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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盛典的彩排地点和临时的工作地点都被安排在了镇上的一个体育馆里,程晏和二舅来停车场先找车位停车,宋旸则和二舅舅先进体育馆找负责人给他们两人办理临时工作证。

他们找到了一个位置比较偏的车位,停好车后,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外深呼吸了一口气。

宋旸这人,一路上都在释放着信息素。

他拉了拉衣服的领口,低头嗅了嗅,如他所料,他的衣服上都是宋旸信息素的味道,他真的被腌入味儿了。

二舅也下了车,注意到他的反应,露出了一脸羡慕的表情,“真好,旸仔这么往你身上糊信息素你都不会生气。”

他转头看向二舅,微笑着说,“我其实还挺喜欢他的信息素。”

二舅摇了摇头,“啧啧啧,你脾气真好,我要是敢用信息素这么熏你二舅舅,一时半会儿的他可能还会忍,时间一长他就会很暴躁,会跟我生气,哎……还是我们家旸仔命好啊!”

“怎么?跟我在一起你的命很差吗?”

二舅舅和宋旸找了过来,碰巧就听到了一个话尾,二舅舅当即怼了过去。

二舅连忙讨饶,两人又纠缠在了一起。

他无奈地笑了笑,眼神转向了站在他身旁的宋旸,“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宋旸低头调整着临时工作证的挂绳,闻言回了句,“我们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看到了二舅的车。”

之后,这人把调整好的工作证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低头拿起胸前的工作证看了眼,这个临时工牌上只简单地写了三条信息。

负责人:宋旸

随行人员:程晏

日期:8·11。

两个名字和日期都是手写的,他看着自己的名字,眼底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柔光。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宋旸写他的名字。

宋旸在文件上的签名他很熟,苍劲有力,力透纸背,笔锋锐利,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可这人在写他的名字时,同样的字迹,同样的笔锋,看着却让人觉得收敛了许多,连力道似乎都放轻了很多。

他将工作证翻了过来,看向纸背。

这临时工作证的纸很薄,以宋旸写字的力道,纸背上确实留下了痕迹,而他名字的后面却很平整。

这人真是……

胸口被柔软的感觉胀满,但又像是有蚂蚁在爬。

宋旸微微靠近,在他耳侧轻声问着,“在看什么?”

他放下了工作牌,眼底的光已经化开了,他看向宋旸,声音柔和得不像话,“在看我们的名字。”

宋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呼吸似乎停住了,也没有回他的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身旁,二舅两口子路过了他们,见宋旸这模样,二舅舅没忍住笑骂了一句,“呆子。走了,愣着做什么?”

宋旸回过了神,不满地回头看了二舅舅一眼,“哦,马上。”

二舅舅摇了摇头,“没出息。”

之后,两人便越过了他们走上体育馆前长长的阶梯。

程晏看着两位舅舅的背影,抬脚就要跟上,手臂却被人拉了一下。

迈出的脚顿住,他回头看着宋旸,“怎么了?”

宋旸微红着脸看他,哑着嗓轻声问他,“你刚刚跟二舅说,你喜欢我的信息素?”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不喜欢,怎么可能让这人熏一路?

可他看着面前专注地看着他的那双眼,到嘴的“喜欢”被他替换成了另外两个字,“不止。”

说完,也没等宋旸的回应,转身走上了体育馆前的阶梯。

在上了几级台阶后,他回头看了眼,就见宋旸还站在原地,但眼神却一直追着他。

他回过头,继续往前走,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了。

很快,宋旸就追了上来,跟在他身旁边走边问,“程晏,你把话说完,不止什么?你还喜欢什么?”

他哦了声,笑容收了收,在宋旸期待的目光中回答了一句,“还喜欢……你炖的汤。”

刚追上他的人脚步一顿,“啊?”

尾音上扬着,失望又不解。

他抓住了机会,脚步加快了几分,把宋旸甩开了几步。

宋旸再次追了上来,“就这个?没有其他的了?”

他忍着笑,继续回答,“还有你做的菜,我也很喜欢。”

宋旸嘶了一声,伸手拉住了程晏的手臂,因为在阶梯上,不敢用力把人拉住,就只能自己加快脚步,以最快的速度把被甩开的距离追回来,紧紧地跟在程晏身边,不满地喊人,“程晏!”

程晏一本正经地回应着,“诶。”

宋旸瞬间没了脾气,还想说什么,二舅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怎么了这是?两个年轻人,走得这么慢?”

二舅舅看着他们,眼神有些微妙,“吵架了?”

程晏轻笑着摇头,“没。”

二舅舅点了点头,“哦,懂了。先别玩儿了,我们得进去了。”

他应了声,手臂一挣,把自己的手从宋旸手中挣脱出来,反手拉住了这人的手腕,回头看着宋旸,“先进去。”

宋旸微皱着眉,视线在自己的手腕上遛了一圈,不满的情绪得到了缓解,“哦,知道了。”

几人在门口的工作人员处检查过工作牌后,一起朝里走,还没推开门,里面的忙碌声就传了出来,嗡嗡的,光听声音就知道人确实不少。

宋旸推开门,嗡嗡的声音顿时变得清晰。

偌大的体育馆内,来来往往的都是忙碌的人,但最显眼的是靠近门边的一大排长桌,桌面上放着杂乱的玻璃制品。长桌的两边站着不少工作人员,正忙碌地整理着桌面上零零碎碎的东西。

二舅凑过去,拿起桌面上一个叶子形状的小玻璃片看了眼,“这是什么?叶子?”

二舅舅拍了下二舅的手,把叶子放了回去,“别乱动!”

