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注意着这边的目光不怀好意,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这少年肯定也会灰溜溜的离开。
“随便来一杯。”清朗的少年音对着调酒师道。
容貌秀丽的少年正是苏芒,他若无其事来到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秦晋视线晃动,他皱着眉看着身边的少年以为又像其他人一样来搭讪的,正要开口嘲讽,看着少年熟悉的脸神色一愣。
江家流落在外的真少爷,冷嘲热讽堵在了喉咙里。
“你是秦晋。”苏芒目光深沉轻抿了一口酒,他知道眼前的俊美青年同哥哥的关系不一般,为了捧他,把星辰娱乐最好的资源都倾注在了他身上,到头来害得哥哥落到如此的也是他,真是养了一头白眼狼,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有什么事?”秦晋皱着眉头。
“你想知道温瑾的消息吗?”对面少年接下来的话令秦晋身体一震。
“你说什么?”秦晋按耐住激动的情绪。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关于温瑾的消息。”少年声音不急不缓,平静的眸子对上了秦晋急切的目光。
“好,你问。”秦晋正襟危坐。
“你和江顾睡过没有?”苏芒眼睛一眨不眨仔细盯着秦晋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表情。
秦晋脸色一僵,面色瞬间黑了下来,江顾,江顾,真不想再和他牵扯上半点关系,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这是我的私事,你无权过问。”
“你要是不回答这个问题,就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丝有关温瑾的信息。”晃荡着高脚杯中透明的酒液,酒面泛起了微波,苏芒敛下了眸子,他是哥哥曾经保养过的小明星,少年的心里泛起恶心。
听到温瑾的名字,秦晋离开的脚步顿住了,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底的烦躁开口:“没有。”
听到出乎意料的答案,苏芒神色一动,心里的恶心感消退,有种云雾退散之感,心情愉悦:“温瑾在国外。”
秦晋眉眼涌现出激动之色,随后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凛:“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做的啊。”苏芒的嘴角勾起弧度,满是讥讽:“当初我婆婆的事是你在背后动的手脚吧?”
秦晋眼神闪烁。
“你让我失去了身边重要的人,我也让你尝尝这种滋味,哼。”苏芒一口饮下杯中酒液,笑着转身离开了此处。
秦晋面色阴沉几乎要滴出水来。
王婆婆不是江顾重要的人吗?为此他还调来了国内权威的脑域领域专家还免除了那人的治疗费用?苏芒却说是他的亲人?难道是自己搞错了?秦晋眉心皱的死紧。
况且那天他等了一晚上也没等来人,自己也没得手。
温瑾,秦晋眼神温柔了下来,有了消息,总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般乱找。
温瑾消失是苏芒做的,秦晋眼中光芒闪烁,之前一腔怨恨搞错了对象,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经过这一遭秦晋也没了喝酒的心情,放下酒杯站起了身视线发飘,方才喝的有些猛了,而且还是空腹,胃不太舒服。
戴上口罩只露出了一双有些阴郁的桃花眼,双手插兜走出了酒吧,经过外面的冷风一吹,身体的不适消退了下去。
夜已经深了,秋风萧瑟,青年拉上外套拉链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边垃圾桶有只瘦的皮包骨的狗翻着垃圾,路灯下狗眼睛发着红光,龇着牙很凶。
“汪汪汪!”流浪狗凶狠的朝着汪汪叫,秦晋丝毫不惧,只是流浪狗为什么会突然叫起来?
就在青年注意力都放在垃圾桶旁吠叫的流浪狗身上时,忽然,一个黑影朝他扑了过来,路边流浪狗叫的更凶了。
“秦晋,我要你死!”变调的男音刺耳。
秦晋身形灵活,突发情况身形一闪躲了过去,眼睛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中年男人。
“秦晋,你不认识我了吗?”声音充满恨意。
秦晋眯起了眼睛仔细确认,他认出来了,眼前男人是王德兴,瘦了一大圈,高挺的肚子瘪了下去脸颊凹陷,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身上的衣服皱啦吧唧也知道穿了多久,发黄散发着酸腐味。
秦晋:“王德兴?”
“看来你还没忘记我啊。”王德兴面露凶光恶狠狠的盯着秦晋:“这段时间你过得很爽吧,秦大明星。”
秦晋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眼中冷光乍现:“这段时间你过得不错吧,没坐牢都便宜你了。”
“我现在一切都拜你所赐,被公司开除还差点坐牢,妻离子散,前半辈子赚的钱全他妈的交了罚款,这些你要如何还我!”王德兴看着面前的青年恨不得啃他的骨头,喝他的血,放在腿侧的手摸了摸口袋的位置,凉硬的触感传来,面上的凶狠更深了一层。
“人在做天在看,纸包不住火,只要你做了,迟早有一天会公之于众,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又或者是你手底下某一个忍不了的艺人。”秦晋嘴角的弧度消失,瞳孔一片冰冷。
“你他妈闭嘴!早知道当初让房东找人直接把你打废,我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老婆跑了,孩子没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全网都在嘲笑我看笑话,哈哈哈!”王德兴神色疯狂,眼眶大睁,脸上一会哭一会笑,脸上隐隐出现疯癫之色。
“当初要不是那个江家少爷出来救你,你早就跳江了,哦,不对现在是假少爷了,哈哈哈!”
“你说什么!”秦晋面色大变,从来都没有如此失态过,就算温瑾离开也是镇定的在寻找,相信迟早有一天会找到的。
现在告诉他狠错了对象,全错了,错得离谱,不是江顾,他的不幸一切都是眼前人造成的?
