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沉垂眸安静的听着两人的交谈,没有出声,要是太蠢,他就打算重新换一个私人医生了。
这边挂断电话的张行突然感觉背后一寒,抖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额头:“难道是着凉了?回去喝个感冒冲剂预防一下。”
少年皱着脸看向男人:“可能还需要多治疗几次。”
“咳咳。”傅西沉忽然扭头咳嗽了两声,低声道:“没事,慢慢来,彻底治好才行。”
傅西沉肩膀微微下沉,淡淡的虚弱感笼罩周身,眸色很淡幽幽看过来的时候,仿佛清晨山野间的薄雾,阳光照过来就消散了。
江顾心头微微一颤,胸腔仿佛被某种情感堵塞,他想伸手去抓留住那倒身影。
傅西沉瞳孔猛然骤缩,怀中多了份温暖,少年双手环腰抱住了他,耳边传来闷闷的声音。
“书上说温暖的拥抱会带给人安全感,我抱着会不会比牵手的效果更好?”下巴放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会。”仿佛迷失在沙漠中行走了很久,干渴到了极致的人遇见了甘泉,巨大的满足感充斥在傅西沉的心头,心脏那处空了多年的缺口被填补上了。
放任自己揽住了少年的腰,贪婪这一刻的温暖。
“看来书上说的没错。”体温沿着两人相贴的部位传递,温暖了彼此。
时间静静地流逝,客厅的灯光打在两人的身上。
掌下少年背脊上的骨头触感清晰,身形比想象中单薄了许多,怀中触感柔韧,时间要是能在这一刻定格就好了,傅西沉眸子微深。
时间缓缓流逝,久到江顾都困了,他动了动手臂想要放开,但男人好似没有发现他的动手,依旧维持抱着的姿势,他动作幅度又不敢太大,悄悄活动了一下手指,睡意愈发浓重,随着眼皮眨动的频率越来越缓慢,最后一次眼睛闭上再也没有睁开。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傅西沉唇畔含笑,抱着他的手臂垂了下来,中途少年细微的动作他故意假装没发现,试探了一下就缩了回去。
男人放开了少年,手臂穿过腋下腿弯将人整个抱在了怀里穿过客厅,少年睡衣裤腿上移,修长白皙的小腿暴露在空中,脚踝泛着肉色的粉,走动间,垂着的双足在空中微微摇晃。
抱着人来到房间轻轻放在床上,掀起一旁的被子盖在了少年的身上,有些长了的墨色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眼睛。
傅西沉伸手轻柔的拨开了垂在眼皮上的发丝,露出眉目如画的精致眉眼,男人眸色幽深似海,隐隐泛起黑色浪潮,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情感宣泄而出,毫不掩饰,热烈、炽热。
沉睡的少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喃喃呓语,卷着被子侧身面对着男人,动作间睡衣翻起,露出一截白皙柔韧的腰。
傅西沉沉默的注视着少年,良久才起身离开,灯光熄灭,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他来到客厅打开电视机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扔进了垃圾桶——
作者有话说:嗨,有人在吗[让我康康]
第46章 反抗
漆黑的房间里静悄悄的, 伸手不见五指,床上被子鼓起了一个包, 沉睡的少年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如墨的发丝凌乱的披散在了雪白的枕头上,呼吸声均匀且香甜。
“叮铃铃——!”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刺耳。
白皙的胳膊探出被子摸索着,迷迷糊糊找了半天,铃声依旧孜孜不倦的响着,江顾闭着眼睛,眉头微皱,有种想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
“喂。”声音带着浓重的鼻腔。
“喂!你在哪?过来嗝……过来接我。”炸裂的电子音通过话筒传递过来,直接驱散了江顾的睡意。
电话那头响起秦晋醉醺醺的声音,说话断断续续。
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凌晨一点,他有种想爆出口的冲动, 牛白天犁了一天地还有休息的时候, 他连牛都不如,真是24小时待命。
江顾皱着眉:“温瑾在你身边吗?”
“别提他了!”
两人应该是闹矛盾了。
“来,喝!”清脆的碰杯声,电话那天又喝了起来,一口气喝掉一杯打了一个酒嗝:“快过来接我!”
他不和酒鬼一般见识, 在心里告诉自己别生气, 问了地址:“你在那等着我,马上过去。”
睡意彻底消失了, 江顾立刻起床套上卫衣,动作突然猛的顿住,白皙的脸颊一点点染上绯红, 他是怎么躺到床上的?睡觉前记得自己是在客厅‘治疗’,主动抱住了傅西沉,然后……然后他就睡着了!
