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神经病
这几天江氏发生了一件大事, 江母去世了。
去世的前一天晚上好似回光返照得了片刻清醒,一前一后叫了江霆和苏芒过去。
病房里, 江霆看着被病痛折磨的形销骨立的母亲,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我大概没多少时间了,自从那场车祸之后就封闭自己,恍然心里对你有诸多亏欠,偌大的江氏落到了你的肩膀上,总想着你是大哥多忍让疏忽了你的感受。”
江霆沉默的听着,心脏一痛。
“但妈妈是爱你的,现在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芒,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骨肉没在身边带上半刻,好不容易认回来身体却不行了, 希望在我走后你能多照顾他。”
消瘦的女人瞳孔涣散的盯着天花板,也不等江霆回应, 好似交代遗言一般, 接着又道:“小芒呢?”
“我去叫。”江霆转身离开病房,很快身边跟了一个人。
秦柔芳目光滞涩慢慢看向苏芒,眼眶积蓄出水泽,慢慢沿着眼角流到了医院的枕头上:“真像啊。”
“对不起孩子,原谅我将你遗失在外二十多年, 对你的亏欠我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我这还有江氏百分之二的股份,现在就将它全部转赠给你, 名下的房产也留给你。”秦柔芳心中酸痛不已,她对小儿子的爱多于江霆,然而疼在骨肉里的孩子却不是她亲生的, 而她亲生的孩子却在外面吃苦,想到这里她就有点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江顾也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早就有了无法割舍的感情。
“小顾怎么没有来。”亲手养育长大的孩子,在她看来没有亲疏之分,都是自己的孩子。
江霆垂下眼眸没有出声,苏芒眼神微闪。
见此,秦柔芳心里有了答案,眼神悲伤:“我希望你们也不要多为难江顾,他也不知道一切都是别人干的,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他是个好孩子。”女人絮絮叨叨声音渐渐虚弱了下去,聚起一点的瞳孔又散开了。
“母亲,你先不要说话了。”江霆心脏空了一下,神色有些慌张。
苏芒面无表情,面对今天刚见面的女人即将离世,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对他来说和刚见面的陌生人没有多大区别,只有女人把她手里的资产转赠给自己时心弦才轻颤了一下,这是他一直以来追求的,今天终于得到了,有种不真实感。
苏芒眼神冷淡,像个旁观者看着血脉上的大哥跪在江母的病床前,神色哀痛。
“小芒,你过来。”秦柔芳对着苏芒的方向挣扎着伸出了手。
苏芒一时间没有动,江霆拧着眉看他。
“孩子!你快过来!”秦柔芳挣扎的幅度变大,手在空中挥舞。
苏芒走上前抓住了女人空中挥动的手,虽然对病床上的女人没有多少感情,但在她弥留之际的最后一刻,看在那些房产和股份的份上,他愿意扮演女人的小儿子。
“孩子,你愿意开口叫我一声妈妈吗?”秦柔芳用尽全力挤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苏芒抿了抿唇神色挣扎。
江霆在旁侧有些不赞同的看着他。
江母的气息越来越虚弱:“咳咳……,我和你爸都对不起你,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将你弄丢了来不及补偿你,不奢求你能原谅妈妈。”秦芳毫无血色的脸上满是落寞之情,直到声音几乎听不见,瞳孔灰败,睁着眼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眼里的光逐渐消失。
“妈。”直到最后苏芒倾身低低的喊了一声。
这时女人也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了细微弧度。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心跳的线变成了直线,女人的手垂在了被子上。
江霆瞬间红了眼眶,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悲痛笼罩着他跪在了江母的床前,苏芒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他才站起身后退了一步,从始至终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你说他不恨秦柔芳吗?
其实是有的,但血脉意义上的亲生母亲离世,这一刻恨意也来到了终点,人们都说死者为大,世人对去世的人都带有滤镜,只要他生前没有触碰道德底线,无论犯了多大的错误,死后再提起只是唏嘘和叹息。
……
大家都在找的人,此刻正舒舒服服的躺在出租屋大床上,柔软的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上摸索了半天找到手机,少年半睁着一只眼,打开了关机几天的手机,叮叮叮收到了一连串的消息提醒,还有十几通未接来电。
睡意散去,江顾指腹滑动着屏幕,有傅西沉给他发的消息以及未接电话。
没有回应任何人,现在自己身上还有许多事情没有解决完,他不想把傅西沉牵扯进来。
安静的这几天就窝在租的房子里看看电影,客厅电视很大非常有观影效果,白天阳光正好,他就搬张躺椅在廊檐下,吹着风欣赏着院子里的美景,天边的云彩聚散离合。
不过这样悠闲的日子也没有持续多久。
秋天的阳光没了夏日的毒辣,江顾搬了张躺椅躺在了院子里,绣球花和月季争奇斗艳的开着,五颜六色煞是好看,脸上盖了张草帽,手里拿了本书,看累了就换成院落中的风景。
暖洋洋的太阳晒得江顾骨头都酥了,困意上涌,他打了个哈欠将书盖在了脸上,耳边听着树叶沙沙,草丛中不知名虫鸣,思绪随着轻抚过脸颊的风逐渐飘远。
过了一会儿躺椅上的少年呼吸均匀了起来,睡着了。
院子外面的木门没有关半掩着。
吱呀,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江顾立刻醒了,他睡得浅,开门的响动吵醒了他,装作还没有醒的样子,脸上依然盖着本书。
秦晋进来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阳光下少年手长脚长皮肤白皙细腻,散发着少年人的单薄与青春气,看着很瘦,却有肉感。
青年目光沉沉,瞳仁漆黑,站在原地望着让他一顿好找的少年。
江顾调整呼吸营造出还在睡觉的样子,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课本上,心道:这人是谁?没看见他在睡觉吗?还不走干啥呢?