之后,二舅舅转头跟他们解释道:“去年的盛典不知道怎么的,在网上突然火起来了,今年就来了很多游客,炳叔他们开了不少会,觉得咱们原来那种灰扑扑的香包太丑,就跟城东的琉璃厂商量了一下,做了一批琉璃花的半成品,让游客们可以自己动手组装一朵花,意思也一样。”

香包?那又是什么?

二舅舅看出了他的疑问,边往里走,边跟他解释着,“那个香包是我们这里的习俗,参加盛典的人都会带自己做的香包,里面放着干花或者是其他的香料,遇见喜欢的人就把香包送给对方,对方可以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反正就类似于情书一样的东西。以前的人结婚都早,十八岁已经是个可以结婚生子的年纪,成人礼也就被赋予了这层特殊的含义。现在就不一样了,十八岁都还在上学呢,谁还这么早找对象啊?香包的含义早就淡了,早几年还演变成谁比较好看就送给谁,也挺有趣的。”

他回头看了眼那成堆的琉璃花零件,对二舅舅的话无比赞同。

确实挺有趣的。

几人穿过了分拣琉璃花的场子,来到内场。

这里的人也不少,但大部分都是排练舞蹈和各种走位的人,手上的道具也五花八门的,有香炉、旗子、扁担等等。

但在门内侧的右边,有六七个人尤为显眼。

在所有人几乎都在忙的时候,这几个人却在嗑着瓜子,喝着茶,闲得让人眼红。

他们进门时,这几个人便看了过来,可他还没看清这几人到底长什么样,视线就被一道身影挡住了。

他抬眼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宋旸,“怎么了?”

这人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前的?

宋旸拉着他的手腕,埋头就往里走,仿佛那群嗑瓜子的人是什么洪水猛兽,“别看他们,我们快走。”

他正疑惑着,耳边就响起了几道陌生的声音。

“诶,这位帅哥今天第一次来吧?”

“哎哟,这模样,这气度,啧啧!”

“帅哥,加个联系方式吗?”

“你一边排队去,我先到的!”

“别挤别挤,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让人家自己选!”

他们终究是慢了一步,被瓜子组的人团团围住。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几人,开口问道:“那个……各位……有什么事吗?”

为首的一个红头发的大姨笑得一脸灿烂,自来熟地拉着他的手臂,亲切地说:“小伙子别怕,我们都是婚介所的,我们婚介所最近在办活动,现在入我们的会员,可以免费送东西啊,你看你是要雨伞呢,还是要保温杯?毛毯也可以。”

“诶诶帅哥,我们婚介所送的是床上用品四件套,比他们家大方多了!考虑一下我们呗!”

“我们送的是冰霸杯,很好看的,年轻人都喜欢!考虑一下我们呗!”

几人七嘴八舌地推销着自家的赠品,场面陷入了一片混乱。

他往后退了几步,一头雾水地问二舅舅,“二舅舅,这是什么情况?”

二舅舅直接笑出了声,“盛典的很多岗位要求都是单身,所以镇上的婚介所就联合起来跟炳叔他们提了申请,组团到盛典进货来了。”

他愣了下,有些好笑地看着婚介所的人,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拒绝,可还没等他开口,宋旸的信息素就飘了出来,量不大,目的只是为了让大家都闻到他的味道,接着,这人把他拉了过去,护在身后,“他身上都是我的信息素,这是我的人!”

得,熏了一路的信息素,原来是在这等着。

第52章

“你的人?你的意思是,你俩是一对儿?”

“你不是今年的Alpha引路童子吗?”

“盛典可不会瞎选人。”

红头发的大姨嗤笑一声,“小宋是吧?你可别骗姨,他要是你对象,你还能来当引路童子?”

引路童子是盛典里比较重要的岗位之一,最基本的要求,单身,童子。

习俗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它在当地人心里早已根深蒂固,人们会不自觉地去遵守,除非像香包一样,因特殊的情况需要进行演化,否则轻易不会改变。

所以,当宋旸出现在这里练习引路童子的舞蹈时,所有人都知道了这是位单身的Alpha。

宋旸噎了下,直接往后站了站,把人挡了个严严实实,“我不管,他不需要,你们找别人。”

见有人拦自己的生意,婚介所的人顿时不干了。

“诶你不能拦着朋友找对象啊!”

“就是!这小哥一看就是那种温柔顾家型的,可受欢迎了!”

“帅哥,你别听你朋友的,扫个二维码,姨给你介绍优质的伴侣!”

“叔的婚介所里都是俊男美女,考虑一下啊!”

几人吵吵闹闹的,像极了在超市里哄抢打折鸡蛋。

程晏被吵得有些头晕,干脆伸手拍了拍挡在自己面前的宋旸,示意这人让一让,然后,他礼貌地说道:“我确实不需要,谢谢。”

见本人都发话了,几人又挽留了会儿,倒也没有继续纠缠,唉声叹气地又退了回去。

二舅舅两人早就从人群里溜了出去,这会儿已经走得不见人影,一时间就只剩他和宋旸还站在原地。

他松了口,转头看向宋旸,发现这人正看着婚介所的临时据点松了一口气。

他沉默了下,语气温和地问了句:“你昨天也被他们围了吧?”

