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1 / 2)

十年 陆辰安 2976 字 25天前

第16章 第十六章 别哭,让你骑回去。

*

“不玩让开点啊, 别挡路。”

游戏厅内鱼龙混杂。有几个虎背熊腰的男人结伴经过,伸手推了挡在路中央的时念。

不小心绊倒,她卡在喉咙眼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 人倒是先摔进了林星泽的怀里。

口腔, 血腥弥漫。

她下意识道歉,为她磕破的伤口。

林星泽脸色沉得不像话,抬眼看了看她身后的男人,呼吸重了重。

“……”

在他即将起身的前一秒, 时念眼疾手快地及时拉住了他, 摁着不让他动:“别……别惹事。”

“……”林星泽眼底一片黑。

直到燥热背景音中夹杂的嬉笑浑闹声渐行渐远,她才缓缓卸力。还没站直,却被林星泽反手扣住, 顺势往下那么一拽,五指虚张,捏上了她的后脖颈。

额头相抵,他与她呼吸交缠,咬牙切齿望进了她的眼:“时念, 你就这点能耐?”

“……”

距离挨得很近。

他像是恼到了极致,时念甚至能明显看清他被怒气晕红的瞳仁。

林星泽眼睛是真的漂亮,狭长幽深,睨向她的时候,眉峰轻蹙。眸色深沉近墨,里面隐隐约约, 似有火苗蹿跃跳动。

他就这么看了她一会儿,忽而发出浅淡的一声嗤,兴致阑珊地撤开手。

“……”时念只好又去找创可贴。

但唇角那个位置……

她愣了下,伸出的手略微有些犹豫。

林星泽压根没管她, 自顾自地玩,向前稍倾了身,修长骨干的手指轻巧操纵着游戏柄,额前碎发垂落,遮挡了推币机所散出来的微光,侧脸轮廓锋利流畅,神情淡漠地盯着前方。

他玩得大,一局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币。

一百多块钱,连续投了两次,机器都没有什么动静,干脆一股脑把手边最后几个币全抛了。

All in。

时念忍不住想劝他换个别的玩。

这种游戏她在网上了解过,内在程序早就设定好,跟技巧无关,纯粹为坑钱。

赌的,就是贪心。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面前机器就开始呼啦啦地响。

游戏币掉了一箩筐。

金属硬片砸落到铁板,声响清脆有力。

四周赌徒皆红眼望了过来。

林星泽则面无表情地躬身捞起币篓。

大概觉得没意思,他百无聊赖地收手,不打算再玩,径直去前台那里兑现。

老板娘是个生意人。估计是瞧林星泽气质出众,目光流转,又似有若无打量向默默跟在他后面抿唇不言的时念,了然一笑。

“这是吵架了?”

林星泽掀了掀眼。

“正巧,我们这儿呢。”她侧身指了指身后的透明橱柜:“积分也能兑换礼品。”

“我看你这赢的不少,本金折完还有不少剩余,要不给女朋友挑一个什么小礼物,哄哄?”

林星泽依旧没说话,脸色很臭。

时念忙上前几步,解释:“阿姨您别误会,我和他不……”

林星泽侧身,打断她:“拿来。”

“什么?”

“创可贴。”他垂眸凝她,说得模棱两可:“你刚刚不是把我嘴咬破了?”

“……”时念怔住:“我……”

“你什么你。”林星泽无所谓扯唇:“你不是最讲究两清吗?”