那他对江顾做的一切又算什么?巨大的悔恨、懊恼、愧疚涌上心头,几乎将他冲击的喘不过气来,看向王德兴的眼睛满是红血色,怨恨交织。
一切尘埃落定,却告诉他报复错了对象,荒谬感笼罩心头。
秦晋立刻大布上前,一拳砸在了王德兴的脸上将他打的身子后仰,中年男人也不甘示弱,两人扭打在了一起,愤怒驱使着青年让他完全忘了防守,一直死命的对着男人发起攻势。
脸上、眼睛、肚子都挨了拳头,王德兴嘴里骂着脏话,胸口挨了好几拳肋骨传来刺痛感,他被青年不要命的打法吓到了,身手没有秦晋灵活,处在下风。
他想掏出裤子口袋里的武器,小动作下一秒就被秦晋发现了,一脚踹在了王德兴腿弯,中年男人膝盖狠狠跪在了水泥地上。
“住手!警察来了!”路人见情况不对报了警。
一声嘹亮的警笛声划破长空。
“警察来了!”
后续两人都进了警察局,发现王德兴带了凶器有蓄意杀人的嫌疑,将来或许面临牢狱之灾。
而秦晋打架这件事被公司压了下来,没有上负面热搜。
第87章 熟悉的背影
秦晋脸上带了墨镜遮住了眼睛上的乌青, 嘴角也是青的,从警察局出来, 经纪人一脸焦急的从房车上下来。
“我的祖宗哎,你怎么伤成了这个样子,难道不知道明星最重要的就是脸了吗?可千万不要留下疤了。”经纪人一副相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把这两个星期的行程都给我推了,我要休息一段时间。”秦晋下颌线紧绷。
“休息这么久?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怎么能休息这么久,这期间推掉两个代言三支广告,还有一场直播,一场红毯,你知道会损失多少钱吗?”经纪人掰着手指头,絮絮叨叨的算着账。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还能工作吗?”
经纪人话音一滞,看着秦晋取下了鼻梁上的墨镜, 眼睛上是一大块乌黑发紫的伤痕,不像嘴角的颜色浅还能用化妆遮挡一下, 这伤痕颜色太深了, 遮都遮不住。
“行吧,你先休息,后续工作交接我来负责。”经纪人认命的叹了口气。
“走吧,我送你回去。”
秦晋本想拒绝,穿了两天的衣服皱巴巴的贴在身上满身的烟味, 还是先回去洗漱一番。
“好的。”两人上了房车, 秦晋冷着脸,一路无言。
回到家洗过澡, 秦晋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搜寻着江顾的行踪,心湖一片平静。
他要先把人找到道歉, 江顾对他提出什么要求都接受,房子、钱,只要在他能力范围之内。
消息发送过去石沉大海,收到回复需要一定时间,秦晋放下手机心里隐隐焦急,温瑾,江顾都躲了起来,两人他都要找,不会放弃任何一个。
原地等待不是他的性格,起身换了一身衣服戴上墨镜和口罩,决定先去江顾亲生父母那边打探消息。
听说江霆把少年的卡停掉了,失去经济来源会不会流落街头?
来到熟悉的筒子楼,楼体脱落的墙皮,这就是少年将来要生活的地方
抬脚走了进去,刚走几步前方喧哗了起来,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前面打起来了!”
“真惨啊!嘴角都打流血了!”
“咋回事啊?怎么打起来了?”
“包子铺老板发现有人偷他的包子没给钱,被抓了个正着,包子铺老板人高马大一身横肉,眼疾手快抓住了正欲逃走的少年胳膊就打,少年求饶一次都没还手,只能双手护着脑袋,包子铺老板一直不依不饶。”
“天呐,嘴角都打出血了,真惨!”
“长得还挺好看的,可惜了。”
秦晋离开的脚步一顿脸色大变,立刻往人群中挤了进去。
“哎!”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别打了!”
“我爷爷生病了,一天没吃饭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我错了!”周围环境嘈杂将少年求饶的声音盖了过去。
“住手!”秦晋拨开最后一个人挤了进去。
看着和江顾如出一辙的背影,被五大三粗的包子铺老板用力的牵制住肩膀,像抓小鸡一样拎着他,少年身体都吓软了,瑟瑟发抖,痛苦的抱着肚子。
秦晋心里一痛。
“你是谁啊!少他妈多管闲事。”
秦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着声音:“他欠你多少钱,我赔给你。”
“一百,你赔吗?”包子铺老板嘴巴一张,说出了一个数字。
周围人顿时对他指指点点了起来,一个包子顶多五毛钱,竟然狮子大开口直接要了一百。
包子铺老板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声音洪亮:“怎么样?要是拿不出来就别废话,耽误我教训这小子。”
“可以,我给你两百,再给我装一份小笼包。”
包子铺老板面色一喜,松了抓着少年的手:“好,说话算话,可不要反悔。”
少年吓得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晋付了钱,拎着小笼包塑料袋走到了少年身旁将人扶了起来。
“谢谢你。”少年一直低着头,声音细弱蚊蝇。
虽小秦晋一下子就听出来此人不是江顾,等人抬头后,是一张陌生的面容。
“这包子给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目光流露出失望之色,将手里的包子递给了少年转身离开。
少年对上青年目光里的失望,拿着包子愣愣的站在原地。
秋季到来,阴雨绵绵,一场秋雨一场寒,再一次来到江顾亲生父母的家心情完全不一样了,上一次带着满腔愤怒,这一次是愧疚想要补偿的心理,亲自道歉,不期望是否会被原谅。
“叩叩。”一下一下敲门声响起,等了许久也不见人过来开门,就在他要以为家里没人的时候门开了。
中年女人比上一次见时脸色更憔悴了,这一次她没有被吓得连连倒退,面色平静了许多,只是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惶恐。
“我想问一下关于江顾的事情。”秦晋尽量放轻声音,以免吓到中年女人。
“外面的人是谁!快点进来,别开门!”