引路童子,妥妥的单身,宋旸的外形条件又没得挑,没道理会被大叔大姨们轻轻放过。

宋旸僵了僵,急忙说道:“我拒绝他们了!我跟他们说我有喜欢的人,不需要加入婚介所。”

程晏看着面前的人,笑意蔓延至眼底,“哦,知道了。”

宋旸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而是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往里走,最后把他安置在训练场边的休息椅上,“二舅舅他们就在隔壁,你在这偶尔看一眼二舅就行,不用过去,他那么大的人了,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他抬头看着宋旸,“好,你快过去吧。”

宋旸应了声,不放心地又看了他一眼,最后才走向训练场。

训练场上已经有不少人,舞蹈老师也不是一对一教学,通常都是一个老师同时教3—5人。

他看着宋旸走到了堆放道具的地方,从一堆的舞蹈道具里拿了一根比他人还高的铁棍出来。

铁棍通体刷着红色的漆,棍身上似乎还有浮雕,最上方是个椭圆形的镂空雕花铁笼子,到正式表演时应该会用来放什么东西,从那铁棒偶尔砸在地面发出的动静来看,这根棍子可不轻。

宋旸昨天应该才练了一天,此时却已经挥得有模有样,动作干净漂亮,力道十足,将一个顶级Alpha该有的学习能力和身体控制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得不说,Alpha的引路童子,就算是舞蹈,也带着十足的力量感。

“旸仔学得怎么样?”

他看得认真,丝毫都没注意到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他身边的二舅。

他朝二舅笑了下,回答:“宋总很聪明,学得很好。”

听到有人夸自己的外甥,二舅骄傲极了,“不是我说,旸仔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学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像我!”

他脸上带着更深的笑意,附和几句后问道:“二舅,您怎么过来了?”

刚坐下时,他明明看到二舅像张锅贴一样紧紧地跟在二舅舅身边。

说到这,二舅的脸垮了下来,“哎,嫌我碍事,把我赶过来了。”

程晏:“那个舞蹈老师呢?”

二舅的脸更垮了,“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他竟然申请调去其他部门了,没来!我都还没露脸呢!他怎么能跑?”

两人闲聊着,没一会儿,二舅就拿着水眼巴巴地跑去找二舅舅,只剩他一人坐在场边。

宋旸在休息时间跑了过来,坐在他身边。

身后有免费提供的水,在宋旸休息前,他就已经拿了一瓶过来,这会儿正好递给宋旸。

宋旸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之后坐在椅子上微喘着气。

他拿了张纸巾给宋旸擦汗,“很累吗?”

宋旸看着他,笑着回答,“还行。”

之后像是想到什么,继续开口道:“你如果无聊的话,可以到处逛逛,只要远离婚介所的人就行。”

闻言,他没忍住笑了笑,“知道了。”

看宋旸练舞其实挺有意思,但他其实有其他想做的事。

所以,在宋旸的休息时间结束后,他也站起了身往外走,穿过了让宋旸念叨了许久的婚介所临时据点,没有停顿地走到了外围,在琉璃花的大长桌前停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这些花现在可以组装吗?”

工作人员回过头,在看清身后的人时,微红着脸回答:“你要做花吗?可以的,这里的零件都可以用。”

他微笑着道了谢,之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堆成山的琉璃花零件上。

这些零件做得很精致,但也很杂乱,花瓣枝叶的形状和颜色也很多,如果他需要组装一朵琉璃花,就必须在这一堆零件里找到自己需要的零件。

他伸手翻了翻,在零件堆里找到了一片微微卷曲的蓝紫色透明花瓣,颜色很浅,却很有质感。

同色系的花瓣不难找,他很快就找出了一堆,花心的话,他挑了个圆圆的透明玻璃球,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花了些时间把花组装了起来。

厂家很贴心,把琉璃花的配件做成了钥匙扣的样式,他弄好后把琉璃花钥匙扣拿起来对着光的方向看了看。

蓝紫色的花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晶莹剔透,花不大,看上去圆乎乎的,有些可爱。

跟某人实在是有些像。

他把花收进了出门时背来的挎包,放在了最里侧用来放证件的夹层里。

随后,他又在零件堆里找了找,专挑蓝色黄色和灰色的花瓣,再选些绿色的花瓣凑一凑,乱七八糟的,做了一朵大杂烩琉璃花,很丑。

“这花……挺别致。”

身后传来了二舅舅的声音,他转过头,就见二舅舅正皱眉看着他手上的花,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那句夸他的话明显是昧着良心硬夸的。

他笑了笑,解释道:“我外公家有只德牧,这朵花是做给它的,正好可以串进项圈,戴在脖子上。”

二舅舅也跟着笑了起来,“哈哈哈,我还以为……原来是给狗狗的啊。”

他站起身,这才发现二舅和宋旸也站在他身后。

二舅:“走啦,我们出去吃饭。”

程晏有些讶异地拿出手机看了眼,竟然已经中午十一点半了……

他歉意地看着几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钥匙扣放进了包里,“抱歉,没注意到时间,我们走吧。”

体育馆的周边就有大型的商场,他们在商场里随便找了家餐厅吃了顿饭,饭后,二舅两口子以需要过一下二人世界为由,把他们两人甩开了。

于是,局面就演变成他和宋旸两个人在商场里闲逛,在经过一家时尚百货时,这人脚步一顿,拉着他拐了进去。

两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手牵着手逛时尚百货,几乎是一进门,他们就成为了店里的焦点。

程晏看着琳琅满目的布娃娃,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宋总?你……有什么东西需要买吗?”

虽然这么问,但这家店的基调跟宋旸实在是相去甚远,完全就搭不上一点边,他完全想不出来里面会有宋旸需要的东西。

他只见过秦乐言在类似的店里逛得如鱼得水。

宋旸拉着他继续走着,从娃娃区走到了杯子区,“没什么,随便看看。”

他跟着这人穿过了杯子区,路过了卖笔的货架,又经过了一些卖玩具模型的区域,却一直都没停下脚步,仿佛就真的只是随便看看。

最后,宋旸在一个挂满小玩偶的货架前停了下来,伸手拿起了其中一个小鸡仔的钥匙扣看了看。

这小鸡仔浑身上下都是毛茸茸的黄色绒毛,两只漆黑的眼珠子又亮又呆。

他沉吟片刻,问道:“要买这个?”

