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纯爱
封佑看着陆屿白规规矩矩坐在床边的背影, 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说不出吵架了还要同床共枕的诡异感,但隔壁书房里的床上摆满了杂物,连床垫都没有铺。
大概是敏锐的少年察觉到气氛的不适, 积极地站起来。
“我去睡沙发!”
封佑觉得那种吵架之后被对象赶到客厅去的感觉更诡异。
他掀起被子的一角, 钻了进去。
“没关系, 哪有让小孩子睡沙发的道理?”
哪怕是安慰的语气,“小孩子”三个字一出,陆屿白的表情就很不高兴。
“哦……”
陆屿白在封佑身边躺下, 扯了扯搭在身上的空调被。
夏天的被子本就又薄又短,两个大男人盖一床空调被,互相扯着被子,都盖不到脚。
陆屿白趁势往封佑身边挪挪,试探性地将手放在他的手臂上。
“妈咪……”
“你还知道喊我妈咪?”
陆屿白自知理亏, 埋头不吭声了。
但他一旦明白自己的心意,喊封佑“妈咪”的时候,就多了一抹暗暗兴奋的情绪。
“今天去白枫那里玩得开心吗?”
陆屿白点点头。
“想开了?”
陆屿白又点点头,回答道:“亲情的喜欢和爱情的喜欢不是一种喜欢。”
封佑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刚强行紧绷抗拒的态度也悄然松解。
他也侧过身,脑袋陷进松软的枕头里,还记得把压住的小狗耳朵拿起来往上摊在枕头上。
耳朵上丰厚的小狗毛散开, 像一片平铺的毛绒垫子。
陆屿白盯着那片耳朵看了好久, 硬是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好可爱”, 才在封佑的喊声中收回了目光。
“能看明白亲情的喜欢和爱情的喜欢不一样是一件好事。”
封佑拍拍他的脑袋, 稍微放心下来一点。
成年人远比刚成年的少年沉稳,会藏住自己的心思。
即便刚刚在与慕景逸的对话中参透了自己早已变质的心思, 但封佑有信心一辈子隐藏起来。
封佑承认自己在这一方面过于胆小,但他想来, 将来陆屿白成家立业,唯一能“二拜高堂”的人也只有自己。
他怎么能站到爱人的位置,让陆屿白在“二拜高堂”和“夫妻对拜”的时候拜同一个人呢?
“嗯,所以,我更加确定我对你的喜欢是爱人间的喜欢。亲情没有占有的成分,我想成为你的Alpha之间事不会改变。”
“……”
封佑刚刚放下去的心又高高悬起了。
他还想反驳什么,但少年那双热烈神情的眼睛让他无法说出伤害刺痛的话。
最终,他干脆背过身去,用宽厚结实的后背面对陆屿白,屏蔽了对方热烈的目光。
他在想拒绝的话,最终只喃喃说了一句:
“可是,屿白,我已经不年轻了。”
他们相差十四岁,早已是可以跨辈分的年纪。
背后没声,封佑猜测自己应该是把对方唬住了,便信心大增,接着劝说道:
“你看啊,我六十岁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但是你呢,你才四十几岁,仍是壮年的时候,所以啊……”
隐约传来的信息素味道打断了封佑的言语,他翻过身,见躺在自己身边的人面色红润,捂着嘴呼吸急促。
强行用阻隔贴挡住的Alpha信息素依旧能闻到些端倪,足以见得刚成年的年轻人有多年轻气盛。
封佑一手捂住人滚烫的额头,与他对视的时候,对方眼底热烈的目光像是燃烧起一团暗火。
“你到底在兴奋什么?”
他不懂自己一句“我不年轻了”,怎么就让人如此兴奋。
对方不回答,一副兴奋得烈火中烧的样子。
封佑只好停下继续说教的言语,去床头柜里给他翻抑制剂。
他疑惑地小声嘀咕道:“年轻人的易感期这么频繁的?”
这Alpha少年易感期周期短,还是体感型信息素烫人得很。
陆屿白喝一口Alpha信息素抑制剂,硬是强行从兴奋的状态中平静一点。
他的身体依旧因为Alpha信息素的原因很烫,握住封佑的手没多久,就给封佑捂出一层薄薄的汗。
“可是妈咪,如果你长命百岁的话,我只需要长命八十六岁就好了。”
小时候的童言童语在这个时候出现,封佑怔神,内心被遥远的过去击中,又在此刻变成明显的心动。
他没有推开少年亲吻他手背的动作,灼热的吻小心翼翼地在他的手背和手心上落下一个又一个。
感觉痒痒的。
封佑一直觉得,他这个年纪的人经历过更多的事,在Omega融合工厂打工的时候被那么多人叫妈咪,在养老院的时候和老人们过着平静祥和、没有一丝波活。
他的心早就沉寂,然后扑到少年的成长上,连心动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年长的Omega现在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了,他也能分辨出爱情、Omega的心理需求,以及亲情的区别。
封佑将另一只手放在陆屿白的手背上,沉沉地叹了口气。
“没有不年轻,妈咪现在又健壮,又帅气,还这么有力气。”
陆屿白开始一脸真诚地拍马屁,还对封佑动手动脚的,手掌贴在人脸上摸。
“就算因为十四岁的年龄差,你会比我先一点变老,我也会照顾你的。”
少年笑得眼睛弯弯,双手捧着封佑的脸,认真地说道:
“我会照顾你,就像你在我小的时候照顾我一样。你陪我长大,我陪你变老,我会一直等你,就像我小的时候,你在家里等我放学一样。”
“崽……”
久违的称呼。
陆屿白连连点头,目光热切地看着他。
封佑的鼻尖不知道为何酸酸的,眼眶也湿润了。
他也学着陆屿白的样子,双手捧着对方的脸。
“那里学的这些话?”
“我真心的!”
封佑笑笑,尽量让自己从温馨暧昧的气氛中脱离出来,不至于丢脸到控制不住自己,在陆屿白的面前掉眼泪。
他迈不过这个坎,从真实地听到少年早已变质的喜欢,再到现在这样略微松动,其实也就只隔了几天而已。
但对于封佑而言,这几天的心路历程,丰富到足以和过去的十几年相比。
他最终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抱歉,屿白……我迈不过这道坎。”
封佑的道德感很高,即使在被临时标记的时候,背德的想法试图撬动他作为成年人塑起的高墙,但最终没有跨越伦理的鸿沟。
他纠结伦理,纠结身份,但这一次的回答很明确,他没有否认感情。
封佑做好了准备两人要再次大吵一架,结果在打好腹稿之后,陆屿白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脸。
很克制地亲了一下,只是滚烫的嘴唇在封佑的脸颊上轻轻一碰。
“所以,并不是不喜欢啊。”
陆屿白的笑容依旧灿烂,甚至有种已经很满意了的意思,看得封佑一愣一愣的。
“我们可以一点一点跨越你的所有顾虑的,妈咪。”
“我们有一辈子这么长。”
封佑想说这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又想说少年的一腔热血不过是三分钟热度。
他早就没有了毫无顾忌的一腔热血,成熟有律地规划好生活的方方面面,才是他熟悉的生活方式。
但他在一次犹豫了,没有将败兴的话说出口。
他守护了陆屿白很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当养父,陪着一岁的陆屿白长到了十八岁。
守护了童年天马行空的梦,带他去游乐园拿魔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守护了青春期英雄主义的天真正义,让校园霸凌无处遁形……
封佑在想,人的初恋只有一次,热血和青春也只有一次。
“崽,我……”
“不要为我妥协,妈咪,我想要你爱我,不是妥协。”
陆屿白扑过去,搂住了封佑的胳膊,硬是给人正面摁倒在床上。
很糟糕的姿势。
虽然陆屿白以前也喜欢把封佑当垫子一样,正面趴在他身上,但这个姿势在陆屿白表白之后会增添很多其他的意义。
“起来,你现在已经很重了!”
封佑有点慌乱,对方贸然靠近到极具暗示的拥抱,一时的镇定也露出破绽。
“我的胳膊在旁边撑着呢,没有完全压到。”
陆屿白总有歪理回答封佑的抗拒,这一次也一样。
“不要因为我而妥协,我会好好追你,直到你的所有顾虑都消失。”
“妈咪不是担心十八岁的我还没有承诺的能力,也在质疑我的喜欢是不是只是心血来潮。”
“我什么时候质疑……”
陆屿白一只手捂住了封佑的嘴,手动给他闭了麦。
“根本不是心血来潮,在青春期情窦初开的年纪,周围人也开始萌发爱情的小苗的时候,我喜欢的就是你。”
“我还给你写情书了,你也看到了啊。”
种种的记忆回笼,封佑不再质疑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把人养歪的了。
这哪是高考后一朝一夕的心血来潮,这家伙分明暗恋了很多年。
封佑皱眉思索,再次悲哀于自己歪掉的教育。
陆屿白低头,吻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他的手就捂着封佑的嘴,借位上就是他亲了封佑。
鼻尖短暂相碰,呼吸也彼此交织。
“我不会放弃的。”
陆屿白坚定地说道。
封佑无奈垂眸,竟也没有了反驳的意思。
他对于身份和伪伦理的观念根深蒂固,连他自己的想法都能压制,竟然被陆屿白慢慢撬动了。
陆屿白松开手,倒也没有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身体往下滑了滑,侧脸贴在了封佑的胸口中间。
他印象中妈咪的肌肉还是和以前一样柔软,能被他的脸用力地压到微微凹陷进去。
“还不到旁边去睡觉?”
