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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男人身后,对着他宽厚结实的脊背嘿嘿傻笑了几声。

江顾看着长长的队伍面色一点都不急,甚至想让队伍再长一点,他就可以和傅西沉排更久的的队,和喜欢的人一起干任何事都不会无聊。

排在他前面的人逐渐离开,队伍变短,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终于轮到了他们了。

“老板,麻烦给我两杯可乐,一个大桶爆米花。”

“先生稍等。”

片刻少年抱着大桶爆米花出了队伍,男人单手插兜拎着两杯加冰的可乐。

“快走,电影快开场了。”一只手抱着爆米花,另一只空闲的手抓住了傅西沉的手,拉着他向电影院疾步走去。

傅西沉跟在少年身后,眸子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瞥一笑都吸引着他的目光,即使是件很无聊的小事也愿意陪着他做,心脏某处空缺了许久的位置慢慢变得充盈了起来,逐渐填满,一股暖洋洋的情绪向着四肢百骸流动,傅西沉眉眼间笑意渐浓,这种感觉不错。

“不好意思。”

江顾弯腰低头小声道歉,他们进入电影院时电影马上开始,影院上方的灯光已经关闭了,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江顾拉着男人的手向自己的座位走去,穿过五六个人来的了自己的位置。

带着人坐下电影即将开始,这是一部最新上映的电影,关于青春少年少女暗恋爱而不得的故事,学生时期进入社会后又在一起,风评很好,赚足了大家的眼泪。

不过他不是一个泪腺发达的人,江顾看的津津有味,周围不时传来抽泣的声音,很多都是女孩子,旁边的男朋友轻声细语的哄着。

江顾投入到剧情中,忘记了两人还拉在一起的手,傅西沉嘴角上扬也没有抽回。

电影中男女主破镜重圆相逢亲在了一起,啧啧的水声,两人亲的火热,江顾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好的移开了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了傅西沉的薄唇,冷硬的外表下是否也很柔软。

江顾走神了,电影院漆黑一片放大了五感,这时他才想起来两人牵在一起没有放开的手,少年的耳垂逐渐蔓上绯色。

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傅西沉,男人俊美的脸清清冷冷,心无旁骛认真观看着电影,侧脸映着忽明忽暗的光线更显棱角分明,五官轮廓完美,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

江顾的心思已经不在电影上面了,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电影结束,交握的手分开顺着人流走出电影院,江顾悄悄把手心放在身侧的衣服上蹭了蹭,出了点汗,汗津津的。

江顾清了清嗓子:“咳……刚才的电影还挺好看的。”虽然后面发生了什么他没印象了。

“嗯。”傅西沉轻嗯了一声,嘴角的笑意没有消退。

外面天空黑了下来,两人漫步在街道上,广场上音乐喷泉附近围了不少人,还有小孩子光着脚踩水。

微风吹拂着面颊,他闭上眼睛轻呼了一口气,再睁开碰见了一对刚从电影院出来的情侣,和他们一样漫步在马路边的人行道上,男生一脸宠溺的看着女孩绘声绘色讲述着电影情节。

再看看身旁的男人,四舍五入,他也算和喜欢的人压马路了,嘿嘿,想到这江顾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亮晶晶的,仿佛天上的星辰落了进去。

愉悦的情绪感染到了傅西沉,少年钝圆的杏仁眼含着笑意,身后的灯光打在白皙的面庞上,仿佛晕开了一层光。

少年身上散发的勃勃生机格外吸引着傅西沉的视线,清澈、明朗、盎然生机出现在他生命中,宛若暴风雨的深夜海面上亮起的灯塔,散发着暖黄色的灯光,指引着迷途船只返航的方向,让他深深为此着迷。

晚上回到家,江顾洗漱完躺在了柔软的床上。

想到白天的事,开心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抓过一旁的被子蒙在了脑袋上,嘿嘿的笑声从被子里传了出来,笑的有点傻,

过了一会儿,少年猛的掀开了被子,皱起了眉,脸因缺氧泛起了红晕。

“明天要干点什么呢?”少年有些苦恼,眼珠儿咕噜噜的转了几下,最后挫败的抓了一把头发。

“算了,想不出来就不想了,上网查攻略。”

指腹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输入了一串文字。

【情侣约会可以干点什么?】

【情侣约会攻略】

【情侣约会地点推荐】

……

搜索出一堆玩的项目,江顾浏览着上面的信息。

【一起坐过山车,刺激!绝对难忘,保障绝对忘不了!】

过山车、跳山、蹦极这些项目pass掉,江顾摇了摇头,他不是很喜欢玩这些刺激的游戏。

电影看了,还看了好一会了,才看到几个稍微靠谱一点的。

【做陶艺吧!需要互动配合,可以增进感情的方式】

江顾眼眸眨了眨,下面的评论吸引住了他。

【摩天轮旋转一周13分14秒,隐晦的表白,真的超级浪漫好吗!】

嗯,做陶艺,摩天轮江顾加入了列表清单。

吃了傅西沉那么多次亲手做的饭,他还没为对方做过,这次他打算准备饭菜,不过自己好像不怎么会哎,烦恼了一会儿就想开了,网上教学视频那么多,按照步骤来,味道应该不会差的。

一大早江顾采购了一堆新鲜蔬菜来到了傅西沉的住处,有鱼有肉有菜,荤素搭配,没等男人疑惑的,江顾拿着菜进了厨房:“今天让你尝尝我的厨艺。”

“你会做饭?”言语中充满了不信任。

“不要小看我,当然——不会,哈哈,不过马上就会了,我有师傅教我。”

“师傅?”傅西沉看着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少年,挑了挑眉。

“电子师傅。”江顾挠了挠鼻子:“你放心,不至于做出黑暗料理,我还是很有做菜天赋的。”

“需要我帮忙吗?”傅西沉靠在厨房门上,看着少年生疏的动作。

“欢迎!”面前摆的食材让他有些头大。

“张开手。”

“……额。”下意识张开手臂,下一秒散发着温度的胸膛靠了过来,看着近在咫尺放大的俊美脸庞,热意涌上了脸颊,大脑瞬间空白了几秒,全程保持着张开手臂的姿势,成熟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将他笼罩了进去,咚咚!心脏仿佛要从胸膛里跳了出来。

短短几秒系围裙的动作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般煎熬,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不让人察觉出来异样。

“好了。”傅西沉系好围裙退开。

“嗯嗯,谢谢。”江顾悄悄在男人看不见的角落吐出了一口气,抬起手背放到脸颊上冰了冰,温度还没消退。

江顾定了定神,脑海中回忆提前在网上看的做饭教程,水池里还在甩动着尾巴的鲈鱼,一拍脑袋,哎呀!他忘记让老板把鱼杀好了,他不会啊。

“怎么了?”傅西沉折起袖子在另一边的水池里洗着菜心,手腕凸起的骨头明显,皮肤白皙,青色的经脉清晰可见,手指修长,中指突出一节,听说这根手指长的,那方面的能力比较强,江顾眼神不由得向下方飘去。