他当时在沙发上现在出现在了床上,一想到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江顾的血液立刻向脸上涌去。
“别想了。”少年甩了甩脑袋,把脑海中的画面甩了出去。
突然感觉秦晋的电话来的正是时候,明天不知该如何面对傅西沉了。
收拾好东西在房间里留了张纸条,江顾悄悄离开。
走后没多久傅西沉出现在了房间里,桌子上是纸被一只修长的手拿了起来,男人长腿交叠靠在窗户边,视线穿过玻璃看着少年驱车离开。
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劲爆的舞蹈点燃了舞池内的气氛,昏暗的灯光下不管认不认识就抱在一起疯狂扭动身体。
江顾穿过舞池,挡掉一个个伸向招呼的手,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昏暗的环境和低饱和度的打光让他找不到秦晋的位置。
他低头打字:“我到了,你在哪?”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许久得不到回复,江顾收起手机,目光在一张张人脸上扫过。
忽然他目光一凝,在角落里找到了秦晋,酒吧灯光打在那张英俊的脸上,青年怀中抱着一个身形瘦弱的陌生少年,少年举起酒杯凑到他的唇边,看向上方的人眼神拉丝。
江顾走上前咳嗽了一声,但两人似乎太过投入没有注意到他。
“秦晋,你在干什么?”江顾故意表现的很生气。
“秦大哥,好像有人找你。”少年抬起头打量着江顾,眼神中透过一丝惊艳,江顾也在打量他。
眼神妩媚的少年沾了酒液的唇瓣微张,露出一截粉色小舌舔了一下唇瓣,魅惑、浑身散发着欲.望的气息,脸上画了浓浓的烟熏妆,脖颈处带着黑色皮chocker,中间是个金属英文K。
秦晋对江顾的质问罔若未闻,青年嘴角勾起了一抹挑衅的笑:“我干什么你不是看到了吗?”说着扭头对怀中少年的脸亲了一口。
引得他一阵发笑:“好痒,你真讨厌~”嗔了秦晋一眼。
“你最好解释一下。”江顾声音冰冷,抱着手臂冷冰冰的看着他。
秦晋就是故意的,从三年前他和眼前人签了合同后开始就一直受人牵制,隐忍负重才走到了现在的位置,弱小时只能屈服于人,现在他有了抗衡的资本,这就是他反抗的第一步。
秦晋一直都知道江顾当初为什么要帮助自己,只把他当作一个随意摆布的戏子,那个圈子里的人都一样,喝酒泡妞包养小明星,江顾只是做了相同的事情而已。
这样的关系让他感到恶心,他故意借口拍戏飞往全国各地远离A市。
秦晋就是故意叫他来的,恶心他。
“你要搞清楚现在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江顾沉着脸开口。
这句话触碰到了秦晋的雷区,他砰的一声放下酒杯,用力之大玻璃底座差点碎了。
将靠在他怀中的少年吓了一跳,他捶了一下秦晋的胸膛,声音甜腻:“你吓到我了。”
“滚开!”愤怒的秦晋直接把少年甩到一边,他没心情再应付。
少年摔在地上,吓得脸色惨白,立刻起身匆忙离开。
“那又如何!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秦晋瞳孔内压抑着怒火,他已经找到了当初的合同原件,藏在了无人知晓的地方,江顾要挟不了自己。
噗呲!仿佛听到了好笑的事情,表现的好似怒火冲昏了头脑:“那又如何,在我眼里你只是个红一点的小明星罢了,如何能与江氏抗衡,我能给你的东西也能收回来。”
“原来这就是你心中的真实想法。”秦晋目光冰冷。
江顾冷着一张脸。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秦晋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酒。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地上滚了一地乱七八糟的空酒瓶,秦晋面朝下趴在胳膊上,口中喃喃:“喝,继续喝上酒啊!”一句话结束,趴在桌子上没动静了
江顾有些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一个个都不让他省心,喝醉了也不能将人留在这里,只好上前扶着秦晋上了车。
驱车将人送到楼下,他放下人拄着膝盖弯腰喘息,秦晋直接躺在了门口台阶上。
看着紧闭的大门,他打不开啊:“喂,醒醒。”江顾伸脚踢了踢烂醉如泥的青年
“……嗝。”秦晋打了个酒嗝,闭着眼睛又睡了过去。
“别睡了,密码是多少?没有密码我打不开门啊。”江顾蹲下抓着青年的肩膀摇晃了起来。
突然秦晋四肢并用爬到台阶边缘吐了起来。
“呕!”
恶心感涌上喉头,他皱着眉,眼前的醉鬼是指望不上了,掏出手机拨通了温瑾的号,电话很快被人接通了。
“喂。”声音清晰没有丝毫睡意。
江顾:“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
“江总有什么请吩咐。”温瑾声音温和,对半夜被人打扰休息没有丝毫不满。
“秦晋喝醉了我将人带回去了,但不知道秘密打不开门。”以两人的关系温瑾应该知道他家里的密码。
“我知道。”报了一串数字,他又道:“江总我马上过去。”
“好。”
输入密码门开了,江顾满脸嫌弃的带着人走了过去将人放在了沙发上。
没过多久温瑾就到了。
“江总麻烦了这里交给我就好,太晚了,您先回去休息吧。”温瑾垂手站在一旁,态度恭谨。
“好,辛苦了。”江顾出来后捶了捶酸疼的肩膀,男主看着瘦,衣服下面都是腱子肉瓷实的很。
两人现在吵架了,他把温瑾叫过来,不仅能照顾他,还可以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江顾走后,温瑾眼眶慢慢湿润了起来,昨晚两人吵架秦晋摔门而出,消息也不回,看着沙发上酒气熏天的青年,衣服还是昨天那套,皱巴巴的穿在身上。
他总是这么任性,怀疑自己,这段恋爱消耗了他太多感情,有些累了。
帮助秦晋洗漱好换上干净的衣服,青年难受的皱着眉头,温瑾倒了杯温水扶着他喝下,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直到天亮。
经此一事秦晋许久没再联系他,不再24小时随时待命当司机,江顾轻松了几天。
可还没开心多久,又收到了秦晋的消息。
【我在剧组,下午要来探班吗?】
江顾看到消息眉头微颦,有些反常,秦晋讨厌他还主动叫自己去探班。
随后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是想要支开自己,走进书房找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口,打开书桌抽屉里面已经空荡荡了,合同果然不见了。
羽翼日渐丰满的主角已经开始准备扳倒自己,这是在下套让他往里钻啊,先拿走合同,后面又有什么在等着他。
【去。】江顾低头打了一个字回了过去。
第47章 客串
“今天我们有口福了!”
各种水果糕点还有饮品陆续搬下车, 将周围的人看的口水直流。
“今天是谁来探班了?”
