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过去了。过不去。……
*
他迟迟不答话。
漆黑的眸似一汪深潭, 吸引着她不断陷落。
时念没有逻辑、也顾不得思考,只能凭借潜意识的驱使,任由压抑许久的情感释放。
她一直说着, 他也安静地配合听。
明明身处在最喧嚣的场合, 却互相以一种平静宁和的姿态,低诉着情话。
而林星泽始终没开口,看她时眼神也平静。
耐心等她说完以后,才缓缓抽开了手。
时念掌心一空, 霎那间, 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往她心口不轻不重地凿了那么一下。
紧接着破洞在左胸处蔓开。
有风穿膛过,凉得要命。
她下意识抬眸,去观察他的表情, 可惜一无所获。
良久,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抱歉。”
“我感受不到。”
“……”
时念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
“林星泽!”情绪崩得厉害,时念陡然一下站起身,动静惊动了周边不少人。
有认识她的, 也有不认识她的。
但都是一个圈子玩的,或多或少,基本也猜到了不少。
打量目光投过来。
看热闹的居多。
不是开玩笑。
就林星泽这挂的,放哪儿都吃香。
三观正、尊重人、做事有担当。
别说单身,哪怕之前有女朋友的时候,背地里也不少女生蠢蠢欲动。
只不过, 他向来不给机会罢了。
听闻这位爷大病初愈。
林家更是心疼得直接对外放权,如今风头正盛。加上他又顶着这么一张游戏人间的脸,自然又引了不少桃花趋之若鹜。
“嗯。”他不顾别人眼光,应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光影投到他眼尾时,似乎变得越来越红。
那抹红,与睫上的折光相得益彰。脆弱像是冲破了血肉的枷锁,尽数沦为绝望。
“时念,如果你之前愿意这样骗骗我,我肯定,”顿一下,轻笑,“就舍不得了。”
嗓音疲惫到低哑。
其实有那么七八分信的。
但实在失望太多次了。
不敢了。
“我没有骗你。我之前微信和你说喜欢你,是真的,我很早以前就……”
“好了。”
他闭了闭眼,打断她:“我不想听。”
“……”
鼻腔堵得难受,眼泪蓦然啪嗒砸落一颗。
面对面。
她站,他坐。
滚烫掉在他手背上,林星泽虚握了拳,在看不见的地方,轻颤着。
又过好半晌。
时念再次出声问:“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正巧陈念安从外头进来,忙不迭地半跪到地面,探手想去碰他额头,被他偏头躲开。
时念眼中含泪。
一动不动。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多讽刺。
他明明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别说拥抱,连之前所见的接触都是隔着衣料。
可她就是好难过好难过。
人心。
怎么能贪成这样。
倏忽间。
时念想到了曾经他一直在意的那个问题。
也终于明白了他方才所说“感受不到”的意思所在。
真正爱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忍心一而再再而三地看他伤心呢。
他要的从来是态度。
在介意梁砚礼时要她的坚定,在期待结婚时要她的坚决。
是她主次不分,本末倒置。
眼眶涩疼。
她没敢再说她救他的那件事儿。
应该的。
那是她伤害了他的赎罪。
待不下去。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踏出门碰巧撞见回屋的周薇,相视一眼后,对方读懂了她眼角隐于潮湿之后的保密信号。
侧身放她走,再看一眼里屋,林星泽分明已经起身,却被面前的女人展臂拦下。
硬生生停脚。
见状,周薇看得眼睛一眯-
【陈念安,这个人不简单】
隔天,时念刚到工位,就收到了周薇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我让人去查,居然一点消息都查不到】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组长把近期一位空降合作方提供的主题发到工作群,问谁有空接,时念打开电脑,叹口气。
文件下载。
她抽空回周薇:【梓淳说,是林家给他请的私人护工】
周薇:【听她胡扯】
组长给她桌上放了杯咖啡,时念道谢,低眼看见再一条:【真有这事的话我还能不知道?】
时念:【嗯?】
周薇:【他国外的护工他妈是个男的,还是他自己要求的】
时念:【……哦】
文档自动弹开。
时念短暂挪了下眼,鼠标滑动,突然间瞄到什么,一顿,指摁键盘截图发送。
【你看看这个】
周薇很快回:【我去问阿辞】
时念安静等了一段时间,低头啜了口咖啡,苦得皱眉。
再垂眸。
周薇给她发来详细信息:【查到了/PDF】
一个剧本杀改编策划草案。
导演:陈念安。
【昨晚他们聊的应该也是这事儿】
时念紧盯着文档内容,由分镜到人物再到置顶标题——
《十年》
她完全能够确认,这是林星泽原创作品。
之前,她曾无数次在深夜里撞见过。
孤灯暗影,他伏案而作。
说是要送她的礼物,等有机会,再想她爸爸那样做成视频刻进光碟里留存。
结果他口中所谓的时机。
居然是由另一个女人来公示。
并且更为荒唐的是,对方正在利用这个故事和她竞标。
时念忽然感觉有些心累。
她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默默挪到右上角点了个叉。
然后,慢吞吞敲字给组长回:【我接】
……
本质而言。
时念讨厌一切目的强烈的争夺性比赛。
这也是为什么她曾经会坚定拒绝导师发来的竞赛邀请。
不止因为那段时间她陷在林星泽生病以及两人闹矛盾的情绪里而难以平复,更不是由于她毕业在即不愿分神的狗屁理由。
而是她切切实实认为,自己不喜欢那种利益太强的生存环境。
可当正式步入工作后,她却发现。
想要维持一种不争不抢的状态,太难了。
也许社会就是这样,逼着人上进。
永远躺不平、摆不烂。
想要的东西就要靠本事夺,连男人也是。
还记得林慕前段时间跟她讲,大概如今的人心都浮躁,刚巧生活中又到处是诱惑,就显得自始至终爱一个人太傻。
没有谁能一直不变。
时念那会儿想,她也许是足够幸运的。
毕竟,她喜欢了林星泽这么多年,而恰好,林星泽这么多年也一直喜欢着她。
哪怕中途错过十年。
却依然没有放下过对方。
可事实证明。
她想错了。
林星泽给陈念安带去的资源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他不仅将自己本子的署名全权交托给了她,甚至先她一步,利用谢久辞手底资源,官宣了其本身的创意提案。
这么一来,投资方的倾向便昭然若揭。
组长打探到消息那天,是个周五。
距离时念上次见到林星泽已经过去了半月。
她有些想他。
于是便点开微信最上面的聊天框。
打字,发送。
不出意外收获一个红点。
时念吸吸鼻子,强迫自己把情绪压下,投身工作。键盘刚敲下二稿分镜第一个字,组长便火急火燎地冲过来,屈指叩了叩桌角。
“工作停一下,你跟我走。”
时念抬头,不可思议地指一下自己:“我?”