下一秒回过了神,将脑海中不健康的想法摇了出去,想什么呢,现在的问题是眼前的鱼。

“嗯?”傅西沉动作熟练的将洗好的菜心放进了盘子里。

“鱼怎么清理?”江顾询问,没好意思开口让傅西沉帮自己清理,毕竟刚才自己说让他尝尝自己的厨艺,出师未捷身先死,第一步就卡这里了。

傅西沉嘴角勾起,看出了少年的小心思,主动开口:“我来吧。”不容拒绝夺过了少年手上的厨具。

傅西沉拿起刀刮掉鱼鳞刨开鱼的肚子,将不能吃的内脏掏出来扔进垃圾桶,清洗干净后,剪掉鱼鳍,全程行云流水赏心悦目,江顾本以为顶着这么一张帅脸,做这些事会比较违和,现在看来,好看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眼睛友好的画面。

鱼清理好了,新鲜的活虾这个清理起来比较简单,将虾头剪掉不要,挑出虾线,清洗干净,其它的虾如法炮制,很快清理出来了一小盘,剁好的排骨放上料酒葱蒜焯一下水,菜备好了。

“接下来交给我吧。”江顾信心满满对着傅西沉道:“你先去沙发上休息。”

“好。”看着干劲满满的少年非常配合,离开了厨房。

脑海中回忆步骤,虽然平日里很少做饭,但上辈子做的比较多,还好大致步骤还没忘,刚开始有些手忙脚乱,很快渐入佳境。

厨房里逐渐飘起了饭菜的香味,江顾越来越上手,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一道道香气四溢的菜摆上了餐桌。

清蒸鲈鱼鱼肉银白,搭配着翠绿的葱花和艳红的辣椒丝,蒸腾的热气中裹着鱼肉鲜美和葱姜的辛香,蒜蓉虾尾色泽金黄,经过高温烹饪后呈现恰当好处的鲜红颜色,白灼菜心绿油油的,看的人食欲大开。

红烧排骨色泽晶莹红润,还有一道西红柿蛋花汤。

“我就说我有做饭的天赋吧。”江顾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杏仁眼笑的弯成了一道月牙。

“那让我来尝一尝江大厨的厨艺吧。”傅西沉筷子伸向了清蒸鲈鱼,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

“怎么样?”江顾身子前倾,期待的看着傅西沉。

“不错。”唇齿间鱼肉细腻鲜美与辛香料完美融合,鲜美的滋味在舌尖迸发。

“那你多吃点。”少年笑容灿烂。

第77章 13分14秒

下午两人来到附近的陶艺店, 刚进门就看见房间里琳琅满目的作品,很漂亮。

陶艺店老板是个穿着浅绿色旗袍的女人, 大概三十多岁,头发上插了根簪子将一头长发盘起,气质知性性格温柔。

“你好。”店主带着两人来到制作陶艺的里间,里面都是做陶艺要用到的工具。

江顾来到一处空位置坐下,旁边是傅西沉。

取了泥放在手上手感细腻柔韧,不像普通的泥巴那样沾手,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凉丝丝的。

江顾看着手中的泥团想着要做什么呢?太复杂的不会做还容易翻车,目光瞥到陶瓷架上,有了,做个陶瓷杯子吧, 这个简单不容易出错。

想好后,便开始动手, 泥团在手里揉了揉对着转盘的中心用力摔在上面固定住, 手掌沾点水打湿泥团和手,手呈V字形侧握按压着泥团,大拇指并拢按压中心,逐渐有了一个雏形,形状出来了, 用火枪对着胚膜进行定型, 再粘上小配件把手。

差不多后,江顾眼睛看向旁边, 发现傅西沉和他一样做的也是个杯子,男人神情专注手很稳,杯子胚形完美, 再看自己的,杯子也做的有模有样,但对比傅西沉还是差了点感觉,傅西沉做的杯子就和他人一样,完美无瑕。

他的杯子最后一步粘手柄时出了点意外,沾不牢,手柄泥胚都被他捏扁了,反观傅西沉后来者居上模胚已经完成。

傅西沉注意到了这边:“我来帮你吧。”重新捏好手柄,杯壁用刷子刷上水,再将捏好的手柄沾了上去,刚才怎么也沾不好的手柄到了男人手中一下子就成功了。

看着男人专注的样子格外的吸引人,心跳逐渐加快,感觉傅西沉好像什么都会。

“好了。”低沉的声音响起掀起眼皮看着旁边的少年,两人的视线相撞,心跳声逐渐放大,有种想要捂住胸口的冲动,心底埋下的种子早就生根发了芽。

“谢谢。”江顾率先移开视线,担心再看下去心里的秘密就要暴露了。

用调好颜色的笔刷,一点一点将淡蓝色刷在杯子上,片刻后,一只陶瓷杯大功告成,开心的向身边人展示作品。

“我看看你的。”江顾凑过去发现傅西沉杯子涂了乳白色的颜料,就像架子上摆设的展览品一样,再转头看向自己的,大体上没什么毛病,仔细看就像陶艺师手中的瑕疵品。

江顾叫来了陶艺师:“接下来还要干什么?”

女人眉眼含笑:“还需要最后烧制的过程,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大概需要多久?”

“明天就能好,两位到时候过来取。”

“好。”

两人离开陶艺店发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看了一眼时间还来得及,昨天查了附近的摩天轮十点就不能坐了,他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得及。

“我带你去个地方。”江顾侧头看向与他并肩而行的傅西沉,淡色的眸子中倒映着暖黄色的灯光。

“好。”男人道,也不问去哪。

“你不怕我给你卖了。”看着男人乖乖跟着走的样子,心里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舍得?”男人漆黑如墨的眸子望向江顾,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宛若猛禽看到了猎物一般强烈的侵略性。

心脏不由自主的跳漏了一拍,江顾下意识想要按住胸口,垂在腿侧的手指微微颤抖,强忍住了冲动,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佯装若无其事的看向前方,柔顺发丝下的耳垂悄悄泛起了红晕。

“咳……快到了。”江顾老实了,眼睛看似专注的盯着前方街道两旁的景物,实则目光散开没有焦距。

过了一会儿两人来到了今晚的目的地,江顾仰头看向直插入云的摩天轮,像宛如庞然大物矗立在城市之中。

江顾勾起嘴角:“我猜你肯定没有坐过摩天轮,今天我带你试试。”

少年兴奋的语气让沉寂已久的心微微热了起来,散发着彩色光芒的摩天轮,一个个透明的轿厢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摩天轮启动搭载着乘客俯览高空城市夜景。

