……”

“呜……”

他嘴里果真教出一堆污言秽语,道:“骂我就停下来,狠狠骂我。”

“不……不……”

她不肯开口,他就不肯妥协。

深深浅浅的…中,犹如一搜支离破碎的小船,在惊涛骇浪中被冲上岸边的那一刻,飞坦才终于放开她。

星叶眼泪夺眶而出。

“就这么轴吗?”

压着混乱的喘息,飞坦扳过她的头,在她无意识张开的唇上吻下去,接着又去吻她失神的眼睛,发红的鼻子,吮去她的眼泪。

“怎么轴成这样,软弱成这样。”飞坦恨铁不成钢:“狠心对你来说就那么难吗?”

星叶失神的眸子慢慢聚焦,心中涌起一点恼怒。

“因为,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啊,怎么能……”

她气急败坏:“怎么能对你说出那种话!”

飞坦整个人僵住。

“不管是要骂你还是要打你,苛责你,又或是别的什么事情……”星叶啜泣道:“我都是做不到的啊!”

房间里一时安静到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星叶回过头去看他。

他近乎仓皇地偏开眼。

飞坦这个人总是说不清道不明,让人难以捉摸。

星叶有时候甚至不敢确定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毕竟没听他亲口说过。

可他的行为又总是耐人寻味,拉扯间叫人没有头绪。

这一刻,星叶欲念未退,心跳和喘息也没平息。

却忽然很好奇。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转过来身来,她耳尖红红的,眼中一片水雾,唤他的名字:“飞坦。”

勾着脖子将他拉下来额头相抵:“你难道就真的,一点也感受不到吗?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飞坦嗓音干涩:“你……”

却只开了个头就停了下来,说不下去。

星叶道:“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一直很喜欢,想亲你,想要你,可你却一直在躲我。”

房间里除了糜.乱的味道、她身上浓郁的甜香。

还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味。

不是催.情的香。

却让人难以压制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星叶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真的也喜欢我,哪怕只是一点点,是不是也可以给一些回应呢?”

飞坦两个月来垒砌的高墙。

此刻轰然倒塌。

他不理解为什么。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即使这样还是要靠过来。

还嫌伤得不够么。

还嫌他带给她的麻烦不够多吗。

“你就一点都不害怕?”

飞坦最后挣扎道:“就像你搜罗半天,也找不到什么能来麻烦我的事情,你的生活平静安全,唯一的危险来自于我……”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自嘲地笑了一声。

太衰了。

这辈子没说过这种没出息的话。

可他又控制不住盯紧她的表情,企图能在这张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退缩,那他就能顺理成章的退回自己的位置,不让她去尝试那种危险的除念,不让她再被自己连累。

可是没有。

那双漂亮的眼睛,冰蓝色蕴着光,情欲慢慢褪去后,是近乎平静的平和。

然后便听她道:“没什么好怕的。”

飞坦眸光颤动。

星叶语气如常:“毕竟我现在也是蜘蛛的一员啊,我的纹身你看到了吗?”

飞坦当然看到了。

跟侠客还是个情侣款。

他们男成员之间差不多都互相知道对方纹身在哪儿。

他当时还嘲讽侠客纹的位置太骚。

结果这怂货竟然也纹了同样的地方。

带着其他男人的情侣纹身来爬他的床。

怎么敢的!

看不上她怂包是一方面。

可如果不是见到这个纹身,他也不至于那么失控……

“然后呢,加入旅团能怎样。”飞坦压下心头涌起的不悦,说:“又有什么改变吗?”

“当然有改变啊。”星叶叹了口气,道:“我就已经是一个盗贼了嘛,盗贼就要有盗贼的精神,就要为了喜欢的东西努力啊,我既然喜欢你。”

她捧起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道:“当然就希望你是我的啊。”

飞坦心中忽然就空下来,所有的不悦烟消云散了。

“什么叫唯一的危险来自于你?”星叶说:“以后的危险可多了去了,平静而安全的生活已经没有啦。”

她觉悟非常高,自从找到哥哥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能走到今天,已经快适应这样的生活了。

“那你呢?”