“听说是秦哥的朋友。”
“哦哦。”
江顾戴着墨镜走下车,白衬衫牛仔裤, 皮肤白皙,长相出众。
少年一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纷纷议论这是哪家的艺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有知道内情的人说:“不是艺人,他是秦哥的朋友。”
“哦。”脸色出现可惜的神色:“这么帅不去当艺人可惜了。”
“人家有钱当什么艺人。”
“也对。”角落里小声的议论着。
江顾来到片场,看见被众人包围在中间的秦晋,一身甲胄英气将军装扮,铠甲质感冷硬由金属组成,目测有一二十斤重,沉甸甸。
戗金铠甲赭红袍,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大战前夕英姿勃发的将军持剑登楼鼓舞着将士们的士气, 言辞激荡鼓舞人心,下方入目所及旗帜猎猎, 尘土飞扬。
他第一次见秦晋演戏, 往日里浑身的戾气尽数收敛,取而代之是天潢贵胄威仪赫赫的气质,眉目英挺,目光凌厉。
拍摄现场恢宏雄壮画面让人有种如临其境的感觉,这就是成就了秦晋的那部作品。
“好, 咔!大家辛苦了休息一下, 二十分钟之后再开始。”导演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递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群演立刻散去,有的直接席地而坐开始喝水。
“听厂务说有人探班带了很多吃的, 每个人都有份,大家快去领。”
“感谢秦哥!”众人欢呼而去。
秦晋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在看到江顾后微扬起下巴, 神色倨傲。
“辛苦了。”江顾笑着看着秦晋,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穿的那么厚,衣服都要汗湿了吧,我带了冰饮品,喝点降降温。”
“不用了。”秦晋拒绝。
休息期间,温瑾拿着一个灰色保温杯走了过来。
“我在家做的冰镇西瓜汁,里面放了冰块,快喝吧。”温瑾将保温杯递了过去,用纸巾为他擦汗。
“谢谢。”秦晋眉眼温柔的看着身边的爱人,入口还带着冰渣子,喝了一口,清爽冰凉的味道带走了身体的热量。
原来已经有人为他准备了,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这是和好了吧。
秦晋叫他来不会就是为了撒狗粮恶心自己吧,真是恶趣味。
“导演,不好了!”人群中传来了喧哗声:“有人晕倒了!”
“喊我有什么用,赶快打120啊!”本来天气就热,又发生了这种事情,导演急得满头大汗。
“都把手机收起来,不许拍照!”剧组中最害怕发生这种事情了,现在的营销号为了蝇头小利胡编乱造,完全丧失道德和公信,这要是被排到了对他们非常不利。
救护车很快到了,人拉进了医院。
“王导,下场戏可能拍不了了。”晕倒的人是下场戏的重要配角,副导神色焦急。
“你看一下是否能调整,先拍其它戏份。”王导抹了把脸。
“不行啊,赶不及了。”副导神色焦急。
“那先找人代演!”王导气的眼睛瞪圆。
“这一时半会儿上哪找?天马上就要黑了。”副导目光搜寻全场,忽然眼睛一亮抬脚朝江顾的方向走去。
“你好,你想演戏吗!这里有个角色和你的形象非常符合,戏份不多很简单的!”副导上下打量着江顾满意的笑了起来,眼前少年竟比生病的演员更符合角色。
原文对角色的描写‘面如凝脂,目如点漆,此神仙中人’,用一个词形容就是好看,他对主角意义非凡,受主角牵连被杀了全家,最后还为其挡箭死在他的怀中,是主角踏上复仇路上的火种信念。
看着消瘦的中年男人挤到了他面前,态度殷勤的向自己推荐角色。
“可我没演过戏。”江顾委婉拒绝。
“没演过也没关系,我们会教你。”
副导见他还是要拒绝,恨不得当场给他跪下了:“不难的,真的不难,我可以付你三倍片酬!”
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急得快哭了,没忍心再拒绝。
“那好,我试试。”
“好好!”副导立刻激动的将这件事告诉导演。
“王导,我找到人选了!你看就是他!”副导手舞足蹈的指着江顾的方向。
王导眼前一亮,拍板道:“就他了!“
一胖一瘦两个中年男人对着他的方向比划着,兴奋的脸都要红了,这个角色别看戏份少,却是整个剧的驱动内核。
“小刘你带他去换衣服做造型。”王导笑眯眯道。
“好嘞。”
江顾跟着一位打扮时尚的短发女人走进了化妆间。
立刻围上来一个人,对他上下打量着,嘴里不时发出赞叹声,她从旁边的货架上翻出了一套仙气飘飘的白衣古装。
“刘姐这是哪家的艺人,各方面条件真不错啊。”
“看这脸蛋真嫩,真光滑啊!”
“这是王导临时找的。”
“啊?”原来不是艺人,这么好的颜值不用简直太可惜了。
造型完成之后,两人眼中透着一丝惊艳。
“刘姐,好了没?王导来催了。”
“好了好了!”两人回过神。
这边场地已经布置好了,拍摄最后一幕,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替自己挡箭死在了少年将军的怀中。
“好了没!”王导朝化妆间喊了一声。
“来了!”
江顾穿上古装从化妆间走了出来,周围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泣声,见惯娱乐圈俊男美女的众人,少年出现的一瞬间还是惊艳到了他们。
一袭白衣清冷绝尘,又因眼尾一点泪痣多了两分风华浊世之感,白衣似雪,青松挺拔的身形气韵天成,仿佛天生就是古人。
“很好!”王导的声音拉回了众人,表扬了化妆组:“做的很好。”
短发女人谦虚道:“主要是王导给我找来的人好,我们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甲胄披身的秦晋狭长的桃花眼眯了起来,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着他的‘小金主’,没有纨绔二代的萎靡虚浮,气质清正,长相出众。
在他混迹娱乐圈的这些年见过形形色色美人中,也算是拔尖的了。
江顾翻阅着副导塞给他的剧本,台词不多,很大部分都是过去玩闹的背影。
抬头看向和他搭戏的男主此刻脱掉了沉重甲胄,换上了一身冷酷黑衣,脖子上戴着一块缺了一半的玉环,妆造是少年时期的陆桑,黑发尽数上梳扎了个高马尾,发尾下垂。
王导身影穿梭在人群中统筹协调,他拿着大喇叭喊:“各部门准备好了吗?准备开始了!”
“准备好了!”
“A!”
秦晋立刻进入表演状态,冷冰的气质收起,眼神凌厉焦急,他骑着马飞奔在林间小道上,掀起了一片尘土。
主角被仇家追杀找到了他现在的住所,是被富贵人家收养在家给孩子当伴读的,萧府没有苛待过他,每天吃饱穿暖,少爷也不把他当做下人两人直呼名字,他是被养父养母卖了换银子的,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有记忆的时候就被养父养母勒令干活,吃不饱穿不暖,住牛棚。
养父养母把他卖到了萧府,他才真正体会到了温暖。
追杀他的人是亲生父母的仇家,对陆家赶尽杀绝。
陆桑身上脸上布满伤痕,血液渗出,已经遭受过一波追杀了。
摆脱追杀后就立刻驱马回到萧府,大门前陆桑理了理仪容,不让人发现异常。
“李大爷我回来了!”没有人回应,朱红大门虚掩着,陆桑疑惑的推开门,入眼的却是一片地狱景象,院子地上横七竖八倒得全是尸体,陆桑眼底立刻布满血丝。
“不……不!”他颤抖着连滚带爬的跑向主院,血腥味愈发浓烈,一路上都是尸体,陆桑越看越惊心,到了主院依旧是惨烈的景象,潇家老爷夫人都被人用剑刺死在了椅子上,眼睛大睁,死不瞑目。
陆桑感觉到头痛欲裂,剑柄上是他熟悉的符号,和追杀他的人是一波的!捂着头低哑嘶吼出声:“是自己连累了他们!”