“我们也进去吧。”江顾自然的拉上了男人的胳膊。

傅西沉垂眸看着被少年抓着的位置,嘴角微微上扬。

“哇!”江呼双手趴在透明的轿厢玻璃上上,看着摩天轮慢慢启动,眼前的景物逐渐缩小,视线看的越来越远,随着高度的升高,下面的游客变得像蚂蚁一样小。

眺望远方,视野中是一望无际的高楼大厦,点点灯光闪烁,道路川流不息的车流有条不紊的汇入远方。

“好美啊。”江顾感叹了一声,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个角度看着自己生活的城市,明明暗暗彩色灯带宛若坠落的星子,色彩绚烂。

【13分14秒】

两人来到了摩天轮最顶端的位置,江顾怀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看向傅西沉,眼中笑意盈盈。

对上男人淡若琉璃的眸子,立刻控制好脸上的表情,掩饰掉眼睛的情绪。

男人对上了少年神秘兮兮的眼神,脑海中浮现出少年时期,风靡一时的摩天轮传说。

【13:14】是个无声的告白,是青春期无数少男少女约会圣地,表白必去的打卡场所。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深沉如海的幽邃双眸,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少年,江顾目光清澈,眨了眨无辜的眼神。

身下轿厢一晃,从最高点回落了,下方小人逐渐变大,摩天轮带着两人游走了一圈。

两人并肩而行走在人行道上,每路过一盏灯身下的影子缩到了最短,再一点一点拉长,行走间两人的手背不小心撞到了一起,属于男人的体温残留在了他的手背上,若是时间在这一刻定格就好了,江顾暗暗的想。

忽然,吹落在身侧的手被人握住了,江顾心头一颤下意识看向了男人的方向,见他眉头微皱,心中激荡的情绪平静了下来,原来是‘治疗’啊。

少年的手好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即将进入秋季,夜晚的风夹杂着冷意,江顾就穿了一件薄薄的卫衣,冷风一吹,不知不觉手心凉了下来。

淡色的双眸浮现一丝涟漪,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少年悄然在他心中占据了重要的为主,一瞥一笑都能牵动他的注意。

不知什么时候起某些不可言明的念头悄然滋生,总是借着‘治疗’的借口靠近他,深邃幽沉的眸子透着一丝暗芒。

不想少年发现自己的念头,会将人吓跑的,只能将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思压在心底,傅西沉心道:——再等等。

“你牵好我,千万不要松手。”江顾想到了一个游戏,之前都没有对象实践,今天正好可以试试。

说着他转了个身闭上了眼睛,另外一只手牵住了身边男人。

“好。”见少年闭上了眼,宠溺的目光毫不掩饰落在江顾白皙的脸庞上。

看着少年信任他的模样,完全把自己交给了他。

两人的影子由短变长,再由长变短,少年仰着脸颊面对着星空,享受着风吹拂在脸颊上的轻柔触感,男人眉眼含笑的看注视少年。

夜幕下俊美的男人牵着姿容绝艳的少年漫步街头,如画般美好的风景,赏心悦目。

第二天,江顾起了个大早,去陶艺店取来了亲手做的陶瓷杯,女店长见人来了就把提前包装好的陶瓷杯交给了他。

隔着透明的礼品盒看到了两个烧制好的工艺品,天蓝色的杯身好似湛蓝的天空,几朵白云点缀其上,本来杯子是全蓝色的,后面他用傅西沉剩下的乳白色的颜料在杯子上涂了两朵白云,看着效果不错,江顾摸着下巴满意的点了点头。

目光看向另外一个杯子,瓷白的杯身毫无瑕疵,颜料涂的很均匀,洁白如雪,全身都是瓷白色的。

“欢迎下次光临。”

今天穿了一身靛蓝色旗袍的女老板依靠着门框边,目送着江顾离开,昨天两人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情场老手的女店长一眼就能看出来,两人看向对方的眼神绝对不清白。

算了算时间,秦晋差不多将他的假少爷的身份告诉了江霆,江顾表情凝重了起来,他不能把傅西沉牵扯进去,过了今天他就会离开。

目光游弋在路边的风景上,思维发散,忽然目光一凝,注意到路边展柜上摆放的香薰蜡烛,抬脚走了进去。

在他离开后,香薰蜡烛每一次燃烧留下的香味,都能让他想起自己。

“你好,想买些什么?”店员热情的上前迎接。

江顾指着展台上的香薰蜡烛:“这个。”

“帅哥,是要给喜欢的人表白吗?”店员将展台上的香薰蜡烛取了下来:“这款香薰可以在底部留字哦,把你想说的话写上去,等蜡烛燃烬这些字就会显现出来,非常浪漫哦。”

“而且这款香薰蜡烛还会送流光烛杯,看书的时候将其点燃,灯芯火焰跳跃的烛光经过流光烛杯的折射,很美,很有意境。”

江顾心动了,傅西沉也喜欢看书。

“那就要它了。”

“帅哥,要写字吗?”店员询问。

“要。”江顾脸一热。

“我喜欢你。”这几个字烫嘴似的从少年口中说了出来,说完脸更红了。

“好的。”店员笑眯眯的离开。

很快香薰蜡烛写好字包装好交到了江顾的手中。

路过蛋糕店又买了个小蛋糕,他记得快到傅西沉生日了,那一天他可能不在傅西沉身边了,今天算是提前过了。

江顾到了傅西沉的住处,里面没人,刚才男人发消息给他说公司有事,先回去一趟处理完就来,让他先进去。

正好,这个点布置一下,营造出过生日的氛围。

江顾出去一趟,买回来了一堆气球彩带,很快地上堆满了气球,活动着有些酸痛的手腕。

叮!江顾捞起沙发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消息是傅西沉发来的。

“我出公司了,一会儿到家。”

江顾立刻站了起来,将盒子里的香薰蜡烛拿出来摆在客厅桌子上,一眼就能看见,周围再放上几个气球。

少年叉腰满意的看着客厅的布景,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傅西沉看到时的样子,会不会感动的流泪,想到那种画面,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眉眼间都是愉悦的神色。

“叮铃铃!”电话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江顾没有多想接起:“傅……”声音一顿,眼眸中的笑意消退,神色凝重了起来。

“……大哥”

电话那头传来浑厚的嗓音,压抑着怒火:“江顾,你现在在哪?立刻给我回来!”江霆语气严肃,声音里是不容置疑。

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是这一刻到来的比他想象中还要快,目光落在客厅桌子上的香薰蜡烛上。

这个生日他还是不能陪傅西沉过了,江顾注视着客厅里布置好的气球彩带,还有和礼物并排放在桌子上的生日蛋糕。

“好的。”他回道。

第78章 彻底暴露

时间回到一天前, 沉木桌上放着江顾和苏芒的DNA检查报告,上面的显示结果和预想的一样。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江霆像往常一般接通电话。

“喂。”下一秒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手机对面传出的是陌生的年轻男子的声音。

“江总,久闻大名,我这里有一个关于江家的秘密。”沉闷变调。

“你想干什么。”第一次被人威胁了,江霆愤怒的一把将文件袋摔在了桌子上,啪!