见他迟迟没有说话,星叶轻声:“你又是怎么想的呢?你,你到底喜……”

“喜欢。”

飞坦打断她,声音轻且快,重复了一遍:“喜欢。”

他像是确定了什么,眸中终于没了那种沉重的负担。

俯身压下来,勾舔她耳廓。

朝她脖子狠狠咬下去,惹来一声惊呼。

“喜欢。”

“喜欢。”

“喜欢。”

“……”

入夏。

蝉鸣聒噪。

没有什么比反反复复这两个字更让人心安。

星叶松了口气,踏实的闭上了眼。

只是没踏实多一会儿,就感受到他的变化。

“你怎么又……”

“刚才的不算。”飞坦哑声:“再补偿你一次吧。”

星叶大惊失色:“不,不,你刚刚真的太过分了,我,我其实很娇气的,下次吧好不好……”

“这次真的是补偿。”

飞坦叹了口气,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歉疚,掐着后颈吻过去道:“跟刚刚不一样,信我。”

“保证会很爽。”

第59章

飞坦确实没用念。

因为后来他用了。

感觉完全不一样。

犯人在他手里过不了两个回合,星叶也过不了。

只要他愿意,就能轻易把人取悦到溃不成军。

他也信守了承诺。

很爽。

星叶几近崩溃的时候,是真的踩着他肩膀让他跪下了。

侠客最近忙着打比赛不常留宿,房里的避孕套是一整盒没拆封的,结束的时候星叶挑起盒盖来看,竟然被用完了。

“你是不是交过很多女朋友?”

星叶忍不住问:“怎么能这么,这么……”技术高超。

“没有。”

飞坦冲完澡,擦着头发回来。

她趴在被子里,银色长发落到一侧,漏出漂亮的肩背,脑袋枕着胳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神情很是怀疑。

飞坦解释道:“漫画看的多。”

星叶:“什么漫画?”

飞坦挑了个委婉的措辞:“不正经的漫画。”

什么不正经的漫画能教这些?

星叶眨巴着眼睛:“给我看看。~”

“不行。”

星叶探手去拉床头的抽屉。

飞坦一把捉住她的手,挑眉:“你看起来好像不累,不如续场?”

星叶:“……”

不,她累死了。

要不是因为累,早就去洗澡了。

侠客每次都会把她洗净擦干送进被子里,她已经被惯出毛病,完全不想自己动弹。

“你的腿快好起来吧……”

星叶戳戳他肩膀,低声呐呐。

“好起来也不会帮你善后的。”飞坦说。

星叶就噎了噎。

好冷漠。

讨厌。

飞坦瞥她一眼。

大抵猜到她在想什么,揉了把她毛茸茸的脑袋道:“因为会忍不住,想一直…你。”

那个字眼太过粗鲁。

星叶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几秒后,她炸毛道:“你说什么?”

飞坦眼睛弯了弯,意味深长:“你不是都听到了。”

星叶:“…………”

她就像个被吓一跳,按了暂停键的小猫,眼睛瞪得圆圆的。

飞坦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愉悦了。

索性掀开被子吓唬她:“快去洗澡,再不去干脆别睡了,没套更好……”

“哎呀~烦死啦!”星叶随手扯过一件衣服裹在身上,一边往浴室走,一边嘟囔:“一点都不正经,怎么以前不知道你这个样子……”

浴室传来水声。

飞坦收回目光。

拿过手机,看到库洛洛几小时前回的消息。

团长:明晚吧

团长:你想通了?