宋旸看了他一眼,然后摇头,“我就看看。”

接着,这人放下了小鸡,转而拿起一旁的招财猫,玩了两下招财猫能够活动的猫爪子后,又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他看了眼,貌似是一只胖胖的猪。

但,不管这人怎么换,其实看的都是同一种东西——钥匙扣。

他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有些哭笑不得地说了句,“想要的话,我买给你。”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这人是在点他呢……

宋旸应该是看到他给狗狗做的琉璃花,也想要一个他亲手做的钥匙扣。

但……盛典都还没开始,这人急什么?

按照习俗的话,那琉璃花不是要在盛典当天送才有意义的吗?

宋旸转头看他,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购物软件,“你外公家的狗吃什么狗粮?我买几袋送给它。”

啊?

怎么突然就扯上他家的狗了?

程晏不解地问,“问这个做什么?”

宋旸悠悠地看向他,嘴角虽然挂着笑,看上去却有点可怜,“我用狗粮跟它换。”

……

你跟狗较什么劲?

第53章

进店时是宋旸拉着程晏进去的,出店时却反了过来,变成了程晏拉着宋旸出来。

程晏一手拉着宋旸,一手看着屏幕上的付款消息,脸上都是无奈的笑意。

就在刚刚,他毫不留情地驳回了宋旸的请求,接着在宋旸幽怨的目光下,给这人买了个香蕉玩偶钥匙扣。

用狗粮换钥匙扣,亏宋旸想得出来!

宋旸跟在程晏身后,看着手中的东西,停下了脚步,脸色稍微好了些,却仍不死心地问,“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程晏回头看向身后的人,指了指这人手中的东西,“那这个钥匙扣呢?不想要?”

宋旸把小香蕉握进手心,飞快地塞到自己口袋里,“要。”

嘴上说着要,东西也收得严实,但这人的脚却像是在地上扎了根,半点也没有要动的意思。

他伸手试着拉了拉宋旸的手臂,竟然拉不动!

笑意蔓延至眼底,他微微抬起头看着宋旸,“不走吗?”

宋旸低头不说话。

这算什么?无声的抗议?

这人是不是以为他现在拿他没办法了?

他轻笑一声,拉着宋旸手臂的手慢慢地往下,在某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轻巧地滑进了宽大的手掌。

手指精确地穿过了另一只手的指缝,然后,紧扣,用力往前一拉。

像是忘了自己在坚持什么,宋旸那高大的身影顺着手中的力道往前走了两步。

这不就走了?

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的手里拉着宋旸。

程晏回过身,耳根有些热,但他没有松开手,而是牵着人在商场里逛了起来。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响,他习惯性地挣了下右手,想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看看。

宋旸的手动了动,追着他的手往前伸,很快又拉住了他。

他低头看了眼两人相握的手,没说什么,换了只手有些别扭地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二舅舅:时间差不多了,到停车场集合。

他的手又挣了出来,在手机上回着消息。

CY:好的。

“用语音回复不行吗?不一定非得打字。”

身边传来了宋旸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哀怨。

他扭头看了过去,选择暂时无视这人的抱怨,边笑着边朝前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二舅舅说在停车场等我们,走吧。”

可还没走多远,他又被迫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就见刚刚还乖乖地跟着他走的人又耍赖般地站在了原地,低垂着眉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好整以暇地看着宋旸,沉声问:“到底走不走?”

……

“走。”

他们回到了体育馆,宋旸和二舅舅开始了下午的训练,而他则坐在训练场旁的休息椅上,拿出手机登录了公司的软件,处理一些可以在手机上处理的小事。

休息时间时,宋旸跑了过来,一边喝着水,一边看着他,那眼神,即使他压根就没抬头看这人,也能清楚地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他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宋旸,“怎么了?”

宋旸咽下嘴里的水,开口问道:“你一直坐在这里会不会无聊,要不要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

然后顺便走到外面的琉璃花点位上,再顺手做一个钥匙扣是吧?

他摸了摸下巴,煞有介事地思考着,然后回道:“要不,我去找婚介所的大叔大姨们聊聊天?”

宋旸盖上了水瓶的瓶盖,闷闷地回了句,“那你还是在这里坐着吧。”

接下来的时间,直到今天的排练结束,几人一起回到了家,宋旸也没再提要他出去走走的话。

回到家后,二舅舅和他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意点开了一部电视剧看着,宋旸则和二舅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二舅舅看了眼厨房的方向,之后笑着问他,“阿旸看上去很想要你给他做一个钥匙扣,你真没准备?”

他笑了笑,拿起放在身边的包,从里面拿出了那朵蓝紫色的透明琉璃花,递给二舅舅,轻声道:“早就做好了。”

二舅舅接过钥匙扣,双眼微微一亮,“还挺好看的。”

仔细看了看后,二舅舅把钥匙扣还给了他,“打算盛典那天送?”

盛典那天送具有特殊的意义,他明白二舅舅这么问的含义是什么,但他依旧点了头,“是。”

像是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干脆,二舅舅微微愣了下,接着便笑着问他,“为什么不告诉他?”

程晏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想给他一个惊喜。”

更想看看那人收到礼物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二舅舅的眼底已经被笑意浸满,“你二舅说得没错,还是阿旸命好。”

两个Alpha做饭的效率是翻倍的,他们又聊了几句后便被喊到了餐厅吃饭。

饭桌上,宋旸当着两位舅舅的面,把一根鸡腿夹到了他的碗里,“明天还跟我一起去体育馆吗?”

这人,还没放弃吗?