卢燕身体颤抖了一下。
霹雳乓啷,重物倒在地上的声音,秦晋透过女人有些蜷缩的肩膀看到了里面的景象,客厅里男人身形不稳从轮椅上栽倒在了地面,轮椅侧倒在了旁边,一双腿以一个别扭的姿势交叠在了一起,好似没了知觉。
卢燕听见苏忠的声音,没有立刻回去,现在苏忠失去了双腿生活完全靠自己,即使嘴里骂着,但再也不能随随便便打她了。
前几天苏忠去赌了,身上的钱输得一干二净不说,还倒欠了别人十几万,苏忠打算赖账,十几万他根本还不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地上,最后双腿被打断扔在了路边,早上被下班回来的邻居发现抬了回来。
家里没有存款全被苏忠拿去喝酒赌了,哪有什么钱可以治疗他的腿,卢燕心中也升起了一丝隐秘的情绪,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开心,以后苏忠只能依靠她,再也打不了她了。
现在瘸了腿的苏忠每天待在家里不敢出门,更不想让卢燕开门,那一晚她的双腿硬生生被打断,在他心里留下了浓重的阴影。
“他不在这里。”说完,卢燕关上了门。
秦晋最后看到的就是中年男人在地上蠕动挣扎的身影。
……
张家村发生了一件喜事,张村长家的女儿结亲了,宴请了村子里的人吃酒席,他人缘很好,几乎整个村子一百多户人家,只要在家的都去了。
村长摆了四十桌酒席,热热闹闹,就连江顾这个新来的住户都收到了邀请。
以后自己住在这里的时间也不会短,要和村里人打好关系,江顾接受了邀请。
村长高兴请了戏班子热热闹闹唱了三天,整个村都陷入了喜庆的氛围,鞭炮噼里啪啦声音长久不衰,一万响的。
江顾前世是吃过农村酒席的,妇人就坐在他隔壁的桌,这几天他也知道妇人的名字了,季兰花。
季兰花带着自家的小男孩狗蛋,胖乎乎的脸上全是对食物的期待,一手握着一根筷子,敲着桌子非常没有规矩,李兰花没管,还笑呵呵的夸着自家孩子能吃,长得壮。
放了鞭炮村长过来讲了一段话后就开席了,开始上菜,隔壁桌子的菜一上刚就被一扫而空了,狗蛋碗里的菜堆的老高,季兰花还是不停的往自己儿子碗里夹菜,完全不顾及别人。
江顾不怎么饿,吃的不多,每样菜加了一点,主要是尝尝味道。
一道道菜肴摆上了桌子,很快吃到了最后,每个人捂着肚子满足而归,季兰芳还没有走远,手里拿着塑料袋,自己桌子上的剩菜没剩多少了,她站起来去往别的桌子装肉菜,这可是平时吃不到的,除了她还有别的妇人也在装。
季兰芳抬头发现有人在看她,发现是江顾,瞪了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江顾幸幸的蹭了蹭鼻尖,只是无意间看了一眼,真没别的意思。
回到家洗了个澡,洗去身上各种菜味,烟味、酒味,浑身清爽,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在隔壁吵闹声中醒来,李兰花嗓门粗声音洪亮,一会儿揪着孩子的耳朵让他快点起床,一会儿催促着自家男人快点吃饭去上工。
“妈,我还想再睡会儿,起这么早能干啥!”
“别贫嘴,让你起就起!”李兰花动作利索的直接翻开了狗蛋的被子,现在秋天了寒意上来,狗蛋抱着胳膊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的起了床。
江顾对着镜子刷着牙满嘴的泡沫,他不觉得隔壁吵,反而感觉有烟火气息,这就是生活。
狗蛋今年五岁还没有到上学的年纪,这边上学都很晚,抱着碗呼哧呼哧喝了两碗稠米粥,手里揣着一颗鸡蛋出去找小伙伴玩去了。
忽然,江顾听到了广播喇叭的声音,村里的人都朝着晒谷场走去,其他正在地里干活的男人也被叫了回来。
“大哥哥,村长叫我们开会呢。”玲儿头上顶着高马尾,一蹦一跳的朝着晒谷场走去。
江顾锁好院子门也跟了上去。
人来的差不多了,村长站在队伍前面,大致看了眼人数差不多到期了,咳了咳提高声音朝着人群大喊:“各位乡亲们,上周我们几个村的村长一起去县里开了场会,县里面的意思是鼓励我们要修路。”
“我们张家村路况是最差的,主道还是石子路,其他小道还是泥巴路,一到下雨天就不好走,交通困难,今天我把乡亲们叫过来要说的就是这件事情,办好了能惠及到每个人的身上,要想富,先修路,交通方便了,也能促进经济发展。“
下面的人交头接耳起来,议论纷纷。
过了一会儿,有人提议:“修路的钱哪里来?”