团长:恭喜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飞坦回了个“好”便将手机放下,接着拉开抽屉。

符纸裹着手帕静静躺在里面。

黑雾缭绕,散发着浓重的不祥——就跟他的腿一样。

飞坦脸上笑意消失。

其实他心里仍不知道让她尝试是对是错。

出于诡异的第六感,他直觉这张符纸与他本人的联系非比寻常,一旦让她除念,恐怕会产生某种契约或缔结。

他倒没什么关系。

事到如今完全没必要谈信任或不信任的问题,就她那怂样,根本不担心她会有恶意。

只不过。

世上能净化死后念的除念师不足十指之数不是没有原因的——除念师需要付出相应代价去消化恶念。

金宝那老油条说什么福报深厚就不会怎么样。

绝对是放屁。

肯定是担心旅团逼他除念才给出的说辞。

万一要是代价很大……

水声停了,飞坦将抽屉合了回去。

“飞坦,吹风机在哪?”

星叶擦着头发问。

飞坦从衣柜里找出来给她:“我没用过,你试试好不好使。”

“希望好使。”星叶去床头找插座:“我好累,不想回房间了。”

接了电,吹风机响起来,能用是能用的,就是风力很小。

星叶头发特别厚,吹起来很麻烦。

见她吭哧吭哧吹的费劲,飞坦说:“过来。”

星叶关掉吹风机,回头:“怎么了?”

飞坦指尖搓起一缕热风。

“别别!”星叶赶紧:“多吹一会儿就好了,我头发很宝贵的,万一烤焦……”

飞坦懒得跟她废话,掐着咯吱窝将她拖过去,说:“别动。”

然后就充当起了烘猫机。

星叶感觉后背热烘烘的。

闻着没什么烧焦的味才放松下来。

这种情况要控制温度不能过高过低,要控制风力。

他的技能她全会,却做不到这么精细的程度。

不禁感叹。

飞坦对念的掌控力,真够她学好多年。

收拾完往下一躺,一双手横到腰间将她拉过去,落进温热的怀里。

星叶立刻就睁不开眼睛,几乎秒睡。

看着她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飞坦心中的担忧更甚。

“星叶,让你试也可以,但万一有危险,你不能乱来。”

星叶迷迷糊糊也没太听清他在说什么。

腰侧被用力一掐,才含糊应道:“好好,知道了。”

看出她的敷衍,飞坦:“我说什么了?”

星叶:“……”

谁知道了。

腰上的手又掐一把。

“好啦好啦~”

星叶翻过身将他一把抱住,撒娇道:“你说你在关心我,舍不得我,我知道了,快睡觉嘛……”

便再没听他说什么了.

翌日清晨。

旅团成员震惊的发现,他们许久没下过楼的2号成员飞坦,竟然下楼了。

当时大家正在长桌吃早饭,商量着谁一会儿回房间,顺路能把早饭给飞坦带上去,电梯门开合,就见他从里面出来。

“不是,我没看错吧。”信长打了个招呼:“自闭够了飞坦?”

“想打架吗?”

飞坦面色沉沉,去餐桌旁边找了个位置,在桌子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早饭里挑挑拣拣,捏起一只奶黄包。

遮脸的领口被扯下,他久未见光,稍显苍白。

状态看起来却不错。

语气也跟平时无异。

这段时间他的消沉大家都看得到,一时间不知道他是想开了,还是耐不住寂寞下来溜达一圈而已一会儿回去继续自闭——

互相对视一眼,反正都觉得挺稀奇的。

“芬克斯今天有比赛。”侠客问:“飞坦要去观战吗?”

飞坦看了眼芬克斯:“多少层,上午还是下午?”

芬克斯:“225层,上午10点。”

这俩月大家闲着无聊,能爬塔的就都去爬塔,芬克斯也重新从一层开始爬,没几天就200层十胜,越级挑战223层的楼主成功,正准备再往上再打打呢。

他咧嘴一笑,有点嘚瑟:“要门票么飞坦,给你打八折。”

飞坦道:“不去,上午有安排。”

芬克斯:“什么安排?”