“对,少爷!”陆桑想到了一个人,他捂着头痛欲裂的脑袋跌跌撞撞朝里间冲去。
“少爷,萧林!”四处寻找。
昏迷中的萧林悠悠转醒,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先是一抖,后来听出声音,他喊道:“陆桑我在这。”声音虚弱,胸口横着一道剑痕,血染红了白衣,点点红梅晕染开来。
陆桑寻着声音找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瞳孔猛的一缩。
“少爷!你没事吧少爷!”陆桑的声音染上了哭腔,这是萧府对他最好的人,因为他在,潇家没有人敢为难自己,在萧府的这些年是他最快乐的日子,现在毁了,全毁了!
陆桑扑过去跪在了萧林身边,看着还在流血的伤口,颤抖着手想碰又不敢碰。
“疼不!”陆桑眼眶中忍了很久的泪水终于还是束缚不住,沿着脸颊滑落。
“别哭……咳!”沾满血液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我带着你去看大夫,没事的,一定能治好的!”陆桑哭的满脸都是泪水。
“怎么这么不小心。”萧林声音虚弱,手摸了摸陆桑脸颊上的伤口:“咳咳,我知道你的身份不一般,小桑子,还想等着你带我飞黄腾达呢,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别说话,求你了!我一定会治好你的。”陆桑俯身抱起萧林要带他去医馆。
“小心!”
咻!
箭矢划破空气,嗤的一声!耳边响起□□被穿透的撕裂声。
染血的少年扑倒了陆桑,两人跌在一起,垫在下方的黑衣少年忽略后背的疼痛,抱着压在身上的白衣少年,动作小心翼翼。
忽然,他瞪大了眼睛,少年背后插着一支箭矢,血液迸溅到了他的脸上,有一滴落在了眼睛里映衬的眼眶猩红一片。
“不!”犹如困兽的低吼。
白衣少年虚弱到极点的声音:“快走!”胸膛处传来了微弱推力,下一秒手臂滑落,毫无声息。
“不!萧林——!”陆桑泪流满面仰头大啸!黑衣少年神情悲怆的跪在院子里,身后残阳似血,染红了大地。
“咔!”——
作者有话说:娱乐圈部分少量描写
第48章 献舍式演技
“不错不错。”王导看着镜头里的画面, 眼睛笑成了两条缝。
温瑾送来了湿毛巾,江总能来探班已经很意外了, 更意外的是他在和秦晋搭戏还不落下风。
江顾垂眸道谢,用湿毛巾擦掉了嘴角的血迹,逐渐从角色中抽离出来,萦绕在心头的悲伤变淡。
穿进书里他每时每刻都在演戏,也感谢前世的自己,因为感兴趣上了表演课。
表演课上老师曾说过他的表演方式是献舍派,以自身情感完全投入到角色中,抛弃自我成为角色,有好有坏,优点是能快速投入到角色让观众产生共鸣,危险的地方是会让心理负担过重, 不容易从角色中脱离。
剧本写的很好,刚开始不习惯, 他还进入不了角色, 作为对手秦晋出色的表演和老练的演技让他成功进入角色。
湿毛巾擦掉脸上的血迹,秦晋挑眉眸色复杂的看着白衣染血少年,江顾的表现让他感到意外。
王导看着镜头越看越满意,白衣少年扑向黑衣冷峻少年的决绝,眼眶发红, 眼底闪着水光, 以及死前那句不恨你的释然。
副导也很满意,没想到他随便抓到的人, 不仅长得好看演技又灵气,捡到宝藏了。
天色渐晚,最后一抹残阳沉入大地, 周围亮起了灯。
“大家辛苦了!休息一下吃点饭。”王导发话,群众演员散开陆续到剧务那边领了盒饭。
休息室里,秦晋躺在椅子上帽子盖着脸闭目养神,江顾卸完妆脸上残留着水迹,温瑾从外面打包了两份饭走了进来。
温瑾放下手里盒饭走到秦晋面前蹲下,掀起青年的裤腿,膝盖青了一片,他拿着棉签沾上碘伏涂了上去,秦晋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躺在折叠椅上眼皮半点没掀,盖在脸上的帽子掉在了地上都没有捡。
温瑾知道秦晋的性子,对演戏的热爱,以及对每个镜头都会用心对待,一场戏下来身上经常会出现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从来不和其他人说,骨子里带着狠劲,像条逮人就咬的野狗。
温瑾心思细腻每次都能注意到,戏后轻皱眉头动作小心翼翼为他清理伤口,秦晋一点点被他吸引,放开了心防。
叫自己来探班的是他,来了之后不理人的也是他,都习惯了主角的反复无常。
“温瑾,有什么需求尽管和我说。”来都来了,关心一下员工生活。
“好的,江总。”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王导和副导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我就叫你小顾吧。”王导搓着手笑眯眯的。
“王导,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江顾主动开口。
“是这样的,今天看了你的表演,发现你对角色的诠释和外在形象特别符合萧林一角,后面想再请你帮忙。”他有种预感这个角色一定非常受欢迎。
拍戏这么多年,他太知道遇到符合角色的演员有多可贵了,不想放弃这份机遇。
演都演了,江顾已经做好演完这个角色的准备了,他没有拒绝:“好的。”
“好好好!”王导两人脸上瞬间露出喜悦的表情。
看着两个中年男人对他笑的殷勤的模样,江顾背后一阵恶寒。
“咳咳。”椅子上的人咳嗽了一声,两人这才发现那里躺了个人。
“原来是小秦啊,你继续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两人勾肩搭背笑容满面的走了。
“王春的话你也敢答应。”秦晋睁开眼睛轻飘飘朝江顾的位置看了一眼。
“怎么了吗?”江顾疑惑。