他沉默了下,正想着要怎么拒绝,一旁就传来二舅舅的声音,“哦,我刚已经跟程晏商量好,他明天和后天要来帮我干活,没空哦。”

二舅舅在盛典的工作相对来说比较简单,今天已经差不多弄清楚了,明天开始可以不用再去体育馆。

可……他们刚刚有说这个吗?

他看向二舅舅,就见二舅舅冲他眨了眨眼。

他笑了笑,点头附和,“呃……对,明天我没空。”

宋旸一言不发,低头扒饭。

接下来的两天,宋旸没再提起这事儿,他以为宋旸已经忘了这件事。

接下来的几天,检测数据陆续出来,他跑分部的时间多了起来。

盛典临近,宋旸也更忙碌,两人见面的时间无限缩短。在盛典召开前一天,他们等待许久的检测数据完成了,他跟分部的人一起开了会,确定了原材料的性状确实是受了唐诗的那片地的影响才会产生改变,影响的范围接近三分之一。

测算人员根据目前的土质重新划分种植原材料的位置,他则将证据收集起来,统一打包好以邮件的形式发给了宋继成。

这趟出差的任务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如果不参加盛典的话,他们其实明天就可以回去。

回到家时,宋旸已经做好了晚饭。

他洗了手,坐在餐桌前,却发现宋旸正低着头按着手机,见他坐下后,宋旸抬起头看他,“你外公家的狗……叫什么名字?”

要夹菜的手停住了,他扭头看向宋旸,疑惑地问,“问这个做什么?”

宋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执着地又问了一遍,“它叫什么名字?”

程晏叹出一口气,“我们叫它帅总。”

宋旸哦了一声,“那……咱们的帅总吃的什么狗粮?”

时隔多日,他再次听到“狗粮”这两个字,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他沉吟片刻,问道:“一定要买吗?”

宋旸点头,“嗯。”

看着这人有些倔的眼神,他沉默了半晌,朝着宋旸伸出手,“手机给我。”

宋旸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没有犹豫,直接把手机送到他手里。

程晏接了过来,点开了购物软件,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个狗粮的牌子,选好帅总一直在吃的口味,甚至还贴心地新增的收货地址,最后把手机还给了宋旸,“地址我已经改好了,你直接付款就行。”

宋旸看了眼地址,“这是……”

程晏解释道:“这是我外公家的地址,帅总一直都是我外公在养,狗粮当然得寄到他那。”

闻言,宋旸看着手机的眼睛都在发亮,手指更是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起来。

他眉头一皱,没忍住伸出手敲了敲宋旸面前的桌面,“只许寄狗粮,其他的东西暂时不许送。”

猛点着手机的手僵住了,眼底的光也暗了许多,宋旸抬头看向他,有气无力地回了句,“哦。”

说完,宋旸慢慢地切换回了之前买狗粮的页面,在某个界面上又在猛点。

程晏嘶了一声,有些头疼地提醒道:“狗粮是有效期的,不要买太多。”

点着屏幕的手又停住了,宋旸再次抬起头看他,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来。

果然,这人刚才猛点的是购买的数量。

最后,宋旸给帅总买了5袋狗粮,付款成功后,这人坐直了身子看向他,“那个钥匙扣真的不能给我吗?”

程晏皱眉看着宋旸,“就这么想要?”

宋旸认真地看着他,“想要。”

程晏认命地站起身,走进房间,从包里拿出了两个钥匙扣。

在两个钥匙扣之间,他选择了把原先打算在盛典上送出去的钥匙扣拿了出来,交到了宋旸的手里,“帅总的玩具你就别抢了,那几袋狗粮算是你给它的见面礼。这个给你,看看还喜欢吗?”

宋旸看着手里截然不同的琉璃花,眼里闪过惊讶,随后,眼底熄灭的光重新亮起,拿着那朵蓝紫色的小花反复看着,指尖细细地描摹着那一片片微微卷曲的花瓣,嘴角的幅度越来越大。

看这模样,应该是喜欢的吧?

第54章

毫无疑问,宋旸是喜欢的,否则也不会连吃饭都没什么心思,连菜都忘记夹,看一眼钥匙扣扒一口饭。

程晏忍无可忍,一手把钥匙扣抢了过来,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宋旸愣了下,抬起头看他,有些着急地说道:“你已经送给我了……”

程晏夹了些菜到宋旸的碗里,“先好好吃饭,吃完了再给你。”

宋旸又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软化的意思,泄气地回了句,“哦,知道了。”

盛典从凌晨两点开始,由各族的长辈带着族内成年的子弟从山脚出发,徒步爬上山顶,开路的是事先从各族请出来的祖先牌位,沿途还会有指路明灯,早些年挂的是蜡烛灯笼,现在怕引起山火,改成了电的灯笼,在太阳升起前,他们必须爬上山顶,完成祭祖仪式,之后还得绕山一圈,祭拜山神。

二舅舅是今天的带队人之一,宋旸是Alpha引路童子,两人都得跟队上山参加祭祖和拜山神仪式,身为工作人员还必须提早到达做准备工作,所以,晚饭过后他们就必须得出发。

饭后,程晏把碗收了收,送到厨房的水槽里低头洗着碗,而宋旸则去准备出门要用的东西,两人整理好后,二舅的车也停在了院门口。

上车时,二舅回头朝他们说道:“从这里过去大概要开五个小时的车,你们能睡着的话就先睡会儿,等到了那里可没什么休息的时间,尤其是旸仔,你明天晚上还要开场,得保存体力。”

宋旸低声回答,“知道了。”

车子启动,因为需要休息,几人都没有说话。

程晏看着车窗外的街景,时间一久,倒还真的有了些睡意,但他身边的人就不同了。

从上车开始,宋旸时不时地就会动几下,似乎坐得并不安稳。

他将视线收了回来,扭头看了眼坐在他身旁的宋旸,轻声问,“怎么了?睡不着?”

