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他紧接着便咳嗽一声。
时念心疼死了。
懊恼转回身:“你干嘛要用凉水洗澡。”
“……”林星泽气笑了:“不然呢?热水能压下去?”他指尖不轻不重地掐上她的脸:“没良心,做了这么多次,连大小都估不准,自己做错事还凶别人。”
“我、”时念被他说得心虚,突然小声:“我有让你……不戴了啊。”
林星泽盯着她看。
“时念。”半晌,他出声。
“嗯?”
“和你商量个事呗。”林星泽说:“我们别要小孩了,行不。”
时念一愣:“为什么?”
她下意识抬眼,对上他晦涩的目光,懂了。
“可我又没说要。”过了会儿,她又嘟囔着补充:“而且,一次也不一定……”
“不管一不一定,概率在那儿,我不想你事后吃药。”
“……”
“等过段时间,我去结扎。”
“如果你觉得两个人太孤单,我再给你买只猫,或者两只、三只都行,你开心就好,这回我和你一起养。”
时念心口胀得难受:“你别这样好不好。”
她勾上他的脖子坐起,两具赤.裸的身体相贴合,她说:“没关系,日子我们俩过就够了。”
林星泽。
以后有我陪着你。
此生此世,永生永世。
至死,不渝-
林星泽给时念留的这套房子,在他回来之前她并不常住。只每个月定期来一趟,给花浇浇水,打扫打扫卫生。
是以,所有东西都原封没动。
柜子里的床单被罩甚至是全新未拆封的。
幸好数量多。
筋疲力尽。
两个人相拥着躺下。
也许新婚夜注定无眠。
他指尖勾了她的长发把玩,垂眸,看着她轻搭在自己心口上的五指,视线落定,问。
“疼吗?”
时念不明所以:“什么?”
他轻抬下巴点了点:“纹身。”
“还好。”时念眼睫颤了颤。
林星泽没再说话。
“林星泽。”她喊他。
“嗯。”
“你为什么要把那两根红绳打成死结啊。”
他闷闷笑她:“你这话题转得挺生硬。”
“……”
时念头蹭地一下抬起。
“原因你不是知道吗?”
“可是我想听你说。”
“不嫌腻歪啊?”
“快点嘛。”
他扬眉:“你刚刚好像也这么说。”
突如其来的黄腔。
这人。给点颜色就灿烂。
时念烦了:“你说不说。”
林星泽掌心摁上她的后脑勺,不动声色把人又压回去,顺毛哄:“说。”
她侧首靠紧在他胸口。
以至于每一个音节都听得那么清楚,带着细微的震颤,混杂了心跳,一字字传进她的耳朵。
“因为那时候想,也许绳系上了,你就会回来了吧。”
“……”
时念吸了下鼻子:“你迷信啊。”
“以前不信。”林星泽笑:“后来不得不信。”
“林星泽……”
他刮她鼻尖,指腹抹泪,叹:“怎么又哭。”
时念舌腔发苦。
“一天到晚,爽也哭,不爽也哭。”他逗她。
结果,时念眼泪掉得更凶。
“……”林星泽服了。
“好了,别哭了。”他把人捞上来,一寸寸亲着:“听话,嗯?”
“这一次,我好好追你吧。”她跟他保证。
林星泽好笑:“还追呢?人不是已经被你骗到手了。”
“那不一样。”时念摇头。
“一样的。”他唇印在她额头:“总归都是让你上。”
时念破涕为笑:“什么啊……”
林星泽勾唇,意有所指道:“难道不是么。”
“……”
时念暗诽他的不要脸。
“不过,时念。”安静了好一会儿,林星泽忽然开口:“如果人真的有下辈子的话,还是让我来追你吧。”
“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迷路。”
“我方向感很好。”
“可你抵抗不了诱惑。”
“……”这个帽子扣得就大了。
时念低声:“哪有。”
他也不和她纠结细枝末节,手扣了她的,将无名指处的纹身叠加到一起,紧紧抓牢不放。
“总之,你在没有遇到我之前,一定一定不能再先喜欢上别人。”说完,又皱眉,改口:“算了,喜欢也没关系。”
“?”