“现在连抱一下都不可以了吗……”
陆屿白深知封佑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故意放软了声音说道。
封佑拍拍他的脑袋,说了句“别演”,却没强硬地把人赶到旁边去。
“明天,或者后天,我们有空的时候,去公墓看看秦爷爷吧?”
封佑当然记得秦有江,只是陆屿白上了高中之后,学业繁忙,只有春节会去看看他。
“怎么突然这个时候去?”
“高考毕业了嘛,也成年了,也得和秦爷爷汇报一下啊。”
秦有江最后是因为食道癌去世的,他在养老院坚持了很久,哪怕最后已经封了喉,也靠营养液撑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撑到了孙子满是功勋地回国回家,带着鲜花和崭新的军功章,送他走了最后一段路。
巧合的是,他的孙子也在维和战场上意外中弹,膝盖上挨了一枪。
他的孙子很幸运,手术很成功及时,子弹被取出来了,哪怕伤筋动骨也没有让他丧失行走能力。
老爷爷临终时,笑着用颤抖的手在纸张上写下文字。
他写道,命运也允许爷爷为你挡下一枪。
哪怕只是巧合,秦有江和他的孙子也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却在这个事情上,相信了彼此的心有灵犀。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封佑和陆屿白一起做了苹果泥,放在保温桶里,打算去扫墓时,给秦有江带去。
秦有江生没有封喉的最后时候,就是在清甜可口的苹果泥中度过的。
他那时说,他对人间美食最后的印象,就是软糯清甜的苹果。
郊外的公墓人烟稀少,夏日的花坛里种了些白色的小花。
封佑像往年一样穿了一套正式的黑色的西装,更显得身形挺拔修长。
他手里捧着一束白菊,轻轻地放在秦有江的墓前。
陆屿白紧贴着他蹲下,小心翼翼地用软布擦拭墓碑上的灰尘,将石头擦得铮亮。
他讲述着自己的高中经历,迫不及待地告知秦爷爷说,自己已经成年了,是个大人了。
“就算爷爷的眼里,我仍然是个小孩。”
这话不仅是对秦有江说的,也像是对封佑说的。
老人的黑白遗像里,目光虽仍有军人的犀利,也有长辈的慈祥。
那种慈祥没有任何杂质,是对后辈纯粹的关爱。
同样,那个目光和封佑看向陆屿白时也不一样。
陆屿白的嘴里念念有词,他擦完秦有江的墓碑,又挪过去小心地擦奶奶的。
他没有见过秦爷爷的爱人,只从遗照上看出,是个温柔慈祥的老人。
封佑也蹲下来整理摆放的白菊,温柔的声音絮叨道:“秦爷爷,我们来看你了。”
“已经好多年过去了,您要是还在,肯定认不出我和屿白了。”
在秦有江过世的时候,陆屿白还是个小鼻嘎,封佑也不过是刚成年的样子。
现在,等到陆屿白长大到成年,封佑已经可以说是三十多岁的大叔了。
陆屿白如往常般拜了拜,跟着封佑一起到旁边的大桶里烧纸钱。
香火正旺,轻烟直直地往上窜,带着钱纸燃烧的特殊味道。
封佑等着明火全部燃尽,才拉着陆屿白往公墓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静谧的小道上,身上都沾上了些许香灰,在黑色的西装上留下点点灰白色的痕迹。
“屿白,这次来只是为了给爷爷说高考的事吗?”
封佑养了陆屿白十几年,这孩子要真是心事重重,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他一度怀疑自己这么多年未曾发觉陆屿白感情变质,是因为他自己先模糊了亲情和爱情的界线。
“嗯,瞒不过妈咪。”
陆屿白跟在封佑的身后,盯着他擦得反光的黑色皮鞋,以及爬楼梯时往后甩的手。
他想光明正大地牵上去,却终究只是比划了一下。
“说吧。”
“我是在秦爷爷离开我的时候,才明白生命和死亡的意义。他的一生那么辉煌璀璨,上战场,赢得胜利,又带着功勋和伤回家。人的一生,只要做点什么,或者爱自己所爱的人就够了。”
封佑的脚步慢了一些,他没有停下,也没有转身去看陆屿白复杂的表情。
他静静地听着,就像以前的无数次那样做少年最好的倾听者。
“很多年之后,我活到八十六岁,我也是个小老头。我不怕十四岁的年龄差可能给我带来的孤独,难道我要因为这几年的孤独放弃之前几十年的生命吗?”
陆屿白的声音仍有未完全褪去的青涩,但坚定,乃至决绝,在空旷无人的公墓里格外清晰。
“我承认,我至今不明白,除了喜欢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真正的阻碍。”
“金钱,时间,还是身份?”
陆屿白停下来,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避免自己在公共场所过于歇斯底里。
他的声音低了些,甚至带着一点难以抑制的哭腔:
“我没有那么多想法,我只是想,等我老了,离开这个世界,我的墓碑旁边只有你……”
“只有我的爱人。”
封佑的脚步停下来,双手在身边悄悄捏成了拳头。
他身后的陆屿白埋着头没注意,直接撞上了他的后背。
封佑想起,某日推着秦有江在养老院的院子里走,问起老人为什么自己身负重伤,年老后忍受双膝的疼痛,仍然同意自己的孩子奔赴战场,追寻梦想。
他记得老人说,人都会老的,但是年轻只有一次。
人在年轻的时候,总该疯狂一下的。
封佑的前半段人生循规蹈矩到古板的程度,每天的生活也是围绕着陆屿白成长转的。
他没有想到,自己平淡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涟漪,也是来自于陆屿白。
封佑轻轻叹了口气,深呼吸时,鼻息间满满地都是公墓山间自然草木的气息。
神经好像也放松了许多,他紧绷的心也被撬动了。
他转过身,瞧见陆屿白还乖乖地站在原地,像只跟着小狗妈妈的小狗崽一样待在后面,也不超过他走。
他向陆屿白伸出了手。
“到我旁边来吧,这条路没有那么窄。”
陆屿白紧握住封佑摊开的手,攥着刚刚心心念念握不到的手,内心早已开始狂跳。
他点点头,回答道:“我们,我们一起走。”
公墓山林的小路不宽,走一个人的时候还有空余,走两个人的时候又会挤。
两人必须紧贴着肩膀一起走,手也紧紧握着。
作者有话说:
前面秦爷爷的话在29章
(好久远
好纯爱啊
怎么这么纯爱啊
第62章 晚安吻
从公墓回来的路上, 封佑一直没有松开陆屿白的手。
他一开始还姿态僵硬,在陆屿白将他的手指间分开,然后十指相扣的时候, 他紧张到差点同手同脚走路。
小狗尾巴无法控制地翘起来左右摇晃, 心情很好的样子。
小狗尾巴倒成了封佑身上最诚实的器官。
在外面吃过饭,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已经很晚了,收拾一下早点睡觉吧。”
封佑言语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
那层笼罩在两人之间多日的阴霾, 似乎因为隐晦的并肩而行消解了大半。
陆屿白往前走了很多很多步,热情和坚定让金毛妈咪不再往后退,才使得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夜晚的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色的光晕显得格外温馨。
封佑洗完澡出来, 正坐在床边擦着湿润的头发。
他拿着干毛巾搓着柔软的大耳朵,拿着吹风机把头发和耳朵上的毛吹干。
湿热的夏天对金毛犬来说是很大的挑战,垂下来贴在脑袋边的耳朵容易滋生细菌和螨虫,只有勤洗勤擦。
封佑把垂下来的大耳朵掀起来,用干净的棉球把耳洞周围都擦干净。
他最近总觉得耳朵里面痒痒的不舒服,擦了点消炎的水也不见好转,不知道是不是又发炎了。
真麻烦……
封佑暗暗叹气, 涂了点药水在耳朵上。
狗狗耳朵的问题还不能去一般的人类医院解决, 只能去宠物医院按照对待宠物金毛犬的治疗方式处理。
但他的耳朵到底也是融合Omega的产物, 用宠物的药总是药效很差, 会拖很长的治疗周期,平白让他吃很多苦。
“妈咪, 你还好吗?”