“国家会出一大部分,剩下的小部分资金需要我们再自筹,每家每户出点钱,就能把路建好。”
村长的话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每个人家里都没多少余钱,都把钱攥得死死的,不舍得花出去一分,何况这些钱花不到他们自己身上。
村长的话大部分人都明白个中道理,愿意出钱修路,有些人不乐意了,特别是季兰花,她是跳出来第一个反对的,他男人拉都拉不住。
“凭什么要我们掏钱!我们哪来的钱?这些钱给出去了,我和孩子喝西北风啊?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陆陆续续有五六个人跳出来反对。
张村长劝道:“多的多出,少的少出,这是关乎到张家村的发展,修了路我们就能去更远的地方,做点小生意把自己种的菜,土鸡卖去更远的地方,不可能只守着那点地过一辈子吧。”
渐渐的大家清楚了,明白了修路对张家村来说是件好事,慢慢大家都同意,只有季兰花依旧不肯让步,她身边的男人拉着她,让她不要再说了。
“你拉我干什么!”季兰花退回到人群里,恶声恶气对自己丈夫生着气。
“头发长,见识短。”憋了半天,男人憋出来几个字。
开完会,给了大家伙三天的考虑时间,回去和家人商量商量,季兰花一回到家就开始闹了起来。
不知道会在这里生活多久,想要融入进去就不能脱离集体,他也会为修路出一份力。
第88章 找到人了
“咚咚!”院门忽然被人急促的用力敲响。
刚酝酿出来的睡意消失, 江顾猛的睁开了眼睛心脏剧烈跳动,看了一眼窗户外面沉沉一片, 时间到了深夜,今晚没有月亮一丝光线也不见。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谁会来找他?江顾心里一沉,压低了眉眼。
“大哥哥!求你救救我阿奶!”外面是玲儿的哭声。
是玲儿的哭声,出了什么事了?
披上外套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玲儿哭的鼻头红红的,豆大的眼泪顺着白皙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滑落,眼皮都哭肿了。
“玲儿,出了什么事了?”江顾皱起了眉头。
“阿奶下午摔了一跤,当时没什么事还吃了一大碗米饭,天黑之后阿奶又晕又吐, 一直说头疼,现在已经起不来床了, 请了诊所的大夫来看, 大夫说要去市里的医院,我阿爷年纪大了耳朵听不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玲儿眼眶发红,声音哽咽。
“别着急,我先跟你过去看看。”
“好。”铃儿抹了把眼泪。
江顾回去拿了身份证银行卡, 万一用的上, 锁好了院子门,跟着玲儿回到了住处。
李阿奶的家房间很小, 卧室里放了两张床,小的那张应该就是玲儿的床。
“哎呦——哎呦,”李阿奶在床上痛呼呻吟, 眉头紧紧的皱着,床边有个桶,里面装了李阿奶的呕吐物,晚饭全被吐出来了。
“阿奶,大哥哥来了,等会他带我们去市里的医院看病,再坚持一下。”玲儿蹲在床边,泪眼汪汪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李阿爷坐在旁边的小矮凳上沉默的抽着旱烟。
“李阿奶,我是江顾,等会我带你去市里的医院。”
李阿奶疼的闭着眼睛,不知听没听到他说的话。
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这个点太晚了,地方又偏僻不好打车,几个打车软件同时呼叫,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才有司机接单。
“打到车了,我背着阿奶上车。”江顾转头对玲儿说。
“嗯。”玲儿用力的点了一下脑袋,拿上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李阿爷手里提着烧水壶抱着盆,将数了几遍皱巴巴的钱装进了裤子口袋,右手小心翼翼的贴着装钱的口袋,面色愁容。
一辆面包车停在了家门口,江顾小心将李阿奶背进了车里,然后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司机师傅去市区,家里有老人生病了,麻烦开快点。”
“行。”司机师傅一听,责任感瞬间涌上心头:“小兄弟,我保证又快又稳的将病人送到医院门口,坐稳了。”
司机大哥一脚踩在了油门上,江顾身子后仰,车子发动后,李阿奶眉头皱的更紧了,显得更难受了。
“阿奶,你先忍着一点,医院很快就要到了,等看过医生头就不疼了。”玲儿懂事的安慰着阿奶。
小姑娘心里很不好受,在她很小的时候爸爸因工地的一场意外去世了,还没过几天妈妈就扔下她跑了,所以玲儿从小就是爷爷奶奶抚养长大的,从小就懂事。
阿爷阿奶年纪越来越大,玲儿放学后就主动干活,这次阿奶生病真的吓到她了。
凌晨路上行人很少,一路畅通无阻,一个小时的路程,用了四十分钟就到了。
江顾下车直接抱起李阿奶大步流星走进医院,值班护士注意到这边情况,推了轮椅过来,到了医院一系列检查下来,检测报告显示李阿奶脚腕轻微脱臼,摔倒时撞到了头,中度脑震荡。
还好情况不是很严重,看着病床上面容平静已经睡着的阿奶,阿爷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摩擦着腿侧装钱的口袋,虽然皱着眉头但精神放松了些许,铃儿则是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江顾捏了捏玲儿的鼻尖:“小孩子还是多笑笑好看。”
铃儿感受到鼻尖的触感,脸颊瞬间涨红了,白皙的小脸像颗熟透的红苹果。
这时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背,两张皱巴巴的钱递到江顾眼前。
“小顾啊,今天的事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李阿爷苍老的声音:“老人最怕摔倒,村子里的小诊所不敢收,也没有治疗条件,多亏有你了。”
江顾看着皱巴巴的钱,心里不是滋味,李阿爷年纪大了,劳动力下降,忙了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还要供孙女上学,估计是入不敷出的状态。
“阿爷,你先收着,等我下次需要钱的时候再向你要,留着钱先治疗李阿奶再说。”江顾推拒过去,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却是老人家省吃俭用攒起来的。
“谁是病人家属?过来缴费。”
“我是。”江顾没有接钱跟着护士去窗口缴费。
玲儿年纪小没有身份证,李阿爷年纪大了听不清楚,在医院治疗了两天,李阿奶精神头好了起来马上吵着要出院,说是自己好了不能花冤枉钱。
耐不住老两口都不愿意住在医院,当天下午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了张家村。
李阿奶脚踝受了伤,行动不便,年龄上来了身体机能下降,受伤之处愈合缓慢,铃儿在旁侧慢慢扶着阿奶,回到村遇见熟人打招呼,都一脸惊讶:“李阿奶这脚是怎么了?”