“创可贴给我,东西你自己挑。”

“……”时念想拒绝,但他却骤然靠近,衣衫摩挲,卷起凛冽的风,空气中飘来独有雪松的气息,她一时间大脑短路,忘记了张口。

林星泽慢条斯理地掰开她指缝,将她攥了一路的创可贴拿走,直起身一瞬间,硬挺的发梢轻擦过她下巴和鼻尖。

有点痒,并不是很难忍受。

眼睫无意识颤动,时念敛神,手指虚虚屈起握拳。

老板娘颇具眼色地打开玻璃柜,顺手拿了最上面一个积灰的红木盒磕到桌面。

“来,瞧瞧这个。”

她笑眯眯打开盒子,露出里面做工粗糙的两条手工编织红绳,展示给他们看:“这可是我之前专门去城南集市的寺庙求来。”

“续前缘,斩孽根,专保姻缘。”

老板娘边说边扯过时念的手给她往上套:“戴上以后,你们俩可就是由佛祖牵线,往后功德不得了咧。”

她一口正宗江都话,绘声绘色,说得神乎其神,玄乎得不行。

时念不好意思地往回缩手:“不行……”

“呦,正合适!”说话间,老板娘已然把暗扣合上:“小伙子你看多好看!”

林星泽对此不屑一顾。

时念沉吟:“其实我和他,不是情……”

“男的也要戴?”他冷不丁出声。

“这是一对儿!”老板娘就没遇到过他这么不上道的,问的都些什么废话,难怪能把姑娘惹急眼:“你要不愿意戴拉倒,到时候牵错线有你哭的。”

林星泽哼声。

时念被调侃得抬不起头。

她实在待不下去了。

低眼,准备把手链摘下来还回。

“干什么呢。”余光察觉到她的动作,林星泽不悦呵止,勾起那根破绳,对光瞄了一眼,转手扔到她眼皮底下,胳膊伸过去:“你给我戴。”

“……”

时念惶恐抬头:“你还真要啊?”

“免费送的为什么不要?”

“你不像贪便宜的人,”时念想了想,委婉提醒道:“而且也不免费,你原本可以折现的。”

他不再回应她,抬抬下巴催促:“快点。”

“别耽误我回家写作业。”开始满嘴跑火车。

时念:“……”

老板娘看破不说破,嘴角抽了抽:“你这思想觉悟还挺高。”

一直等时念给他把绳结系好,林星泽才把袖口拉下去遮住了那抹红。随后懒散撩起眼帘慢悠悠回:“没办法,我们好学生。”

“……好学生还早恋?”

林星泽耸耸肩:“这不赶时髦么。”

“……”-

回去照样是时念带他。

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她上车前也曾问过他去哪儿,话外之意,要是不顺路的话,差不多就可以到此再见了,结果这人故意装得没听懂,似笑非笑瞥她一眼说“随便”。

眼见时念犯难。

他又慷慨施舍她三个字:“龙湖湾。”

“……”驱车回家。

入夜,气温下降几度。指骨被迎面寒风刮得干疼,她不得已放缓了车速。

碰见红灯。

她停下摘了头盔,捏手凑到嘴巴边,往骨节的地方哈了哈气。

林星泽注意到她的动作,微不可察拧眉:“喂——”

“换换。”他说。

“啊?”时念莫名其妙。

林星泽没再解释,将胸膛贴向她的背,掌心握住她的手背搭到把手。

绿灯。

他让她给油。

时念没这么骑过摩托,不敢。

他索性用膝弯顶开她的,脚踩到底。

引擎呼啸。

他凑近她的耳,问得无赖:“怕吗?”

时念深吸一口气,说:“不怕。”

他挑眉,有的是办法治她嘴硬,瞅准时机将车头轻抬离地,逼出她一声尖叫。

“现在呢?”

“林星泽!”她忍无可忍。

他笑:“别怕,我护着你呢。”

“这样太危险了。”她坚持。

“放心吧。”他滚烫的唇擦过她耳朵边一点冰凉的皮肤,带着坏:“死不了。”

“……”

和梁砚礼教的骑法不一样。

林星泽做任何事都不循常理,这会天色渐晚,路上本来就没有几辆车,特别行进郊区以后,道路更加宽敞平坦,反倒方便了他。

跳跃、压坡、生死时速。

完全是在与自己竞技。

时念总算品出了不对劲的点——

这根本就不是普通摩的,而应该是专门用来跑赛道的改良越野摩托。

她立刻扭头去看他。

“还怕?”修长脖颈上的喉结滑动,他眼神专注望着远方,低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