“大不了抢。”
时念隐隐察觉他这话的不对。
什么叫不能再。
她从来就没喜欢过别人啊……
微信白发了。
“听着没。”神游一刻,他话进尾声,低头发现她的不专心,哼笑:“得,我看你就算追人也光嘴上说说。”
时念回神,凑着亲他唇角,他受用,但言语不饶人:“本事越来越大。”
泄愤咬她一下,展臂熄灯。
他给她撂话:“睡觉。”
时念哽住:“不聊了吗?”她还打算问他为什么不回自己那些微信来着。
“困了。”他嗓音倦懒。
“……”时念只好把话又全数憋回去。
然而,几分钟后。
“林星泽……”
“嗯。”他很轻地应了声,气息沉稳。
“你说,我这么欺负你。是不是这辈子死了以后会下地狱啊。”她没来由地伤春悲秋。
“别瞎说。”他低吻她的发,声音含糊:“你没欺负我,我是心甘情愿。我们念念,上天堂。”
“那你呢。”
“我陪你一起。”
“去哪儿都陪吗?”
“嗯。”
又过一会儿。
“下辈子我们真的还会再见面吗?”
“……会。”
时念听出来他已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那你到时候一定要找我,我会乖乖等你。”
眼皮沉得下坠,他惯式亲了亲她发顶,扯着人往怀里压,不让她再乱说话:“好。”
“那你先闭眼,乖点陪我睡觉。”
……
翌日,时念早起要去上班。
林星泽却压着人不让动,起床气很浓。
“这才新婚第二天。”他幽怨撩眼:“你昨晚根本就没睡几个小时。”
时念无辜:“可我领导只给我批了一天假。”
“上次带你去吃饭那个男的?”
时念对号回忆了下,点头:“是。”
“你这称呼叫得倒是挺亲。”
“……”
又醋了。
时念觉得这样的林星泽好可爱,止不住笑。
他更加不满:“胆子养肥了。”
她嘟囔着动手推他:“林星泽,你好沉。”
他挑眉:“结婚证还没捂热,就嫌弃上了?”
“没有。”她亲亲他唇角,卖乖:“好老公,别闹我了好不好,等会儿真要迟到了。”
不知道究竟是哪句话起了作用。
林星泽闻言,还真就松手放开她,随后撑身起来缓了缓,走进卫生间和她一起洗漱。
“你也上班吗?”
他没搭理她,躬身吐掉漱口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那我叫车一起?加个途径点好了。”
他面无表情将用完的洗脸巾扔进垃圾桶,抽开她的手机,勾腰,当场缠着她吻上去,直亲得人腿软才放开:“本来不准备去,但要送自家媳妇儿上下班,那就顺带开个会。”
“你说,我公司的人是不是都要感谢一下他们老板娘的大公无私。”
时念感觉该是记恨她没有“祸乱朝纲”才对。
但她这时候不敢说。
因为林星泽眼神挺危险,她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这会儿说错话,他立马能二话不说地反悔办了她。
于是,时念只能默默垂下头,不吱声。
很快收拾好,他勾着她的肩转身向外,随手拎了外套,问:“车钥匙呢?”
时念抬手指了一下玄关处的抽屉。
林星泽拿出来:“放这里?”
说完意识到什么:“也没开过?”