飞坦就没再回答了,兀自吃着早饭。

很快,人走的差不多,一楼安静下来。

飞坦叹了口气:“出来吧。”

楼梯上星叶猫着腰偷偷往下看。

见人都走了,才彻底出来,去餐桌旁边坐下来吃东西。

边吃还边竖起耳朵,一副只要有人来就随时跑的样子。

飞坦眉头皱得死紧:“请问,就这么见不得人?”

星叶心虚:“没有啊。”

飞坦:“那你是在做什么!”

星叶捏起一只奶黄包默默的啃。

没办法。

她现在身上都是变化系的味道,强烈到她自己都能感觉到一点。

视觉效果上来说,如果侠客是给她打了层柔光,飞坦就是给她的气镀了层赤色,怪不得芬克斯说他像块烧红的炭。

早上照镜子星叶自己都吓了一跳,一眼就能看出是跟飞坦做了什么,只好借换衣服的名义溜掉。

早饭时间大家都会在的。

侠客和芬克斯也都在。

她哪好意思大摇大摆的出去呢。

飞坦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盯着她的视线黏而冷,快盯出个窟窿了。

现在想起害怕,早干什么了?

他是她见不得人的外遇吗!

“给我一点点点时间,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呗。”星叶去拉他的手道:“好不好嘛前辈……”

飞坦甩开她的手。

“晚上吧,晚上大家也在的,你让我把自己晾一晾,一天就好,我好歹是个女生……”星叶商量道:“会被人看出这种事情,也是会害羞的啊。”

飞坦神色这才缓和一些.

吃完早饭,飞坦跟星叶出了门,兑现陪她买裙子的承诺。

天空斗技场周边商业发达,星叶先去常去的几家店里逛了逛,没想到遇到了同样出门逛街的派克诺坦。

见派克只有一个人,星叶便邀请她同行,接着就一逛不可收拾,演变成飞坦一个残疾人陪两个女孩子逛街。

不过说是陪,其实就是操控轮椅跟在后面罢了。

星叶买完东西就挂到他的轮椅上面。

轮椅早被飞坦安装了电动装置,因此也不累,就是感觉很奇怪。

第一次陪女生逛街。

他没想到女人的战斗力竟然这么强,几十家店挨个试过去也不嫌累,如果打架有这个精力,战斗人员也做得来了。

逛到中午,星叶买了好几条裙子,给库洛洛也买了几件换季的衣服。

见时间差不多,她提议去吃火锅。

派克诺坦:“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星叶:“去嘛,街角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口碑很好的。”

派克诺坦:“今天玛奇会回来,我回去看看。”

作为旅团唯二的两位女成员,派克诺坦和玛奇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星叶闻言也就不好再让,跟派克告了别。

火锅店太过火爆,星叶提前约过位置,进去就有地方坐。

拿过菜单,星叶勾选完想吃的之后递给飞坦。

飞坦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因此面色始终不算好看,只随便勾两个完事。

“都说他家的牛肉特别好吃。”星叶期待道:“我每个部位都点了一些尝尝。”

飞坦:“吃得完吗?”

星叶:“吃不完打包带回去当夜宵嘛。”

飞坦:“也不怕胖起来。”

星叶笑眯眯道:“没关系,我吃不胖的。”

她是个很爱吃甜食、爱吃高热量食物的人,一点都不节食,下午茶、夜宵顿顿不落,只要有条件嘴就不闲着。

可就是怎么都吃不胖,身材保持的很好。

飞坦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确实不胖。

也不是那种骨感的瘦。

小骨架,肉乎乎,软乎乎的,手感很好。

该有的地方也都富裕。

飞坦收回视线,端起杯子喝水。

这时星叶手机响了,是侠客打来的。

“在哪儿呢叶叶?”侠客问道:“怎么没在基地啊。”