“年纪大了,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李阿奶笑着回应。
见李阿奶精神不错也没过多担心了,注意力很快来到了江顾身上,几天相处下来,大家对刚搬来的白净小伙印象不错,听说第一个去村长那主动出钱修路。
“有对象没?要不大娘给你介绍一个,我家媛媛就不错,乖巧懂事,长得也漂亮。”长得好看又有钱,越来越喜欢,不少人心里蠢蠢欲动,想把自己亲戚介绍给他。
“你别听她说,我外甥女才好呢,十里八村有名的村里一枝花,长得可好看了。”
江顾尴尬挠了挠鼻头,看着积极为他介绍对象的热情大娘,
“不用了大娘。”
“怎么了?是看不上我家媛媛吗?我侄女也不错的,长得水灵了,浓眉大眼好生养。”
他能说自己看不上女的吗?江顾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随便扯了个理由开溜了。
李阿奶笑着看着背影有些狼狈的少年,就听见自己孙女说:“大哥哥肯定看不上她们。”大娘说的那几个她都知道,没一个比得上大哥哥的。
……
书房里,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面色冷峻的处理着手中的文件,面上却不似外表那么平静,签名最后一笔差点划破了纸张。
下方汇报任务的人战战兢兢的站在下方,没有江总的指令不敢离开。
“叮铃铃!”书案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江霆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眉心一动,慢条斯理的合起了文件,递给下方站着的秘书。
“你先下去吧。”
“是。”男生抱着文件出了总裁办公室,扯过袖子擦掉了额头上的汗珠,最近老板心情不好,汇报时战战兢兢生怕触及霉头。
总裁办公室里,江霆不急不缓的接通了电话。
“江总,有江顾的信息了。”
“人在哪?”低沉的嗓音响起。
“云水县,张家村。”
第89章 江霆到来
隔壁一大早就闹了起来, 一阵鸡飞狗跳,江顾掬起一捧水扑在了脸上, 耳边是季兰花尖锐的声音。
“谁让你出钱的!竟然瞒着我悄悄把钱送到了村长那里,你当家里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起早贪黑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伺候着地里的庄稼卖了点钱,一大家子吃穿用度都指望着那点稻子的钱,说给就给出去了!”
“你让我们娘俩吃什么喝什么!”
他算是听明白了,原来季兰花男人偷瞒着她拿钱给了村长修路,这才一大早就闹了起来。
“隔壁那个新来的冤大头第一个捐款,我们家条件能像他一样吗?要是有钱就多捐点!钱多烧的!”
江顾挠了挠脸颊,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来了。
“咚咚,大哥哥我奶让我给你拿点菜,都是家里种的, 刚从地里拔出来水灵灵的可新鲜了。”玲儿拎着竹篮就过来送菜了,因着上次的帮助, 李阿奶家隔三差五就会给他送点菜, 拒绝了好多次都不管用,说是收了他们心里才踏实,上次李阿奶住院的钱江顾没要,李阿奶李阿爷心里过意不去,最后江顾也没有再拒绝, 都收了现在吃菜不用愁了。
打开院子门, 笑着对玲儿说:“谢谢阿奶,下次别送了都要吃不完了。”说话间眼神淡淡的瞥了季兰花一眼。
外面正在骂的季兰花看到江顾出来, 接受到少年冷淡目光后脖子一缩,下一秒又梗着脖子扬起下巴看了回来。
江顾没搭理她。
季兰花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江少爷吗?玲儿怎么又来了, 不会是看着江少爷有钱,要过来攀高枝的吧?”
“你!”玲儿的脸瞬间气红了,大脑发白,不知道该怎么怼回去。
江顾脸上笑意消失眼神冰冷,对一个小女孩都能随意污蔑,季兰花的心比他想象中的恶毒。
“嘴巴放干净一点。”江顾冷眼看过去,锐利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季兰花。
见周围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心里更气了:“怎么干了还不准我说?整天都看见那丫头进出你院子,大门一关,谁知道你们在里面干些什么!”
“季兰花,你的心污看什么都是脏的,你有什么问题冲我来,不要牵扯无辜。”他真的要被季兰花胡搅蛮缠气笑了。
李兰花:“那好,我们张家村修路有你外村人什么事?这么积极献殷勤,要不把大伙的钱都交了!”
“凭什么。”少年冷眼望着对面妇女像个泼妇一般胡搅蛮缠。
季兰花声音很大,不一会儿这边就围了不少人,甚至村长都来了。
村长知道纪兰花什么品性,呵斥道:“你适可而止,人家小顾是在为我们村做贡献,可不像你一样自私,在这里闹干什么!”
村长见季兰花依然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严肃的皱起了眉头:“你要不想交,我现在就把钱退给你,以后修好的路你不准走。”
“不走就不走!”