片刻那人不仅没走还在不断的靠近,脚步声越来越近,江顾神色镇定闭着眼睛。
脸上的书被人拿走了,刺眼的阳光直接打在了少年薄薄的眼皮上,江顾在心里吐槽:真没礼貌。
遮掩在脸上的书被人拿掉,这下他也伪装不下去了,睫毛轻轻眨动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在看到面前出现的人,秦晋?脸上露出恰当好处的疑惑:“你怎么会来这里?”
翻动着手中的书籍,扯唇笑道:“我当然是来看你笑话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少年的脸,想从他的脸上看到痛苦之色。
不过让他失望了,说完那句话,并没有在少年的脸上看到半点不忿,表情淡淡的,同样没有了时刻追逐着他身影的目光,少年眼里已经没有了他的影子。
是了,自己做了那么多伤害他的事,即使再喜欢也被消磨殆尽了,这一直不是他想要的吗,江顾终于不再缠着他了。
哈哈哈,秦晋嘴角扯起一抹笑有些牵强,少年淡淡的反应,眸子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半点余光,牵扯在两人之间透明丝线断了。
注视着少年脸上毫无波澜的平静,心底升起了一股强烈不可言说的念头,他要牵扯动江顾情绪即使是痛苦。
他忘记了今天来的目的,上前一把将躺在躺椅上的少年拉了起来。
江顾脚下一个踉跄,身形不稳差点摔倒,他皱眉道:“你在发什么疯?”
秦晋神色阴沉,嘴角却弯着,脸色狰狞:“我没发疯,高兴着呢。”
“当初要不是你,我不会流落街头,差点因此丧失活下去的意志,看到今天的你我简直太高兴了。”
江顾没有吭声,当初洪宇是为了让他高兴做的,秦晋也算因为自己被连累的。
见少年没有反驳,秦晋心里反而踏实了,至少他没有报复错人,沉默的拉着江顾大步朝外面停着的车走去。
江顾踉跄的跟着,秦晋将人摔在了后座椅上。
“神经病。”揉了揉发痛的手腕,骂了一句。
秦晋和星辰娱乐解约,当初签的包养合同也被他拿去销毁了,也报复了他,处心积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穿他的身份,成功让自己离开江家,再深的感情也因为他的伤害消散了,现在自己也不用扮演深情‘金主’人设了。
这声骂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车里狭小的空间秦晋听的一清二楚,江顾也不在乎了,他早就想骂了。
第82章 真相
被骂了秦晋没有像往日一般气急败坏, 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下颌线紧绷,能看出来他心里有火但被压住了。
车子发动秦晋一脚踩在了油门上, 江顾身子猛的向后倒去,待稳住身子后道:“你要带我去哪?”视线落在后视镜上,青年脸上又戴上了口罩和墨镜,担心被粉丝认出。
没有回应。
“我可没打算和你一起去。”江顾双手抱臂,这句话仿佛踩在了秦晋的雷点上。
“不去也得去!”秦晋眉头皱的紧紧的,说完情绪平复了下来:“当初你也没有在意我的意愿,带我去不愿意去的地方被你的朋友羞辱。”
这件事江顾有印象,他带着秦晋去了原身那些狐朋狗友的聚会趁着他去卫生间的时候为难他,回来后第一时间就阻止了,男主心里还在记得。
行吧不管了,躺平了。
车窗外景物飞速倒退, 很快来到了目的地是一家高档餐厅,装潢很气派, 秦晋扔给他一套衣服:“换上。”
抖开衣服, 江顾眉头皱起,这衣服领口也太大了吧,不太像正经的衣服。
秦晋去掉口罩,外面套了件黑色皮外套,外套上的金属叮咚作响, 抬腿下了车。
“等你一分钟。”秦晋上半身探进车窗挑眉道, 说完直起身子背对着车里的少年双手插兜。
江顾只好换上了衣服,与衣服一起给他的还有个铂金戒指。
“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秦晋背对着他补充一句, 他的无名指上同样也带了一个铂金戒指,看着是一对情侣对戒。
江顾狐疑的戴上戒指下了车,秦晋上前, 态度亲昵的将手放到了他的腰间,脸上的戾气全部消失取而代之温柔的笑。
迎面走过来一个穿着职业装的男人人,江顾看见了他胸牌上写的名字,吴经理,应该是这个KTV的负责人。
“是秦先生吗?”
秦晋轻轻扬了扬下巴,江顾不动声色的配合着他演戏。
“秦先生,请跟我来。”吴经理微笑着带他们来到了一间包厢。
刚进去,秦晋放开了搭在少年腰间的手,主动上前打招呼。
包厢里一共四个人,正和秦晋握手的人是这场聚会的主导者,地中海,普通人长相,笑眯眯道:“来了,快坐吧。”
“刘导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待会我自罚三杯。”
“也没多久,大家都刚到。”
几人坐了下来,江顾坐在秦晋的身边。
很巧的是他刚好认识这个刘导,是一个非常出名的导演擅长拍历史题材,通过影片探索人性与文化,获得很多重量级的大奖,算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导演了。
不过这个导演的爱人是个男的,众人皆知,两人从小就认识一起长大,那时人们思想封建,两人在一起的过程非常艰难,两人同甘共苦一起走来只有彼此。
他知道秦晋为什么要带他来了,想投其所好在名导这里搏个好眼缘,替自己争取角色。
刘导身边模样清秀的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斯文,想来这个男人就是他的爱人吧。
另外两人是刘导的朋友,几人多次合作,听说刘导最近正在筹备拍摄电影。
秦晋这是打算进军影视圈了,江顾老老实实当个吉祥物,不需要他说话。
刘导:“这位是你的恋人?”