组长没废话,抓着她手腕就往外走,边走边叫车,顺道在路上简单和她说明了情况。
意思是。
他要带她去抢生意。
“我已经打听好了,制片方那边的人现在就在楼上,谢总和陈念安作陪,进去后你跟紧我,咱们见机行事。”
时念消化了好久他这话里的信息量。
等再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拽着站进了包厢。
一桌人闻声扫来。
席间推杯换盏的氛围变化,像是奇怪为何会有不速之客的打扰,统一将目光落定在门边两个年轻男女身上。
出乎意料的。
人群里,时念一眼就看见了林星泽。
他穿了件休闲夹克,莫名比平时多了几丝少年气,此刻正懒散倚在中央背靠落地窗的沙发椅上,手里还捏着手机。
脸色不算好,但多少有了点人气。
可能是屋内空调开得高,他嫌热,没拉拉链,胸口大敞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上面挂了个银链,底下有挂坠,环状。
安静中,男人轻飘飘的眼神缓慢向下,在他们相叠的手上停留半秒,不动声色又回到屏幕。
时念没多想。
中间人已向主位上的那位附耳介绍了他们的来意,扬手喊来服务生给加了两把椅子,组长拉她落座,主动提一杯酒,话说得圆滑。
好歹背后也是依仗敏姜传媒的大公司。
面子总要过得去。
没人敢怠慢。
一顿饭稀里糊涂吃完。
最后,服务生端了果盘进门。
每人手边放一盏,都是些适合谈事时吃的水果,不流汁不脏手,配了小叉,切块装好的。
时念没动。
反倒是组长凑到她耳边说:“等会儿八成得喝酒呢,你最起码先吃点垫垫肚子。”
片刻。
时念下定决心,捏着叉柄挑开上面淋的芒果酱,小心翼翼去挖底下没被浇上的红提吃。
刚插上。
某人的声音响起来:“不能吃别吃。”
众人一脸懵。
时念也在这时候抬眼。
林星泽没看她。
反倒是坐他旁边的陈念安笑嘻嘻地接了话。
“吃一点凉没关系的。”
他眉头微皱,薄情面容上不耐尽显。
“撤了。”
看得出来,男人在这里的地位说一不二,服务员赶紧上前照做。
“我说所有。”
服务生一愣。
“送的水果不用上,”林星泽倾身,指尖点桌面:“给女士们来杯热果汁就好。”
“不要芒果。”他补充。
时念心跳停了下。
服务生:“好的,先生。”
一段小插曲过后,两杯果汁没多久就被端着摆上桌。
时念道谢,就着吸管喝了口。
酸甜的。
合作继续谈,可林星泽却再也没有朝她这边施舍过一眼,就好像全程把她当作空气一样。
他没看手机,制片方问及项目书的事自有谢久辞操心替他处理。
时念亲眼看着陈念安拉他衣袖,他侧耳听,而后轻点一下头。
心口有点堵。
时念魂不守舍地收了眼。
正好碰杯声起,谢久辞该说的话说完,组长连忙站起来,往她手上塞了个酒杯,抓人起身。
绕过半圈桌,才走到主位附近,躬身请酒道:“陈总。”
时念对这个姓氏简直听得快免疫。
正奇怪怎么一桌姓陈的。
几米外陈念安忽然站起来,喊了声:“爸。”
这一声相当于把关系挑到明面上,时念甚至清楚听到组长低声骂了句“靠”。
这他妈还玩什么。
叫陈总的男人打趣般看了眼自家闺女,也不反驳,就说:“怎么,还不能让我货比三家了?”
“您答应过我的。”她走到椅背后躬身,手勾上他的肩膀,脑袋贴着撒娇:“不能反悔啊。”
“没反悔,”男人好声好气地安抚她:“放心,你那个龙标已经批下来了,人家和你不冲突。”
陈念安还想说什么。
然而不及她开口,组长一听这话,精神头又起来,推着时念向前走:“诶陈总,这就是我们负责您这个项目的编导——时念。”
没办法,时念赶鸭子上架:“我敬您。”
陈总看她一眼,给面子:“你和我女儿的名字倒是像。”
他意味不明地笑着将酒喝尽。
时念仰面,没吭声。
她能听出来他的意思。
难怪,周薇起初查不到陈念安的个人信息。
估计杨梓淳的消息也是不知从哪个途径听人随口编的。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
要调查她,简直太容易了。
时念一言不发喝了酒,闷葫芦似站在那儿,任由尴尬的气氛弥漫。
后面组长实在看不下去,只能代劳将剧本进程全说了一遍,期间还一个劲儿夸她多努力多优秀多珍惜这次机会,希望陈总能再多了解。
陈总四两拨千斤地回,他那儿确实是缺好本子,但这关键也在于,本子得好。
组长拍胸跟他保证:“我们念念业务水平,绝对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神情炫耀极了。
“您就瞧好吧。”
“……”
空腹喝酒后作用还是有的。
时念脸色不好,组长担忧看她好几眼,最后叹口气说:“要不你先回吧。”
时念逞强:“没事。”
“我没法送你,而且你在这儿,我还得留个心思照顾你,施展不开,到时候再吹咯。”
时念:“……”
说的有道理。
时念跟他道谢后拎包出门。
胃有点烧,等电梯时她手下意识扶墙。
再起来就站不大稳当,眩晕来袭,有温热的掌心贴上她后腰。
夏天衣料薄。
男人的手宽厚,引得时念不适皱眉,歪躲了一下。
“别动。”熟悉的呵责声听得人鼻腔发酸。
时念没料到林星泽会跟出来,酒精发酵,无端联想到他和陈念安不清不楚的互动,内心当即涌上来一股无名火。
“你走开。”
她挣脱他的束缚,疯狂摁电梯按键。
“别闹好不好。”
他再次贴上来,快速说:“我送你回去。”
“回哪儿去。”时念难过得要命:“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林星泽没应她这句话,趁电梯开门,俯身环住她的双膝收紧,抱起踏入。
逼仄的空间里,她呜咽细碎,勾着他后颈将脸埋进他胸膛。
林星泽喉结迟缓滚动。
望着跳跃的数字,勉力压抑住情绪。
“叮——”的一声。
到地下车库。
他抱着她大步走,将人塞进副驾驶。
自己则绕过车头开门。
随着车锁落定,他骤然感到侧边扬起一阵不小的风,紧接着,是她的唇磕上来。
力道蛮重,口腔内旋即漫起铁锈的味道。
林星泽拽不动她。
以往在两人亲密事上,她鲜少会表现得如此执拗,像是恨不得要马上把自己献祭出去一般,带着不管不顾的执念与决心。
“时念!”
他怕伤到她,手用力攥拳撑在她背后。
酒精气息愈发浓,唇边溢出湿咸。
“原来,你真的……”她在哭,眼底红得显眼,认命似地感慨:“不爱了啊。”
空气在这一刻静到凝滞。
林星泽被她淌下的那滴泪刺得不敢直视。
“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你不回,我以为你只是生气……”
“过去了。”
“过不去!”
“林星泽,是不是你说要陪我到死的。”
“……是。”
“是不是你说不会让人欺负我。”
“是。”
她问一句,他答一字。
时念大声问:“那现在呢!算什么!”
林星泽沉默了。
“你到底为什么……”
“因为你不爱我。”
话落,林星泽倏尔侧首,沉沉盯着她看。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确实,还爱你。……
*
他看着她, 目光紧紧锁住她脸上表情,安静等待她的回应。
抱有期待和幻想地。
等待着。
而她闻言,果然怔愣一瞬, 不可置信般地呢喃重复:“我……不爱你吗?”