星叶扫了对面的飞坦一眼,道:“我,我出来逛一逛。”

侠客上午有比赛刚到家,去她房里看了一眼没人,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问:“去哪儿了?我这边刚忙完,一起去吃午饭啊。”

星叶面露惊慌,道:“啊,我都吃完了侠客,下次吧。”

飞坦冷笑一声。

她这边声音嘈杂,侠客没察觉到异常,又汇报了今天的战况,随便闲聊几句。

星叶一边听他讲话,一边扫过飞坦越来越冷的脸色,人都不太好了,脑子也反应不过来,最后只好回了句万能用语:“哇那很厉害了~”

“可不。”侠客开朗道:“好啦,就不和你多聊了叶叶,那……晚上见?”

“……”星叶:“晚上见。”

飞坦一早起就被她掖着藏着,耐着性子陪着逛了一上午的街,现在又陪她来吃饭,心情本来就不算美丽,这会儿竟然还要听她跟侠客调情,脸色冷的快要结冰了。

星叶就把头偏开不去看他。

服务员很快将菜品上齐,鸳鸯锅摆在二人中间。

一只手忽然探过来,给她杯子里添上了水。

飞坦叫道:“叶叶。”

星叶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汗毛“唰”地竖起来了。

飞坦没这么叫过她。

哪怕在床上也没叫过。

这是要干什么。

想杀她吗?

星叶战战兢兢回了一句:“嗯?”

飞坦语气非常平静道:“我们现在,算什么,是在偷情吗?”

星叶惶惶然抬眼。

飞坦继续平静道:“我又算什么,你见不得人的小三,外遇?”

星叶:“不,不是……”

“那是什么。”飞坦不轻不重的看着她:“说来听听。”

星叶:“……”

她没有办法,只好把侠客说不做男朋友了只做情人的事情告诉了飞坦。

也就是说,她现在单身。

飞坦听完却并没有很开心,冷笑一声:“呵,真贴心呢,很有奉献精神,情人……”

接着:“那我呢?也是情人咯。”

星叶看着他莫测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就小小的“嗯”了一声。

飞坦周身的‘气’骤然一凝。

好。

好得很。

昨晚抱着他说喜欢他想要他的人,今天很大方的给了他一个情人的位置。

星叶立刻意识到不对,赶紧:“不不不,不是情人。”

飞坦神色阴郁:“那是什么?”

星叶也不知道该是什么。

而且飞坦这是在干嘛啊,在跟她要名分吗?

他看起来明明不是一个在乎名分的人啊!

侠客那个幼稚鬼也就算了。

飞坦不会也叫她负责吧!?

火锅在二人中间沸腾起来,明明是热腾腾的场景,却被某人的杀气搞得很严寒。

星叶试探道:“那,那你想,做什么呢?”

飞坦却不吭声,只用一双金色眼睛盯着她。

一副‘你自己去想,想不出来就干脆死掉算了’的样子。

星叶正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隔壁忽然探出一颗银色脑袋。

历史简直惊人的相似。

奇犽在另一边已经听半天了,实在忍不住才探头看了一眼。

他瞥瞥这个,又瞥瞥那个,明明只是个十岁大的小朋友,却漏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哎~?不是吧星叶,你也太牛了,才多久,换男朋友啦?”而且听情况还是两男争一女哎!劲爆!

“……”

星叶整个人都愣住,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立刻看向奇犽对面的位置。

果然——

黑长直男鬼从隔断下方探出个头,那眼神对于一个面瘫来讲,可以说复杂的要命。

“哟真巧。”伊尔迷开口:“又见面了。”

第60章

确实好巧。

星叶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debuff在身。

就干这么两次亏心事,还都被这哥俩听到了。

回想起刚刚跟飞坦关于小三啊外遇啊一类限制级的对话……星叶果断决定跳过奇犽的调侃,打了个招呼道:“你好啊奇犽,这么闲,今天没比赛吗?”