青年坐起身体双手抱臂:“王春导演对作品的要求特别苛刻,一个片段反复拍摄,精益求精,很多搭档的演员被折磨的都怕了他,你也不在乎那点片酬,别告诉我只是觉得有趣就答应了。”
“不行吗?”江顾挑眉看向秦晋,本来是无所谓的态度的,秦晋轻视的目光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斗志,说他不行他偏要演好这个角色。
回到家一个星期后,江顾就收到了一沓厚厚的剧本,看着长达百页的剧本,他果然被王刀坑了。
微信里是王导给他发来的一条六十多秒的语音,大概的意思是看到他演的萧林灵感爆棚,没日没夜肝了一个星期加了很多戏份,更加丰满了这个角色,把本来不准拍摄的情节都加了上去。
江顾嘴角抽抽,阴差阳错下穿进了书里圆了自己演员梦。
下次拍摄在一个星期后,《皇权》改编至架空小说,有了完整的剧本,他细细的浏览了下去。
这部剧讲述了前朝遗腹子一步步躲过暗杀伪装身份重新回到朝堂,杀掉篡位者收复江山的故事,情节吸引,跌宕起伏,计谋烧脑,一环扣一环,江顾情不自禁陷入了进去,一晚上没睡看完了整个剧本。
黎明到来,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江顾从故事情节中抽离,他深呼了一口气果然是个好本子。
好的剧本他也要认真对待,争取发挥百分之一百的效果,给观众留下一部经典。
这个星期江顾没有闲着,对着镜子反复练习,掌控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观看经典之作从中揣摩演技,演技短短时间迅速有了很大的提升。
时间悄然而至,到了进组的时间。
江顾刚走进场地,王导立刻注意到了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
王导扭头喊了一声:”小刘,过来给小顾做妆造。”
“好嘞。”大家知道王导很看重江顾,所以这次的妆造不让小助理来了,由她亲自上。
除了王导叫她小刘,其他人都叫她刘姐,实力不容小觑,经她之手妆面更加细腻,细节处理的更自然,技术娴熟,很快做好了妆造。
今天拍的是萧林和陆桑的第一次相遇。
篡位者遮蔽天机残害当朝皇帝,皇后自缢,太监总管带着三岁的小太子逃亡,途中不断遭受刺杀,破庙里满鬓斑白头发凌乱的太监总管死在了破庙里,怀中抱着两岁的小陆桑。
睡梦中陆桑被人贩子带走卖给了一户人家,养父养母刚开始对陆桑视如己出,后来养母怀孕,从此地位一落千丈,养父时常对小陆桑拳打脚踢使唤他干活。
“当初买了你花干了家里的银子,呸!就是个赔钱货!”养父养母为了赚回买陆桑的银子,使劲使唤他,吃的少干的多,晚上让他和牛羊睡在一起,这时他已经十二岁了,严重营养不良和长期生活在打压下,让他背部佝偻,枯草的头发遮住了一半眼睛,他对拐卖之前的记忆模糊。
在陆桑十二岁的时候,他又要被卖掉了,在被卖掉的前一天,养父养母难得给他穿上了干净的衣服,吃到了一顿饱饭,养母抱着怀里的儿子,男孩白白胖胖的脸上肉堆在了一起,眼睛挤出了一条缝,穿着材质舒适的布料,他身上是灰扑扑的麻布粗衣,像个下人一样。
养父养母收起了往日里对他尖酸刻薄的表情,脸上笑容有些狰狞,目光发亮好像在看白花花的银子。
养父牵着他来到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面前,脸上带着谄媚的笑:“这孩子身体健康,脑子灵活,快叫老爷。”手重重的推了一下陆桑的后背。
瘦弱男孩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稳住身体后低着头沉默不语,看着单薄的小少年,管家皱起了眉头。
“我让你叫人,别他妈像个哑巴一样!”养父见此心里咯噔一下,气愤的一巴掌扇在了陆桑的脸上,顿时少年的一侧脸肿了起来,浮现出明显的五指印记。
见男人还要再打管家于心不忍的开口:“这人是我们为少爷准备的,打坏的后果你承担不起。”虽然少年身体单薄,但意外的有张好看的脸,而且老爷为少爷找的是玩伴兼伴读,不是粗使小厮。
男人抖了一下陪笑着:“好好,我不打,不打。”从管家手中接过银子,笑的见牙不见眼,说了几句好话转身就走,生怕人反悔,没有看陆桑一眼。
中年管家带着少年走进了萧府,一路上陆桑都低着头,垂下的头发遮住了眉眼,目光通过凌乱的发丝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他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漂亮建筑,亭台楼阁,巧夺天工,美轮美奂,他就像一只误入仙境的阴暗老鼠,与这里格格不入。
陆桑跟着中年管家穿过回廊,来到院子里。
看着出现在院子里的人,陆桑一下子呆住了。
树下坐在秋千上的白衣少年浅笑嫣嫣,金质玉相,眉目如画,脖子上带着赤金璎珞项圈,衣袂飘飘,仿若仙人。
他出神的望着秋千上的少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邻家上过学堂的孩子经常吟唱的一首诗,‘宗之萧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陆桑突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描述的就是眼前的美景吧
听见中年管家称呼他为少爷,白衣少年就是自己以后要跟的人吧。
管家把陆桑带到萧林身前。
头顶上方传来少年清脆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陆……陆桑。”他低着头回答,眼神中闪过一声自卑怯弱。
“我叫萧林,以后我们就是同伴啦。”少年坐在秋千上向少年伸出了一只手,笑容灿烂。
“好,咔!”