宋旸揉了揉脖子,皱眉点了点头。

他看了眼车子后排座位的头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宋旸太高了,车子自带的头枕对这人来说不是那么舒适。

他调整了坐姿,然后把人拉了过来,在宋旸略显灼热的目光中,伸手把这人的头往自己的肩上压了压,“靠着睡会舒服些。”

紧靠着他的人身子明显僵了僵,但很快,僵硬就不复存在,毛茸茸的头往他的脖颈里拱了拱,似乎在找舒服的位置,与他相邻的手也像装了导航般,无比自然地伸到他的手下,握住了他的手。

他扭头看向肩上的脑袋,“舒服了?”

肩上的某人点了点头,柔软的头发摩擦着他的脖颈,带起一阵痒意。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他靠着身边的人,睡意慢慢累积,不知不觉间也睡了过去。

“程晏,该醒了,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宋旸在叫他。

他微微睁开眼,看着窗外陌生的环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哪,几秒后意识才慢慢回笼。

宋旸看着他,不放心地问他,“没睡够?需不需要在车里再睡会儿?”

程晏摇了摇头,视线扫过车子前排,发现两位舅舅早已下了车。

他坐直了身子,稍微活动着有些麻的肩膀,听见宋旸的话,他摇了摇头,“不用,有睡一会儿就行。”

宋旸抬手帮他捏着肩膀,带着歉意地开口道:“是不是麻了?”

他朝宋旸笑了笑,温声回答,“还好。你是不是要去忙了?”

宋旸点头,“嗯,等等我带你过去,你跟着二舅就行。”

他应了声,之后推开车门下了车,跟宋旸一起往山脚下的据点走去。

盛典虽然还没开始,但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不少来围观的游客。

宋旸上前两步,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声音有些闷,夹着山风传进了他耳朵里,“接下来的一天,我可能顾不上你。”

闻言,他嘴角带着笑,无奈地叹了口气,“嗯。”

两人一路闲聊着走到了据点,宋旸把他带到了二舅身边,接着便离开了。

他看着宋旸的背影,一直到那人消失在视野里。

“啧啧啧,看那么紧?”

一旁传来二舅调侃的声音,他回过头朝二舅笑了笑,倒也没否认。

二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旸仔从小就精力旺盛,那点工作量对他来说不成问题。”

凌晨两点,盛典开始。

各族的祖先牌位被抬起,后面跟着的是几头杀好的猪,还有不少鸡鸭鹅和蔬果,酒水茶叶更是一箱又一箱。

这些是祭品。

宋旸和另外两个引路童子站在第三梯队,再往后跟着的是各族的领队,最后就是长长的一串参加成人礼的孩子们,他们身穿统一的红衣白底汉服,每人手中都提着一个米黄色的灯笼。

随着一声响亮的锣声,司仪高声喊道:“起灯!”

下一秒,山道两旁和队伍中的灯笼同时亮起,沿着蜿蜒的山路,盘旋在整座山上,山顶上则是一盏巨大的圆形巨灯,远远看去,就像是一颗发光的夜明珠。

周围的光线猛地上升一个亮度,人群中爆发了一阵哇声,等众人再抬头往山上看时,接着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感叹。

亮灯后,队伍开始往山顶方向走,前排的祖宗牌位一动,锣鼓的声音跟着响起,走在最前方的司仪开始念起祝词,每说一句,队伍里的人就跟着念一句,说的是当地的方言,程晏听不懂,但不妨碍他感受到盛典的隆重与庄严。

前方的队伍继续向上走着,那些被提在手中的灯笼组成了一条发着光的游龙,速度不慢,走得却很稳。

二舅拿出手机拍了好多张照片,在所有的队伍都顺利走上山道后,来观看的看客才开始跟上。

二舅脸上带着笑,把手机收了起来,“走吧,我们跟上去。”

他应了声,跟着二舅一步一步往上走。

前方的锣鼓声不停,祝词也念了一遍又一遍,凌晨四点二十八分,祝词停了,锣鼓依旧在响着,祖先的牌位被请进了大堂,放在了事先准备好的高台上,祭品随后跟上,摆得满满当当。

接下来就是点香,祭祖,司仪中气十足的主持着流程,一些当地人会自带香火,跟着一起在外围拜一拜,包括二舅。

程晏低头看着手中的三炷香,从善如流地跟着二舅朝着高台的方向拜了三下,在前方的人插好香后,他挤在人群里也往香炉里插上了三炷香。

接下来的几分钟,参加成人礼的年轻人们跪在了蒲团上,听着司仪念着告诫书,同样是方言,他听不懂,周围的人群很配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祭祖结束,带队的人便带着人开始绕山。

他站在人群里,看见提着灯笼的宋旸朝他看了他一眼。

山上的路线不止一条,带队人员分头走着,势必将每一条路都踏过,最后汇聚在山顶另一头的山神庙,相似的流程又走了一遍。

祭拜仪式结束后,天已经大亮,盛典官方安排了统一的免费早餐,用的就是刚才祭拜过的祭品。

他和二舅坐在一棵树下的石头上,本想等着早餐供应点的人少些再去领早餐,宋旸和二舅舅便找了过来,两人手中都拿着一个碗。

这是给他们送早餐来了。

他站起身接过宋旸手中的东西,还没说上几句话,这人就被人叫走了。

早餐结束后,盛典的琉璃花摊位支了起来,周围还增加了不少卖民俗小物件的点位,属于Omega和beta的文诗会开始了。

因为是两个性别,所以分为了两场,上午一场下午一场,晚饭过后,盛典的重头戏正式登场。

山顶中心有一块很大的空地,此时,空地上已经摆起了擂台,在擂台的正中间摆着一个木制平台,平台上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雕花漆盒。

程晏和二舅舅坐在看台的第一排,离得近,能清楚地看到平台上的木盒。

越看,眼中的疑惑就越深,他怎么觉得那个木盒看上去如此熟悉?