“很快你就会知道的,时机一到,亲自登门将这个秘密告诉你,我只想让江顾得到应有惩罚,嘟——”简短又仓促。

江霆眉头死死的皱了起来,注视着已经黑掉的屏幕, 又是江顾!

叮铃铃,江霆立刻看向声音来源, 拿起手机是他的秘书打来的, 压下心中的烦闷接通电话。

“江总不好了!”电话那头秘书语气焦急道。

“出了什么事了?”

“网络上出现对江家不利的新闻,说……说。”秘书停顿了一下。

“说什么?”

“说江家小少爷是雀占鸠巢的假少爷,江家明知真相,却迟迟不认回那位真少爷!心狠无情,任由他在外面吃苦, 这件事已经影响到股市了。”

“该死!”江霆好久没有这么失态过了, 声音压的极低:“将消息压下去,查清楚背后是谁散播出去的。”江霆挂掉电话揉了揉眉心, 江家接二连三的出事,让他精神疲惫不堪,拿过椅子扶手上的西装外套, 大步流星向书房外走去。

“夫人,要告诉江少爷您可以短暂下床行走了吗?”王嫂年近五十的脸上布满了沟壑,表情欣喜不已。

“不用。”苍白消瘦的女人扶着王嫂的胳膊吃力的站了起来,这些天她在房中扶着床沿站了起来独自练习行走,额头上很快沁出了点点泪珠儿。

她知道大儿子辛苦,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再给他增添烦恼,身体刚好转了一点,打算暂时隐瞒大儿子,万一只是一时的,不想他希望再失望。

“大少爷在哪?”江母声音虚弱询问。

“刚才看见大少爷在书房。”王嫂子慢慢扶着她走到了门边。

“你扶着我到书房门口吧。”

“好。”王嫂子知道江母的小心思,想悄悄的给大少爷一个惊喜。

王嫂子扶着江母慢慢走到了书房门口,松开了扶着王嫂子的手:“你先在这里等着。”

“是。”

书房门虚掩着江母推门走了进去,今天已经走了差不多十几分钟了,女人的脸上浮现出了有了疲态。

书房里空荡荡的,桌子上的文件胡乱的铺开着。

“这孩子。”女人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意,书房中放着关于江氏的机密文件,就连江顾都不让进,打扫卫生的工作也是江霆亲力亲为,平日里这么谨慎的人,今个出门怎么毛毛躁躁的,桌子上的文件都不知道收拾一下。

江母走过去将文件收起来,一张一张叠放在一起,撑开文件袋,正要把文件装进去。

忽然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了江母的视线中。

【江顾】、【秦柔芳】

还有一个是她的名字,这两人的名字出现在文件上,让她好奇写的是什么,她定睛仔细看了下去。

接着秦柔芳也就是江母眼眶大睁,身体颤抖着不停,好似掉入了冰窟窿,寒意浸透了她的身体,脸色白如金纸如风中残叶,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噗!”下一秒,江母一口鲜血吐在了白纸上。

【鉴定结果显示,秦柔芳与江顾不存在亲子关系。】

江母眼前阵阵发黑,强压下脑海中传来的强烈眩晕感,接着看起了另外一份文件。

【鉴定结果显示,秦柔芳与苏芒存在亲子关系。】

苏芒是谁?这份报告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十月怀胎历经生死生下来的孩子从小就离开了自己?一直细心呵护在身边的孩子不是亲生孩子?见多了豪门里的龌龊事,没想到有一天这种戏剧性的事会发生在了自己头上!

江母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带倒了身边的椅子,身体力气渐渐流失视线逐渐模糊,眼泪沿着眼角流下,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等在外面的王嫂子听到了里面一声巨响以及身体摔倒在地上的沉闷声音,不会是夫人在里面出了什么事了吧?她在外面神情焦急的喊道:“夫人,你没事吧!”

没有得到回应,王嫂子也不管她不能进书房的规矩了,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在看到里面的景象,惊叫了一声!

“啊——!”

“怎么了!”乔管家急匆匆过来,不远处听见动静的几个佣人也围了过来。

王嫂子声音颤抖:“夫人出事了!”

书房门大开,众人就看到江母人事不省的躺在了地上,雪白的文件上上喷上了鲜红的血。

“快叫医生!立刻联系大少爷!”

江霆刚到公司有条不紊下达指令将网上的事情压了下去,没过多久急促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看了一眼联系人是乔叔,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霆:“喂,乔叔,家里有什么事吗?”

“不好了!夫人出事了!”

男人猛的站了起来,声音严肃:“怎么回事!”

“我们看到夫人时她已经倒在书房的地上了!”

江霆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巨大的懊恼充斥在他的心头,母亲一定是看到桌子上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检测报告了。

迅速赶到医院看着急诊室亮着的红灯,一路上他从乔叔口中得知了家里的情况,心中升起了满满悔意,他本来打算瞒着母亲,她的身体已经遭受不住得知真相的打击了。

谁承想,他的一个疏忽阴差阳错让母亲知道了这件事,江霆一拳狠狠的垂在了医院雪白的墙上。

经过一夜的抢救,江母的病情总算是稳定了下来,人依然还在昏迷着。

江霆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夜未睡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青色胡茬长了出来,气质萎靡沧桑了起来。

手机震动了一声,他低头瞥了一眼信息,未知号码发来的。

【江总,我在你家附近等着你,会对这个秘密很感兴趣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短短一天仿佛老了十岁,酸涩的眼睛转动,心里对当了他几十年的弟弟产生了一丝怨气,都是江顾惹出来的事情。

他转头吩咐道:“乔叔,找人注意着病房里的情况,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联系我。”顿了一下,注意到乔叔格外疲惫的神色,道:“你也一夜未睡,先去休息吧。”

乔叔也没有拒绝,他这一把老骨头还是不留在这里添乱了。

边走边拨通了两个号码。

……

昨晚睡觉前,一则帖子迅速出现在大众视野当中。

【惊!江氏小少爷竟是雀占鸠巢的假少爷,保姆的儿子!】

一出现就引燃了社会舆情,这种豪门八卦最吸引外人注意,不过很快这则帖子就消失了,再也找不到半点信息,应该是江霆出手了。

看着车窗外迅速消失的景物,江顾已经预料到今天要发生的事情了。

来到江家,客厅里或坐或站的几个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从少年刚进门起,苏芒的目光一直落在少年的身上,观察着他表情的变化,预想的震惊、愤怒、不可置信、或是怒目而视,这些都没有出现在江顾的脸上,苏芒眉头一跳。

“哼,装什么装。”靠着椅背的秦晋率先开口嘲讽了起来:“等会看你还能像现在这般镇定。”

“你在说什么?”江顾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模样,惊讶道:“秦晋,苏芒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不是卢阿姨吗?找到了?”目光落到了旁边瑟瑟发抖的中年妇女身上。

卢燕看着自己亲生骨肉一脸陌生的看着自己,心头抽痛,眼睛里含着泪花颤抖着声音道:“孩子,我的儿啊!”