“……”
“好, 就算你不信我之前说的,”时念想起周薇那段话,下定决心:“那这次你生病我……”
他中控台上的手机铃声响了。
时念眼神下落,定在他给对方的备注上面, 所有翻涌到喉间的解释尽数戒化作荒唐。
桉。
林星泽没解释, 也没动,任由它响。
“继续说啊。”他压抑着情绪。
时念不想说了。
她清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逐渐失控。推门下车,她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在此刻破碎。
身后有脚步由远及近。
伴随一阵更凶的关门声, 在整个空荡无人的地下室内酿成回音。
他伸手想牵她。
被甩开。
时念站定于相隔半米不到的地方和他对视。
“你他妈别碰我!”她掌根抹掉眼泪。
林星泽应声顿步,指蜷了下,依言没再碰。
“林星泽,你个骗子。”她压着哽咽,一字一顿看着他用力说:“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眼泪一颗颗往下砸。
顺着脸颊, 源源不断地流。
明明没有声响,却震得林星泽耳畔嗡鸣。
本能往前靠近一步,理智却生生将他钉停。
“所以呢。”
他轻问出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无助想让她给他个答案。仿佛只要她说一句去死, 他也能立马照做。
“没所以,没以后,没了!”
时念边说边后退,通红着眼回:“林星泽, 我祝你长命百岁。”
“……”
时念步履虚浮地上了地面,招手拦车。
外面突降暴雨,司机问她去哪儿。时念说随便。司机不依不饶又问了一遍,时念彻底崩溃。
“就是随便啊!”
她哭着把手机拿出来,拉黑了置顶,然后又忍着胃痛调整好状态,跟师傅道歉,说:“对不起,您就随便把我放一个酒店门口吧。”
司机很豁达,从后视镜递了一眼过去:“哎呀小姑娘这说哪儿的话,不用不用哈。”
点火开车。
停半秒,又忍不住八卦:“分手了?”
时念不吭声。
“遇见渣男了?”
时念眼睫动了动。
“没事的,人嘛,这辈子总得上几次当,谈多了就好。”
司机本意是安慰,却没想到从后视镜里窥见小姑娘眼泪却掉得更狠,索性识趣闭了嘴。
虽是阴雨天。
但这会儿正巧赶上晚高峰。
路上挺堵,到地方已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
时念失魂落魄办理入住,身份证自从之前那件事后她就一直随身携带,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回了房。
刷卡落锁,疲惫身子再也坚持不住地往下滑,她仰头看一眼虚空。
窗帘没拉。
室外雨幕瓢泼,暗沉的天色中根本看不见一点星光。
手机响铃。
有人在给她打电话,一遍又一遍。
时念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不想接,也舍不得挂,就任由它那么无休止地震动着。
终于。
在某个节点,它停止了。
时念泪忽然就忍不住,她抱着膝,似是再也无法承受一般,无声埋首痛哭。
她想不明白。
怎么就搞成了现在这样-
敲门声是在几分钟后传进来的。
与其说是敲,不如说是砸。
时念人清醒了一些,站起来,拉开门。
毫无征兆,他灼热的吻压下来,伴着肩上挂着的湿漉。其实也是有所预料到,她在等红灯的时候,看到了出租后视镜里的车牌。
极致的情欲。
在酒精渲染下放大。
时念推不动他,被不打商量地拦腰横抱起,长发披散,缠到他手臂上。
她发泄地锤打他,又听见他隐忍加重的呼吸声,想起他才好不久的伤病,心疼,松了劲。
他关门上锁。
手护后脑勺,托她抵在门框上。
长驱直入,非常不讲道理地和她接吻。比她先前浅尝辄止的程度更过,完全是本性释放。
时念被他亲得喘不上气。
哭腔还在,断断续续骂他。
他也不反驳。
亲一会儿放开,让她缓和几秒,又黏上来。
嫌她不配合,一手下滑至她腰侧,另只手掐着她的腿往身上挂,腾出空把她的五指紧握住,上举压过头顶。
突如其来的一记推身,让彼此接触更贴合。
时念先是懵,随后立马又想起他和别人纠缠那些破事,曾经徐悦是因为她清楚知道他不爱,她愿意担一个恶名声。
本质讲,她由于受郑今的影响,对知三当三这种事儿还挺介意。
如今竟然不自量力地为他跟陈念安竞选,做着自己最不喜欢的事,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委屈止不住。
时念飙泪。
豆大的滚烫一颗又一颗。
成行流下,溅到他心口上。
“我错了,杳杳。”
“你别哭。”
“对不起。”
林星泽慌了。
“我不该这样。”
他缓慢松开她,手肘虚虚圈在她两侧,怕她软,又怕她摔:“全是我的错,好不好……”
“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时念发酒疯。
他看出她状态不对,也不敢跟她吵,只一声声地耐心哄着,让她别哭。
可她还是要他走。
然后,林星泽就真走了。
走之前还给她喂了解酒药,时念问他哪儿来的,他说听见她要来饭局就随身带了,本来以为会给自己吃,结果没想到连这个她都抢,还敬别人酒,怎么不说敬敬他。
时念意识逐渐模糊,吸鼻子呛声,那下次再敬你哦,林总。
后头两个字喊得林星泽心头火起,径直掰了她下巴又吻上去,呼吸焦灼间哼声:“你怎么不干脆杀了我。”
时念眼泪汪汪地摇头。
“我舍不得。”
她喝醉了,反射弧也长。
这会儿苦劲泛上来,一张小脸拧巴得不行,缠着他要亲。
林星泽快被她折磨疯了,进退两难,索性便宜占够,单手从兜里摸出颗糖,食指抵她舌尖。
“甜了吗?”
时念眸中噙着层雾。
林星泽忍不了,嘟囔一声什么,又埋首吻上去,勾着她搅。
片刻后放开,气喘吁吁地看着她艳红唇角,喃喃——
“反正你也记不住。”
……
凌晨四点多。
时念头疼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脑子半断片。
她看了看周围,乌漆嘛黑一片,除了她以外没半点人影。
低头找了找手机,抓起来摁亮。
时念瞧见上头的未接来电,犹豫两秒,回拨过去。
清脆的铃声隔了一道门板传来。
和耳畔忙音逐渐重合。
时念一愣,下意识去开门。
就瞧见林星泽屈腿半坐在门边,肘懒散搭在膝弯,手上的通话刚好划到接听。
时念唇线抿直,暗自在记忆中对了对型号。
貌似……
和中控台那只不一样?
没来得及细想,他似察觉动静,侧头仰视,和她对上眼。
雨还没停。
时念这间房又在靠窗的尽头。
空气安静了很久,潮湿又寂寥。
他们视线相撞,伴着节律滴答的水声,似心跳怦然,又如火花迸炸。
而他就一言不发坐在那儿,抬眼看着她。
仔仔细细,认真又专注。
她发火不让他留,他就真的没敢多待。
哪儿没去地守着她。
也不睡觉。
酒店走廊的壁灯总是长明。
男人眼圈周围有浅浅的青痕,瞳仁也冒血丝,经他苍白面色的衬托后愈加明显。
半身沾着雨,头发被打湿,原本凌厉的骨相由于大病之后的消瘦而变得更为锋利。
身影显得那么孤单又落寞。
忽地。
他睫上折光,大概是一滴雨飘进来。
“清醒了么。”林星泽开口,嗓音嘶哑。
时念张了张口。
“哪里还不舒服吗?”他这么问。
时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我刚才亲你了。”
“……”
时念深呼吸,其实也不算完全没印象。
“所以呢?”