第49章 报复前奏
离开镜头秦晋收起脸上的自卑向往, 恢复了面无表情,温瑾拿着保温杯走了过来, 今天是冰镇酸梅汁。
“谢谢。”秦晋眼中浮现出温柔之色。
江顾接过温瑾递来的矿泉水,与此相比他还是更喜欢没有味道的矿泉水。
严苛的王导眼中也是赞赏之色,作为对手的秦晋能感觉到江顾演技的进步。
只有江顾知道他其实已经感觉到压力了,这场戏比较短,所以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他为潇林做了人物小篆,让其更鲜活,让角色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继续保持,千万不要掉状态。”王导在喇叭里喊道。
这一场结束,下一场紧接着开始。
在萧林院子里住下,陆桑洗了澡穿上干净的衣服, 少爷会为他梳头,剪指甲, 自己则乖乖低头任由少爷摆弄, 即使少爷生疏的动作将自己手指剪流血也忍着不吭声。
没有繁重的体力活,每天吃饱肚子住在干净的房子里,像做梦一样,他不敢大声说话,怕惊扰了梦境。
萧林就像得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 陆桑是他养的人, 监督他吃饭穿衣,男孩脸上慢慢有了肉。
陆桑只要低头驼背, 萧林就生气。
三年后,陆桑像变了一个人,目光有神, 身姿如松柏,长高了一大截,超过了萧林,身板也强壮了挺拔了。
两人经常在一起玩,陆桑不会反驳萧林任何意见,经常玩的很晚影响了读书,萧家老爷对陆桑不满认为是陆桑把儿子带坏了,某一天趁着萧林出门的时候把陆桑关了起来,一整天都没给吃饭,等萧林晚上回来没看见陆桑,最后在柴房找到了他。
“钥匙给我,我要放陆桑出来。”萧林清隽的脸冷冰冰看着看守房门的小厮。
小厮低下头声音颤抖:“没有老爷的吩咐,我不能给少爷开门。”
柴房里的陆桑在门口听见了少爷的声音,有些着急:“少爷你别管我了,等老爷气消了就能出去了,我在这里住的挺好的,稻草软乎乎还带着清香……”
“他们有给你吃的吗?”萧林打断陆桑的话。
柴房里沉默了片刻,陆桑声音低闷:“有,吃过了。”
“你骗我,根本就没吃!”陆桑是他养的人,一下子拆穿了他的谎言。
“你等着。”萧林冷着脸转身就走。
“少爷!你别冲动!我没事!少爷!”柴房里响起了陆桑慌乱的声音,他拍打着柴门。
很快,萧林带了一只烧鸡回来,包着油纸从窗户扔了进去。
“你先吃,你可能是我养的人,不能饿瘦了,剩下的由我来解决。”萧林没有去找他爹,只是从今天开始他就没再吃过东西,并放话出去,陆桑一天没出来,他就绝食一天。
当天萧傅就找了过来,勃然大怒:“那个陆桑就对你那么重要吗!他只是一个下人!”
萧林低着头不说话,萧母泪眼朦胧的在一旁劝他吃饭:“儿啊,你就吃点东西吧。”
萧林倔强的抿着唇。
最后萧父摔门而去。
陆桑三天滴米未进躺在地上,眼睛呆滞的看着窗户,这时候柴房门打开了,少爷院里的小厮哭着扑到他的面前:“求你快救救少爷吧!他快不行了!”
听见少爷两个字,陆桑眼睛里一下子注入了神采,布满血丝的眼底看着小厮,身体都颤抖了起来:“少爷怎么了?”死都不能让他有多少情绪波动,但少爷出事他真的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害怕。
陆桑被关了四天,除了第一天少爷从窗户扔进来的那只鸡,后面没有在吃过任何东西。
几乎是撑着一口气来到萧林的卧房,在看到床上的人后腿立刻软了下去,手脚并用的爬到了萧林床边,看着气若游丝脸色惨白瘦了一圈的萧林,眼眶通红。
“儿啊,人来了,你听到了吗?快点睁开眼睛吃点东西!”萧母一脸憔悴,哭的眼睛红肿。
“少爷,我回来了,少爷!”陆桑趴在萧林的床边哭喊着。
“是我啊,我是陆桑!”抓住了萧林垂落在外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让昏迷中的人感受到他的存在。
“少爷——阿林!”声音颤抖,喊出了压在心底一直不曾喊出的名字。
床上的少年手指微微动了动,悠悠转醒。
“咔。”王导喊了咔,秦晋抬袖擦掉了脸上的泪水,从地上直起了身体。
江顾眼眶发红,缓了一会才从角色中抽离。
王导皱着眉看着镜头里的片段:“当萧林得知陆桑被关起来这段情绪不对,发现自己养的少年被父亲关进了柴房,应该有压抑的愤怒最后是下定决心后的冷静,父言重于泰山的古代,他不敢去找萧父要人,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逼着萧父放人,这里情绪没有更丰富。”
“这一段再来一遍。”接下来他是见到了王导的严苛。
“不对,再来一次!”
“再来!”
……
这个镜头重新拍了不下几十遍,江顾的情绪不断挑起又被消耗,这个过程中演技不断被磨炼雕琢,对角色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咔,好,这遍过了,大家辛苦了。”王导收起了拍戏时的严肃,对的大家拍了拍手。
江顾眼眶发红,他不是专业表演的人,献舍式的表演方式特别消耗他的情绪,情绪的过度透支让他感觉特别累,身体都沉重了不少。
“要是后悔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秦晋修长的双腿交叉靠在门框上,垂眸看着面露疲态的少年。
轻轻呼出一口气,江顾嘴角勾起一抹笑,抬眸对上了秦晋的目光,语气坚定:“我不后悔。”答应都答应了,他不是个会轻易反悔的人,即使再难都要迎难而上。
秦晋目光微动,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江顾接受了高强度的拍摄,不断NG重拍,拍摄完依旧留在片场观摩别人的表演,睡觉前背诵第二天要拍摄的台词,台词不中断是最基本的要求。
很快他拍摄的戏份来到了后半部分,王导为为这个角色增加了戏份。
萧林在萧府为主角挡箭后没死,被敌国带回去作为刺客培养,从百人中厮杀出来,潜伏在已经登临帝位的陆桑身边完成刺杀任务。
抛弃前期善良单纯的白衣萧林,成为后期阴狠冷酷的黑衣刺客。
萧林一身黑衣从百人中厮杀了出来,只有他一个人活着,血浸透了黑衣沉甸甸的,眼神冰冷刺骨,脸上再也没有了笑意。
黑衣男子冷脸跪在地上,上方是个带着面具的神秘人。
“你知道自己的任务吗?”面具男子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似男似女,诡异阴森。
“刺杀敌国皇帝,搅动帝都内乱。”
上方面具男子点了点头,接着又道:“别忘了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跪在地上的萧林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脑海中浮现萧家的惨状,他从暗影组织中得到了事情真相,当年杀了萧家的黑衣人是陆桑引来的,因为他害得萧家死绝,他要让陆桑死!替族人报仇!