这个“也”字用得……就很微妙了。
毕竟,房子她也没住。
“说了我不要嘛。”她嘀咕。
林星泽磨了磨牙,只能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两个字:“真行。”
“……”
一路上,他都冷着张脸。
各种不爽交叠到一块,气压低得出奇。
走了好几个路口,时念终于趁等红灯的时候回过头,解释:“林星泽,我不用这些东西的本意,不是想和你划清界限。”
他降了点窗,食指搭在方向盘上轻敲。
风吹进来,窒息感稍散了些。
“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他偏头。
时念咬了下唇:“觉得……我配不上。”
不管过去多久,她骨子深处始终藏着幼时的阴影,自卑无助,认为天底下的好事不应该这么无理由地砸到她头上。
佛语言,缘起性空。害怕一旦接受物质上的好处,就会断了羁绊,错过和他的缘。
绿灯。
林星泽叹口气,调头左转。
“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嗯。”他音色略哑:“不生气了。”
沉默送她到地方。
时念解开安全带,顺便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推门下车:“那我先……”
“时念。”他喊住她。
时念停步。
“你还记不记得,你高二那次国旗下演讲的主题。”
时念迟钝点了下头:“记得。”
是关于梦想。
她甚至还记得,他经过她身后时不经意发出的一声轻嗤。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的梦想。”
他看着她,轻轻问。
……
暑往寒来。
日子一天天地过。
两人平常工作都忙,国庆的时候倒是统一腾出空,林星泽特意退掉所有应酬,带她出门到海边放松玩了趟,回来时顺便去江川墓园转了转。
像曾经那样,跪在坟头立誓说,会一辈子对她好,让奶奶和爸爸放心。
时念也朝林静婉磕头,喊了妈妈。
也是奇怪。
那天天气明明很好,时念跪的方位又逆风,火苗却止不住往她身上扑,没伤她,只恰到好处地卷走她手中踌躇不敢再伸至前的纸钱。
“妈妈她喜欢你。”
落日烧云。
漫天火光下,林星泽情不自禁低头,啄向她的眉眼,如此说。
等后面收了假。
林星泽手头的事儿也逐渐步入正轨,权力交接,经常忙得抽不开身,再加上时念临时接到通知要出差两个月,干脆就在公司暂住了段时间。
因此,两个人交流就只剩下每天一次的视频通话。私下领证这事儿默契没跟别人提过。
林星泽的想法时念不清楚,但她却是单纯没记起来。她房租这几天到期,房东在微信上催促让她尽快收拾东西,人在外地,她不好意思麻烦朋友,想起林星泽那天让她学着依赖他的肺腑陈词,便犹豫着,给他发了个消息:【老公,你现在在忙吗?】
林星泽秒回:【?】
男人抬手暂停会议,出门给她回电话,听她几句话交代清楚事情之后,笑:“就这?”
“嗯。”
时念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为什么这么说?”
“怕你累。”时念体贴。
“哦,怕我累啊。”他不紧不慢地回:“那你床上怎么不说这话。”
时念难得哽住,脑海不自觉又浮现自己出差前一晚的荒唐,心燥了一下。
“想我没?”他问。
没忍住,吸吸鼻子:“想啊。”
“那忙完就快点回来。”顿了下,他补充:“我在家等你。”
“好。”
时念把备用钥匙的位置告诉他。
林星泽找到后给她回了消息,开灯进屋。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类似酒店单人间布局的一套小公寓,一眼望到头。
她东西不多,除了个行李箱,就剩满橱柜的衣服,里面还有他许多年前的那件外套。
林星泽扫过一圈,顺手拿了个纸箱子。
估计是她走之前就备好的。
衣服也早分类叠好,压根不用他出多少力,不太明白她脑回路怎么想。
他巴不得她多麻烦他一点,最好能养成习惯离不开他。
柜子面积不大,没一会儿就见空。
自然而然地,林星泽看见了塞在最里面像是用来垫脚的一个旧本子。
北辰的作文本。
扉页泛黄,上面工整写着时念的名字。
林星泽不自觉挑了下眉。
倒也没想偷看,只不过好奇,这什么本子能让她搬了这么多次家都没丢。
伸手扯过来,准备顺手给她装箱。
没想到,摸到一手灰。
边侧身去够湿巾,边拎起本子,没想到,内页突然哗啦啦散成了一堆。
等垂眼看清上面的文字,林星泽动作一顿。
卷边的两张红纸。
同样上下相连在一起的两个名字。
唯一不同是调换了顺序,被人用黑笔在姓氏旁勾圈,成“杳”、“杲”二字。