陆屿白凑过来,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
“耳朵的老/毛病了, 年纪大些好像更频繁了。”
封佑一手拎着耳朵尖,把一片耳朵掀起来,往明显红肿的地方涂药。
“我帮你。”
陆屿白接手了金毛犬耳朵,把两边耳朵都掀了起来。
“妈咪在家的时候,可以用皮筋把耳朵绑起来。”
很多有大垂耳的狗狗都会这么做,比如比格、查理犬,还有金毛犬。
“那样也太奇怪了。”
封佑光是看着陆屿白将自己的耳朵拎起来,就觉得足够滑稽了。
亮片耳朵立起来像只三角耳朵的米老鼠。
等封佑忍着不适涂完药,还在耳洞处贴了纱布,才让陆屿白将他的耳朵放下来。
金毛犬哪里都好,体格大,身体强壮,亲人又有很强的战斗力,就是两片垂耳有种不符合这个品种的娇气。
封佑收拾好药箱,这才翻身坐到床上,面露疲惫。
“妈咪。”
陆屿白轻声喊道。
封佑正在关灯的手一顿,问道:“怎么?”
“我要晚安吻。”
两人在亲情的名义下没少亲,只是亲亲额头或者亲亲脸颊表示亲昵,过分的时候早安吻和晚安吻都有。
这是封佑在陆屿白小的时候用来哄小孩的手段,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被重提。
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晚安吻只会是更加暧昧的行为。
“多大的人了还要晚安吻?我是你妈咪。”
“妈咪就不能亲了吗?我小的时候,妈咪就是会亲亲我的额头,说‘乖崽做个好梦’。”
“乖崽”已经是非常久远的称呼了,现在被陆屿白夹着嗓子说出口,总有一种不可言喻的羞耻。
陆屿白没有放弃这个暧昧的机会,目光直直地看着封佑。
“那不一样,那时候你五岁,现在你十八岁。而且……哪有Alpha天天找Omega要亲亲的?”
Alpha当然会找自己的Omega伴侣要亲亲。
陆屿白在心里自言自语,没有说出口让封佑生气。
他想着,如果是伴侣的话,就不是晚安吻着么简单了。
“怎么不一样……”
陆屿白垂眸看着床面,微闭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他很努力地将声音压得很可怜,夹着嗓子说道:“今天去看了秦爷爷,还说了很多心里话……就算是作为妈咪,也应该鼓励我,亲亲我啊……”
陆屿白敏锐地捕捉到封佑眼里松懈的动容,立刻往前挪了挪,腿都快要搭在封佑的腿上。
“就当是作为妈咪给我的晚安吻好了。”
封佑最受不了他这一套。
明知道这小子八成是在演,但一想到今天在墓前听到的那句“身边只有你”,他便会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正犹豫着,陆屿白就整个倾身,快要贴在他的身上。
“妈咪奖励我好不好?”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以前可以说是亲子间的互动,现在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意味。
封佑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按耐住不太对劲的兴奋,告诉自己这次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安抚,慢慢低下头去。
原本只是想在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但就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陆屿白突然微微扬了一下头。
柔软的唇瓣擦过陆屿白的嘴角,金毛妈咪这个晚安吻,最终落在了陆屿白的唇边。
极具暧昧意味的贴贴,早已不是长辈对晚辈的程度。
封佑浑身一抖,幅度大到柔软的狗狗耳朵都在他的脑袋边颠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退开,却发现陆屿白的手已经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晚安啊,我亲爱的妈咪。”
陆屿白没有做更过分的动作,只是把下巴放上封佑的肩头,轻声说道。
灼热的呼吸是故意往封佑的耳边呼气的,本就有点发炎而分外敏感的狗狗耳朵,轻轻一吹就有刺痒的反应。
封佑总算将陆屿白推开,转身背对着他躺下去。
陆屿白得逞地笑笑,还贴心地凑过来把贴在封佑脸边的狗狗耳朵翻起来晾风。
药水还有点刺鼻的气味,没有被纱布贴上的狗狗耳朵内侧也粉粉的。
“……睡觉!”
封佑没有回头,语气装得很严厉地说道。
他背对着陆屿白,把本就比较短的空调被扯起来盖到自己的肩膀处,彻底将双脚露出来。
很大一团的“被子”没再说话,试图掩盖自己如雷般的心跳。
陆屿白笑笑,有被努力将自己裹起来的大金毛犬妈咪笑到,将手搭在被子上,像是隔着被子拥抱他。
“好梦。”
他低低地说了一声。
夜深了,卧室里只剩下空调运作轻微的声音。
封佑睡得不安稳,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抓挠自己的小狗耳朵。
他保留了金毛寻回猎犬这个最明显的特征,一堆毛绒绒、厚实且下垂的耳朵。
这对耳朵曾经是作为小孩子的陆屿白最喜爱的专属玩具,却在封佑的年龄渐长之后,逐渐成为折磨他正常生活的源头。
封佑实在没懂,自己这具强壮的身体,怎么就配了一对这么难打理的耳朵。
他挠自己的耳朵的力道加重,甚至发出了类似于犬类不适时的低哼声。
手指上有黏腻的感觉,封佑才意识到自己隔着一层纱布都给耳朵内侧挠破了皮。
他无奈地坐起身,动作很轻地去翻床头柜边的药箱。
即使封佑的动作很轻,他烦躁时不安的信息素还是吵醒了的陆屿白。
成年之后的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更加敏锐,他的鼻子比小狗的鼻子还要灵。
陆屿白强行从睡梦中清醒,揉了揉眼睛。
“妈咪,怎么了?”
“耳朵可能又发炎了,或者是有螨虫。上了年纪就这么多毛病,不知道金毛犬特征的器官是不是按照小狗的年龄计算的。”
三十多岁的封佑作为人类而言是有阅历和魅力的成熟大叔,而对于金毛犬而言,三十多岁已经是两倍的寿命了。
陆屿白掀起封佑的耳朵看,原本粉白色的耳道此刻红肿不堪,往里看更是惨不忍睹。
就算是跟着封佑去过很多次宠物医院,也亲手帮封佑涂过药,陆屿白也不敢对这么严重的情况贸然下手。
“我们去医院吧,我陪你去,我给赵叔叔打电话,定一下马上的夜诊。”
陆屿白肉眼可见的慌乱,见封佑精神不太好,心里更是心疼得过分。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的手指都在抖,却还是紧咬着牙关,尽力把事情说清楚了。
封佑坐在床头忍着痛简单处理,在嘴唇上咬出一个深深的牙印。
消毒水和消炎水还是上次没用完的,每一滴对于金毛犬敏感的耳朵而言都是酷刑。
但封佑一声没吭,很耐痛的样子。
他很擅长吃苦,也很擅长忍痛。
成年人还因为滴药哭鼻子,也有点太好笑了。
封佑这样想着,手指攥成拳忍痛,耳朵烫得快要失去知觉,一阵一阵耳鸣。
“妈咪,不要再动它了,我们去医院吧。”
陆屿白握住封佑的手,阻止了他自残的动作。
一点温和的Alpha信息素味道传来,一点一点地抚平封佑烦躁的心情。
耳朵上的刺痒疼痛好像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封佑回过神,对上了陆屿白关切担心的目光。
这孩子什么时候能这么顺畅地释放安抚信息素了?
赵医生是个Beta,之前接待过封佑好几次,对他的身体状况很熟悉。
他主修动物医学,出国留学的时候辅修了一些临床医学,医术高明,又是双修,在融合型Omega里名声远扬。
“又是耳朵吗?”
赵医生用仪器检查封佑的耳道,发现里面红肿和化脓都很多。
封佑回答道:“是,之前的药水好像也不太好用了。”
“看起来还是老问题,马拉色菌感染,伴随耳道炎。金毛犬的通病,我治过很多。只是你的耳朵快头大,愈合能力也比真的金毛犬艰难一些。”
“金毛犬的耳朵耳廓大且下垂,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耳道口,就像个盖了盖子的闷罐。”
赵医生每次都说,重重复复地讲过很多次,说要多掀起来通通风,洗完澡也要用专业的洗耳液清洗。
但封佑哪怕很注意了,也会在某个小小的疏忽之后落下耳道炎的毛病。
“我还是去做个检验,保险一些,你等一下我。”
赵医生离开之后,诊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用来看诊的台子没有开灯,上面铺着崭新的医用护垫,一般是小猫小狗躺的。
封佑这个病人却坐在看诊台旁边的,安静地发呆,时不时攥一下拳头忍耐耳朵上一阵一阵的不适。
封佑没有诉苦的习惯,从小到大,他好像坚强到十岁出头被唤作“金毛妈咪”开始,就没有跟谁说过辛苦。
任劳任怨地像一只真正的金毛犬一样,用温暖疗愈着所有人。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从十岁起就被剥夺了脆弱诉苦的权利,像只温暖人的金毛犬一样,成为阳光的代名词。
耳朵实在疼痒难忍,封佑想用指腹稍微揉揉自己的耳朵。
“不能碰啊,妈咪,很难受吗?”