“所以——”他仿佛也在思考。
苦恼:“我好像……做错了。”
时念心一跳:“做错什么?”
他慢慢站起来。
形势颠倒。
他黑沉深邃的眸子掠过她唇角往上,定在她眼中:“全错了。”
“时念,我忘不掉你。”
时念眨巴眼睛,静静听他讲。
他说:“只要活着,就想来找你。”
“没办法。”笑得无奈又妥协。
“所以别和我计较,行吗?”他接着说:“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良久。
她抽了下鼻子,轻轻回:“林星泽,这话该我说。”
他垂眸看她。
“是我追你。”
“我也……很想和你在一起。”
……
后面的发展顺理成章。
酒店、深夜。
孤男寡女。
忘记了是谁先开始。
但时念总觉得,应该是她没控制住。
浴室水声淅淅沥沥,时念情到深处,被他亲得骨头酥麻,受不住抬手攀他的肩,指尖插.进他利落的短发当中。
临近节骨眼,才良心回笼般想起来问他。
这样可以吗?
身体吃得消吗?
确定……没问题吗?
话落,林星泽只是笑:“当我纸糊的?”
他咬她的嘴唇,不让她吵。
为此特意亲身给她证明了一番。
唇齿相交,水湿淋淋地流了一地。
他额头蹭过她下巴,探指,拨开她洇湿的长发,不断吻她眼尾溢出的泪。
思念泛滥,欲望膨胀。
他和她都不太好受。
后来,他索性关了淋洒,抱她去床边,手撑在两侧扯了个抱枕垫着,拍她转身。
她哼哼唧唧地哭:“那你先出去啊。”
“嗯……”他听从往后挪了点,又不动,反怪她:“那你放松点,别咬。”
汗顺着颌线滴到她锁骨。
滚烫。
时念顿时紧张。
弄得林星泽倒吸一口凉气。
她赶忙贴过来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艰难忍耐着,奈何她乱蹭得实在太厉害,无奈之下,只能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舌尖顺势去堵她的嘴。
这回真是什么都不管。
动了真格。
耳畔只剩她急促的呼吸和呜咽。
“杳杳。”
他稍撤身,自给自足地将她翻面,指尖勾了如瀑长发,将发梢撩至肩旁,俯耳和她含混说着情话。夸她漂亮,夸她可爱,还夸她声音好听。
可愣是没有一句提爱她。
时念红着眼骂他是个混蛋。
他也红着眼回应——
对不起。
她问他对不起什么。
他说不该和她提结束。
时念心酸胀得窒息:“林星泽,你能不能再信我一次,我是真的很爱你。”
他说好。
随后密密麻麻的吻痕便向下落满全身各处。
到某一刻停顿。
“这怎么……”
又是一颗红痣。
之前似乎从未发现过。
时念陡然一个激灵,不动声色地避开,不愿意让他看,林星泽没多想,只当是她害羞。
“不让看?”
她不吱声,揽臂抱住他。
“好,那就不看。”
林星泽展臂熄了灯。
……
通宵的下场就是——
等两人第二天再醒来时,已然到了晌午。
大概林星泽昨晚给时念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枕边手机震铃时,她感受到身旁人撑身而起的窸窣,还差点以为他又想要。
忙扯了被子往里缩。
林星泽接起。
刚醒不久,音色也含着倦:“喂?”
另只小臂发麻,他垂眸看了眼,皱眉,徐徐抽手,将她的脸露出来。
她睡相乖。
睫毛长得像把小刷子,不轻不重朝他手心挠了那么一下。
林星泽立马懂了。
装的。
无声勾唇,他完全听不进去对面陈念安的絮絮叨叨,只想尽快搂着她睡个回笼觉。
“说完了?”他冷漠打断。
陈念安有点气:“林星泽,咱不带这么卸磨杀驴的吧。”
“你要这么谈就没意思了。”林星泽不带一丝温情地笑了笑:“项目编制是你,我这个原创甚至没挂名,相当于版权全交,你不亏。”
“你一开始打的算盘就是只谈利益?”
“不然?”
约定俗成的事。
陈念安她爹有人脉,备案号批准快,林星泽出本,顺带牵了谢家一条线。
共赢的场面。
“……”那边沉默了很久。
“没事挂了。”
“等、等等。”陈念安停顿两秒后张口。
“说。”
“之前在巴黎,你有没有……”
“没有。”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知道。”
“真一点都没有?”
“嗯。”
话题到这里结束。
陈念安懂了。
电话挂断,林星泽随手扔到床头,惯性弹了弹,伸手捞人出来。
“都听见了?”
鼻息直接打在她后颈,时念此时一丝.不挂,下决心要装死到底。
“干嘛不理人。”他下巴搁到她肩窝蹭。
“……”
手已经伸下去了,时念破功:“你别……”
“别什么?”
“太累了,你身体还没……”
“哦。”他截断她的话头,肯定:“确实。”
时念懵一下。
“那你疼疼我。”
他拦腰将她勾到身上,轻抬胯,期间手上动作没见耽误,豆腐吃得理直气壮,片刻后,啧声:“动一动啊。”
“……”
水乳交融的滋味奇妙。
就好像,一个人完完整整将对方融进了骨血当中。
十指相扣一刹那,全身血液仿若沸腾,激得人情不自禁地发抖。
结束以后,时念懒洋洋趴在他胸口,耳边充斥着他有力的心跳。
他把她往上托起来些,鼻尖点在她额角,亲她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拍哄。
给足她空档平缓。
“要不要喝点水?”
他问,但也不只是问,探臂够了最近的矿泉水拧开,喂到她嘴边,叹:“嗓子都哭哑了。”
“……”
“没什么想问的?”
“你和陈念安……”
“清清白白。”他很郑重:“看不出来么?”
“可她拉了你的手。”
“什么时候。”
“就,”时念说起这件事,难免心虚:“梓淳婚礼上。”
林星泽似蹙眉想了想。
“我没怪你。”她先一步启唇,摆明态度。
林星泽眯眼:“这样啊。”
他坏得很,戛然而止,任由气氛僵在这儿。
“但我有点伤心。”时念垂眼吞了吞口水,突然细声细气地说:“我总算知道以前和梁砚礼那样你有多难过了。”
林星泽看着她的脑袋顶。
过了很久,倒也没直接答:“我没印象了,但应该不是手,这点分寸我还是有把握,大概率在正常异性社交范围内。”
时念低低“哦”声。
“但以后不会了。”他说。
时念心脏抽动一下。
“我也是昨天才临时知道她拿《十年》和你竞标。”
这是在跟她解释了。
时念默:“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怕你误会,怕你多想。”
“为什么怕。”
时念明知故问。她记得清楚,方才她对他表白,并没有得到反馈。
“因为确实——”
“还爱你。”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好喜欢。
*
这句话含义蛮深。
有种看破她别扭不爽之后的安抚, 也有对自我不成器的鄙夷。甚至带有一点只要她招招手,他就上钩的难以理解。
“你不就是,想听这个吗?”
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 到头来, 还是他更离不开她。
时念眼睫垂落,不敢看他。
空调风打得很暖。
“那你不能撒谎。”
“我从来没骗过你,”他顿了一下,应该突然想起什么, 喉结滚了滚:“但偶尔……”
“嗯?”