刚生下来几天就偷偷和江家的孩子调换了,以往特别想孩子了,才会站在江家铁栅栏外偷偷瞧上一眼,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的距离接触孩子。

听见卢燕对他喊着孩子,江顾一脸震惊:“你乱喊什么?苏芒才是你的儿子!”

“不对,你才是卢燕的儿子,苏芒是江家的孩子,二十三年前作为江家保姆的卢燕,偷偷溜进产房将你和苏芒调换了。”秦晋冷冷开口。

“你盗用了别人二十几年的人生,现在该还回来了。”

“什么!肯定都是假的,我不相信,是你们联合起来骗我的!”江顾惊疑交加,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慌乱。

“是不是?”少年嘴角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带着期望的眼神看向江霆。

江霆没有回答他,脸色沉沉。

江顾的脸一下子白了。

将少年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秦晋脸上闪过一丝快意。

苏芒一直关注着江顾的表情,仿佛对自己是江家少爷这件事毫不在意。

半小时前他收到了江霆的电话,想着今天就要大白真相了,就在江家门口他看到了失踪已久的卢燕,她跟在一个青年身边。

卢燕对上自己的目光就开始浑身发抖不断后退,青年告诉他,卢燕是主动跟着他的,想要自己保护她的安全。

苏芒眼中暗芒一闪,完全不相信青年的说辞,不过事实是什么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卢燕在害怕自己。

思绪回笼,耳边传来卢燕颤抖的声音:“你是我的孩子。”女人想要靠近。

江顾猛的瞪了过去,吓得她一下僵在了原地,突然得知自己的身世,脸色煞白,无端从豪门少爷变成保姆的儿子,这种落差谁都接受不了。

江霆拿出了两份DNA基因检测报告,其中一份递到了他的面前,男人捏了捏眉心:“你看吧。”

“我不看。”江顾颤抖着唇。

“那我念给你听吧。”秦晋冷笑着拿起了文件袋抽出了检测报告,白纸黑字,上面还迸溅了点点血迹。

“这怎么有血?!”卢燕吓得后退了几步,佝偻着后背,肩膀内扣。

“念。”江霆不想跟那中年女人的废话。

苏芒眸色闪了闪,昨晚有救护车从江家驶出,江霆、江顾都在,那只有一直养病的江母了,她应该看到检测报告了。

江顾抿着唇闭上了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颤抖着不停,显示着内心的复杂

“鉴定结果显示,秦柔芳与江顾不存在血缘关系……”秦晋将两份检测报告结果念了出来。

客厅里众人神色各异,江霆神色疲惫,只想让事情回到正轨,苏芒面无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在听到自己是江氏的血脉时双眸微沉,但眼睛没有离开沙发上的少年,而秦晋则是嘴角扬起明显的弧度,大仇得报的愉悦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狭长的桃花眼微眯,欣赏着少年痛苦的神态。

少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瞳孔微颤,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生活了十八年的江家现在告诉他只是偷换来的,最后他闭上了眼睛。

秦晋狰狞的的表情将他帅气的面庞破坏:“你现在不走,是还想赖在江家吗?”

少年听到这句话猛的睁开了眼睛看向江霆,江霆低垂着眼睛揉着眉心,神色疲惫极了,没有开口阻止青年的话,也算是默认了。

苏芒不知道江顾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份,或许三年前那场相遇就是他有意安排接近自己的手段,他一直以为除了婆婆,江顾是第二个真心待他的人,可现在看来靠近自己的人都是有目的的,他不配得到一份真挚的的感情!

放在腿侧的手掌用力握紧,指甲盖扎进了肉里,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气氛压抑。

“行,我走。”少年眼眶发红,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了江家大门,出乎众人意料,没有想象中的纠缠只身一人什么也没拿走,果断利落的转身离开。

客厅落针可闻,秦晋也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此时他的心里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心底升起了一丝烦闷。

江霆抿着唇,眉头丝毫没有松开的痕迹。

“网上那些是你做的。”是肯定不是疑问,苏芒看向秦晋眼里是化不开的黑雾。

江霆也看向了他,眸色漆黑似墨。

秦晋没有否认,眼睛依旧紧盯着门外,他认为少年一定会回来的。

可惜他想错了。

江顾踏出江家的瞬间收起脸上悲伤欲绝的表情,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身份证银行卡最近都带在身上,银行卡里有他为傅西沉治疗积攒的‘医疗费’,够他花上一段时间了。

金灿灿的阳光落在少年白皙如玉的脸上,如一副瑰丽画卷。

第79章 “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

江顾心情愉悦欣赏着别墅庭院里的风景, 江母爱花,所以你能在江家院落里看到不同品种的花, 不远处的景观树被园丁护理的很好,树冠剪出了规整的球形,像个冰淇淋,身份拆穿不用再刻意隐瞒呼吸的空气都仿佛带着甜味。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快靠近时那人脚步慢了下来带着踌躇,后面的人跟了几分钟才终于下定决定,鼓起勇气走到前方。

“我可以叫你小顾吗?”女人眼角皱纹明显,面对亲儿子却不敢靠近。

“可以。”江顾看着将自己姿态放的极低的女人,在自己看过去的时候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江顾神色复杂,上辈子自己是个孤儿, 一切都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的,曾经的他同样渴望亲情。

卢燕出生底层, 自己改变不了便另辟蹊径, 虽然做法是错误的但对孩子的心是好的,即使心知苏芒不是她的孩子,也从没苛待过,在苏芒小的时候面对醉酒的苏忠,总是把人护在怀里, 用后背硬抗男人的拳打脚踢。

见江顾放慢了脚步, 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不等她开口,江顾道:“你住哪?我跟你回去。”

跟她回去不仅是因为女人是他原身母亲, 更想看看主角从小生活长大的地方。

“好好。”卢燕惊喜笑的灿烂,高兴的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这段时间提心吊胆苍老了好几岁, 头发上长出了很多白发,本来是四十出头的年纪,看着却想五十多岁。

江顾跟着卢燕来到了筒子楼,破旧的墙体不时簌簌掉落几片墙皮,发黄的墙壁上留下了孩子们涂鸦的黑色痕迹,一栋栋楼房拥挤的矗立着,环境混杂,十层以下见不到阳光,潮湿阴暗。

延伸出来的廊檐上晾晒着衣服,高一点的楼层用铁丝架起竹竿来晾衣服,泔水沿着墙角的排水沟流入下水道,空气中充斥着烟味、饭菜味、潮湿霉味。

脚下是长了苔藓的红砖铺成的地面,有些砖头松动了,下雨天一不小心踩在了上面,裤脚就会溅上点点泥水。

到了家门口,卢燕拿了钥匙打开房门,狭窄逼仄两室一厅的房子失去了女主人的打理,乱成一团,沙发上堆满了穿过的衣服,散发着酸臭味,桌子地面和家具落了一层灰,椅子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厨房水池里堆满了污渍的碗筷。