“还好。”
封佑下意识回答道。
陆屿白在诊台的药箱里找医用棉球,夹着小棉球,轻轻地往耳根周围完好但发烫发红的皮肤摁。
力道很轻,只有一点点止痒的效果。
封佑垂眸,轻轻皱起眉头。
他本想告诉陆屿白不用忙了,耳朵疼只是小问题,但棉球轻轻在伤口外瘙痒的皮肤上蹭得实在舒服,便没有拒绝。
轻轻地摩挲有种无法控制的爽感,和按摩爪抓挠头皮一样灵魂出窍。
他咽了口唾沫,闭眼感受了一阵,才恋恋不舍地推开陆屿白的手。
“好了,别把本就很脆弱的好皮肤又挠坏了。”
“我会很温柔的。”
陆屿白反驳着,还是听话地收起了手中的工具。
他吸了吸鼻子,密闭的空间里,阳光味道的信息素格外明显,混在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里。
拿着作弊器的少年歪头打量着面色红润的封佑,无声地勾起嘴唇。
妈咪在拒绝他的时候,又在想什么歪点子呢?
赵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回来,刚一进门就感觉到比外面更热的温度。
他闻不到信息素,但能感受到升温的气氛。
疑惑的赵医生调低了空调的温度,还嘀咕着“该找人来修修空调了,怎么制冷效果这么差?”。
检查结果的确是细菌感染和耳道炎症,外用上清理之后涂药,内服一些消炎药和抗生素。
赵医生开了给宠物专用的洗耳液和药水,看着药方犯了难。
“你肯定不能吃宠物吃的内服药,还得麻烦你再跑一趟隔壁医院急诊。吃点消炎药,好得更快些。”
封佑点点头,谢过赵医生。
清理的时候也很痛苦,封佑的狗狗耳实在比成年体的金毛犬还要大,也更敏感。
洗耳液刚灌进去,封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闭眼忍受着,避免生理性泪水被阵阵刺痛逼出来。
如果有针对融合性Omega专门的药和医生就好了。
诊室里的三个人默契地想到了同样的点子。
但这个社会上融合型Omega终究是少数,只是逐渐在因为二代三代而数量增多。
他们看病都是要宠物医院和人类医院两头跑的,用的药也不针对他们特殊的身体。
封佑忍过煎熬的清创和上药,最终还是认命地将自己的两片金毛犬耳朵绑了起来,在头顶用皮筋将耳朵尖绑在一起。
他的耳朵倒是翻出来了,但两片毛绒绒的耳朵如此束着,像一块厚厚的发带。
画面实在是让封佑不忍直视。
“哇,像兔子。”
陆屿白盯着那条金毛犬耳朵做成的发带说道。
“我就说我高三画的简笔画没有错吧,竖起来就是很像兔子啊。”
他说的自然是写满草稿的“618爱心金毛犬”。
封佑也想起那段班主任抓“奸”抓到他头上来的滑稽故事,跟着笑出声,心情也好了不少。
“但是很丑。”
他难得心情放松,开口损道。
“哪里丑了,明明那么可爱。”
陆屿白见封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松了口气。
总算把妈咪逗笑了。
两人正准备去医院挂急诊,就看见赵医生火急火燎地拿着车钥匙往车库跑。
封佑拦住他,问道:“赵医生,怎么了?”
“我去隔壁医院借急救的车,有个患者,也是融合型Omega,说是被冻到生病垂危,要着急抢救。”
夏天,被冻到?
封佑也不管自己的头上还顶着绑在一起的耳朵,提议道:“你把地址给我,我去接人吧,你在医院准备东西。”
宠物医院目前只有赵医生值班,其他的人还在赶来的路上。
这是最有效率的办法,赵医生立刻答应了。
赵医生把钥匙交给封佑,拍拍他的手背,郑重地嘱咐道:“拜托了,封佑,他的伴侣应该也在。他还年轻得很,才二十多岁。”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一下是谁~
妈咪的耳朵之后会解决的,不用担心!今天是立耳版金毛犬!!
第63章 爸爸妈妈!
急救车的警笛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封佑开车, 陆屿白和隔壁医院随车的王医生坐在后座。
车内除了导航的声音,还有连接赵医生视频通话后,那边隐约传来的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
到达目的地时,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早已停在路边, 里面的灯亮着, 隐约看见一个衣着西装的男子,和怀里紧紧抱着的一团用毛毯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刚一打开豪车的车门,里面便传来车内空调降下来的、微凉的风。
“现在外面三十多度, 赵医生说不能极速升温,现在车内二十度。”
男人坐在后座上,抱着怀里的大棉团。
“他的体温还是很低,呼吸很弱,也叫不醒, 身体有退化迹象……”
他的声音在发抖,凌乱的西装和眼底的红血丝让他看起来并不体面,那种即将失去珍宝的恐慌让这个本应沉稳的Alpha显得格外狼狈。
赵医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好,我知道了,老王,你车内的温度稳定在22度比较安全,不能直接升温, 先上车吧。”
急救车的车内调好空调温度, 车门才迅速关上。
封佑坐在驾驶位上, 借着车镜打量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的Omega少年。
少年的脸色惨白如纸, 脸上和脖颈上浮现出细密的青色麟片,双腿已经并拢, 变成了一条粗壮的、泛着冷光的蛇尾,无力地垂在担架边。
他看起来很痛苦, 眉头紧锁,嘴唇发紫,明明在昏迷当中,却偶尔咳嗽,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
王医生紧急给他戴了一个氧气面罩,确保他能正常呼吸。
“怎么弄成这样?”
封佑皱眉,身为融合型Omega的本能让他对同类产生了强烈的怜悯。
“他贪凉,我今天有应酬没管住他,吃了大半个西瓜,还把空调开到十六度睡觉。”
男人握着少年冰凉的手,自责得快要疯了。
“我平时管得紧,今天是我疏忽了……说到底,他只是觉得夏天吹凉风舒服而已。”
“小七本来就身体很弱,从小到大都是,完全是小祖宗来的,”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成年男性露出如此宠溺又自责的表情,看得年少的陆屿白一愣一愣的。
原来事业有成的成年人,也会为自己的爱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男人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面带歉意地道了歉。
他顺带自我介绍道:“我叫沈知恒,这是我爱人,沈知栖。”
陆屿白暗觉不太对劲地皱起眉头,他隐约记得,这种一个姓氏加上一样字辈的人,应该是同一辈的亲戚吧?
他又觉得沈知恒这名字熟悉,仔细想来,才想起这人是一个很有名的外企老板的儿子,商业上很成功的总裁。
“沈总,我知道你,我妈咪买过你公司的散股理财。”
封佑听到自己的戏份,轻轻“嗯”了一声。
车内安静下来,几个人都关切地看着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小蛇Omega。
沈知栖皱着眉头咳了几声,原本苍白的脸上硬是被咳出一抹红晕。
“老王,他能输液吗?蛇类被冻到休克的话,慢慢回温会很容易得呼吸道感染,类似风热感冒,比冷到休克还要致命。”
语音通话的那头传来赵医生的声音。
王医生也一筹莫展,他碰了一下沈知恒的肩膀,问道:“他现在多少岁?”
“人类年龄二十四岁。”
蛇的寿命比较长,最长的可以到三十岁,甚至四十岁,但是二十几岁的年龄对于蛇来说,也是中老年了。
王医生看着少年惨白纤细的手,又不敢直接用人类的标准给小蛇输液。
药物注入到体内,肯定是有副作用的,二十四岁的人类能承受住,但是二十四岁的蛇能承受住吗?
“用,用雾化吧……”
赵医生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道。
王医生也不敢用寻常人类用的西药做雾化,选择了更温和的中医成分。
还好他的医院以中医出名,有很多温和的草药熬成的药水。
躺在病床上的小蛇不再咳嗽,只是呼吸依旧急促。
“他是Omega,已经被绝对标记了。”
王医生看向沈家两兄弟紧握住的手,问道:
“你是他的Alpha吧?给他释放一点安抚信息素,这对稳定他的生命体征很有用。”
沈知恒立刻点头,他刚要撕下后颈的Alpha信息素阻隔贴,就被陆屿白拦住了。
“不行,我妈咪也是没有被标记的Omega,这里空间密闭,他会受影响的。”
正在开车的封佑摆摆手,回答道:“没事,我从来没有被别人的信息素影响过,我对信息素不敏感,也没有信息素味道。”
他的一生中只有对两个人的Alpha信息素影响,除了陆屿白,另一个是和陆屿白信息素味道极其相似的夏常安。
“那也不行,妈咪你是没有被标记过的Omega,万一呢?”