“是的。”秦晋温柔的看了江顾一眼,桃花眼里满是亲昵。
不愧是视帝演技真好,对讨厌的人也能演的毫无破绽,江顾在心里吐槽,对上青年的眼睛立刻露出了一个害羞的笑,秦晋嘴角的笑容僵了僵。
哼!恶心死你,让你刚才那么粗鲁。
“没看出来啊,小秦也是个性情中人。”刘导哈哈一笑,对秦晋印象更好了。
“刘导也是啊,不懂爱如何能拍出好角色,表演同样也是。”秦晋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我先干了三杯。”
“好。”
江顾自动屏蔽掉其他人的声音,专心同眼前的事物奋斗填饱肚子,将秦晋夹的菜拨到了一边,就在他和龙虾斗智斗勇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在看他,抬头看了过去,发现是刘导的爱人,那个清秀的男人正看自己。
两人对视上后,对方没有偷看被抓包的意识,对他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笑容中夹着点打趣,江顾脸一红,刚才把蔬菜拨到盘子一边的挑食行为被抓包了。
“嘘。”江顾做了个唇形,偷偷对清秀男人比了个保密的动作。
清秀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点了点头。
秦晋没有发现这边的小动作正和刘导聊得愉快,脸上的笑意一直都没有下去过,抽空还维持着深情人设,给他夹个菜。
江顾在心里吐槽下次能用公筷给我夹菜吗?都粘上口水了,拨到一边,少年悄悄将碗里的菜倒进了垃圾桶里。
时间过去了很久,几人边喝酒边聊天,江顾无聊的数着碗里的米粒。
一粒米、两粒米、三粒米……
“行,就这么说好了,下次详细再聊。”
江顾见大家都站了起来,心中一喜,终于要结束了,他想念家里两米多的柔软大床了。
同样也站了起来和大家挥手告别,几分钟之后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江顾伸了个懒腰,看来事情很顺利啊,秦晋应该成功拿到刘导新电影里的角色了,今天自己这么配合他,不应该感谢他吗?
秦晋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眼神重新变得冰冷了起来:“要不是温瑾不在,我怎么可能会用到你。”
根本没想过会带江顾过来,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带他来了。
江顾耸了耸肩,看来收不到感谢了,不过也无所谓。
“我可以走了吗?”现在想立刻回到家扑倒在卧室里床上,休息了几天骨头都懒了。
“可以。”下一秒,厚厚一叠百元大钞朝着他脸的方向扔了过来,不过好像扔歪了,头顶上如天女散花般下起了钞票雨。
如果扔的对象不是他,应该会很开心。
江顾愣了一下微扬的眉眼抚平,面无表情的看着秦晋,这次他真的生气了,一句话没说,去掉无名指上的戒指转身离开。
把他当酒吧男模了?还给他撒钱,幼稚!无语!小学生行为!江顾边走边骂,来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走了。
落后一步出来的秦晋,看着少年黑着脸打车离开没有追上前。
现在江顾沦落到如此地步都是自己一手造成,少年决然转身离开的身影,青年摸了摸心脏,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摇摆,下一秒又恢复了坚定,温瑾离开至今都没找到,江顾肯定参与了进去,他一点都不无辜。
回到庭院,一路上气愤心情在看到院子里温馨的景致后消退了,他抚了抚胸口默默安慰自己,不要为神经病耗费自己的感情,三次深呼吸后,最后一丝怒意烟消云散了。
走的太急,院落的的门都没有锁上,虚掩着一推就开,月季花圃旁还放着他白天的躺椅,几片花瓣飘落在了上面,书籍翻开掉在了上面。
江顾拉上木栓将院子的门锁了起来,以后白天也插上门栓,避免今天发生的情况。
……
苏芒回到了江家,他没有住进老宅而是住在了江母留给他房产中的一个。
他有很多疑惑未解,三年前为什么江顾会出现在小巷子里,像他那种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怎么来到那种地方,破败、脏乱,一块城市的疮疤的地方。
婆婆住院时获得的免治疗费名额,孤家寡人,自己是‘平民窟’的少年,不相信医院真的会把如此昂贵的名额给籍籍无名无权无势的他们,还有当初联系他的X。
一桩桩一件件都太过巧合,X绝对不是一般的私家侦探,能力很强,收取他的费用却少的不正常。
苏芒点开论坛找到X的聊天框,盯着聊天框良久,最后编辑了几个字发送了过去。
【在?】
【有点事要问你。】
几分钟后,苏芒就收到了X的回复。
X:【请问需要我办理什么业务吗?新人福利结束,再次服务价格是之前的十倍。】对面的X挠了挠头,之前慷慨的雇主不见了,没了替他补差价的,不可能再像之前那般便宜。
苏芒目光一暗:【价格为什么会涨了那么多?】
X:【之前是新人福利,价格自然会便宜很多。】
太牵强了,苏芒也不再和他多废话,直截了当道:【我给你十万,只要你说真话。】
对面X立刻瞪大了眼睛,只需要说几句话他就能得到十万?虽然透漏前雇主的信息不道德,但十万的诱惑力太大了,他可耻的屈服了,有钱不赚王八蛋。
【刚开始有个雇主让我主动联系你,帮助查清身世……还有你婆婆脑梗住院的事情,他让我盯着你,有什么事就告诉他……】
苏芒越听眉心皱的越紧,握着扶手越收越紧,用力到指尖泛白。
哥哥,原来我错怪你了啊。
苏芒眼睛酸涩,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瞳孔内酝酿着一丝疯狂,强压于心底的情感迅速生根发芽抽出枝条,将他的心脏紧紧的包裹缠绕了起来。
这次就由他亲自把哥哥接回来吧。