“家里有点乱,等会我收拾一下。”中年女人小心翼翼,害怕少年会嫌弃。

少年站在客厅中央,头顶是白炽灯,皮肤白皙,五官清隽到了极致,身形修长挺拔气质清正,完全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

“委屈你了。”女人面上带着愧疚之色。

“没事。”江顾来到了苏芒之前住的房间,这是他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房间不大,却很干净整洁墙边放了一张小床,床旁侧窗户下面放了一张书桌,再靠右的位置是一个书架,上面空荡荡的。

“书架上的书被苏忠拿去卖了。”卢燕佝偻着身子,被苏忠打了太多次养成了畏畏缩缩的性子。

外面哐啷一声巨响,卢燕吓得身体一抖,接着响起了中年男人骂骂咧咧:“死婆娘,你还知道回来!快给我出来。”

苏忠叉着腰站在客厅里大喊大叫,今天没喝酒眼神清明,回到家看到门口多出来的鞋子,这些天积攒下来的火气立刻被点燃了起来。

卢燕虽然很害怕但她不敢忤逆苏忠话,否则等来的将会是更严重的殴打,女人抖抖索索走了出去,男人看到她马上大步上前抓着她的头发将人扯了出去。

“啊!”客厅里传来女人凄惨的叫声。

江顾目光一凌,走了出去,客厅里正上演着打骂场景,卢燕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崩溃喊道:“别管我,快点跑!”

“住手!”看到了就不会袖手旁边,他大声呵斥。

房子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苏忠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我教训我媳妇,关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江顾抄起墙角放着的扫帚对着苏忠的胳膊打了过去。

“啊!”响起了杀猪般的惨叫声,下一秒松开了抓着卢燕头发的手,江顾把人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冷眼看着原身的便宜父亲。

“你是谁?敢管我的家里事!”苏忠咬牙切齿目瞪着江顾。

“他是我的儿子!”卢燕忍着身体的痛尖叫道。

“什么?!我就知道你在外面和其他男人不清不楚,现在连孩子都搞出来了!看我不把你打死!”说着又要上前将人抓回去。

江顾拉着人躲开。

“不是的,他是我们的孩子,二十三年前……”卢燕将整件事情娓娓道来。

苏忠脸色变了又变,由刚开始的震惊、怀疑,再到惊喜,脸上的怒意消退:“这么说,他肯定很有钱了!”江家在苏忠眼里非常有钱,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从江家手里漏一点出来,也够他们小老百姓吃喝一阵子了。

“没有。”江顾声音冰冷,苏忠酗酒赌博样样都来,即使有钱也会被他赌没了。

“不可能!江家那么有钱怎么可能不给你?!”苏芒一脸怀疑。

“就是没有,不信你问她,她亲眼看着我什么都没拿离开江家的。”

苏忠立刻看着卢燕,女人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艹!”苏忠脸上的笑意沉了下去,粗糙的脸上带着阴翳,眼神骨碌碌在江顾身上打转,随后他双眼一亮道:“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拿过来给我看看。”

不愧是养在江家的,脖子上随便戴的一看就是好东西,如果他没认错的话,那块小木牌是南海黄花梨!看成色应该是极品,苏忠指着他的脖子道。

“不行!”江顾立刻拒绝手摸上了小木牌,小木牌上带着他的体温,方才动作太大从领口掉了出来被苏忠看见立刻起了歪心思。

指腹间摩擦着小木牌的莲花的纹路触感温润,脑海中出现了一张俊美出尘的脸,小木牌和傅西沉身上都有如出一辙淡淡檀香,握着小木牌的手逐渐收紧。

“去外面住一晚也要几百块钱呢,你回来就想白吃白喝!要么给老子交钱,要么就从我家滚出去!”

江顾脸色冷了下来看向苏忠的目光冰冷无比,中年男人一下子被唬住了,让他想到了眼神里都是狠劲的苏芒。

他本来就没打算住在这里,江顾冷着脸朝门外走去。

卢燕呜呜哭的凄惨:“孩子,别走啊!”路过女人身边时伸手想要抓住江顾的衣袖,却抓了个空。

“啪!”打开门离开了,身后是中年女人痛哭声以及苏忠的叫骂声。

【江顾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是江家的少爷?】

【真的还是假的?】

【现在在哪?出来聊聊。】

口袋里的手机不断震动,傅驰得到消息的那一刻震惊极了,在他印象中江顾明明家境贫寒,父母双亡但学习非常刻苦,他怎么成了江家少爷,还是假的?

之前江顾和他相处都是隐瞒身份的?可发出去的消息皆石沉大海,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工作繁忙,傅驰瘦了很多,但身形也更加挺拔成熟了。

他和林意晚的感情陷入了停滞,让自己沉浸在工作当中不再想感情的事,在人找到后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他像一把沉重的枷锁压的自己喘不过来气。

每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面对林意晚沉默,会在沙发上等他回来,然后一言不发起身进入房间,每天如此,傅驰感到很压抑。

在他受不了主动交流时到最后总会变成歇斯底里的争吵,这些都在消耗着他的感情,消耗着三年前的林意晚在他心中的分量。

每次争吵过后傅驰走向阳台点燃一根烟,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少年白皙恬静的侧颜,无论发生什么事,他总是安静的陪在自己身边,从不会离开他。

傅驰走到阳台上,啪嗒,打火机的火焰点燃了指缝间夹着的烟,猩红的火星散发着微光,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或许高中三年他本来的身份就是江家小少爷,刻意隐藏身份只是想让自己以普通人的身份平淡的度过高中三年,他曾经也有过这种想法,只不过被家里人掐灭了念头。

一支烟逐渐燃尽垂眸看向聊天框,依然没有收到回复。

江顾没有管口袋里疯狂震动的手机,刚得到自己身世的少年这时候应该是悲痛欲绝,不敢置信,正逃避人生呢,给其他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他租好了房子带了一个小院落,前房主是个单身妈妈,温馨的小屋被收拾打理的干净整洁,进门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小径两旁开着五颜六色的小花朵,花瓣重重叠叠,女人告诉他这是种太阳花。

进门五十米处有个木头搭建的凉亭,凉亭里摆放着方形木桌,两张竹椅,夏天坐在这里乘竹椅凉丝丝的,冬天在上面放个厚厚的棉坐垫。

继续向前,头顶上方葡萄藤生长攀延,被女主人细心打理过后粗壮的葡萄藤交织缠绕在一起,形成了拱门的形状,等到葡萄成熟的季节,一串串深紫色饱满圆润的葡萄挂满枝头,引得人垂涎欲滴。

粉的、红的、黄的、渐变色的月季花盛开在院子里各处角落,迎风摇摆着漂亮的花瓣,馨香宜人,一簇粉色的月季花攀延在了院落的墙上,有的甚至长在了墙外,引得过路人欣赏的目光。