“算了没什么。”他欲言又止, 时念也没再追问。两人不知怎么忽然静在这儿。
气氛尴尬又暧昧。
良久,时念慢吞吞从他腿上爬下来,侧身躺到他肩窝里, 抓着他手指比划玩,不可避免注意到无名指上的图腾,闷闷问:“为什么纹这个?”
那是朵山茶。
红色的。
藤蔓缠绕,与原先的“杳”字融作一体。
原来没有洗。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时念看着看着眼睛就发酸, 多愁善感惯了,没忍住,又掉几颗不值钱的眼泪:“下定决心不打算要我了是吗?”
闻言,林星泽一手搂她,两人刚发过汗,他怕她折腾感冒, 不动声色替她掩了掩被子。
“那会儿是。”他诚实:“但目前来看,应该是高估自己了。”
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她。
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能放下。
实则内心深处压抑着的欲望一刻没能止歇。
见她第一眼就收不住。
时念低低出声:“那你,原谅我了吗?”
对此, 林星泽避而不答:“不是说了么,让你别跟我计较,想和你在一起。”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他短暂沉默。
“林星泽,我说我爱你,你到底信不信。”
“先问你一个问题。”他没再看她,手轻拍着她不着寸缕的脊背。
“你问。”
“如果这次我没回来,你会找过我吗?”
时念一愣,然后很快说:“会。”
“你走第二天,我就买了飞巴黎的机票。”
林星泽动作顿了顿。
“然后呢。”
“然后梓淳说,你不想见我。”
“嗯。”他把她的下巴抬起:“继续。”
“她说你是确定要和我结束、一刀两断的意思,甚至哪怕我立马转身和别人结婚,你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脸黑了一下。
“但我只信了前半句。”她又说。
林星泽掀眼。
“因为,我觉得谁都比不上你。”她嗓音涩哑极了:“而且除了你,我谁也不想嫁。”
林星泽没说话。
一时间,思绪竟有些飘忽。
“哦。”
时念得出结论:“你不信我。”
“没有。”他答得利索:“我没说过。”
“可你分明就是这意思。”
“说了没有。”
好吧。这个问题属实不可能有标准答案。
时念毫不怀疑地想,就算他当下给她肯定,估计她也不肯罢休,说不好,连带先前他说没骗过她的结论都要推翻重来。
人和人的相处就是这点麻烦。
就像摔破了的镜子费再大劲黏好,裂痕也始终存在。结痂的伤疤好不容易愈合,他们彼此都少了点刮骨疗毒的勇气。
不管怎么说。
人在了。
都舍不得,这就够了不是吗?
他们分分合合,耽误了这些年,输就输在一个太较真。非要憋着一股气比谁爱得多,有什么用呢,结局还不是伤人伤己。
“还有,你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过了会儿,林星泽终于想起来要解释:“也没有。”
他谈起当时的情况。
内心其实隐隐猜到她可能会来,但仍不够确定,所以情急之下才打了袁方明电话,等他回过来时故意说给杨梓淳听,激她去找人。
话说得绝,谢久辞就站在他对面,听他打完准备要手机,结果悬空停了半天,掌心依然是空的。最后急得医生派人出来催促他赶紧进屋。
血还没止住,可他却说:“再等等。”
等什么。
林星泽不知道。
但他最后终究是没能等来她的一通电话。
“梓淳说你手机关机了。”
“她说你就听?”林星泽扯唇,笑得很淡。
“后面我有打过。”
“之后没电了。”
再后来。
他也是真的不想要了。
时念眼睫低了低:“我那时候……”
“没关系,反正那些不重要了。”他回应:“我原谅你了。”
随着斩钉截铁的一句话落地,时念心口轻微震了一下,猛地抬头看他。
见他表情没有什么异样才总算放心,紧皱的眉心得以舒展。
与此同时。
准备好的一腔话也尽数咽回喉咙。
……
到点退房。
时念办手续,明显注意到前台不断往自己脖子那儿瞄。
夏天衣服本就薄,她又穿着低领短袖,皮肤白嫩,再加上红印消得慢,昨天临时出门,包里压根没带任何能补妆的东西。
因此,锁骨那一片痕是无论如何都遮不掉、挡不住的。
被瞧得浑身不自在,脸颊也发烫。
匆忙还了卡后磨磨蹭蹭走到林星泽旁边。
他依旧在跟人打电话,余光瞥见她,只轻抬了下眉骨,话没停。
“项目你跟就行,别老给我打电话。”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
“实在不行,你就让郑之舟去,反正他也是学导演的,正好当课外实践。”
“……”
他垂眸盯着她发红的耳尖看。
“反正我没空,挂了。”
冰凉随即贴上,时念激灵了一下,无意识后退几步。
“穿上衣服才脸红?”
“……”
时念没接他这句话:“你在和谁打电话?”
“怎么。”
“要是有事的话,你去忙吧。”她善解人意。
林星泽手机在手中转了圈儿,没答。
“刚好我也要回去工作。”
“周末。”他径直拆穿:“你上哪门子班?”
“……”时念咬了下唇。
“谢久辞。”林星泽平静道:“他想让我再去跟陈念安对一下剧本进度。”
“嗯,那你去找她吧。”
“找谁?”
时念不说话,心口有点堵。
林星泽却笑了。
他笑起来痞得要命,尤其每次光明正大面对她的时候,与生俱来的疏离感消散,锋利的骨相也变得柔和虚化。
此刻正值晌午。
盛夏的光影,是如蜂蜜罐特调的暖黄,渡在他周身。硬生生将人和周遭的喧嚣强行割裂开。
男人脊背笔直、身形落拓,一双黑沉深邃的眸中却像夜幕里盈了无尽的星辰,惹眼极了。
时念呼吸不免急促。
而面前,林星泽眼中倒映着她。
心里想的却是,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
生气可爱,吃醋可爱,口是心非更可爱。
可爱到他完全忍不住地想亲。
林星泽这么想着,而后自然而然,也这么干了,颈部低下,薄唇却在距她不过微寸的地方被拦住。垂眼,她手握拳抵在他胸膛,是一个推拒的动作,没用力,但态度明显。
“还不让亲了啊。”他吊儿郎当地打趣。
着迷到疯狂。
大概时念吃醋的样子实在少见,他一时间不仅没有半点不悦,反而莫名气爽。
恶劣因子一起,就控制不住地逗她。
也不勉强。
松开她,刚要站直。
然而,下一秒。
整个人便被她拽着胳膊再次矮身。
她硬着头皮顶了自四面八方投来的火热目光。踮脚,不顾羞郝地飞速朝他唇上啄了一下。
随后又装模作样地凑到他耳朵边嘀咕:“旁边好多人在看。”
滚烫气息喷洒进林星泽耳窝。
她忽然想到那些红印,学着他那样,牙齿磕到他喉结,恼得吮他,咬完,又后知后觉地良心回笼,担心咬太狠了他疼,于是便小心翼翼探出舌尖舔了下,安抚。
很轻很撩的一小下。
林星泽玩世不恭的笑意当即僵在了脸上。
“故意的?”
心猿意马就在一瞬间。
“……”
好像也不算。
时念后撤开距离,指了指自己:“留印了。”
他轻描淡写瞥一眼。
“你得负责。”
“……”林星泽眼睛紧锁着她,明知故问:“怎么负?”