第83章 联姻
从‘平民窟’回来, 半边袖子淋了雨潮湿的贴在身上,傅西沉没有去换掉湿衣服, 坐在客厅沙发上思索着什么,目光晦涩难懂,没有开灯周围光线暗淡,零星几束月光照进了客厅的地板上,烟雾模糊了男人的眉眼,一夜过去,烟灰缸里堆积了满满的烟头。
男人熬红了一双眼睛,精神疲惫却无丝毫睡意,桌案上放着空掉的药瓶,经过一夜的思考做出了一个决定,拨通了一个号码。
……
江顾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关掉了下一秒又继续响,最后只能无奈的接了起来。
“喂。”
“江顾, 约一个时间见面, 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电话那头传来江霆严肃的声音。
江顾睡意消散声音冷淡道:“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你在哪?我可以过去找你。”江霆委婉的表示不能。
“母亲的葬礼你没有出现。”
江顾皱起了眉头,葬礼那天他确实有去的打算,但想着会见到主角,不想再生事端最后没有去,穿越过来的江顾对江母没有多少感情, 但毕竟是养育原身二十多年的养母去世, 对他也不薄,理应过去祭拜。
腮帮子鼓了鼓, 最后放弃似的道:“你不用过来,我去江家。”
“好。”对面的人挂掉了电话。
江霆最在意的就是家庭和江氏,他现在已经不是江家的小少爷了, 他甚至要亲自过来找他,那只有是关系到了江氏。
收拾好后,江顾打开院子大门外面的阳光落在了眼皮上,回头看一眼院子里漂亮静谧的景象,最后将院门落了锁。
与此同时在江顾离开差不多一个小时后,一位身形消瘦的少年站在了院子木门前,狭长的狐狸眼上挑,视线落在了锁头上。
“少爷,这个就交给我吧。”一位身材魁梧的西装男上前,掏出一根铁丝在锁头上捅了几下,啪嗒一声,锁开了。
西装男邀功似的笑看着少年。
“干得不错。”少年清朗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低沉。
保镖殷勤的推开院落门,几人走了进去,苏芒目光沉沉的看着风景秀美的小院子,青草幽幽,花团锦簇,凉亭、葡萄架,以及院落中的躺椅,一副田园悠然自得的景象。
院子外面锁上了,屋里没人。
“给我砸。”下一秒,少年淡淡道。
“啊?”保镖一时傻眼,当少年目光撇过来时,立刻回应:“好的。”
西装男五大三粗的体格,大步上前一脚踢翻了躺椅,扯断葡萄藤,将院子里的花连根拔起扔到院子里鹅卵石小径上。
苏芒看着刚才还风景秀丽悠闲的小院,现在一片狼藉,土壤草根翻飞,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走到唯一完好的凉亭石桌前放了一封信。
哥哥,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就来找我吧。
哥哥只能依靠他。
江家书房。
傅氏是A氏最顶尖老牌的家族之一,底蕴雄厚,江氏位居第二等末尾,还隐隐有着退居三线的趋势。
江霆坐在老板椅上,双手放在桌案上目光深沉的注视着沙发上曾经是他弟弟的少年,眸色复杂。
少年身量欣长,皮肤白皙,一双眸子灵动黑白分明,皮相是顶好的,江霆瞳孔颤了颤。
“江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江霆今天表现的很怪,坐半天了也没开口,一直用有些诡异的目光看着他。
江霆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叠放在书桌上,目光锐利,摆上了谈判的架势。
“江家二十多年待你不薄,我父母更是将爱大部分都灌注在了你的身上,就连我这个长子都不如你。”江霆瞳孔漆黑,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物质上更没有苛待过你,想要什么,第二天就会出现在你的房间里……”
“你想让我做什么?”江顾打断了他,这个前大哥的性子他是比较清楚的,只有两样东西能让他上心,一个是家庭,一个是江氏集团。
江霆止住了声音,再次用刚进门时的目光打量着他,江顾面无表情,脊背挺直,任由他看。
“我要你为江氏联姻。”
江顾心头一跳,瞳孔地震,联姻?
“谁?”他不由自主开口。
“你。”
他想起来原著中有这个情节,真少爷为了报复假少爷调包身份害得他受尽苦楚,故意报复他,毁掉他的后半生。
联姻对象是个滥情的的老男人,男女通吃,结果得了脏病,最后还把病传染给了原主,末了死相凄惨,躺在床上全身溃烂流脓的死去。
江顾一听见联姻,感觉浑身都开始不舒服了起来,拒绝的话立刻脱口:“不行!”
开玩笑,他不是原主,可不想死的那么恶心。
江霆面容冷凝:“别忘了你前半生荣华富贵都是谁给的,是江家。”
“哼,江阿姨尸骨未寒,她知道你为了江氏的利益要卖了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吗?”江顾冷笑一声,想让他联姻做梦去吧。
“闭嘴!”江霆猛的拍在了书桌上,咬紧后槽牙,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和我们江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养了你二十多年只要你答应联姻,以后再也不欠江家什么。”
“哈哈哈,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凭什么你们江家要我这个外人付出,不是还有刚认回来的弟弟吗?他应该比我更合适吧。”江顾眼里浮现出嘲讽的笑。
坐直了身体目光冰冷的看着上方的男人:“不会告诉我,他身体里流淌着你们江家的血脉就舍不得了吧?合着该我就该死?”