“月季花的花期很长能从5月份开到11月份。”女人见江顾的目光落在月季花上她微笑着介绍。

接着江顾又看到了粉紫色的绣球花,一丛丛一簇簇盛开着,院子里还种了石榴树,枣子树,鹅卵石小径外绿油油的草坪延伸了出去,微风一吹,花香中裹夹着土壤的芬芳。

女人满眼留恋的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打造出来的小院子。

“为什么不继续住在这里了?”见女人似乎非常不舍得这处地方。

“女儿考上了距离这里很远的高中,我要跟过去陪读,作为妈妈在她辛苦上课的时候能做的就是提供一份可口的饭菜和柔软的床铺。”女人抬手轻轻撩起了散落在耳边的碎发。

“在我女儿很小的时候,我就离婚了,含辛茹苦一个人拉扯她长大,女儿就是我的全部和精神支柱,女儿在哪,我就去哪。”

江顾触动,这就是母爱的力量。

交房过程很顺利,房子三室一厅,占地面积一百二十平方,厨房在院落右侧,客厅宽敞采光好,房间很干净,洁白的地板也是一尘不染。

卧室床铺都是新换洗干净的,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江顾很满意,这里接下来就是他要住的地方,太阳西沉,院子里笼罩上了一层落日霞光,少年的脸颊染上了绯色余晖。

第80章 “请问江顾在吗?”

江顾匆匆离开, 傅西沉回到家打开门抬眼看向客厅方向愣了一下,浅粉色、浅蓝色各色气球将客厅装饰一番, 天花板上也漂着色彩各异的气球,大写的生日快乐英文字母装饰被氢气球的彩带拉着飘到了半空,客厅正中央的桌子上放着蛋糕和一个礼盒。

傅西沉的脸上缓缓舒展笑颜,好似冰川融化万物复苏,笼罩着山林间的薄雾被新出的阳光照散,露出薄雾下摇曳生姿的生机。

回来之前收到了江顾的消息,说家里有事需要回去,客厅里除了他没有别人,想象到少年为了给自己准备惊喜匆匆忙忙布置的场景的样子。

来到沙发上坐下打开了蛋糕包装,切了一块小蛋糕,巧克力的, 蛋糕上还洒了一层奥利奥碎和巧克力粉。

用塑料勺子挖了一勺送入口中,口感绵密丝滑带着巧克力的醇香, 甜味顺着喉咙向下一直甜到了心里。

傅西沉接着拆开了礼物盒子, 是一块小巧的香薰蜡烛,还有透明的带着水棱波纹的流光烛杯。

嘴角淡淡的笑意一直没有下去,这一刻他的心在为江顾跳动,不知什么时候起对少年的感情悄然变了质,相处的这些时光, 见识到了少年的很多面, 活泼开朗、善良坚毅、热爱生活,这些品质都深深的吸引着他, 目光不由便会追逐着少年身影。

从两人相遇的那一刻起,对他来说就是特别的。

……

【你发现了吗?BOSS好像恋爱了。】

社畜自救协会小群顶了上来。

身为傅总的行政秘书,王凛凛目光总是聚焦在傅总身上, 随时待命,这些天她好像发现老板经常盯着手机发呆,好似在等待某人的消息。

【做好本职工作,少八卦。】林特助默默冒了个泡。

王凛凛:【少打岔,我说的是真的,老板对着手机表情可温柔了,以前从来都没见过的那种。】随后在群里艾特了张行。

【把你知道的都老实招来。】

张行:【……】

陈风:【。】

林特助:【。】

【哎呀,你们少来添乱,说正经事呢。】

张行扶了扶眼镜:【作为医生要有职业操守,但我可以给你个提示,他姓江。】

林特助:【!】

王凛凛【发什么感叹号,你不会猜到是谁了吧?】

林特助:【没有,就是想到最近吃到的瓜主角也姓江。】

王凛凛:【啊,我知道!】

【江家养了二十多年的小少爷竟是保姆的儿子,这都现代社会了,居然还能发生如此狗血的剧情。】

“什么?”

王凛凛吃瓜吃的太入神不知不觉念出了声音,听到老板的声音还以为幻听了,小心翼翼抬起头时发现傅总正看着自己。

“将你方才说的再说一遍。”

王凛凛不敢再蹦跶了,上班摸鱼被老板抓到,老老实实说:“江霆的弟弟是雀占鸠巢的假少爷,二十多年前保姆为了让自己亲生孩子过上好日子,将她的孩子和雇主的孩子调换了。”

“当时我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哪个人写出来的陈词滥调的小说……”

王凛凛小声吐槽,没有注意到傅西沉难看的脸色,面容阴沉。

“……不过消息很快就被江氏压了下去。”王凛凛抬头看到傅西沉冷若冰霜的脸,抖了一下,噤了声。

傅西沉沉下了脸拿起了手机,王凛凛见此安静的退出了房间一并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拨通了江顾的手机号,嘟嘟——电话那头传来机械音,几分钟犹如几个世纪。

【……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一连打了十几个都无人接听,傅西沉周身气压极低双眸深沉如海看着熄灭的屏幕,五指用力握着手机微微发白。

片刻又拨通了另外一个人的号码。

响了两声立刻被人接了起来:“喂,傅总。”

“林特助,帮我查个人。”傅西沉低沉冰冷,好似裹夹着碎冰渣子一般。

“是。”

很快林特助将自己查到的资料送到了总裁办公室的桌案上,傅西沉气压极低,他垂在眸子离开了办公室,出来时才发觉整个后背都有汗湿的迹象。

社畜自救协会小群里炸开了锅。

王凛凛:【我完了!我完了!上班时间八卦老板的私事被逮了个正着。】

陈风:【还好,老板不知道你在八卦他。】

王凛凛:【老板知道!我不小心念出来了!】

陈风:【……】

张行:【那你完了,刚才我看见林特助被叫到总裁办公室了。】

王凛凛:【!现在辞职跑路还来得及吗?】

……

傅西沉翻阅着手中的文件,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啪的一声合上了,现在少年肯定是躲了起来独自舔舐伤口,这个时候他应该非常伤心吧,男人心脏一阵抽痛,抬脚离开了办公室。

外面天空阴沉乌云密布,仿佛下一秒就会有雨滴从天空飘落下来,傅西沉驱车穿越市中心,窗户外的景象逐渐倒退,建筑物由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低矮的房子。

前方小巷子狭窄低矮,车开不进去,穿过小巷子才算进入了‘贫民窟’,傅西沉没有想到繁华的A市还有这种地方,就如老电影七八十年代生活的场景,这里就是江顾父母生活的地方。