男人在旁边拉都拉不住,脸彻底黑了下来:“村长,钱交都交了我是不会要的。”说完狠狠地瞪了自家女人一眼。
季兰花见自家男人真的生气了,不敢再闹了,缩了缩脖子,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又将矛头对准了江顾。
“你不是有钱吗?租了这么好的房子整天顿顿吃肉,既然这么有钱就该为村子多出点,是不是这个理,江少爷。”季兰花心里疯狂嫉妒。
别人私下里给你叫江少爷,别真觉得自己是个少爷了,让你牛,这下拿不出来这些钱该丢脸了吧。
见围观人中真有被季兰花说动的,神色犹豫了起来。
村长咳了一声,对着黝黑的老实汉子:“快把你婆娘拉回屋吧,别让她再胡说八道了,人家有钱也是自己辛苦得来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顿时几个动摇的人神色又清明了起来,没错,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汽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几辆他们从来没见过的黑车停在了村子门口。
最前头那辆车身流畅低调贵气材质奢华,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车型彰显速度与力量的完美融合,完全不懂车的人,在看到后也会惊叹,围观众人心里默默升起一个念头,车上的人一定非富即贵。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得体燕尾服打扮的人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打开了后座车门。
修长的长腿包裹在剪裁恰当好处的西装裤里,高大挺拔的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周身气度惊人,深邃的黑眸让人不敢直视。
接着几个身强力壮戴着墨镜黑衣男子陆续从后面车上下来呈半包围状,中间是一位器宇不凡的男人。
周围都是没什么见识的村民,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睁着眼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周围鸦雀无声。
江霆下车后看了眼周围的环境,破败,拥挤,狭小,这是他对这里的第一印象,然后目光落在了人群里的少年身上。
身穿燕尾服的老人面容沉静,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微笑着走上前,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了一条道,最后在少年面前站定,恭敬道:“少爷,请跟我回去吧。”
躲在人群中的季兰花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个人在喊谁?她刚骂的人?用力的眨了一下眼睛,心脏砰砰跳,有种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感觉,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他就是个惹人烦,爱出风头的愣头小子,怎么可能和眼前的大人物扯上关系。
“乔叔,我不回去。”江顾目光落在前方男人身上皱起了眉头,他的位置怎么暴露了?
眉心一跳,他想起来了,前几天李阿奶生病,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想刷了他的身份证。
季兰花将眼前的一幕看的清清楚楚,心里疯狂尖叫,身体颤抖了起来感觉到了恐惧,趁着没人注意,后退着躲在了自家男人背后。
江霆在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过来,看着呼啦啦自动散开的人群,江顾皱起了眉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好。”跟着少年走进了院子,乔叔站在外面掩上了门,隔绝了众人好奇打量的视线。
村长眼观鼻鼻观心,组织着围观的人离开:“各位都散了吧,田里的活都没人干了。”
众人见村长都发话了,立刻作鸟兽散,回去各忙各的了。
“江顾,跟我回去。”
“真是阴魂不散,躲到这里还能被你找到。”江顾说话毫不客气,人家都逼着自己联姻找上门来了,还对他好脸色真当自己好欺负。
冷眼看着站在他面前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前大哥:“我不会和你回去,要联姻你自己去!我现在已经不是江家的人了,也没有对你们江家死缠烂打赖着不走,从此一拍两散不好吗?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相干!”
江霆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对方说话毫不客气,眉头从见到江顾开始始终没有放下,等少年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如何能断的干净,别忘了前二十几年江家为你提供的资源,没有江家,哪来现在的你,说断就能断得掉吗?”
江顾简直要气笑了,头一回把强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真无情啊,想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行,你赢了,祝你早日心想事成发大财。”
“慢走不送。”说完别过脸,不愿再过多交流。
看着少年倔强的侧脸,男人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拒绝沟通:“给你点时间考虑,下一次我再来,你就必须跟我回去,别再想着逃跑,无论跑到哪我都会找到你。”
院子门打开了,男人抬脚跨出门槛英俊的脸上布满寒霜。
谈崩了。
乔叔垂眸,态度一如既往恭顺的跟在江霆身后,汽车轰鸣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躲在门后悄悄观察这边情况的妇人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阵仗,今天场面会成为她们茶前饭后的谈资,并且持续很久。
季兰花自从江霆走后,房门紧闭,老实了起来。
然而引起这场轰动的主角关上了院子门陷入了愁绪当中,江霆说的对,他确实走不了了。
随即又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在脑海中呼喊好久没有出现的系统。
【系统。】
【叮——,请问宿主需要什么帮助?】
【杜远山现在在哪?】联姻的事情先放到一边,目前最重要的事是第二本书中苏芒的cp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出场?还是他们私底下在联系了?
【苏芒的cp现在已经回到了A市,正在追求苏芒,99朵玫瑰花送到了主角上班的楼下,不停的给他送礼物,手表,领带等等,攻势猛烈。】系统023金属身体在空气中滚了一圈。
【那就好。】三本书都在有条不紊的进展,相信很快就都能达到HE大结局,那他可以下线了,脱离剧情束缚恢复自由身了。
江顾眸光一动,好像想到了什么便问系统:【苏芒遭遇车祸的那段剧情发生在什么时候?】
【我看看,嗯——就在明天。】
【啊?这么快!】江顾震惊,这时候杜远山才刚回来,他能替苏芒挡车吗?