江顾有自己的底线,不会拿感情当儿戏,更不想后半辈子对着个自己不爱的人生活,简直就是煎熬。
江霆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有些失态了,随后脊背靠在了椅子上,眼皮下合眼神睥睨,自上而下的看着沙发上的少年:“联姻是为了江家的未来,作为曾经的一份子,就当报答这些年江家对你的养育之恩了。”
上方男人姿态高高在上,言语中处处是施舍的,江顾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我拒绝。”声音清脆,掷地有声,接着起身离开。
“江顾,你要是敢走出书房,我就停掉你的银行卡!这些钱都是江家给的。”
背后江霆的声音逐渐减小,江顾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摆了摆手,表示随你。
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幕,江家给的卡他一张都没有带,那段时间治疗的钱足够他用了。
“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少年即将消失在拐角处,江霆咬着牙道。
江顾表示没听见,考虑都不用考虑,他绝对不会同意的。
男人头顶乌云密布,眸底是一片森然之色,坐在书房中久久不语,与傅氏联姻的利益很大会让江氏重新回到昔日的辉煌,这样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
日薄西山,夕阳余晖染红了半边天,江顾打车回到住处,忽然他注意到院子的锁是打开的状态,他自己走的时候明明把门锁上了,有人来过。
停在门外侧耳听着院子里的动静,里面很安静。
一把推开院子门里面一片狼藉,鹅卵石两边种着的太阳花连根拔起,乱糟糟躺在鹅卵石小径上暴晒,走时开的正艳,此时花瓣已经枯萎了,长长的小径一颗都没有留,葡萄藤被人暴力扯断拉了下来,草皮土壤翻飞,更不用说其它的花了。
江顾脸色难看,凉亭竹椅翻倒在地,走到唯一完好的凉亭石桌前,看到了留在上面的信。
【亲爱的哥哥,喜欢我给你的惊喜吗?今天我来找你了,可惜人不在,之前你为我做的事情我都知道啦,原来哥哥这么早之前就关心我了,你要是看到这封信就来找我吧,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哥哥,回到我身边来。】
落款苏芒。
江顾读完,直接把纸揉成了一团扔在了地上,心里升起一股火,主角一个二个都是神经病,找他?绝对不可能,躲都来不及。
现在这个位置暴露了,不能再继续住下去了,这次要躲在一个大家都找不到的地方,不过也不能离开A市,不能离主角们太远,时刻关注着他们的动向。
江顾赔了房东损失费退了房子,连夜收拾好包袱躲了起来。
……
总裁办公室书案前,男人身形消瘦了许多,五官清晰深刻下颚线条明显,高挺鼻梁下薄唇有些发白,唇色清浅,禁欲中带着几分冷峻,墨色黑发衬得皮肤冷白,眼下的青黑更加明显。
“傅总还没走吗?”王凛凛有些担心,她问林特助。
“老板这段时间每天来最早走的最晚的,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眼看着瘦了一大圈,你劝劝老板啊。”
林特助叹了口气:“我劝过了但没有用,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两人转头看向端着咖啡走过来的张行。
张行手中的热咖啡冒着气,鼻梁上的眼镜片起了一层雾,眼神闪了闪道:“我也不知道,傅总最近都没让我过去。”张行偶尔会到公司交接资料。
他大概猜到了,那个叫江顾的少年最近发生了点事,少年应该在傅总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遵循着医生的操他不能说。
“傅总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气压低了好几个度,我去总裁办公室都不敢再走神了。”王凛凛叹了口气。
“最近谨慎一点,不要触及傅总霉头。”林特助道。
“哦,好的。”
第84章 躲起来
公司里最后一个员工下班, 一层都陷入了黑暗,除了依旧亮着灯的总裁办公室。
傅西沉揉了揉额角脑袋疼的要炸开, 太阳穴突突直跳,身体疲惫精神却极度亢奋,看着手机聊天框一长串没有回复的消息,心里犹如爬了一万只蚂蚁,或许是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心脏传来了微微抽痛。
昨天晚上有了江顾消息第一时间驱车赶了过去,到的时候看到凌乱的院落和空无一人的房间,少年又躲了起来,回到家后一夜未眠,第二天又早早的来到公司上班,一直工作到凌晨。
让工作占据他的时间就没有那么多精力想着他了, 后悔当初没早点袒露心迹,少年躲了起来不肯见他。
男人处理完最后一份工作来到落地窗前, 打火机的火焰点燃了一根烟, 细细缥缈的烟雾笼罩着男人的眉眼,最近烟抽了很多,借着香烟里的尼古丁麻痹自己的神经。
傅西沉抬头看着天空的月亮,众星拱月,洒下一片银辉, 想着少年此刻会不会和他看的是同一个月亮。
这时的江顾没工夫看月亮, 连夜搬走随便在宾馆里凑合了一夜,这次为了不被人找到, 在路边小巷子里贴的小广告联系上的中介,给他介绍了一个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房子。
约了时间来看房子。
“我在公交车站牌底下站着,看到我了吗?我给你挥挥手。”电话那头传来中介中气十足的声音。
看到了车牌底下站着挥手的人, 是个身材比较胖的青年,不合身小了的西装紧紧裹在身上,下面的扣子有种随时都能崩掉的样子。
“你好。”江顾走了过去。
“你是江先生吧,我带你先去看房子。”中介开了一辆小破面包车,挺爱惜的,车身外表干净没有一丝划痕,就是里面的设备有些老旧。
江顾坐了上去,小破车带着他一颠一颠七拐八拐,从宽敞的大道转到石子小道,路过了几个小胡同,终于来到了出租的房子。
和苏忠住的筒子楼有的一拼,入眼是破败脱落泛黄的墙皮,拥挤的排列,阳光只有正午三个小时可以照进来,其他时候都被墙体遮挡住了,到了下雨天更是潮湿。
“小心门槛,这里地势低洼,住在一层的住户到了下雨天房子可能会进水,所以这边的门槛都比较高。”中介解释道。
“这房子算是这边最好的房子了,宽敞,还带着小院子,可以在里面养鸡养鸭。”
“不了。”一想到院子里都是鸡屎鸭屎味,臭气熏天无处下脚,江顾打了个寒噤。
“这里的房子都是外来打工的人租的,省吃俭用,租便宜的房子,攒点钱都寄给老家留守孩子上学用了。”中介掏出钥匙打开门,扑面而来淡淡的霉气。
“长久没人居住,打开门窗透透气,有了人气儿,房子里的味道很快就会散去的。”
这时太阳正好,房子里照进了阳光,一室一厅一卫一厨里面家具很少,只有客厅放了张吃饭用的桌子和两把椅子。
卧室采光是这座房子里最好的,一张木板床躺在窗户底下,一束光照进房间里,开了门溅起的浮尘在阳光下跳跃漂荡。
中介搓了搓手问:“你看可还行?”