打开车门下车外面黑云厚沉,终于承载不住雨水的重量从天空倾斜下来,淅淅沥沥天空中飘起了小雨,男人撑着伞皮鞋踩到了浅洼积蓄的泥水中,溅起了泥点子。

骨节分明的指节握着伞柄慢慢朝着那处房子靠近,楼层高一点的住户慌忙的收拾竹竿上晾晒的衣服,几个孩童赤着脚在雨里朝家的方向奔跑。

黑色皮鞋踩在青色苔藓的台阶上,傅西沉止住了脚步,黑色雨伞上汇聚的雨珠儿顺着伞骨滑落到地面,男人曲起食指在门上敲了几下,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开门的是个满脸沧桑的中年女人,内扣着肩膀神色闪烁,畏畏缩缩的躲在了半开的房门后面。

“请问你找谁?”卢燕小心翼翼看着面前气势惊人的俊美男人,下意识想到了那天把他绑走的人,心里有些害怕。

“请问江顾在吗?”男人依然没有收起伞,一双锐利的双眸穿过伞沿下方注视着中年女人。

“小顾……他不在家。”说完眼眶有些发红。

“谁啊!我好像听到了白眼狼的名字,我们好歹是他的爸妈生下他的人!享受了二十多年的荣华富贵,让他手指缝里漏出一点给我都不肯,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背后传来苏忠骂骂咧咧的声音,脚步声逐渐走近,一只粗糙的手一把将半掩着的房门打开,一股冲人的酒气扑面而来,中年女人一个踉跄差点被带倒摔在地上。

苏忠怒目而视着门外的男人。

傅西沉听见他的话,握着伞柄的手用力收紧,心中升腾起怒意。

苏忠似乎没有察觉到嘴里还在不干不净道:“今天雨下的正好,老天都在为我们打抱不平,最好那白眼狼没地方躲雨,淋死他才是最好的……”

傅西沉抬起了伞,下颌紧绷,锋利如刀的视线直直落在中年男人身上,眸子蕴含着浓重的愤怒,如暴风雨中电闪雷鸣的海面,浸染多年上位者的气势直接压向他。

苏忠喋喋不休的嘴忽然哑了火,心底升起一丝前所未有的颤栗,后背瞬间布满汗液有种强烈的感觉,眼前的男人能决定他的生死。

傅西沉眼神冰冷,他看过资料,中年男人名叫苏忠是江顾亲生父亲,好赌、酗酒、家暴样样沾,那就让他好好享受赌.徒的快乐吧。

男人嘴角勾起了冰冷弧度,中年男人打了个寒颤。

江顾不在这里,得到这个结论,傅西沉转身离开。

天空中的雨逐渐大了起来,持续不断从天空中飘落,筒子楼里的人为生活忙碌着,红砖小道上已经没有了人影。

秦晋鼻梁上架起一副墨镜,脸上带着口罩打着雨伞来到了小巷子里,脚下踩到了泥坑,裤脚上溅起泥点子,青年啧了一声,眉眼间都是嫌弃烦躁的神色。

那天在江家揭穿了江顾的身份,看着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开,本以为那人肯定会回来,谁知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少年折返,失算了。

自己还有事要问他,只好趁着拍戏间隙亲自过来。

“叩叩——”

“谁啊?”开门的是卢燕。

“又见面了,阿姨。”秦晋俊逸的脸上带着笑意。

虽然青年脸上做了遮掩但卢燕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秦晋,吓得她一连后退了几步,脸上表情无比害怕,嘴里喃喃喊着:“不要抓我。”

秦晋收起了伞笑眯眯的:“放心阿姨,这次我不是来抓你的而是有事要问你,江顾在你这里吗?”

“今天怎么一个二个都要找他。”房间里响起男人粗糙的嗓音,苏忠躲在门后面没敢过来,不久前刚被吓过,一时半会儿他不想再看见那个恐怖的男人了。

“怎么?今天还有人来过?那人长什么样子?”秦晋问。

“我……我不认识,他的脸大部分都被黑伞遮挡住了,看的不清楚。”卢燕不敢隐瞒。

“哦——”青年意味深长的盯着卢燕,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

女人被看的头皮发麻,仿佛身处于冰天雪地身体不住地颤抖,就在她快要受不了腿软倒在地上时,青年终于收回了视线。

“好吧,那人不在这里就算了。”秦晋打开伞转身离开了此处。

经过这两遭卢燕一天都战战兢兢的,因为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江家要是真要追究起来自己不死也要脱层皮。

天色渐晚,天边最后一线残阳落下,夜幕降临,外面的雨依然没有停歇,不过比下午时雨势小了很多。

卢燕心思不宁眼皮跳动,做饭频繁走神,中年女人尝着嘴里的菜味道淡了,又见苏忠夹起了一筷子菜就往嘴里送,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以往饭菜做的不符合他心意就会被打,已经成为习惯了。

想象中的殴打没有来临,卢燕睁开了眼睛发现中年男人似乎也在走神,没有注意到饭菜的咸淡,松了一口气。

就在两人正在吃饭时外面的门又被人敲响了,苏忠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抖了一下,下一秒摔起了碗筷。

“妈的!”

“今天是怎么回事!咋这么多人都来敲我家的门,不会又是来找白眼狼的吧!别去开门!”他不让卢燕去开门,中年女人也有一点害怕,上次遭到的绑架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可外面的人一直在敲,叩——叩——叩,声音规律,锲而不舍。

苏忠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起来,猛地起身走向门口的方向,嘴里骂道:“我倒要看看,外面到底是哪个王八蛋!”

握着门把手猛的打开,骂人的话堵在了喉咙里,苏忠的表情僵硬了下来。

外面的少年面容秀美明艳,漂亮的眸子笑意盈盈。

苏忠仿佛是被捏住嘴的鸭子,嘴巴砸吧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

别看少年身材纤细,看似弱不禁风,他还记得苏芒在上大学之前,自己那天喝了酒回来两人狠狠打了一架,自从那天他见识到少年的狠厉,冷着脸手中挥舞着断了一只腿的凳子对着他的腿狠狠地砸了下去,一下又一下,看向自己的眼神丝毫没有温度。

每到下雨天,那条被砸断的腿还隐隐作痛,给他留下了心里阴影。

都说欺软怕硬,硬的怕不要命的,苏芒就是那个不要命的,当时受了伤手臂上都是血少年仿佛感觉不到似的,还是不停的砸就是个疯子。

“江顾呢?”苏芒没打算进来,站在门外。

“不在这里。”苏忠收起来白天的嚣张气焰,低声嚅嗫道。

锐利的目光穿过中年男人的肩膀,看到了里面的情景,卢燕站了起来神色紧张,揪着衣服想要喊苏芒,少年的眼神直接略过了她。

他来时苏忠和卢燕正在吃饭,桌子上只有两副碗筷,苏忠所言不假。

苏芒转身就要离开。

“小芒。”卢燕看着自己养育多年的孩子对自己冷漠的模样,心脏抽痛终是没忍住喊道。

苏芒脚步不停,丝毫不在意身后女人的呼喊,他对卢燕已经心灰意冷。

少年时期曾想着解救她,奈何人家不愿意离开对她拳打脚踢的男人,到了如今又得知自己前半生所遭受的疾苦都是卢燕一人所致。

现在落到如此境地是她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