【这场车祸是江氏内部的人干的,主要针对苏芒手中的江氏股份,对这个一回来就拥有江氏百分之五股份的少年心里十分不满。】
少年皱起了眉头,这个点杜远山还没有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内心的感情,不一定会推开苏芒自己顶上去,后续两人感情不能顺利进行下去。
【车祸地点呢?】
【苏芒住的附近。】
【好。】苏芒的轨迹发生了改变,提前恢复了江家少爷身份,这个点杜远山应该刚回来,他担心会出意外——
作者有话说:故事即将来到尾声,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特别是菀栀、木华、浅辰等等小伙伴的鼓励,给了我很大的力量,以及评论区里小伙伴的每一条评论我都认真看了,文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能遇到你们喜欢我笔下描绘出的人物,是我的荣幸!
第90章 车祸
张家村今晚都心事重重, 早早的睡下了,在筹钱修路的节骨眼上, 某些人动起了小心思。
其中一个就有季兰花,没老实多久心思活泛了起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旁边的男人见状皱眉道:“大晚上不睡干什么呢?孩子马上要被你鼓动醒了。”
想到白天男人拉着她的事情就来气,季兰花没好气道:“白天那场面你也看到了,豪车、保镖,那个穿着精神的老人是电视剧里那种管家吧,他竟然喊江顾少爷。”妇人眼珠骨碌碌的转。
“别人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男人不感兴趣。
季兰花在漆黑的环境里翻了个白眼,只知道种田,跟了这样的人一辈子都发不了财:“怎么没关系,他既然那么有钱, 手指头缝里随便漏点出来,就够我们张家村修路的了, 这样大家都不用交钱了。”
想到这个可能, 季兰花心思翻涌:“这次掏的钱也只够修村口的那一节,还有好多没修,不知道以后还要垫付多少钱进去,就是黑窟窿。”她看向自家男人,见他快要睡着了, 推了推他的胳膊:“你说是不是呀?”
“别想了, 明天还要早起下地。”
季兰花气的翻个身背对着他,活跃起来的心思却没停歇, 越想越觉得可行,她打算明天去村长家把想法说出来。
……
苏芒皱起了眉头,最近遇到了让他很烦恼的事, 自己被人缠上了,小时候玩伴杜远山突然回来,并且对自己表了白,拒绝了也不行,每天都会给他送一束花已经连续半个月了。
他要在哥哥回来之前把这个麻烦解决掉,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惹他生气了,这次哥哥回来他以后再也不会惹他生气了。
苏芒眼神阴郁,哥哥到底有没有看到给他留的信,怎么还不回来找他,算了,再给他一段时间在外面玩吧,面容迤逦的少年嘴角边扯出了一丝病态的笑。
“苏总好。”
“嗯。”苏芒收起了嘴角的笑意,认回江家身份后,直接空降到江氏旗下的子公司当总裁,刚开始原公司高层对这位新来的年轻总裁表面和气,心里颇有微词,本来如果不空降按原本的计划,总裁这个位置是从他们高层之间中选出来的。
苏芒当然知道这些老家伙心里在想些什么,很快苏芒就颠覆了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一上任手段雷厉风行大刀阔斧整改公司上下,更是在早会上直接撂下话:“要是看不惯他,随时可以走人,要是留下来就必须听他的,有二心之人,公司不会留。”
一时间,全公司上下静若寒蝉,但在苏芒的雷霆手段下,一直没有起色的江氏子公司重新注入了新鲜血液,容光焕发,业绩蒸蒸日上,最后大家心里的不满也消失了。
“哇!苏总好帅,又年轻又有能力,听说还没女朋友。”
“你就别想了,即使有也是门当户对的豪门结姻。””我就随便说说。”
“你说苏总会不会喜欢男人,上一次……”
“嘘!不要在公司里讨论。”
“哦哦哦。”
……
几个同事凑在一起八卦摸鱼。
来到办公室,处理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件,都需要他签字确认。
太阳落山,苏芒收拾好东西想到什么眸光一暗,心里涌现出一丝烦闷,开车回去的路上,路过拐角,一个手捧鲜花的帅气男人在路边笑意盈盈的等着他。
——杜远山
前段时间他将杜远山拉黑后,男人直接跑到了他公司楼下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当时引来了不少人围观,在收到他警告后才换了地方。
这一次他要说清楚,哥哥马上就要回来了,不能被他误会。
杜远山肩宽腿长,面容英俊,刀削斧刻的脸庞嘴角勾起了一抹迷人的笑意,是个寸头硬汉的形象,明显的肌肉线条包裹在黑色西装裤下,单手捧花站在路边,身后停放了一辆骚包的劳斯莱斯,任由哪个小姑娘看了都会捂嘴尖叫,帅气多金又浪漫。
看见苏芒停下车杜远山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这么多次,这是少年第一次停下车。
苏芒从车上下来,姿容秀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面无表情的看着杜远山。
“小芒你下班了,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杜远山态度殷勤,将怀中的玫瑰花递了出去。
“这个送给你。”
苏芒冷着脸垂眸看着递到他面前的花,伸出了手。
杜远山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小芒,原谅我当初的不辞而别,你听我慢慢给你解释,现在我回来了,有了钱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了。”
“不需要——啪!”玫瑰花束直接砸在了杜远山的脸上,花瓣在空中纷纷飞舞。
“啊!”偷偷注视着这边情况的女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啧啧,真是无情呢,坐在路边遮阳伞下带着棒球帽的少年伪装进人群中,注视着这一幕,砸吧着嘴。
此人正是江顾,担心出现意外,作为‘爱情保安’的他当然不能缺席,为了主角能够顺利在一起真是操碎了心。
刚开始见苏芒走向手捧玫瑰花的杜远山,他还以为能见证爱情,结果见证玫瑰花的第二种使用方法,当武器摔在别人脸上。
“过去的事情我早就忘了,以后别出现在我眼前了。”苏芒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人。
杜远山脸上涌现出心痛之色:“小芒别把我推开好吗,当初是我错了,我只是想给你更好的生活。”说着将手里的礼物袋子递了过去,语气急促:“这是送给你的。”
“以后我赚的钱都给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苏芒脸上没有一丝感情波动,唯有漆黑的眸子更幽深黑沉了:“我是喜欢钱,但更喜欢自己赚的钱。”眼神没在礼物袋子上停留。
“今天我下来只是想告诉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不!小芒你不要走。”杜远山扔掉了礼物盒子拉住了苏芒的胳膊。
少年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用力的甩开手:“放手!”