虽然小了点但也够用了,现在他要躲着外面那些人,但凡好一点的房子都需要登记身份证信息,中介也说了这是这边最好的房子了,一路走过来有的房子更小,只能放下一张床,做饭就在外面搭了一张棚。
江顾点了点头:“可以,就这个吧。”
“好嘞,押一付三,没问题这边就可以缴费入住了。”
江顾拿出提前换好的现金,数了二十八张钞票递了过去,再额外给了中介三百中介费。
“行,这两把钥匙给你。”中介成交一笔生意乐的见牙不见眼:“收好哦,有什么问题再联系我。”
手里两把锁,一把前院子,一把堂屋。
江顾看了时间还早,去置办点生活用品,木床板上买个软垫和被褥。
胡同里的居民见今天来了个盘靓条顺的小伙子新奇出来围观,这里很少会住进这么年轻的小伙子,一般住进来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肤色黝黑的农民工,年轻人一般都是在这里面生活了几十年的,只有往外走的,没有进来的。
江顾锁上小院子门正要往外边走,一盆水泼在了他的脚边,看过去泼水的是一位皮肤粗糙,膀大腰圆的妇人,莫约四十多岁的样子。
“哎呦!不好意思啊差点泼到了你,小伙子走路当心点,看着点路,婶子眼神不好。”妇人看似道歉,嘴里阴阳怪气,身边的男人正在拉她的胳膊。
“屋里孩子醒了你去看一下。”看男人风尘仆仆,一脸疲惫,应该是下工回来吃午饭的,是那妇人的丈夫。
江顾看了一眼妇人泼水的位置,明眼人见着都是故意的。
“是你故意的,我看见了。”出声的人声音清脆,站在人群的第一排,脸蛋圆圆的皮肤白皙,面颊上分布着点点雀斑,是个穿着校服身形微胖的小姑娘。
小姑娘见江顾看过来,脸颊瞬间红了起来,眼睛看向地面。
“小丫头,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妇人胳膊被拽着上半身侧转,脚却留在了原地,扭着脸看着小姑娘道。
“你才不是我的长辈,为老不尊,整天就知道在背后蛐蛐人,有点像长辈的样子吗?”小姑娘见妇人责怪她,顶着妇人要吃人的眼神,毫不怯弱的怼了回去。
江顾有事不准备和她废话:“季婶子,你眼神不好,我眼神可好着呢,我刚才出来你这水差点都泼到我脚上了。”水泥墙角长了青色苔藓,肯定是妇人长期泼水导致的。
“我泼又怎么了!之前每一天我都能在这里泼水,今个儿你来了我就不能泼水了?”妇人战斗力强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季婶子你要这么说,我要是每天在你家门口走路,门口那段路就是我的,我是不是可以圈起来不让你走?”江顾话音一落,眼神瞬间冰冷起来:“之前院子没有主人,没人管你,现在我住了进来,我就是院子的主人,下次再要我看到你在我家门口泼水,你给我试试!”
妇人被江顾冰冷的眼神冻的一个哆嗦心里发怵,见周围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自觉理亏,嘴巴张动几下没有发出声音,屋子里小孩的哭声传了出来。
妇人眼珠子一骨碌,开口:“孩子醒了,我去看看。”说着抱着洗脸盆落荒而逃。
好戏散场了,周围看热闹的人很快散了。
见女孩还在原地看着,江顾温和微笑:“谢谢。“
“不……不客气。”女孩的脸更红了。
“小伙子,那妇人是个泼皮,住在你隔壁要当心着点了,她行事比较无赖,丈夫是个话少的管不住她,看上了你现在租的院子,之前没有足够的钱租下来,现在余钱多了点到处说过两个月就要住带院子的房子了。”说话的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是女孩的奶奶。
村里人都叫她李阿奶。
“把那房子视为自己的房子了,你这一来租了那房子,妇人要要记恨上你了。”
“奶奶,你怎么出来了?”圆脸女孩上前抱住了老妇人的胳膊。
“在家等你吃饭呢,半天见不到人,听见这边动静就知道你会在这。”李阿奶笑呵呵看着自己的孙女。
“你是不是还没有吃午饭,要不先来我家吃。”李阿奶和蔼可亲。
“不用了,谢谢奶奶,刚搬进来里面什么东西都缺,我打算出去买点生活用品,顺便在外面吃了。”
“好,要是需要帮忙给我们说,我家老头子还没老能搭把手。”
“好的,奶奶。”江顾乖乖应道。
李阿奶看着长相白净乖巧的少年,心里稀罕着。
这里比较偏僻,买个东西要开车半个小时,出行不方便,位置在郊区,家里的劳动力就在附近工厂里打工,渐渐的住在这里的人就多了起来。
买好东西江顾叫了一辆货拉拉,衣柜,书桌,躺椅,一堆杂七杂八的拉了回来,胡同里不少人看红了眼。
挑选床垫的时候总是挑不到合自己心意的,江顾本来想重新买一张,想着太打眼了,还是低调一些,挑挑选选半天找到了勉强合适的凑合凑合算了。
隔壁妇人捧着碗站在门口正在和其他中年女人聊天,见江顾买了一堆东西回来,眼热的不行,搁一旁阴阳怪气道:“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省着点花,这钱又不是大风刮来了,可禁不住这么花,迟早败完。”
妇人斜着眼伸着脖子想要往里看,搬完东西的江顾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第85章 隐居生活
看着院子里杂七杂八堆放的东西, 江顾卷起袖子认命的开始收拾了起来,把新买的衣柜书桌搬进了卧室。
接了一盆水开始擦拭木板床, 水盆里的水黑了换了一盆又一盆,擦的差不多后搬到院子里晾一晾,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这一收拾差不多忙到了天黑,木板床晾干后放上床垫铺上被褥,洗漱完扑倒在干净的被褥里,江顾捶了捶酸疼的腰。
第二天天刚亮就被隔壁的动静吵醒了,隔壁院子里小孩子的哭闹,女人叫骂声,厨房里锅碗瓢盆噼里啪啦摔打声。
江顾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也睡不下去了,起床洗漱后继续打扫, 院子里枯叶灰尘角落里的蜘蛛网,厨房也要收拾出来, 昨天买了菜, 晚点可以用厨房做饭。