画面一转。
陆桑已经登上了帝位,头冠十二冕旒,身着玄色金线绣制九龙纹帝王服饰,端坐于龙椅之上。
这天陆桑乘坐马车微服私访,忽然从人群中冲出来一个人扑倒在了马车前,马儿受到了惊吓,嘶咴咴的叫了起来。
“来人,将惊扰到马车的人抓起来!”马车旁的太监声音尖细,侍卫快速反应将那人按在了地上。
“将冲撞之人立即处死。”太监总管目露寒光吩咐侍卫。
“大人饶命!”衣衫褴褛的白衣男子头发凌乱,身材消瘦,声音嘶哑。
“慢着。”马车帘子里伸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大拇指带着墨玉扳指,修长的指尖缓缓撩开帘子。
“将人带上前来。”
马车中,陆桑听到男子声音响起的瞬间,瞳孔骤缩,深埋在脑海中的记忆浮现了出来,枝叶繁茂的大树下,秋千上的白衣少年言笑晏晏朝他伸出了手。
陆桑立即出声阻止。
侍卫压着男子将人带到了马车前。
“抬起头。”威严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
侍卫暴力的抓着白衣男子的头发,迫使他抬起了脸。
视线落在男子的脸上,陆桑目光倏得一凛,悲伤、痛苦、后悔以及失而复得的喜悦涌上心头,冲撞马车的男子和萧林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阿林你还活着。”
萧林在陆桑的注视下缓缓闭上了眼睛昏了过去,陆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立刻沉声吩咐外面的人:“将御医带过来。”
太监总管察言观色的本领炉火纯青,立刻明白此人对陛下不一般,领了吩咐将太医带了过来。
“此人底子亏空,气血两虚,骤然受到惊吓才昏了过去。”
“回宫。”陆桑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让陌生男子与他共乘一驾,匆匆结束了微服私访。
“咔。”
江顾睁开眼睛从秦晋的怀中坐起身,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他伸了个懒腰。
“小顾,明天没有你的戏份,你可以好好休息了。”王导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这个新人他还是比较满意的,为了演好一个角色肯吃苦,现在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
连续拍摄两个星期,江顾难得休息,秦晋还在剧组,作为男主他的戏份是最多的。
两人聊了几句,王导走了。
一瓶矿泉水向他扔了过来,江顾抬手一接挑眉意外的看着秦晋。
“今天戏份结束,明天在家好好休息。”
两个星期的搭戏,秦晋对他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了,三两语就阴阳怪气,少了些火药味。
“行。”江顾嘴角挂着一抹淡笑。
秦晋目光深邃落在离开的背影身上,前几天他得到了一个消息,江顾为了个毫不相干的人动用了江氏人脉,一位来自‘贫民窟’的老妇人,那个人对他很重要?
秦晋漆黑的瞳孔逐渐幽深。
第50章 撞破
江顾回去休息了一天, 又加入到了紧张的拍摄之中。
抱着消瘦的萧林,手掌下的骨头硌得人生疼, 陆桑眼里都是心疼:“这次换我来养你。”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陆桑狂喜,角落里太监总管由刚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陛下对那位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带回宫的那天甚至亲自喂药。
萧公子每天的吃食和服饰陛下都要亲自过目,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呼吸声变得沉重,蝶翼般的眼睛颤抖了一下,睁开了漆黑的眸子。
“要起床吗?”陆桑低沉成熟的声音响起,仿佛回到了还在萧府的日子,他只是萧少爷的伴读,负责少爷的生活起居。
“你不必如此, 萧家已经没了。”萧林目光虚虚的上方,声音淡淡。
陆桑心中一痛, 萧林看向他的目光以不再向过去那样, 以前的他是张白纸,现在这张白纸被人揉成一团踩在脚下,皱皱巴巴破了口子。
陆桑情绪有些激动抓起了萧林的手放在脸侧,眼眶发红:“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你打吧, 我绝对不会还手的。”
萧林神色平静的看着他闹, 一松手就软软的垂了下去,少年闭上了眼睛, 不再看他。
陆桑神色淡漠坐在床边很久才离开。
一个月恍然而逝。
夜幕降临,一道黑影在屋檐上飞驰而过,速度极快。
烟雾飘进了皇帝的寝宫, 守夜的太监一个个软倒在地,黑影潜伏了进来,看着龙床上闭目的人,萧林眼中寒光乍现,月光下银光一闪,朝着龙床上躺着的人刺了过去。
噗!皮肉撕裂的牙酸声,陆桑捂着腰一滚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看着戴着黑色面巾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早已认了出来,腰腹的血不断往外涌,陆桑还是赌输了。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萧林见陆桑认出了自己也没有继续伪装,他扯下面巾,勾唇冷冷一笑:“我要让你为萧家满门偿命!”
两人打了起来,动静很快引来了守在外面的禁卫军。
“停手吧萧林,我放你离开。”这一刻两人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萧林沉默着招招致命丝毫不留手,目光落在陆桑悲痛的神色上,神色动摇瞬间下一秒目光又变得坚定起来。
见状,陆桑也不再留手,铮的一声,匕首挑飞了出去,长剑抵在了萧林的脖子上。
这时禁卫军破门而入。
“咔。”
“你没事吧?“温瑾立刻上前捧着秦晋的手,五指沾满了血迹,真血与假血混合在一起一滴滴往下流。
很快导演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斥责道具组:“你们干什么吃的?道具没有检查好就拿上来给人用。”
道具组低头挨训,众人围着秦晋,江顾的手微微发抖,手心同样出现了细细的伤痕,方才要不是秦晋发现道具不对劲,挥剑时偏离了角度,他可能真的会受伤。
“谢谢。”青年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江顾动了动唇,对他表达了无声的感谢。
秦晋收回目光,他不会假借拍戏搞故意伤害。
王导给他们放了两天假调整状态,为下面的重头戏做准备。
傍晚的夕阳染红半边天,太阳即将落山,外面围了一圈粉丝,她们举着灯牌大声喊着秦晋的名字,在看到秦晋出来后排山倒海的声音压了过来,疯狂的叫喊,表白。
“秦晋我爱你!”