“上午刚打完。”奇犽胳膊撑在中间的隔断上,说:“你不也很闲。”

星叶:“嗯嗯,出来逛逛街。”

奇犽:“打到多少层啦?”

“还在200层……”星叶不好意思道:“最近有些懈怠,你呢?”

奇犽:“我也快了,再有两场就差不多。”

“……”

寒暄几句过后,星叶给飞坦介绍道:“呐,这个可爱的小朋友叫奇犽,是伊尔迷的弟弟哦。”

随后又给隔壁的兄弟二人介绍道:“我对面这位是——”

“我知道。”伊尔迷说:“旅团的2号吧。”

飞坦虽然不爱理人,但目光扫过跟星叶十分相像的奇犽之后,还是抬了下眼:“伊尔迷,久仰大名。”

伊尔迷跟飞坦没有过交集,不像跟侠客一样既合作过,又打过架,互相都有所了解,甚至因为飞坦从不出门而没见过面。

但这个人他是知道的。

前段时间跟爸爸问及旅团,还特意被叮嘱不要跟他们起冲突,尤其是团长和某些战斗人员,因为不划算。

不划算的意思,也就是能打。

伊尔迷目光掠过2号充斥着杀虐与暴戾的‘气’,千锤百炼出来凝练的‘练’,蓄势待发的姿态,又看看对面他清澈愚蠢不谙世事的亲妹子——

不简单啊。

怎么做到的?

虽然一直有听说星叶在为给2号除念奔波,但已经上升到插足的层面了吗?

6号的侠客也就算了。

这样的人竟然在逼宫要名分?

不得不说。

有点骄傲。

伊尔迷还从没在除了奇犽以外的弟弟们身上,有过这种感受。

可是不行啊,揍敌客家一夫一妻制。

2号和6号,哪个更合适一些呢?

“要拼桌吗?”

想到这里,伊尔迷邀请道:“反正都没开餐。”

星叶有点动心,她跟奇犽蛮聊得来的。

这段时间他们都在天空斗技场打比赛,遇到就会聊上几句,她和奇犽经常相约甜品店,伊尔迷还跟着去了两次,虽然依旧觉得他怪阴暗可怕的,关系倒也比最初好很多。

只不过飞坦喜静,怕是会不高兴。

“要不就算……”星叶正要拒绝,就听飞坦道:“行。”

“到我这桌?”伊尔迷道:“我这边桌子大些。”

飞坦:“好。”

伊尔迷:“有没有忌口?”

飞坦:“没有。”

星叶面露讶色。

她没想到飞坦会愿意跟伊尔迷拼桌,见他已经动身准备换地方,悄悄道:“前辈,不喜欢可以不去,咱俩单坐也行的。”

飞坦挑眉:“那个白毛小子,你不是挺喜欢他的?”

星叶:“喜欢是喜欢,但是……”

飞坦:“那就别废话。”

星叶:“……”

好吧,前辈总是很独裁,霸道的要命,她也只好不再多说。

就这样,奇犽挪去跟伊尔迷挨着,星叶和飞坦坐到他们对面。

这家火锅店确实不错,菜品好吃,还有各种小甜点。

伊尔迷和飞坦话都不多,食欲也不算旺盛,只稍稍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倒是两个小的吃得很开心,聊得也很快乐,气氛勉强算是融洽。

吃完了饭,星叶和奇犽又约着要去附近的游乐园玩。

“飞坦,你累不累,要不先送你回去?”

星叶有点担心他会不耐烦。

谁想平日里总是这个也不愿意,那个也不情愿的人,这会儿却很好说话。

“不累,一起去吧。”飞坦道。

星叶:“我们逛完游乐园,还想去游戏厅玩一下,或许还要来个下午茶。”

飞坦:“正好,我也想去。”

星叶看着他的目光渐渐奇异。

飞坦:“?”