他转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二舅,“二舅,那木盒里是什么东西?”

二舅解释道:“那是Alpha擂台赛的彩头,是我们几个镇子一起出钱买的,今年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说完,二舅顿了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眯眯地接着说,“诶对了,旸仔十八岁的时候也参加了擂台赛,还拿了冠军!Alpha嘛,比的无非就是拳击、摔跤什么的,反正没Omega和Beta那么平和。你是没看到,旸仔凶的嘞!他那个信息素等级,啧啧啧,跟他同一届的Alpha哪里打得过他啊!我记得他那年的彩头好像是一块玉,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块玉现在在哪儿,该不会被旸仔丢了吧?”

程晏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在心里回着二舅,丢倒是没丢,但是送人了,送给他了。

敢情那人当时说在山上捡的竟是这么个捡法?

说话间,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瞬间就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他看向擂台的方向,就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正站在擂台边,脸上戴着一副精美的银色面具,手中拿着一根带有浮雕的红色铁棍,铁棍的两头不知道放着什么东西,通红一片,山风一吹,火焰腾地烧了起来。

那是两团燃烧着的火球。

鼓点响起,擂台边的人应声而动,带着火球的红色铁棍在夜色下闪着耀眼的光,银色面具印着火光,忽明忽暗。

他看得挪不开眼,而让他最在意的,是台上的人某次转身时,那坠在面具右上方的一朵蓝紫色琉璃花……

第55章

擂台周围的灯光熄灭,台上的人不知何时戴上了黑色长袍的帽子,将唯一能够反射火光的银色面具也遮挡了起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迫集中到了两团通红的火球上。

突然,鼓点的节奏加快,台上的人用力抖了下手中的铁棍,炭火与镂空铁网发生碰撞,迸发出灿烂的焰火,如星河闪烁,不断落入凡尘。

台上的人舞动着,焰火也随之移动,所到之处呈现出的都是火树银花般的美感。

看台上的人发出了阵阵惊呼,不少人都直接站了起来。

程晏静静地看着擂台,眼里已经被绚丽的焰火占满,可他却不自觉地在焰火中寻找着宋旸的身影。

每一次的火星四射,他都能在星河中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哪怕只有几秒,他也不会错过。

表演结束,擂台周围的灯光再次亮起,身穿黑袍的舞蹈演员站在了擂台正中央,朝着观众深深地鞠了一躬。

表演的时间不长,但带给人的震撼却是无与伦比的,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仔细听还能听到掌声中夹杂的口哨声。

肩膀被人拍了拍,他扭过头看向二舅。

二舅指了指舞台的另一边,喊道:“你要不要过去?旸仔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他现在应该有空。”

他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二舅回道:“行,那我就……”

话还没说完,二舅突然就笑了起来,冲他抬了抬下巴,“欸,不用了,他过来了。”

闻言,他的动作停了下,转身看向身后。

宋旸依旧穿着表演服,脸上的面具已经取了下来,正拿在手上,一步一步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如果说擂台上的表演赋予了宋旸足够的神秘感,让人产生了无限的遐想,那摘下面具的宋旸,则满足了所有人心中的期待,甚至还超过了预期。

一时间,看台上的目光再次聚集在宋旸身上,随着这人的走近,观众席陷入了无声的沸腾。

宋旸走到程晏面前,抬手整理着自己的袍子,然后微微弯腰,朝一旁的观众问道:“不好意思,能不能往旁边坐一坐?”

被问到的人瞬间红了脸,连忙点头答应,“哦……哦好好!”

说完,这人便往另外一头挤了挤,空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宋旸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那人摆着手,“不用谢!”

接着,这人便坐了下来,还顺势把他也拉回了看台上。

程晏转头看向宋旸,视线落在了那身做工考究的表演服上。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身普普通通的黑色长袍,没想到袍子上竟然还有暗绣,似乎是一个什么瑞兽,做工非常细致。

宋旸用期待的眼神看他,“怎么样?好不好看?”

那别扭又带着些得意的口气,让他不禁想,这人该不会是特地把表演服穿过来给他看的吧?

他嘴角勾了勾,轻声说道:“嗯,好看。等等帮我跟你们盛典的摄影师要一组你的照片。”

宋旸:“好。”

回答完,这人就低下头,耳尖微红地解着挂在面具上的琉璃花钥匙扣。

就在这时,有两个年龄有些小的Omega女孩儿推搡着走了过来,其中一人直勾勾地看着宋旸,支支吾吾地开口道:“那个……我能把琉璃花给你吗?”

宋旸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小姑娘,接着歉意地笑了笑,拿起手上的面具,指了指还挂在面具上的蓝紫色琉璃花,“抱歉,我不收别人的琉璃花。”

那小姑娘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但依旧很有礼貌地说,“哦,没关系,不用道歉。”

之后,这小姑娘拉了拉同伴,笑着朝着一旁的程晏说:“您好,我朋友有话对您说!”

另一个小姑娘更害羞些,在同伴的催促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眼程晏,之后才怯生生地说道:“那个……能不能收下……”

宋旸呼吸一窒,微皱着眉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枚事先准备好的东西,一把塞进了程晏手里。

接着,这人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两位小姑娘,脸上的笑容虽然柔和,但语气却沉了些,“不好意思,他也不收。”

两位小姑娘惊讶地看向程晏手里的银色项链,接着又抬起头看着宋旸,视线一转又溜到程晏脸上。

突然,两人像是明白了什么,失望一扫而空,双眼重新亮起,比过来送琉璃花之前还要兴奋,“啊对不起!打扰了打扰了!”