“我要给你生猴子!”
“男神,我永远爱你!”依稀夹杂着几道男音。
江顾戴着口罩帽子跟在秦晋身边,也让他体会到了一把当明星的感觉。
网络上已经有了《皇权》的路透,华丽的服装,俊男美女以及大ip的加持让这部剧未播先火,网上都是对这部剧的讨论。
“《皇权》是小说改编,剧情精彩,有生之年等到它影视化了,这部作品很优秀,它值得!”
“哇!终于不再是清一色谈恋爱的小甜剧,甜掉牙我都看腻了!”
“听说这剧没有女主,大男主复仇登帝一统天下的爽文!”
“希望不要加女主!我只想看剧情不想看男女主谈恋爱,一谈恋爱就降智!”
“万人血书不加女主!”
“+1”
后面有无数人跟着+1。
“咦?旁边的白衣演员是谁?好好看,没有见过啊?”
“不认识,应该是新人吧?”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江顾没想到他的路透,在网上掀起来一个小小的浪潮,外界对《皇权》影视化期待值很高,还没开播仅仅在拍摄期间秦晋就长了一大波粉丝。
江顾再次沦为了司机,他在驾驶位专心开车,后座的两人手又悄悄的牵在了一起。
紧张拍摄的一个月温瑾刻意躲着秦晋,担心两人的恋情被发现,事业上升阶段的关键时期,这时候要是暴露了恋情,秦晋的演艺生涯就到头了。
如今离开人多眼杂的拍摄场地,两人压抑的情感好似干草遇到了火星,噼里啪啦烧了起来,每次对视其中的感情简直能拉出丝来。
将车停在地下车库,秦晋捏了捏温瑾的手后者连忙垂下头,遮住脸上不自然的神色。
“江顾,你先去前面看一下,别有粉丝在外面埋伏。”秦晋说完,温瑾脸更红了。
他没有多想,主角现在确实人气很旺,粉丝随时有可能从哪个角落冲出来,对着他们疯狂拍照。
“行。”他答应了抬脚离开,来到出口环视一圈没有人,正准备掏出手机给秦晋发个消息,动作忽然一顿,他想起了一个被他遗忘的情节。
影帝幽会秘密情人,让冤大头金主放风。
不会说的就是此情此景吧?自己就是那个倒霉的冤大头金主,情人是温瑾,昏暗的地下车库,还有熟悉的台词,江顾确定了就是今晚,原文中金主没有他们两个人的奸情。
他收起手机没打算装作毫不知情,他要两人遮遮掩掩的感情提前暴露在人前,加快剧情进程,江顾勾唇一笑,抬脚朝地下车库走去。
昏暗的地下车库,两道身影紧贴在了一起,身形高大的男人怀中抱着稍矮一点的青年,低下头用力的吻着下方的人,被他抱在怀中的青年皮肤白皙,眼睛渐渐涌上了水雾,嘴巴被堵,缺氧感让他微微挣扎了起来,眼尾氤氲出殷红之色,上方男人霸道的禁锢住了青年的胳膊,渐渐的青年停止了挣扎,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秦晋桃花眼微阖将温瑾的神色变化看在了眼中,享受着征服的快.感。
忽然他目光一凛,猛的抬眸看向前方,一道本该离去的身影出现在前方不远处,昏暗的环境让他看不清那人的表情,是震惊、亦或是愤怒。
好像都不是,少年面色很平静,没有出声打扰,打火机“啪!”的一声,猩红的火星亮起,他第一次见到江顾抽烟。
秦晋依然没有放开温瑾,反而动作更加粗鲁,点点声音从下方青年口中溢出,男人眼中兴致更浓,心底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感,少年奢望用了三年都没得到的感情,现在他却轻而易举给了旁人。
秦晋英挺的眉微微上挑,挑衅之色溢于言表,江顾沉默的站着,一口一口抽完了指尖的烟,好似一场无声的默剧。
一根烟燃尽,烟头扔在脚下,脚尖轻碾,黑暗中的火星彻底熄灭,江顾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嘶!”温瑾吃痛的皱起秀气的眉:“怎么跟头狼崽子似的,还咬人。”青年摸了摸染血的下唇,轻轻垂了一下男人的胸膛。
“走吧。”秦晋沉下了脸,抬脚离开。
“哎,不等江总了吗?”温瑾跟了上去。
“不等他了。”秦晋声音冰冷。
温瑾看着脸黑的人,心里有些莫名其妙,刚才还好好的这会怎么生气了,还咬他,嘶!下唇的痛感提示他被咬了。
江顾走出地下车库猛的揉了把脸,多亏这段时间拍戏的缘故,让他的演技进步了不少,否则刚才他真的演不下去,他没有看别人亲嘴的癖好。
算算日子,明天又到了治疗的时间,他约了傅西沉去爬山,偶尔出去看看风景放松身心更有利于病情的恢复。
回去依旧先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小时,然后才去洗澡,洗完澡躺在床上,每天时间安排的满满的很快就有了睡意,呼吸声逐渐平稳,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江顾到了傅西沉楼下。
“吃过早饭了吗?”傅西沉打开车门和他一起坐在了后排。
江顾蹭车蹭的很开心,又大又舒服,还不用自己开车,前段时间他快给秦晋开车开吐了,这次终于轮到自己坐车了。
“吃过了。”一大早看到大帅哥嘴上不自觉上扬,美好的一天在看到傅西沉的美颜暴击开始。
江顾很放松,不需要担心任务不用刻意端着人设,和傅西沉相处的时候是他最舒服的时光。
“嗯。”看到少年弯起的眉眼,男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带着凉意的风从车窗外钻了进来,扬起了少年额前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