见走在前面的兄弟俩并没有注意这边,星叶弯下腰凑到飞坦耳边低声:“伊尔迷太阴暗了,我不喜欢的。”

温温软软的吐息蹭在耳廓上。

飞坦偏头:“巧了,我也不喜欢。”

星叶又道:“奇犽才只有十岁哦。”

飞坦:“我不瞎。”

星叶:“唔……”

飞坦难得看不透她一次,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星叶就弯了弯眼睛,偷偷咬他的耳朵:“你是在吃醋吗?”

“哈?”

飞坦有一瞬的不可思议,但很快反应过来,抬手按了把她的脑袋说:“收收你乱七八糟的想法。”

呜。

好吧。

可是真的好奇怪。

飞坦前辈干嘛要一直跟着她呢,明明陪她买完裙子就可以啦,吃饭已经是额外附加。

星叶可不觉得飞坦是个能陪女生出门玩的人,都别说目前没名没分,就算真的在一起,她也没这个自信。

但他既然愿意跟着就跟着好了,或许是在家憋久了,冷不丁出来想放放风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星叶也就没再管他,到了游乐园放手和奇犽去玩了。

随行的两个男人呢。

一个面瘫脸,阴暗话少。

一个厌世脸,同样阴暗话少。

姐弟俩去玩项目的时候,两个男人就在下面待着等,互相没有沟通、没有交流,却也意外的和谐。

三小时后。

“呐,我和奇犽去玩摩天轮,最后一个项目啦,玩完就走。”星叶简单交代了一下,就跑去跟奇犽上了座舱。

二人趴着窗户往下望。

女生银白色长卷发,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漂亮的脸,奇犽在旁边,同样是毛茸茸的银色小卷发,同色系的眼睛,二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说说笑笑蛮开心的样子。

一眼亲姐弟。

都像到不需要DNA检测的程度。

“不认吗?”

树荫下,飞坦问旁边的人。

闻言,伊尔迷对对方的好感度立刻加了分——虽然残疾话少个子矮很扣分,但很聪明,也很清醒,比侠客那个滑头好沟通。

“还不到时机。”他说:“要过一阵子。”

飞坦问道:“过一阵子是什么时候?”

对方很爽朗,伊尔迷也就没有隐瞒,道:“等她过完生日。”

飞坦:“为什么?”

因为伊尔迷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是个很搞笑的结果。

他没能找到玛丽安,却找到了十七年前家里那场大换血里唯一活下来的男佣。

那是个八十三岁的老人,现在已近百岁,是跟祖爷爷平辈分的人,对家族贡献很大,所以平安退休了。

伊尔迷没对他动粗,亮明身份之后对方很痛快的招了,甚至很感谢主家当年放他颐养晚年——这是理所应当的,揍敌客家的佣人忠诚度都很高。

据那老人所讲,当年少夫人秘密产子之后就被送走,因为这个孩子有点说法,是一个很有名气的占卜师给下的定论。

“少夫人腹中之子万不可见杀戮血腥,不可沾染血债,否则视为不祥,不成大器必成大祸,甚至还会祸累全家。”

老佣人说:“当年我陪同你祖父和父亲四处寻找了很多人试图破解却无果,直到小小姐降生——”

伊尔迷当时还以为他会说什么天生异象之类胡扯的话。

结果老佣人说:“跟普通婴儿完全没区别,甚至更加羸弱,瘦瘦小小只有不足四斤,完全不像您一样出生就很强壮。”

“杰诺老爷和席巴少爷当时就觉得预言不可全信,可谨慎起见还是将小小姐在府外抚养。”

伊尔迷:“后来呢?”