陆屿白很坚持,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又专一的保护欲。
他的余光看到沈知恒深邃的目光,隐约透露出不满,犀利冷漠得很吓人。
十八岁的少年打了个激灵,却寸步不让。
他抿抿唇,低声说道:“妈咪还开着车呢,万一被影响了,就没人开车了。”
沈知恒要专注于释放安抚信息素,王医生要时刻关注着仪器和患者的状况,而年仅十八岁的陆屿白还没拿到驾照。
沈知恒没说什么,只是冷脸无言的气场压迫感十足。
“没关系,我带个口罩好了,以防万一。我本来就不会受影响,救人要紧。”
封佑回答道,接过王医生从药箱里翻出来的N95口罩。
沈知恒冰冷的目光放松了一些,他揉了揉疲惫得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轻声对封佑说了句“谢谢”。
他的信息素味道和阳光无关,是类似血液的腥味。
人类不喜欢这个味道,但是肉食动物的蛇类很喜欢。
昏迷在担架上的沈知栖,在闻到这个熟悉的味道之后,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原本无力垂着的粗壮蛇尾,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缓缓地、艰难地蠕动起来,寻找着熟悉的味道。
最后,他找到了哥哥的腿,蛇尾一点点盘绕上去,缓缓收紧,死死地缠住,将昂贵的西装面料扭到变形。
沈知恒握着小蛇的手,心疼得眼眶泛红。
他亲吻着少年冰冷的手背,温柔又小声地哄着:“别怕,小狗,是哥哥……”
陆屿白一直很警惕地盯着封佑的状态,生怕封佑真的受到影响。
如果事情真的如此糟糕,他会毫不犹豫将他的妈咪拽走,用自己的信息素冲破比他更年长更成熟的Alpha信息素屏障。
有别的Alpha在场,Alpha骨子里的那种临地意识悄然占据了上风,连少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好在事情的发展如愿,封佑没有收到影响,小蛇沈知栖呼吸逐渐平稳,也不再剧烈咳嗽了。
王医生松了口气,把现状讲给赵医生听。
他拿了新的病历本记录,一边感叹道:“融合型Omega的医疗,真的是个大难题啊。你看,连个专门的急救药都没有,还得区分宠物药和人类药,需要靠Alpha信息素吊命。”
他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或许是这个群体太少了,社会上还没人重视他们的医疗问题,每次遇到这种急诊,我都会感到棘手。”
这些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陆屿白的欣赏。
他的身边,担架上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小蛇Omega,还有旁边坐着的强大成熟的总裁沈知恒。
这个Alpha此刻却只能无助地用信息素唤回自己的小蛇,看着小蛇因为一点小事就生命垂危。
而前面的驾驶位,封佑面色沉稳地开着车,带着医用口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金毛犬耳朵还被绑在头顶,像一个被迫立耳的垂耳兔。
他的金毛妈咪也会在某个时候生病,变得脆弱吗?也会因为生理构造找不到合适的医生,被迫多承受很多痛苦吗?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金毛犬妈咪在他面前暴露出生理上的脆弱,而他也只能像沈知恒一样,除了释放信息素,什么都做不了吗?
那种无力感,光是想想就让陆屿白窒息。
他对对人冷漠的沈知恒有了一点共情,也没有那么戒备了。
他们和妈咪,都是应该被特别保护的群体才对。
而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这样的人,那他陆屿白就要当那个守护妈咪的人。
封佑养了他十几年,而他也要陪封佑走完接下来的很多年。
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道和血腥味的车厢里,却滋养起少年蓬勃热血的梦想。
他的人生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清晰过。
“屿白,还坐在那里干什么?”
封佑站在车后面,看着少年面色红润又双目出神地坐在椅子上。
救护车顺利到达了宠物医院,赵医生和一群护士医生早早地在门口护着,将沈知栖往手术台上推。
沈知恒抽空拍了拍封佑的肩膀,急切地说道:“等小蛇的急救结束,我再通过赵医生联系您。今天特别感谢您。”
他匆匆说完,就跟着担架进了急诊室,带着浓浓的血腥味离开了两人的视野。
封佑打了个哈欠,向陆屿白伸出手。
“快下来吧,我们去打车。”
“天都快亮了,回家睡觉了。”
封佑没抱怨融合型Omega的惨状,也没提一直存在感很强的耳朵发炎。
他习惯以一个成年人,一个妈咪的身份生活,应对这个世界的一切困难。
在他眼里,他所要承担的还有很多,一个家庭的重担、一个孩子的成长。
甚至,在他的人生规划里,自己的感受是首先被摘出去的那一个。
金毛犬会为自己的人类奉献一生的温暖和忠诚,封佑也是。
封佑的小狗耳朵总算是好好的保养下恢复如初。
他坐在镜子前,揭开了绑在头顶好几天的皮筋。
那对厚实的、毛绒绒的金毛犬大耳朵总算重获自由,啪嗒一下垂下来,覆盖在脑袋两侧。
“呼……”
封佑长舒一口气,用力晃头甩了甩耳朵。
两只大耳朵随着惯性飞起来又落下,拍打在脸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竟有种不同于他这个年龄的生动可爱。
“还是一对好耳朵。”
他梳理了一下耳朵上的浮毛,满意地说道。
客厅里传来撕扯胶带的声音。
封佑走出去,看到陆屿白正蹲在地上拆屿哥快递箱子。
见封佑走过来,陆屿白立刻用身体挡住了开了箱的快递。
“怎么还是秘密啊?”
封佑笑着调侃,故意探身去,从间隙看快递盒里的东西。
“因为是妈咪的生日礼物,是惊喜,不能这个时候让你知道。”
陆屿白的目光有种按耐不住的兴奋。
他很喜欢给封佑准备礼物,大大小小的节日都不会错过,生日更是他日程表里的头等大事。
“这么早就准备了?”
封佑没多想,更没强行去拆穿孩子的小秘密。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等着了。”
陆屿白把箱子盖好,放到沙发下面藏着。
他转移话题道:“耳朵放下来了诶,已经好了吗?”
“嗯,已经不疼不痒,颜色也恢复正常了。”
“我们还是去医院复查一下吧,赵叔特别嘱咐了的,顺带可以去看看那天的小蛇Omega。”
陆屿白催着封佑收拾东西,彻底把话题转移到医院的事情上。
两人有向赵医生关心过小蛇的情况。
小蛇脱离生命危险之后,被他的Alpha寸步不离地照顾着,现在已经恢复得很好了。
宠物医院里,封佑的复查过程很顺利,赵医生确认封佑的的耳道已经恢复了粉白色健康的样子,连夸封佑这次护理得很好。
正说着,诊室外有人敲门。
来人正是沈知恒,几日不见,他的黑眼圈和红血丝依旧很重,但眉眼间的焦虑已经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温和。
沈知恒礼貌向他们问好,说道:“正好遇到,一起去看看小七吧?我跟他说过你们俩的事,他见到救命恩人也会很开心的。”
封佑点点头,几人一同往病房走去。
路上,封佑忍不住问道:“那天太匆忙,没来得及问,那孩子是一代融合型Omega吗?”
他记得自己在离开工厂之前,也喂过一只小蛇Omega。
小蛇是整个工厂第一例蛇类融合型,所以身体状况特别不稳定,也是融合型Omega中会因为过于虚弱退化成更明显的兽态的类型,非常少见。
比如小蛇经常会因为生病虚弱,双腿也变成大蛇尾,只能趴在地上笨拙地“一几一几”地爬来爬去。
“应该是的,我是在路边捡到他的,那个时候他才这么大一点……”
沈知恒比划了一个高度和大小,眼神中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小家伙脏兮兮的,拖着一条受伤的尾巴,连双腿都没有,很主动地向我爬过来。他那时老是哭,问什么也不说,就只重复着说要找妈妈……”
沈知恒无奈地摇摇头,笑道:“我动用了好多人际关系帮他找小蛇Omega父亲,结果都没找到,他非念叨着说什么……”
几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沈知恒的讲述也戛然而止。
他轻轻推开门,将两人带进去。
房间内的制冷空调开得比较高,屋内比走廊上还暖和一些。
病床上,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年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床边,晃着自己的双腿。
他已经变回了半人类的模样,穿着宽松的病号服,皮肤上的蛇鳞也不见了。
但他保留了很多动物的习性,正对着空气意识地吐着细细红红的信子,还用手指拨弄信子玩耍,既呆萌又可爱。
沈知栖听到开门声,警觉地转过头。
那是一双金色的竖瞳,带着冷血动物特有的清冷和威慑。
只是和这样一双眼睛对视,陆屿白就觉得脊背发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然而,在小蛇的视线扫过他们之后,那双眼睛骤然睁大变得圆圆的,细细的黑色竖瞳变宽了。
他的鼻翼耸动,像是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
“嘶……”
少年发出一声激动的声音,吐了两下蛇信子,连鞋都顾不上穿,直接从病床上翻下来。
“小七!”