“娶我。”她说。
没有铺垫,开门见山,眼神无比清澈,捧着一颗血淋淋的真心。
林星泽静了静,暂时没接腔。
“大家刚刚都看见了。”她补充。
林星泽不紧不慢撩起眼:“看见什么。”
“看见……我亲你了。”气势逐渐弱下去。
林星泽点点头:“所以呢。”
摸不清看不透他如今是什么想法,时念没那么厚的脸皮,话说到三分已是极限,再往后,便死活憋不出来了。
小脸被他怼得通红,也分不清究竟是气的、还是急的。
转身要走。
被他轻而易举拉住。
五指掰开她捏紧的拳头,一根根强势插.入,肌肤相贴。
她掌心有汗,想躲,他不让,反被扣得更牢更紧,箍到腰后锁住,俯下身,垂首,在人来人往酒店大堂侧门口,压着她的身体往前靠贴在他的胸膛,没给她留任何思考余地,唇便覆上去,堵住了她的满腔火气。
被他亲得浑身酥麻,时念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神提醒他适可而止。
他没听进去。
但也不算太过分,浅尝辄止后松手,额相抵着,笑:“不找她。”
信号够延迟的。
时念别开脑袋,脸热得能滴血,埋在他怀里不敢看人,微喘着气。
“不是气这个。”她懊恼。
“娶你。”
句句给回应。
直接、坦荡。
听到这话的时念耳边轰地一下,立马什么都顾不上了,仰面,嘴巴开开合合,动了动,像没听清,又似不可置信:“林星泽,你再说一遍。”
他低下睫和她对视,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呼吸交错,他用一种好温柔好温柔的语调重新将那两个字又重复了一遍。
话落,时念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你不能耍赖。”
他照她先前的话回,油腔滑调地调侃:“所有人都瞧着我和你从酒店出来打kiss,要是媒体行动快一点的话,估计明天娱乐头条就能爆出来,我怎么敢不娶你。”
“……”
这话说的。
差点忘了他现在身份不一般。
时念知道他自国外那次采访之后就被各路媒体盯上,外加贵公子人设和前段时间林家发出的放权声明,八卦新闻可谓炒至天价。
稍不注意,光私生活这点就足够暗地挨刀。
果然。
下一句,她听见他说——
“但你得再给我点时间。”
这话时念就听得不是很满意:“为什么。”
为什么娶她还需要时间。
林星泽揽过她肩膀出酒店,往车边走,给她开车门,充耳不闻的姿态做得明显。
他不想答。
正如他先前只模棱两可将陈念安与自己的关系一笔带过那般逃避。
时念忽然感觉有些气馁和心塞。
车子开在路上。
时念侧目望向窗边急逝而过的树影,愣愣出神,没再主动找话题。
小姑娘生气。林星泽不是没感受到,单手扶方向盘,另只手的肘弯屈起搭在车窗边,指尖点额,眼睛看着路,思琢。
一时无话。
直到中控台的那只手机又一次震动响起,时念才转回头,问:“不接吗?”
他不管,任它自动挂断,顺手拨了个转向以后,才说:“我接什么。”
“郑之舟的备用机。”
时念一怔。
“还有,这车严格意义讲,也不是我的。”
“我现在一穷二白,和老爷子签了保证书,所有赚的钱只能等年底分红。”
“……”
时念心脏砰砰跳着。
“怎么娶你。”
“……”
时念:“你就因为这个?”
“不然?”
他踩下刹车,将跑车稳稳停进小区停车库,和送她的那辆并排放置,一红一黑,极尽招摇。
空气安静了一瞬。
时念先开口:“你之前给我那些,我不要。”
他倾身,凑上前替她解安全带,口吻风轻云淡:“要不要都是你的了。”
就像他。
她要不要,都是她的。
这点从没变过。
“娶我吧。”她轻声:“我好养的。”
林星泽失笑:“但我不太好养。”
“那这样呢,我养你。”时念转变思路:“我每个月工资都交给你,不多,但是足够我们两个生活了,娶我吧,好不好。”
是多没有安全感,才能说出这么一番话。
林星泽撑身时的脊背僵了僵。
“那么想啊。”
“嗯。”
“可是周六这个点,民政局不上班。”林星泽看着她:“而且,一般情况,提前两周约。”
时念显然没想到这一茬。
难怪,上次他会那么生气。
她那时假期不过两周。
之前都是他操心这些,时念没管过,也就不清楚流程,如今经他一点拨,才发现自己的确总是脑门一热,太想当然了。
“这回我来约。”她郑重其事。
林星泽依然注视着她。
“下周二。”他到底心软改变主意,妥协。
“?”
“周一我要开一整天的会。”林星泽叹息:“刚回来,第一次董事会没办法翘。”
“嗯。”时念没能跟上他的节奏:“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
她怯生生问:“你刚不是说要提前约?”
“我不是说一般情况?”林星泽笑。
时念没听懂:“那特殊情况是?”
“现场碰碰运气呗。”林星泽语气随意:“大不了多去几天,总能排上。”
时念抿抿唇:“可是……”
“可是什么。”和她不一样,林星泽总能看穿她心里那点小九九,轻松得就跟照镜子似的:“可是你又要工作,怕时间长走不开。”
男人弯唇笑了下:“那就按你的打算来。”
热度散去,是他起身离开,推门下车。时念反应过来,立马跟上去。
“你生气了吗?”
一路追到家门口,她出言打破局面。
“没有。”
“林星泽,我……”
他摇摇头打断她:“真没有。”
结束话题的意图明确,但时念还是顿一下,坚持说:“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我先前不知道会这么麻烦。”
“是我考虑不周,又让你失望。”
“可我也是真的想和你结婚,迫不及待。”
“至于工作时间冲突,我想我可以请假。”
“主次顺序是这样,你最重要。”
她道:“或许我这么讲,你能理解吗?”
语毕。
林星泽半晌没吭声。
时念差点以为他又陷进自己的推论逻辑里脱身不得,正纠结要不要进一步自证时,却蓦地听他低低飚了句脏话。
尾音中含笑。
紧接着。
她顿感一阵头晕目眩,是他拦腰将她抱起。
伴着关门声。
男人铺天盖地的侵略气息便骤然席卷。
情意缠绵之际。
时念迷迷糊糊听到他讲——
“好喜欢。”
她目露不解。
“好喜欢这样的你。”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伞买小了。
*
其实领证那事儿, 林星泽最后倒也真没强迫她让步,两个人观点说开了,他要的就是她愿意舍弃某种东西的态度。
目的既已达到, 至于什么时候去, 那就是另一回事。
只要她想,他奉陪就是。
是以,时念经此一遭也算摸透了。
林星泽这人就是个幼稚鬼,情绪上来时, 说什么都不管用, 他就是要一个想听的答案,但这个答案他不肯说,得细品。
这种脾气在之前的日子, 时念没注意到。
又或者说,他存了心思掩饰,给足她偏宠与伤害他的资本。
所以,时念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
现如今。
他虽然嘴上说着原谅,然而肢体语言和行为做不了假。
事情没翻篇, 他心里有结,生怕她哪天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捅他一刀。
时念看得出来,可是也没办法。
只想着以后时间还长,慢慢来就好。
对此,周薇给她的建议是,不如趁早把话说开了, 她就不信,等林星泽知道她默默为了他做到这份上,他还能不心疼不后悔?