道完歉,两个人开开心心地跑开了,回到座位后跟自己的同伴们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一群人都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几眼,接着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

程晏看着手心里的东西,眉眼柔了柔。

手里的项链带着一丝不属于他的温度,也不知道这人放在身上多久了,“给我的?什么时候准备的?”

宋旸语气不满地说:“当然是给你的,从我第一天去体育馆彩排那天就准备好了。”

他没有接话,伸手拿起项链仔细看了看。

这是一条由方形锁链连接而成的铂金项链。

款式很简单,却奇异地踩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他笑着看向宋旸,“谢谢,我很喜欢。”

宋旸嗯了声,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的锣声响起,擂台上的比赛正式开始。

两个打着赤膊的Alpha站上了擂台,戴着防护头套,裁判一声令下,两人便缓缓靠近,一开始只是来回试探,慢慢地,拳脚变得犀利,打得有来有回。

程晏摩挲着手里的项链,明明看的是擂台上的比赛,心里想着的却是身边的人。

宋旸在十八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他想得出神,双眼就一直看着擂台上的两个Alpha,视线偶尔还停留在平台上那个眼熟的方盒子上,突然,身旁的人动了一下,长腿往他这里靠了过来,碰到了他的膝盖。

看着擂台的目光顿了顿,他回过神,扭头望向身侧,“怎么了?”

宋旸垂眸看向自己的腿,嘴角勾起了一抹无辜的笑,“哦,不小心的。”

他没在意,视线重新落在了擂台中央的平台上,“刚刚听二舅说,你以前也参加过这样的成人礼?”

宋旸点头,“嗯,参加过。”

程晏:“拿了冠军?”

宋旸再次嗯了声,尾音微微上扬着,带着小小的得意。

程晏沉默了下,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嘴角衔着笑看向身边的人,“所以,那块刻着我名字的羊脂玉,就是你当年从这里赢回去的?”

一句话,像是按到了暂停的开关,让某人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脸色也慢慢红了起来。

几秒后,宋旸轻咳了声,点头哑声回道:“嗯,是。”

声音很小,他其实没有听得太清楚,但从宋旸的眼神里,他读懂了这人的答案。

他放缓了呼吸,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握住。

怎么办呢?

这人送给他的东西,似乎比他想象要贵重得多。

宋旸的喉结滚动了下,像是再也受不了这么被他看着,把脸扭开了,“我先去换衣服,你和二舅在这里等我。”

说完,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这人就站起身离开了。

二舅正看着擂台,见宋旸离开,这才转头问他,“旸仔怎么走啦?”

程晏:“他去换衣服。二舅,您先看比赛,我去找他。”

二舅冲他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他站起身,朝着宋旸离开的方向走去。

在开场表演前,二舅告诉过他Alpha擂台赛的后台在哪里,他循着二舅给的路标,成功地找到了擂台赛的后台。

他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把宋旸给他的项链收进了包里,之后便站在后台门口的树下,望着天边的月亮若有所思。

很快,身后传来动静,他回过头,就看见已经换回自己衣服的宋旸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宋旸走了过来,“你怎么跟过来了?”

他叹了口气,朝宋旸伸出了手,“手机给我一下。”

宋旸不明所以,但还是把自己的手机交了出来。

他接过宋旸的手机,把手机壳取了下来,然后把手机还给宋旸,“拿着。”

宋旸:“哦。”

他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同样把手机壳取了下来。

一张刻着符文的金属护身符静静地躺在手机壳里,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着微微的光,护身符的中间有一条很明显的虚线,把这张金属片平均分成了两半。

程晏把护身符拿了出来,沿着虚线一掰,很轻易地就将护身符分成了两半。

他取出了其中一半,先把自己的手机放了回去,接着把取出来的那一半放进了宋旸的手机壳里,又伸手把宋旸的手机拿过来,重新套上了手机壳。

他扭头看向宋旸,把手机还给了这人,“这是我外婆还在世的时候去我们当地的庙里给我求的平安符,老太太眼神不太好,买成了求姻缘的。”

说到这,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温柔,“这种符可以分成两半,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宋旸迅速地把手机放进了包里,唰的一下把包的拉链拉上,然后调整了包的位置,把包紧紧地护在胸前。

……

第56章

宋旸把手机放好,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之后侧过头看他,语气轻柔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程晏愣了下,“你听到哪?”

宋旸停顿了一下,“就……这个姻缘符是外婆给你求的。”

……

那是他外婆,这人喊得倒是顺嘴。

他没忍住笑了笑,“嗯,是外婆给我求的,我把它当作回礼送给你,你喜欢就好。”

宋旸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犹豫了一下,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转身带着他往擂台的方向走去,“回礼?那条链子吗?”

程晏看着宋旸轻轻拉着他的手,手指一个用力,把两人的手拉得更紧了些,之后笑着回答,“不是哦,是那块羊脂玉的回礼。”

那块玉,是宋旸十八岁在成人礼上赢回来的战利品,可这人就那么干脆地刻上了他的名字,随意找了个由头就送到了他手里。

直到今天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宋旸对他的感情在那时候就有了端倪。

可当时的他生活重心和未来规划里从来都没有给伴侣留什么位置,更没有想过宋旸在他还是以一个Alpha的身份在生活的情况下会对他产生这样的感情,对于宋旸的反常,他除了不解还是不解。

现在,对眼前的这人,他舍不得不给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