老佣人:“后来照顾她的女佣就一个接一个的死去,不是突然暴毙就是横生意外,越是杀戮重的人死的越快。”

伊尔迷就懂了。

这孩子原来横克家人,怪不得会被送走。

老佣人:“但也有突发横财,顽疾自愈的……这种都是没什么血债,又常年积德行善的。”

伊尔迷又懂了。

这孩子像个天秤,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老佣人:“不过这个衡量标准并不绝对,因为也有极个别杀戮很重却没死,善良之人却死得很惨的,所以具体什么情况老朽也不是很清楚。”

想想那位怎么看都不算聪明的妹妹,又想想‘不成大器必成大祸’的预言,伊尔迷问:“这到底是哪个占卜师给下的结论?”

老佣人:“不知道,除了杰诺老爷和席巴少爷谁也不清楚。”

伊尔迷知道他在说谎,如果只有爸爸和爷爷才知道,就没必要告诉一个佣人,但他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既然不肯说,就是被交代过,怎么问也没用的。他最后问道:“后来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送走了。”

老佣人说:“据说小小姐只要平安成年,就不会有问题了,至于被送到哪儿去,老朽也是不知道的。”

对话到此结束。

算起来距离星叶生日没几个月,伊尔迷也就一直没离开天空斗技场,却也没有上前相认,正好有空指导一下奇犽,履行哥哥的职责。

只等星叶过完生日,去问问爸爸和爷爷详情到底如何。

“这个涉及到家族机密。”这会儿提及此事,伊尔迷道:“就不方便说了。”

像揍敌客这种大家族总是有很多机密,飞坦并不意外,所以没有再问下去。

心里算了算,八月十八是她的生日,没多久了。

见他沉默不语,伊尔迷问道:“怎么样,要向库洛洛告密吗?”

没有必要。

飞坦并不觉得这是个可以瞒住的事情。

或早或晚都会发生,区别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这话不能由他来说,他说就等于背叛旅团,所以伊尔迷去说没什么不行。

重要的是方式。

她的性格来讲,知道一定会很受打击。

飞坦抬头,摩天轮桥箱刚好走到最高点。

女生见他看过去,笑着跟他挥挥手,活泼地比了个心。

周围很多游玩的小朋友,一片欢声笑语。

飞坦对旁边的人道:“尽量选个温和的方式告诉她吧。”

伊尔迷的面瘫脸难得漏出个明显表情,看上去像是惊讶。

沉思片刻,道:“是请求?”

飞坦瞥他一眼,隔空嗅到一股铜臭味,道:“你该不会还想收点酬劳?”

伊尔迷就笑了一下。

飞坦也被他气笑了,真是想钱想疯了。

“行,你自己看。”他说。

觉得自己也是疯了,竟然还真肯付钱。

这时摩天轮刚好转完一圈,姐弟俩出来之后又去旁边买棉花糖。

星叶远远看他一眼,指了指摊位,意思是问他要不要。

飞坦摇了摇头。

星叶还是买了两只回来,带造型的那种,一个小兔子,一个小狗,她把小兔子给了飞坦,自己拿着小狗。

奇犽买了一只小熊猫。

于是四个人,只有伊尔迷两手空空。

星叶看到之后觉得不太合适,她把小狗棉花糖递给飞坦让他帮忙拿着,自己又返回去,买了一个非常可爱的猫猫回来。

“喏,这个给你吧。”她把棉花糖递到伊尔迷面前,笑笑道:“希望不要嫌弃。”

伊尔迷低头,看看可爱的棉花糖,又看看可爱的妹妹。

他并不像奇犽那么喜欢吃甜食,却还是接过来,抿掉了小猫咪的一只耳朵。

歪头。

嗯,入口即化,挺甜。

说实话,过于甜了。

不过,还不错。

回去的路上,星叶和奇犽照旧还是跟两只小风筝似得,以二人为圆心,画着圈的四处乱逛。

伊尔迷将吃完的棉花糖棍棍甩手飞出去‘哆’地一声打在一棵倒霉的树上,道:“好,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而且看在妹妹第一次跟他示好的份儿上,就免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