但时念却说,她又不是要他难过。
再说, 她犯了那么多错,他闹闹脾气也是应该的。
周薇觉得她太惯着他:“男人么,偶尔作他一两下,这不是正常的吗。”
时念不予评价,只是一个劲儿地弥补。
“你知不知道会撒娇的小孩有糖吃?”
周薇恨铁不吃钢:“尤其对待林星泽那个蹬鼻子上脸的玩意儿,柔情似水没用,他只会越来越恃宠而骄。”
时念暂时没回她这句话。彼时,她正端了盒点心,孤身坐在林星泽公司的大堂里等他。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踏足他工作的地方。前台显然不认识她,问是否有预约。
时念抿了抿唇,老实答没有。
然后,那姑娘就说,您稍等,林总还在开会,等开完了我给您问问。
时念点点头。
她这次来完全是临时起意,之前接的任务历经一个多月,终于在今天写完初稿交上去。
组长特批她半天假,没什么事干,干脆就想来找他。
路上碰见这家店。
怕他没吃饭,就顺手买了盒。
特意提醒要少糖的。
手机摁亮,周薇消息还在源源不断往外冒,叮叮咚咚地。
时念认真看,忽然间闹钟响起,忙又赶紧切换到小程序。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沾他的光。
还真让她捡漏捡到了。
周二。
有人取消了预约,腾空出来。
时念截图保存,想着等会再给林星泽看。
因为。
她还没有他微信。
两个人刚和好不久,周末两天又腻在家里,谁都没想起这回事。
来的路上,时念让周薇给她推了新号,还没通过。
心情一激动,她越发感觉等待难捱。
为转移注意力去搜领证妆造,没想到界面刚弹出来,面前就压下一道倩影。
“有空吗。”陈念安勾唇朝她笑,屈指往桌上敲了敲:“聊聊?”
话说得客气,但态度却强势。
说完也没管她同不同意,径直落座在对面。
“聊什么。”时念掐灭屏幕。
陈念安上半身往前靠,手支下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看,莞尔:“你不好奇我吗?”
时念一时没接话。
“坦白讲。”陈念安从小生长在国外,和时念接受的教育不一样,张扬耀眼,性子也直率,没拐弯抹角:“我喜欢他。”
这个他究竟指的谁,不言而喻。
时念并不意外,颔首:“看得出来。”
闻言,陈念安笑了。
“你和我想象当中很不一样。”过了好几秒,她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时念敏锐抓住了重点:“你听他讲起过我。”
她挑眉:“你为什么不觉得是我自己调查?”
“你要查我之前,总得有个源头。”时念顿了顿,随后颇有自知之明地点破:“何况,你足够自信,就算从别人口中知道他曾有过我这么个前任,大概也不会认为是威胁。”
“聪明。”陈念安不吝夸奖:“不过说实话啊,时念,在我了解你之后,我还是蛮欣赏你的。”
时念礼貌回:“谢谢。”
“那你既然这么聪明,要不要猜猜我接下来想和你说什么。”
时念缓缓摇头:“不想猜。”
空气陡然安静了几秒。
陈念安倏而又笑。
这次的笑声里面却多了几分落寞和不甘。
“好吧,算我卑鄙。”
时念弯唇:“没有,你很坦荡。”
至少比她之前遇到的情况要好许多,没有逼迫、没有贬低,是直截了当地平等对话。
“你知道吗,我曾经问过他一个问题。”陈念安思考了一下,决定如实说:“如果,他先遇到的人是我,会不会情况就变得不一样。”
时至今日。陈念安甚至还能清楚地想起,她和林星泽在朋友场子上相见的第一面。
男人手衔酒杯,坐在卡座里,一身随性,眉眼间的淡漠浑然天成,通体气质和周围喧闹是那般格格不入。
她见惯了圈子内的声色犬马,也清楚知道一般表面深情、私下放浪的常态,故而嗤之以鼻,当即和朋友打赌,说要让他原形毕露。
结果走近之后发现。
他左手尾指上环了枚极廉价的银戒,压根不是他们这种人应该有的物件儿。戒面折光,照清了盘桓在无名指处的纹身,她看得出来那是个杳字,听着就像是女人的名字。
俯身欲相贴,他却不动声色避开。
灯影暧昧,舞池中的节奏混合着心跳,陈念安鬼使神差,被他近距离放大的脸所吸引。
一时忘了目的。
于是心动发生不可避免。
“可他没看上我。”陈念安说这话时,笑得苦涩:“后来我找了各种机会和他发展,他愣是没给过一次机会,直到——”
“我听说他想开发一部微电影。”
时念眼珠动了动。
“都做这行,你应该也知道,整个周期耗费是巨大且不可估量的。”她说:“他等不及。”
“所以,勉强答应了我的赌局。”
“你们赌了什么?”
“赌他,能不能忘掉你。”
“我开始频繁出现他身边。”陈念安想,那或许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做得最卑微、最无助的一件事情:“自以为能日久生情地感动他。”
“不惜跟他一起回了国。”
“结果,他却只在你朋友面前以私护的身份介绍我。”
“……”
“后来室外,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你。”
陈念安告诉她:“是我趁你望过来前,头一回鼓起勇气,伸手扯他回神。”
“我不自量力地用《十年》进程威胁他。”
“可他却俯下身笑了,说,你猜我为什么想做这个电影。”
陈念安顿时就愣了。
她的确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你右手边两点钟那姑娘,她叫时念。”
他自问自答,话说得残忍极了:“而今年,是我爱她的第十年。”
“现在松手。”林星泽给她留面子,只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否则,我会翻脸,认真的。”
也就是那瞬间,陈念安彻底明白了,他他妈这辈子都忘不了。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他正式和她认输。依照承诺将版权转让,顺带牵了谢家的线。
他说,原本是以为自己活不到年末了。
所以才想尽快地把故事弄出来,不为别的,只想给她和自己留个念想,他希望她能看到。
——他亲手给他们杜撰出的结尾。
然而上天垂怜。
当身体所有指标趋向稳定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该回去了。
“还有后面和我父亲的那场饭局。”
说到这里,陈念安突然深吸一口气,再长长吐出:“也是我跟他说你会来,他才愿意到场。”
“是我故意截了他的话茬。”她直视着她的眼睛,道歉:“对不起,我并非好人,也有想过用误会的方法拆散你们。”
“我以为以他的性格,不会是一段感情中肯低头服软的那一个。”
时念心口发酸。
“最后回到最开始的假设。”陈念安没有照顾她情绪的义务:“他的答案是不会。”
兜了一个大圈,话题终于扯回正题。
“也是他教会我,第一眼没看上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生交集。”
话落。
时念大脑当即空白一秒。
“好了,我说完了。”像是电影散场时的剧末终曲,随着“叮——”一声电梯门响,陈念安洒脱地站直起身,对上男人不悦蹙起的眉峰时,眼尾明显上扬,站在夕阳的斜影下,浑身散发着一股饱含攻击性的美:“哦不对,还有最后一句话。”
“时念,他这次回来,重逢时见你的冷静和无动于衷都是装的。”
“……”
陈念安不紧不慢对上当事人的眼,语调得意又解气:“狗得要死,就是想你多哄哄他。”
“以后记得眼神擦亮点,别再被骗了。”
她耸耸肩要走,擦肩而过的刹那,明显听见那人恶狠狠磨牙的声响,心里总算舒坦。
事已至此。
毕竟是从不曾拥有过的东西。
再怎么爱而不得。
也该就此,释然了。
……
陈念安走后。
林星泽调整了好久的表情,才勉强压下那抹不爽的躁郁,插兜提步来到她面前。
看见她眼眶发红,嗤声。
“出息。”
“……”
时念不和他计较,局促将点心拿给他:“你开完会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你做的?”故意挑刺。
“……不是。”她可没这个本事:“但如果,你喜欢的话——”
“我可以学。”
林星泽拖长调“哦”声,受用。
躬身捻起一块,吃了口后评价:“一般。”
意思是不用学了。
时念眼睛酸疼得厉害,掌根按了按,半开玩笑:“可我挺爱吃的。”
他顿了下,缓慢把最后一口咽下去,抽纸巾擦手,轻描淡写道:“那我学。”
“你记不记得,以前在江川你还说自己不会弄这些。”
那时她还班门弄斧地给他煮面。
他似乎回忆了一阵,笑了:“怎么才发现?”