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树,枝丫细细的,枝头上结了不少果子,柿子树挂果率高,柿子的颜色呈现青色的。
将院子里的落叶灰尘打扫干净, 直起了弯了一天的腰, 江顾满意的看着焕然一新的住处。
院门大开出门倒垃圾,看到几个小孩子在外面的空地上玩耍, 神神秘秘围成一个圈,三男两女,其中一个小男孩江顾认识就是隔壁妇人的, 昨晚买完东西回来,见到这个小男孩躲在门后边看着他。
虎头虎脑脸蛋有些胖,后脑勺留了一撮头发编了麻花辫子,袖子上戴了袖套,鼻子下面留着鼻涕,时不时吸溜一下。
“这是我妈给我买的棒棒糖,昨天晚上我吃过了,可甜可好吃了,睡醒了嘴巴里还有甜甜的味。”小男孩炫耀着手里的棒棒糖,旁边的孩子眼巴巴的看着他手里的糖果,说话时张开嘴巴可以看见里面已经黑掉的牙。
“我妈妈不让我吃糖说会有小虫子把我的牙吃掉。”最小的小女孩眨巴着眼睛,嘴上这么说,眼睛还是盯着小男孩手里的棒棒糖,糖果对每一个孩子都有莫大的吸引力。
“才不会呢,我牙好好的,没有小虫子。”
“狗蛋!放在盒子里的糖是不是被你拿走了!”屋子里传来女人愤怒的吼声。
其他围着的小孩一哄而散,留着小男孩一个人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拿握着棒棒糖的手藏在背后。
妇人腿脚灵活几步来到了名叫狗蛋的小男孩身边,揪住了他的耳朵。
“昨晚已经吃过了,竟然还偷偷拿糖吃,以后再牙疼,我不会管你了!”
“哇!”小男孩哇哇大哭了起来,被妇人揪着耳朵拎进了屋子里,目光瞥到江顾,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感受到来自妇人的怨气,有些莫名其妙。
回到院子把躺椅搬到了阳光最充足的地方,他喜欢晒着太阳躺在躺椅上昏昏欲睡的感觉。
早上没有吃饭这时肚子有些咕咕叫,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江顾转头看见了昨天替她说话的小女孩手里端着东西,油汪汪的萝卜炖肉盖在白米饭上,饭菜香味飘散在院子里。
“大哥哥,我叫玲儿,我奶奶说你可能还没有吃饭,叫我送点过来。”女孩可能有些害羞,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看他。
江顾正要拒绝,玲儿噔噔噔走进厨房把碗放在了灶台上,一溜烟不见了。
江顾摇头轻笑。
这里面的人平日里都省吃俭用,只有过年过节才舍得吃点荤腥,今天玲儿给他送的菜有肉可见有心了。
走进厨房把饭菜倒进盆里,将那只碗刷干净打算晚上送过去。
肚子饿得咕噜噜叫,江顾吃的很香,喷香的汤汁裹着大米一勺子饭夹着菜送入口中,吃的非常满足。
收拾妥当,晚饭江顾用厨房里的土锅做了火烧肉,闷了四十分钟,盖子一掀霸道的香气扑鼻而来瞬间充斥在了院子里,也飘到了隔壁的院落,馋的叫狗蛋的小孩围着妇人要肉吃,在地上打滚,妇人一气之下拿了扫帚打的小男孩哇哇大哭,一阵鸡飞狗跳。
听见隔壁的动静,江顾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决定隔三差五就来上几次。
过去还碗时,碗里盛了满满一碗色泽晶莹的红烧肉,外表闪着诱人的油光。
出去时给院子落了锁,玲儿家在右边隔了两户几步路就到了。
“叩叩。”
“来啦!”小院子里传来了玲儿清脆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到近,门开了。
“大哥哥你来啦!”玲儿看见人笑着打开院门,让人进来。
“不用了厨房里的火还没熄,我就不进去了,做了红烧肉给你和奶奶尝尝。”
玲儿看到了碗里的红烧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不用不用!碗给我就好了,怎么还带东西,你快带回去。”玲儿推拒着。
“你要是不拿着,以后我也不好意思再要你的东西了,拿着吧。”江顾把装满了红烧肉的碗直接塞了过去,然后转身离开。
玲儿看着猝不及防到她手里的碗,来不及拒绝,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映在高挑少年身上,白皙的侧脸如玉石让人移不开眼。
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在吃饭,有人捧着碗站在门口和邻居聊天,右边邻居还是比较友好的,看向他的眼神好奇又质朴。
来了几天,江顾了解了一些这里的情况,这个地方叫云水县张家村,有一百四十五户人家,张姓比较多,东边有集市,在五公里外的晒谷场上,三天一次,一般都是自己种的菜吃不完拿过去换点钱,就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买菜了。
刚开始的几天大家对这个刚来的帅气年轻人好奇,路过时目光有意无意瞥向院子里,他也不爱出门,最喜欢躺在院子里晒太阳,院子门敞开的,任由他们打量,渐渐的新奇感下去,张家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傍晚外面起了大风,树枝在风中剧烈摇摆,风卷着掉落的树叶在风中飞舞,江顾出来关院子门,外面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老人引起了他的注意,老人很瘦,佝偻着脊背,头发胡子都染上了雪一样的白,没有一根黑色,苍老的脸上神色焦急。
暴风雨将至,天空乌沉沉一片,有种黑云压城之感,大伙都在忙着收衣服,急匆匆回家关上门,有妇人站在门口喊着自家在外面玩的孩子,没人注意到老人。
渐渐老人脸上出现了悲戚之色。
“老人家,怎么了?”老人抬头,入眼的是一位年轻的小伙子,眼睛里瞬间带上了希翼之色。