沈知恒吓了一跳,连忙张开双臂想要去接住他。
“慢点,别摔着!”
然而,那道身影越过了他,拖着身后那条粗粗的大尾巴,径直冲向了站在沈知恒身后的封佑。
封佑下意识伸手,怀里瞬间被撞了个满怀。
少年微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传来,他的双手紧紧攥着封佑的手臂。
“妈妈……”
他的眼眶红红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整个病房陷入安静,两个Alpha转头彼此对视了一眼,表情都非常精彩。
一个人还保持着张开手臂迎接小蛇的姿势,结果老婆直接绕过他冲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他的表情略有错愕,以及非常明显的醋意。
陆屿白的脸色则更黑了,他喊封佑“妈咪”喊了十几年,结果突然有个Omega窜出来撼动了他的地位。
两个Alpha基因里的占有欲和领地意识一瞬间爆棚,就差一个点燃导火索的机会,就能让两人上演一场Alpha信息素对抗的戏码。
而事件中心的两个Omega,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个Alpha之间的暗自较劲,反而和睦得很。
沈知栖把锁骨链拿起来给封佑看,硬币大小圆圆的装饰品上清晰地刻着数字7。
工厂肯定不会给小蛇用这么好的东西,这是后来哥哥和小蛇一起去手工做的。
数字的背面就是“恒”和“栖”的刻字,中间还有一个爱心。
“妈妈,我是07。”
“我记得的,小7,我记得你。”
封佑比划了一下沈知栖的身高,发现这小家伙也就涨到他胸口的位置。
“好久没见了,都长这么大了,怪不得我一开始没认出你。”
封佑隐约想起十几年前,他知道沈知栖的讯息,还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
但是时间太过遥远,他记不得内容了。
封佑摸摸沈知栖的脑袋,眼底是熟悉的母性般慈爱。
他轻轻揽过陆屿白的肩膀,介绍道:“小7,我离开工厂之后,就和他一起生活的,算起来,你比他大几岁,你是他哥哥。”
陆屿白凑过来,低头盯着比自己矮很多的小蛇,不满地抿抿嘴。
他当然知道封佑在工厂的时候给很多小Omega喂过奶粉,后来也有幸去见过他们。
但听见沈知栖叫“妈妈”,他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叫爸爸。”
陆屿白板着脸说道。
封佑倒吸一口气,拍了一下陆屿白的手臂。
“乱教什么?你比他小几岁。”
“那不影响,我叫他哥哥,他叫我爸爸。”
陆屿白认真地说道。
“如果你要叫金毛犬妈妈的话,就得叫我爸爸。”
“陆屿白!”
封佑又羞又愤,又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你在小孩子面前说什么?”
沈知栖眯起眼,仰着下巴靠近了陆屿白几分,像是在审视和思考这番话的准确性。
眼皮遮盖了一半的蛇瞳更加阴冷了,金色的眸光和中间细细的一条线,看得陆屿白发怵。
陆屿白心虚地别过头,小声嘀咕道:“妈妈的爱人不就是爸爸嘛……”
听到这话,沈知栖像是豁然开朗一般,眼睛重新睁得大大的。
他想明白了,妈妈的爱人就是爸爸。
蛇尾尖兴奋地拍着地面,发出“啪啪”的声音。
“爸爸妈妈!”
小蛇明亮又甜甜的声音大声喊道。
一时间封佑无奈地捂住了脸,耳根却也发红了。
他知道小蛇的智商会低一点,会特别影响沈知栖在不同兽化程度下的智商。
现在的小蛇就傻傻的,被陆屿白一句话骗取了。
至于陆屿白,他也在如愿听到了这样的喊声之后一边明爽,一边害羞到脸红。
小蛇拍拍手,尾巴也跟着拍拍地面。
他语气愉快地说道:“原来弟弟也能做爸爸呀,我还以为只能哥哥能当Daddy呢。”
封佑和陆屿白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看向了沈知恒。
沈知恒并没有因此面露羞涩,脸色仍然阴沉得可怕。
他还没从刚刚的醋劲中走出来,断不可能被小蛇一句话哄好。
不仅如此,他发现自己的专属称呼,也被另一个Alpha夺走了。
沈知栖最了解哥哥生闷气时的表情,表面上平淡冷静,其实心里早就想好怎么管教收拾他了。
他吓得一缩,连忙拖着尾巴跑到哥哥面前。
“哥哥……”
哥哥没抱他,双手抱在胸前,无声地低头看着他。
沈知栖不敢看哥哥森寒的目光,只敢低头用手戳了戳哥哥的手。
“哥哥……”
小蛇可怜地喊道。
暗觉不对的封佑努力破局道:“好不容易有机会,二位晚上要一起吃个饭吗?我请客。”
沈知恒扯了扯西装领带的结,浅浅勾了一下嘴角。
“下次吧,我来订桌请二位吃饭。”
他抓住了沈知栖的手腕,往里走了两步,另一只空余的手开了门。
“我今晚会有点忙,我得和弟弟讨论一下关于Daddy的话题。”
封佑隐约闻到了一点血腥味。
这个Alpha已经连控制自己的信息素都有点困难了。
封佑拉住陆屿白的手,紧急离开了病房,还贴心地关上了病房的门。
他听见了反锁的声音,才回过神拍了几下陆屿白的手臂当作惩罚。
“叫你胡闹,非得让小蛇喊你一声爸爸干什么?人Alpha都醋成什么样了?”
“他都叫你妈妈了!”
陆屿白挽住封佑的胳膊,耍赖地蹭蹭。
“妈咪,我也吃醋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618笑死谁了,“我叫他哥哥,他叫我爸爸。”
金毛妈咪是特别强大又招人心疼的大狗狗
第64章 楼梯间
“你和小Omega吃什么醋, 他和你能一样吗?”
封佑想表达的是,他和小Omega们的缘分和陆屿白是不一样的。
Alpha少年是他陪伴得最久的一个人。
但这话落在陆屿白的耳朵里,却完全不是封佑所想的意思。
他想的是, 果然他的大金毛犬知道, 自己喊的“妈咪”和小Omega们喊的“妈妈”, 早就不是同样的感情。
陆屿白心底暗爽,却不满足于口舌之快。
他得在妈咪这里讨要一点补偿才对。
他刚想靠过去,就被封佑推开脸。
“别闹, 医院里还有这么多人呢。”
“不在医院的话,妈咪就能解决我吃醋的问题吗?”
封佑瞥了他一眼,少年笑嘻嘻的脸上哪有半点委屈的意思,高兴得连装作吃醋难受都装不出来。
就算陆屿白刚刚真的因为小蛇叫“妈妈”有过一瞬间的吃醋,被封佑从即将爆发的案发现场拽走的时候, 那点吃醋也被独一无二的偏心化解了。
这小子纯纯是为了“胡闹”来的。
封佑没理,自顾自地往电梯走。
身后传来赶上来的脚步声,封佑连头都不用回,就知道这小子肯定乖乖跟上来了。
和小时候在超市要买玩具,不买就站在原地生闷气,但封佑一走,一定会乖乖跟上来的时候一样。
陆屿白没吭声, 跟在封佑的身后, 还是双手抓着他的一只手, 小碎步紧跟在他身后。
医院里的患者不少, 大多是小猫小狗之类的小动物,偶尔有小蛇或者小鸟。
夏季是小宠物们很容易生病的季节, 三层楼的宠物医院都快没有空余的住院小隔间。
沈知栖所在的房间还是赵医生专门找了一件休息室,临时给他搭建的。
医院仅有的两个电梯人满为患, 两人总是很善良地让推着小动物的担架先走,自己在电梯的门口站了很久。
封佑指了指楼梯口。
“我们走楼梯吧,三楼也不高。”
陆屿白眼神微沉,却按耐着心思,歪头乖巧一笑。
“好呀,我们走楼梯。”
陆屿白推开厚重的防火门,等封佑进去,他一松手,门就发出“砰”地一声闷响,门在身后自动合上。
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楼梯间里一片幽静。
声控灯和安全通道绿色照亮一块地方,这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封佑走在前面的脚步声。
封佑刚准备下太久,手腕突然一紧。
身后传来一股不容忽视的拉力,一下子将他往回拽,另一只手试图扣住他的肩膀,想将他整个人反钳压在冰冷的墙面上。
动作很快,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躁和Alpha的侵略性。
陆屿白刚刚握住封佑的手腕,就感觉突然天旋地转。
他显然忘记了自己试图武力制服的人,是为了保护他能以一打好几个Beta彪形大汉的金毛寻回猎犬。
几乎是本能反应,封佑硬生生分开陆屿白的手,往回一拧,直接反过来用蛮力就把人摁在了墙上。
骨子自我保护的本能让他没收敛自己的力气,给陆屿白疼得倒吸一口气。
局势瞬间逆转,封佑摁住陆屿白的手臂,发力的时候,优越的攻二头肌突出,形成流畅健美的肌肉线条。
他的手臂目前比陆屿白这个Alpha的手臂还粗壮几分,对方连掰手腕都还掰不赢他。
“疼……肩膀,好疼!”