“?”
“故意框你跟我回家呢。”他理不直气也壮。
时念噎了噎,小声:“早猜到了。”
一直强忍着没提而已。
“那你专门摆我呢。”
“……”怎么还引火上身。
沉默片刻,时念又问:“那你会不会嫌我嘴馋麻烦啊?”
林星泽施舍给她一个“劝你重新组织语言再好好说话”的眼神。
时念:“我的意思是……”
“不嫌。”他斩钉截铁。
“你说的。”
“我说的。”
“那我要麻烦你一辈子哦。”
“嗯。”
林星泽缓了缓,认真纠正:“你不是麻烦。”
“……”
闻言,时念呼吸一滞。
她完了。
林星泽给面吃光了她带来的糕点,当场带头早退,拉人朝外走。
时念故作惊讶:“你为什么可以说不上班就不上班?”
他答:“因为我是老板。”
“为什么我没这个权利。”
他点火开车,叹:“因为你还不是老板娘。”
“成为老板娘就能不上班吗?”
“能。”
“那明天去领证。”
车子急刹。
男人循声侧回眸。
时念则大方将手机屏幕展示给他瞧。
“提前恭喜你呀。”
“林老板。”
……
“两位新人看镜头!”
咔嚓一声响,钢印落定。
时念先捧了两个红本出门,对着天空看了又看。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林星泽后她一步走出来:“欣赏完了?”
“啊。”时念笑意还挂在脸上,身上穿着一条洁白的长裙,背后彩霞比当伴娘那天还要耀眼。
“拿来。”他伸手要。
时念不情不愿地把他的那个物归原主。
“还有你的。”林星泽不客气。
时念以为他也只是看看,便没留什么心眼地递过去。
谁承想。
这人到手之后就不还她了。
“诶——”
时念眼睁睁看他合了两个本收进西装内侧。
“我保管。”
他言简意赅。
时念问为什么。
他说她脾气不行,预防他们哪天再吵架,她一个后悔给撕了。
“……”时念头顶莫名砸了一口好大的锅。
不服气:“我哪儿脾气不行。”
“难道不是吗?”他眯眼,危险极了:“戒指、红绳不都是你弄丢了。”
眼瞅他要翻旧账,时念心虚,一时也顾不上和他争辩其他,拉着人赶紧亲一下,哄。
可他仗着身份转变,得寸进尺,咬她嘴唇的间隙还不忘臊她。
“世风日下,老板娘急成这样?”
时念暗骂他不要脸。
心里琢磨,也不知道是谁急。
反正后面开车去超市。
他手一路牵着她,唇角弧度勾起,瞧起来倒是心情极好的样子。
时念买了点时蔬,他扫一眼,没大问题,不经意提一嘴:“别光管上面这张啊。”
“嗯?”
“别给我装傻。”
“……”
时念噎一下:“你让我买啊?”
“饭我做,材料你买。”
林星泽黄腔开得水平极高,丝毫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分工不是挺明确。”
他抬抬下巴:“结账时候顺手的事儿。”
时念眨眼,由衷发觉眼前这人骚得没边。
但是她好喜欢。
买完回家。
两人吃完晚饭,时念提起微信,他忙着收拾厨房,径直丢了手机给她。
“密码。”
“020601”
时念照着输完,琢磨出不对:“我生日?”
林星泽抽空瞥她一眼。
“可我不是02年……”
“谐音。”他随口解释。
话落,时念笑起来:“是爱呀。”
“嗯。”他不反驳。
时念心软得不行,猛地踮脚搂他脖子往脸上狠亲一下。
林星泽啧声,慢条斯理将最后一个盘沥干擦净,手伸到水龙头底下冲了泡沫,转身。
“偷亲还缺斤少两。”他揽她的腰,五指屈伸朝她脸上弹水珠:“打发谁呢?”
时念躲了下,两只手机来回倒着通过验证,加完还感慨:“看来你现在是真穷。”
“?”
“我刚给你绑亲密付,不小心看见余额。”
“……”
林星泽扬眉:“所以?”
“所以你目前只能靠吃老婆本凑活过。”她故意摇头揶揄,想到什么又忍住笑:“让你之前非把钱都留给我,亏大了吧。”
他貌似还真仔细思考了一番:“确实。该收点利息。”
时念心念一动:“那我明天找陆律师……”
“你什么时候跟他熟了?”不大爽,林星泽当机立断,抱她起身往浴室走:“洗澡吗?”
询问的口吻,行为却异常强势:“一起。”
时念呜呜咽咽。
他伺候她伺候得卖力。
可最后,感觉有了,气氛也到了。
他却蓦地停住。
她难耐问他怎么了。
“……套买小了。”——
作者有话说:1.
正文最后还有三章
燃尽了
2.
番外在写
欢迎点饭,但应该只有两章,最多三章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配不上。
*
“那、那怎么办……”
时念急得快哭了。
偏偏这时候, 她卡得不上不下。
“要不别用了。”
反正都领证了,她想。
林星泽搂着她接吻,没回答, 快速思考一番, 决定先帮她解决。
到某个难以言喻的时刻。时念身子骤然冷得发颤,一双黑亮的眼睛里噙着水雾,委屈巴巴看他。
他向来最受不了她这样,也顾不上自己难受, 就势俯身, 给她递去一个漫长缠绵的湿吻。
粗重呼吸绞在一处。
到最后,时念大脑登时空白,感受着他极致的爱与温柔, 于心不忍道:“我也帮帮你吧。”
“不用。”林星泽亲了亲她唇角,伸手够过手机重新下单:“你歇会儿,我去趟卫生间。”
时念咬了下唇,不吭声。
“乖。”
……
浴室水声淅淅沥沥响。
时念脸埋进被子,听见手机响, 才伸了胳膊出去,捞过来接通。
是外卖的自动留言。
说东西已经送到了门口,时念脸有点臊。
不用想,她都能猜到他买的什么。
翻身在干净的床单这边滚了一圈儿。
她甚至能想象到,他刚刚的脸色有多黑。
丢死人了。
怎么还有型号问题。
正抓狂,林星泽冲完澡, 从卫生间走出来,腰间松垮系了条白毛巾,坐到床边拍拍她:“起来,我换床单。”
发稍还湿哒哒地往下滴着水。
溅到时念脊背上, 生凉。
哪里是洗手,明显就是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