“房顶被风掀开了,马上要下大暴雨了,房子会被水淹的。”嗓音苍老且焦急。
少年柔软的发丝在风中凌乱的飞舞,扑到了眼皮上,江顾眨了眨眼。
这时李阿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过来了身边还跟着她的老伴,李阿奶回头对门口的女孩大喊:“玲儿,把晒的衣服收到屋子里,我和你爷很快就会回来。”
嘱咐好孙女,李阿奶也担心:“这怎么行,暴雨下起来房子会被淹掉,我让老头子去帮你,我回家拿梯子。”
“谢谢!”老人感激道。
李阿爷看着自家老伴回去拿梯子了,抬头望了一眼天色:“雨马上就要下来了,我们赶快过去修屋顶吧。”
江顾跟着老人,看到一个茅草被掀飞的土胚房,屋顶露出一个洞,正好对着床。
奶奶很快拿着梯子赶来了,手里还带着一块很大的塑料布。
“小伙子,你在下面给我递东西。”李阿爷将梯子竖起来靠在房子的墙上爬了上去,李阿奶在梯子旁扶着。
“好。”
把带来的塑料布盖在了房顶上,老人走进屋子里搬出了一堆瓦片,这是他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江顾在下面帮忙,没看到老人的家人。
“可怜见的,老张头耳朵不行了,老伴前几年也去世了,只有一位儿子。”李阿奶眼睛里是怜悯。
江顾:“那老人的孩子呢?”
“哎,老张头夫妻省吃俭用供他儿子上大学,谁知道是个白眼狼,毕业了直接失去联系,连一分钱都没往家里寄过,常年体力劳作老张头腰都累弯了,夫妻俩没有为自己花过一分钱,全寄给儿子了。”
“互为邻里,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李阿奶沟壑的脸上涌上沧桑之色。
狂风吹乱了少年的黑发,碎发遮挡住了眼睛,手上拽着塑料布的手更加用力了。
在大雨到来的前一刻修好了屋顶,老人佝偻着脊背一直道谢。
江顾上去扶起了老人:“爷爷快点进屋吧,马上就要下雨了,我们也回去了,以后有什么时期尽管来找我。”
“谢谢!你是个好孩子。”老人站在门口远远目送着。
现在是下午三点,外面乌云密布,天空黑沉沉的,像来到了晚上,回到家关上院子门,酝酿了许久的雨终于从天空倾泻而下,噼里啪啦豆大的雨滴很快将地面打湿,江顾手放在脑袋上穿过庭院进了堂屋。
乡下慢生活,江顾作息都早了,吃过晚饭洗了个热水澡,早早躺在床上,夜晚狂风呼啸,这场雨下了很久,哗啦啦,耳畔伴着雨声入睡。
暴风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太阳出来了,阳光炙烤着大地,地面上积攒的雨水很快从潮湿的土壤里蒸腾而出变成了水蒸气,露出了干燥的土壤。
江顾早上起晚了,伸着懒腰走到院门口打开门,低头看见门口放了一大捆干柴,远处小玲儿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
“这是张爷爷一大早上山捡的柴,给我们家也送去了,说是感谢昨晚的帮助,张爷爷来的时候哥哥没开门就放门口了。”玲儿在晒谷场和小伙伴们玩,刚好看见漂亮哥哥开门了,蹦蹦跳跳就过来了。
江顾脑海中出现佝偻着脊背的老人一点一点捡柴的画面,在老人的身上看到了村里人质朴善良的品性。
“哥哥,我先去玩了。”玲儿眨了眨圆圆的眼睛。
江顾回过神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少女离开,阳光照在女孩活泼的背影上,少年人眼中笑意长久不息。
第86章 “你说什么!”
酒吧内昏暗的灯光映照在秦晋俊美的五官上, 身边围了五六个俊男美女,目光若有似无落在吧台方向, 坐在卡座上的俊美青年一杯接着一杯喝喝着酒,头顶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调酒师在这里干了两三年了,形形色色什么人没见过不少帅哥美女,但坐在他对面的人算是这么久以来见过最好看的了,身边围了许多虎视眈眈的人,意图明显,都在等着他喝醉。
“滚开!”秦晋挥手打掉想要碰他的手,女孩猝不及防被打倒吸了一口凉气,甩了甩手,嘴边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眼神玩味的落在了青年身上, 上下打量着,即使当众落下面子也没有很生气。
“帅哥, 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 要不和姐姐我喝吧,我来买单。”说话的女孩粉色长直发披肩,上半身同样是粉色宽松T恤,下面黑色热裤,显得身材曼妙。
秦晋仰头再次喝了一口酒,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到胃里, 一路火辣辣,舌头舔了舔后槽牙下颌绷直:“不需要。”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女孩的邀请。
女孩见此也没有过多的纠缠, 声音带着可惜:“行吧。”
见女孩被拒,某些男生心里蠢蠢欲动,于是距离他最近的男生上前, 脸色画着烟熏妆,妆容很浓眼神妩媚的看着秦晋,正要说点什么。
“滚!”冰冷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男生身体瞬间僵硬,对上了秦晋布满血丝的眼睛心底涌现出了一股寒意,最后咬着下唇离开了。
见此一个个歇了心思,围在他身边的人散去。
秦晋内心烦闷,温瑾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联系不上,那天喝醉酒被人算计刚好被撞见了,还没来得及解释人直接消失了,仿佛人间蒸发了般。
片刻,LED灯下容貌秀丽的少年脸上映着五颜六色的光走到了吧台前,来到旁边卡座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