陆屿白叫唤了一声,手指攥着拳头又张开,轻微的拉扯感让他的肩颈无比酸爽。
高三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多少都有点肩颈紧张的毛病,这下倒是得到了很充分的拉伸。
“干什么?偷袭我?”
封佑的力道稍微放松了一点,让少年反扣在身后的手臂拉扯得没有那么厉害。
他的另一只手摁着陆屿白的后颈,膝盖轻轻曲起踢了一下少年的膝盖,就让对方稍微屈膝趴在墙上,比他矮了几厘米。
“我养大的孩子,动动手指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
“还想跟妈咪动粗?你这小子还太嫩了一点。”
陆屿白不服气,轻轻哼了一声。
他发誓从明天起,他一定要天天都到社区的健身房撸铁,势必在暑假之后夺回本应属于Alpha的一切!
他的妈咪虽然是Omega,可不是娇弱的小金毛,而是金毛寻回猎犬啊!
也许是封佑几乎从来没有在陆屿白面前露出锋芒,才让陆屿白有了某种错误的认知。
事已至此,识时务的陆屿白立刻软下声,也不再尝试用力挣扎,求饶道:
“妈咪……肩膀好疼……”
封佑明显动作一滞,刚刚伪装出的强硬态度松懈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微微俯身,凑到他的耳边,像小时候陪他玩警察游戏一样,低声警告道:
“小朋友,做坏事的话,是会被抓起来的哦。”
陆屿白很努力地吸了吸鼻子,想憋出一点眼泪。
他以前玩游戏也总是输给好胜心很强的妈咪,就算是他侥幸赢过,还得他来哄妈咪开心。
少年对这段回忆记忆犹新,他清楚地记得,他/妈咪吃软不吃硬,之前他和秦爷爷一起赢了妈咪,还是他最后好好哄才哄开心的。
唉……妈咪是个幼稚鬼!
陆屿白侧过头,努力做出一点可怜的样子。
“不要大义灭亲嘛,我不是妈咪的宝贝吗?”
肉麻得封佑鸡皮疙瘩掉一地。
他歪头笑笑,问道:“理由呢?为什么要突然偷袭我?”
“看到别人喊你‘妈妈’,我吃醋了嘛……”
封佑笑道:“这一趴是过不去了吗?”
陆屿白看出封佑眉眼里的松动,语气都变得理直气壮了一些,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封佑的嘴唇。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吃醋了嘛。这里又没有人,所以就想来欺负你一下。”
封佑被他这直白的话弄得一愣,随即好笑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你就想拿这个来考验干部?”
“不是考验啊,是坦白。我就是喜欢你啊,特别特别喜欢你……”
陆屿白趁着封佑愣神的功夫,终于可以抽出一只手,往后覆盖在自己的后颈处。
他的手心和封佑的手背紧紧相贴。
“我就是,特别特别喜欢你。”
封佑的心里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那阵属于长辈的威严瞬间消散了大半。
“行了,别贫嘴。”
他松开了钳制陆屿白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命令道:“站好。”
陆屿白转过身,紧贴着墙站着,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好吧……这个理由可行。”
封佑摸了摸鼻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心动。
陆屿白早就预想好了这个结局,往前走了一步,和封佑靠得很近。
两个人的身高相仿,靠得鞋间夸要碰到一起的时候,鼻尖也靠得很近很近。
“干嘛?”
封佑没有后退,他以为这小子还和以前一样有种不服输的倔劲,还要和他再大战一个回合。
“不服气?”
“我说我吃醋了。”
陆屿白双手环过来,手掌贴到封佑的后背上。
他的确还有点倔劲,但绝不是为了和封佑争输赢。
封佑总算是后退了一步,却没有完全脱离这小子的怀抱。
“所以呢?”
他歪头问道。
“亲一下。”
陆屿白伸出一根手指,在封佑面前晃了晃。
他躬身把下巴放在封佑的胸口中间,正好凹陷下去的线条那里。
“我很好哄的,妈咪,只需要一下,我就不会吃醋了。”
“如果有一天,有人试图霸占妈咪的位置,说我也是他养大的小孩,妈咪也一定会吃醋的吧?”
封佑不太理解这个天马行空的比喻,他心知肚明,自己在陆屿白心中的位置独一无二。
他刚想回怼,就看见对方皱起眉,一副恳求的模样。
“妈咪,一定会吃醋的吧……”
封佑笑出声,没打算继续逗他,回答道:“是啊,会吃醋的。你只能有我一个妈咪。”
陆屿白笑笑,心情愉悦到仿佛已经拿下了这场战斗的胜利。
他直起身,在封佑带笑的嘴唇上轻轻贴了一下。
很轻,很温柔,蜻蜓点水的力度,像羽毛拂过。
封佑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以为这个温柔的轻吻即将结束,对方却突然往他的方向靠,加深了这个吻。
#只是亲吻
温柔的触碰变成了深吻,少年蛮横的舌尖在封佑失神的瞬间探入他的唇齿,用力地靠近他深吻时,逼迫得他往后走了一步又一步。
直到封佑感觉自己的后背抵上了扶手,后面再也没有可以后退的距离。
很凶的吻直到现在才丢掉温柔的伪装,暴露出少年刚刚提及的吃醋心性。
陆屿白很努力地靠近,吻技也比之前两次进步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在私底下偷偷看电视剧学习。
他歪头轻吻,不管是靠近亲吻,还是微微后退一点的欲情故纵,每一个小动作都撩得封佑很头晕。
封佑忍不住喘息声更重一些,混合着唾液的声音在这个楼道里很清晰。
“吱呀——”
楼下的防火门被人重重地推开,传来刺耳的声音,撞在墙上传来巨大的声响。
静谧的空间被打破,楼下的防火墙外面,有医生和患者家属讨论的声音。
他们的声音在楼道里被无限放大,仿佛近在耳边。
封佑猛然睁开眼睛,眼底还有亲吻时的意犹未尽,微红的眼眶显得性感十足。
他差点紧张得直接咬上陆屿白的舌头,总算将人推开一点点,留有一瞬间的喘气机会。
但他的力量远远不如刚刚能直接钳制陆屿白的时候那么大了。
他的蛮力仿佛在亲吻种逐渐被消减几分,这种反差反而令陆屿白兴奋不已。
“有人!”
封佑低声说道。
陆屿白轻轻挑眉,却丝毫没有后退的动作,反而靠近将人摁得更紧,死死地将封佑困在自己的怀抱和楼梯扶手的狭窄空间里。
这种从被压制,再到掌握主动权的感觉令陆屿白无比兴奋。
他凑到封佑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少年人顽劣的笑意。
“妈咪别发出声音就好了。”
“起来!”
封佑着急了,别过头,伸手想去推他的肩膀。
他还有力气的,陆屿白要很费劲地将双手握住扶手,才不至于被推走,但是一点都不能再靠近亲吻了。
陆屿白有点着急,皱眉紧急思考着法子。
“既然有人,妈咪也不想我在这里释放Alpha信息素,然后被当作扰乱秩序被抓走吧?”
他感觉推搡自己肩膀的力量减弱了几分,得寸进尺般靠近了封佑的脖颈,在那里轻轻地用鼻尖蹭了蹭。
“我知道妈咪最在意我了……”
#喉结
“疯子……”
封佑压低声音骂道,尾音却在陆屿白亲上他的喉结时变了调。
他差点没忍住声音吟出口,眼疾手快地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嘴。
“嗯,是的。”
陆屿白确是笑笑,小声地说道:
“都是妈咪允许的,允许我咬你,允许我在你的身上留下我的名字,允许我占有你。”
“所有的一切,都是妈咪教给我的。”
封佑闭上眼,断断续续地能听到陆屿白的话。
他没有精力思考,落在他下巴和脖子上的吻已经让他短暂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喉咙里溢出了一声破碎的闷哼,封佑立刻咬住了自己的手背,生怕再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在楼下的视野盲区,却隔得并不远,能清楚听到对方的谈论的声音。
封佑连呼吸都不敢像一开始那么重了,紧张得神经更加敏锐,对陆屿白肆虐的吻感知也更明显了。
这种随时都会被发现的紧张感,却像一剂强效的针剂,让封佑的神经绷到了极致,神经末梢却更加敏锐。
他屏住呼吸,脸被憋得很红,却像是另一种兴奋的模样。
胸腔剧烈起伏,饱满的胸肌总是会因为呼吸触碰到陆屿白,柔软却滚烫的肌肉仿佛能与少年的心跳相碰。
#亲小狗耳朵
陆屿白眼底的兴奋根本藏不住,他能感受到封佑的信息素,那阵只有他能闻到的信息素味道让他兴奋得快要疯掉。
他一点没有停手,更加变本加厉地咬上封佑的金毛犬耳朵尖。
“咳……!”