“我不放!我真的喜欢你,相信我好吗!”深邃的眸子带着悲伤破碎的目光看向少年,神色焦急。
偷瞄这边情况的江顾心也随之揪了起来。
“滚开!”苏芒脸上凶狠地目光一闪而逝,胳膊上的手始终摆脱不掉,眉眼间出现了怒意。
一个要走,一个不放,两人一时僵持了下来,在马路边上拉拉扯扯,周围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一辆车朝他们两人撞过去。
“放开。”苏芒嗓音低沉阴郁,满含怒意的看向了杜远山。
男人被喜欢的人用这种眼神看着,心里一痛,精神恍惚了下,手上的力道松了,苏芒终于甩掉了他的手,抬脚立刻离开这里。
“小心!”
急促的刹车声响了起来。
“啊!”行人躲避尖叫着。
江顾第一时间发现有辆失控的车朝主角撞去,杜远山像是受到了打击,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扑了上去。
“哥哥。”苏芒愣了一下,好像听到了江顾的声音。
好在时刻警惕着随时会出现的车,在事故发生前及时将苏芒拉了回来,躲到安全地方。
看着怔愣望着自己的苏芒狠狠训斥道:“这么危险还走神,车来了都不知道躲!”
正准备骂的江顾忽然被人抱住了,抱着他的少年身体颤抖嘴巴喃喃:“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江顾一时愣在了原地,张开的双臂一时不知道该放下还是抱住。
回过神来的杜远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看着一直拒绝他对自己冷若冰霜的苏芒,主动紧紧抱住了一个陌生的漂亮少年。
心里明白了什么,眼神黯淡了下来。
江顾一时被苏芒抱着不好脱身,他先放柔声音安抚道:“先放开我,在马路边上搂搂抱抱太危险了。”
出车祸的那辆车好在没有撞到行人,车头插入了一家蛋糕店里,玻璃柜台破碎了一地,司机眼下昏迷了过去。
“好。”苏芒声音沙哑带着哽咽,再放开时眼尾有些发红。
江顾一时摸不着头脑,自己是假少爷,他是真少爷,得知身份后不应该恨自己吗?看着松开他还抓着一节衣角的少年,更迷糊了。
苏芒看着撞进蛋糕店里已经昏迷过去的司机,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之色,再转过来看向江顾的时候,眼中的凶狠又消失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这些就交给我吧,等下会有人来处理。”
“这位是?”杜远山目光一瞬间落在了苏芒抓着少年衣角的手指上,下一秒又收回了视线。
“关你什么事。“苏芒对上杜远山,脸上的笑意消失,语气生硬,要不是他也不会差点让哥哥陷入危险。
杜远山见苏芒一改之前冷淡疏离的模样,维护刚出现的少年,心下一痛,打量的目光落在江顾身上,不过他也不会轻易退出。
苏芒上前挡住了江顾。
“他是你什么人?”杜远山脸上的笑意消失,声音没了温度,冷冰冰的。
江顾被夹在两个主角之间头皮发麻,偷偷观察,准备随时找机会开溜,他可不想成为主角感情的绊脚石,万一翻车了,被主角攻踢进了臭水沟,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个问题。”苏芒瞥了他一眼,皱起了眉头。
杜远山见苏芒有些不高兴,态度软和了下来,脸上呈现出回忆之色。
“当初你每年的生日都是我陪你一起过的,每次生日愿望都是想有钱,发财,还有脱离现在的生活,当时我同样是‘贫民窟’的一员,这个愿望对以前的我来说非常遥远,那时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赚大钱,带你离开这种苦日子。”
苏芒冷哼一声,眼神中的冰冷如果能化为实质,早就把杜远山戳的千疮百孔了:“一句道歉就想弥补当初对我造成的伤害?黑暗的生活中迎来了一缕光就想拼命靠近,以为它的光芒可以照亮阴暗的角落!”
“假如知道有一天你会不辞而别,早在一开始就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江顾见两人吵了起来,悄咪咪抽出了衣袖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感受到手里的衣角没了,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人还在,注意力回到杜远山身上。
杜远山目光一黯,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他解释:“当时突然离开是为了躲债,急匆匆,回到家后根本来不及同你告别,家里人已经收拾好行李了。”
江顾一点一点挪动身体,动作很轻,边动作小心瞄苏芒,经过艰难漫长的移动终于拉开了距离,借着人群的掩饰一溜烟跑了。
“火车即将出发,我闹着要出来找你,被关进了房间,没过多久就被大人带走了。”
“对不起,不辞而别是我的错。”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已经有哥哥了。”提到江顾,苏芒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他回头看,身后空无一人哪还有半个人影。
苏芒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神色恼怒,语气不悦:“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再有下次,我不会再顾及之前的情分了。”说完,转身离开。
独留杜远山脸色难看。
地上残破的玫瑰花瓣,风一吹四处飘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