封佑猛地一抖,膝盖忍不住微微弯曲,比陆屿白矮了一截。
他的动物特征的器官感受比别处更敏锐,金毛犬耳朵处分布着细细的器官,根本忍受不了如此肆虐。
苏麻的感觉从耳朵尖窜上了头顶,他终于忍不住双手都往后扶上了扶梯把手,彻底没有了将陆屿白推走的机会。
温热的舌尖舔舐着厚厚的金毛犬耳朵,总是能让封佑更清晰地听到亲吻的声音。
他忍耐得眉头紧皱,眼底闪动起泪花。
清醒克制的成年人只会在这个时候暴露出自己的弱点,在这个莽撞又乳臭未干的少年面前,流露出生理性喜欢的表情。
一切的一切都令人无比动容。
在封佑快要将自己的嘴唇都咬出口子的时候,半开的门外传来电梯的声音,楼下的人总算“大发慈悲”地离开了。
防火门重重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嘈杂的人声。
封佑紧张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气音也再也无法压住。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贪恋地发出动人的哼声,跟着少年咬着亲吻着他耳朵的频率,低音声也跟随着响起。
眼前竟一下一下闪过白光,一阵朝惹也随之而来
他没能站稳,往前扑到了陆屿白的怀里。
陆屿白也往后踉跄了一步,才把封佑接住。
他温柔地亲亲妈咪的额头,软声讨好地念叨道:“妈咪……”
封佑将额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另一边的手抬起来,摸索着往他的脸上拍。
他的手也没什么力气,所以拍在少年脸上的力道只是轻轻地拍打。
“陆,屿,白!”
陆屿白很主动地歪头迎上了封佑的手掌,拍到他脸颊的声音因为在静谧的楼道里的缘故,变得比较大声。
但一点不疼,反而让陆屿白有种坏事得逞的兴奋。
“妈咪如果很生气的话,可以打得更重一点。”
“我从小到大,还没被妈咪扇过呢。”
“这话说得好像你很想要似的,现在就扇。”
封佑抬起头,手掌高高举起。
手掌落下的时候,在陆屿白的耳边传来一阵掌风,但却在他的脸颊边停下,然后轻轻拍了一下。
还没有陆屿白主动迎上去的时候用力。
陆屿白睁开眼,笑嘻嘻地用脸颊蹭蹭妈咪的手心。
“我就知道妈咪心疼我。”
上扬的语气有种小孩恶作剧时的调皮劲。
“但是你今天真的很过分。”
封佑喘着气,轻声说道。
“可是,妈咪明明很喜欢啊。”
陆屿白捧起妈咪的脸,打量着动情的双眸和泛红的脸颊。
他的手贴在封佑身上的那层单薄的T恤上,顺着肌肉线条,抚摸到很清晰的腹肌上。
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像是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
“妈咪一点都不能对我坦诚啊,好难过……”
“明明妈咪的感官会比嘴诚实很多。”
封佑微颤,心底升起一股难耐的酸痒。
他拍了拍陆屿白脸,说道:“小孩子不准说这么调/情的话。”
“我不是小孩子啊,妈咪不能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的。我长大了,很大很大。”
封佑被他的形容逗笑,轻笑一声。
“我不是有好好教你吗?高考之后都看了一些什么东西,为什么如此误入歧途?”
他捏住陆屿白的脸,来回摇晃。
“把我好好养大的屿白还给我。”
大金毛犬妈咪至今不相信自己的教育能将陆屿白变成现在这样。
陆屿白也笑得开心,被封佑拽着来回摇晃,幸福得脑袋有点晕。
作者有话说:
*请审核老师细看,都是在脖子以上的正常轻吻片段哦~
好好看的妈咪和好坏的618
第65章 对峙
电脑屏幕前, 封佑和陆屿白两人紧张地等着。
系统一直显示繁忙,好几次都只能显示出一个转动的圆圈。
好不容易点进去,陆屿白的高考成绩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完整无遮挡地贴脸出现。
他的成绩比最后一次模考的分数还要高出二十分, 超过了一本线整整一百五十多分。
这个成绩, 很有可能冲上本省最好的综合性大学,甚至可以试着去冲冲京城的名校。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高三一年这么辛苦, 这也是有付出就有回报嘛。”
封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也是第一次养孩子,对于孩子成功的概念,也和其他大多数家长一样,集中在了高考成绩上。
过去十几年的寒窗苦读, 最终得到这个令人欣慰的结果。
“我去修改一下我做的表格,我也不逼你选省外的学校,你自己把握自己的喜好吧。”
虽然封佑非常希望陆屿白能到外省去看一看,或者把自己的分数利用到最大化,去更好的学校见见世面,但如果陆屿白志不在此,他也并不强求。
他并没有把目标放在将陆屿白养育成一个无比优秀的商业精英, 选择金融学这件事, 还是他从陆屿白高一的学习状态中感受到的。
这孩子有学金融的天赋, 并且当初学这一门课的时候, 也比别的高考学科专注。
封佑用陆屿白的成绩重新更新了一下表格,参考前几年的分数线, 将目标分成了“冲”、“稳”、“保”三个部分。
他做工作很细致,也很有耐心, 不仅是金毛犬本身就对人很有耐心,而且这份表格包涵着他对少年未曾言说但深沉的爱意。
“这个学校的商学院全国排名很高,按照你的排名,应该是能进去的。虽然离家远了些,但交通发达,高铁两个小时就能到家了。”
陆屿白接过这份打印出的文件,垂眸的目光晦暗不明。
“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封佑揉揉他的脑袋,问道。
陆屿白抿了抿唇,最终摇摇头。
他将表格放进了书包里,说道:“下午学校有专门针对高三学生的选学校宣讲会,如果确认了的话,可以提交志愿,然后把志愿单打印下来放进档案袋里。”
“好,我送你去。”
高中的校门口,有不少送学生来参加宣讲会的家长。
这些刚成年的家伙们明明才高考结束小半个月,从头到脚却焕然一新。
特别是头发,远远看去五彩斑斓的。
陆屿白跟封佑短暂告别,融进人群里去。
他反而看起来是很朴素的类型,没有染头发,还专门穿了校服。
封佑回了家,第一次觉得自己闲适下来。
他有种完成任务的即视感,但高考归根结底,只是一场选拔性考试而已。
地已经拖得很干净了,心里也不需要牵挂着孩子的每一次成绩波动。
等陆屿白离开家去大学读书,这个家里应该会更安静吧?
毕竟这个家只有他们两个人住。
封佑提前很久感受到了孤独,对于分离这件事变得更加焦虑一些。
金毛犬的天性就是热情亲人的,总是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充沛的精力和无私的爱。
这十七年,封佑也把自己活成了金毛犬那样,一座极具安全感的,永远亮着的港湾。
他习惯自己的身后有一个像小狗一样跟着他的孩子,或许也习惯了空气里淡淡的篝火味道的信息素。
虽然在听到陆屿白的表白之后,封佑总是会在对方叫他“妈咪”的时候心生异样的心动,但他也早已喜欢了陆屿白口中一声又一声的“妈咪”。
他真心为陆屿白的长大感到高兴,也当然会为羽翼丰满的小孩飞向更高更远的天空而感到心里空空的。
以后这个家里,应该会变得很清静吧。
封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怀伤秋,又觉得每个到他这个阶段的家长,理所应当地会感怀伤秋。
“这就是所谓的空槽老人吗?”
他念叨着不太恰当的比喻,用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这种暗生的焦虑竟然来得这么快,明明陆屿白都还没有到离开他去读大学的时候。
封佑又开始忙活起来,想着给自己,也给陆屿白准备一顿好吃的晚餐。
嘴里如往常般哼着轻快的小曲,试图用忙碌来填满心里越来越满的,对这个家、对自己养大的小狗的依恋。
更晚一些,夕阳西下的时候,封佑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是陆屿白的高中班主任,除了陆屿白很罕见请家长的时候,封佑几乎很少接到班主任的电话。
封佑习惯性地往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接通了电话。
他以为班主任是来报喜的,毕竟这一次陆屿白的成绩比平时的表现好很多。
还没等他开口,那边就传来了急切的声音。
“封先生,客气话就先不说了。”
“我给您打电话,是有一个非常紧急的情况向您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