思绪短暂飘忽了一下。
高二、红榜。
他只考过两次。
可按理说第一次时,她怎么会收集……
然而,下一张纸便解答了他的困惑。
一整页密密麻麻的林星泽,日期标注:2004年11月07日,立冬。
最后一句话:【我又遇见L了,原来他就是林星泽】
林星泽微皱眉,一个不确定的猜测逐渐在内心中涨大。
他颤指,将本子翻开。
到第一面。
2004.11.01
今天是转学第一天。昨晚居然梦见了校门口打架的那个男生,好奇怪。
不知道叫他什么,暂称为L吧。
2004.11.03
梓淳告诉我,在北辰绝对不能惹林星泽。
我记得了。
第二页是撕开的。
林星泽对了对,裂痕严丝合缝。
然后是第三页。
2004.12.24
时念,你不能喜欢他。
配不上。
2005.02.25
成绩出来了。
可我想,试试。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日思夜梦,梦想是你。……
*
再往后。
本子回归了原本的用途。
林星泽当然也看见她当时被于婉抄袭去的那段作文结题。
「时光林隙
杳远的秘密终在杲日里停泊」
时杳。
林杲。
还有那句。
「众人仰首见星辰
唯我林间沐光泽」
林星泽。
至此, 少女珍藏的酸涩心事,终于在另一个不知情的当事人面前徐徐展开——
时间来到2006年。
09.04巴黎晴
开学快乐。
09.05巴黎晴
我梦见你了。
09.06巴黎大风
别感冒。
……
每天的日记虽然只有寥寥几字。
但却日复一日。
一直持续到了2009年01月01日。
过程单一且漫长。
新年第一天。
她写:「怎么办啊,好像有点活不下去了」
「可是林星泽, 我好想你」
林星泽心头骤缩。
几近窒息。
零九年。
也就是她大三那一年。
他后来有打听过。
正是姚慧刚留级到她们一届换寝室的那年。
胸口起伏, 林星泽强压着情绪攥拳。
自虐般,向后又翻一页。
她贴了张照片。
是他们某种意义而言的第一张合照。
月考完领奖那次,水印没删,一看就是从贴吧下载保存, 当时还是由他上传的。
这次日期变成了倒计时。
2010年01月27日
「距离除夕, 还有17天」
16天。
15
……
直到2010.02.13
她提笔打下一个巨大的叉,最后一笔墨迹晕开,不难看出有两团溅开的湿痕。
用力太猛。
纸张被她划破, 洇到最后一页。
这场漫无天日的暗恋哑剧,最终只剩跨越时空的六条祝福。
2010年04月04日-2014年04月04日
都是亘古不变的「生日快乐」
直到今年。
2015年04月20日。
「错了,不该在生日当天吵架
既然不快乐,那请你一定要平安健康」
指腹捻于尾页,林星泽视线停留在叠起的一沓病历纸上, 深呼吸。
其实隐隐约约有所预感。
一旦这叠纸揭开,他大概率会万劫不复。
回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往回倒。
从那颗不起眼的红痣,再到她说——
“可我真的爱你。”
“如果你不肯相信我之前的话……”
林星泽手抖着。
打开了她未能宣之于口的那个秘密。
2015年05月20日
时念,女,27岁,骨髓穿刺+局部麻醉
操作医师:周左然
……
时念这次出差, 主要是因为之前给陈总写的终稿通过。
对方给予她的评价非常高,当即大手一挥,连带后面电视台即将拍摄的公益广告脚本也都给了敏姜。
点名道姓让她主负责。
没办法。
关于乡村振兴的主题,和虚浮其表的故事不同, 太接地气,写简单,想写好却难。
创作团队必须实地考察。
一行人落地先是找了近半个月的灵感,后续才分工将任务分解,再加上与甲方来回的沟通删改,勉勉强强,总算赶在月末之前完成。
文档定稿的同一秒。
时念立马掏出手机,订了最近一趟的航班。
简单和同事们说明情况,她交代好后续,果断搭乘班车由镇转市,飞往A市。
平安夜。
街边好多苹果摊。
时念图吉利,也跟风买了两个。
红色的小盒子,上面还挂着灯,好看极了。
周围都是一对对的情侣,由男生付钱买一颗给女朋友,就她最特殊。
时念没察觉到他们的异样。
自顾自地将苹果揣紧在怀中,同时下巴缩进衣领,迎着风往家里走。
她提前回来。
没告诉林星泽。
听周薇说,他最近忙得要死。
甚至没时间睡觉。
前几天,她每次通宵改稿,他都有默默挂视频陪着。
可更经常的情况是——
她忙完了,他还没有。
人也变沉默,眼眶熬得红肿,目光和她对上时,黑沉眸底似乎总酿着浓稠的情愁。
她只当是他想她。
心疼了好久。
问他,他却说不是。过了会儿,又改口,但也可以算是。
奇奇怪怪。
时念输密码进门。
意料之外,灯全开着。
沙发上的男人循声侧首,顿了顿,反应两秒后低声和对面说了句“散会”,摘掉耳机。
他朝她走。
时念恰好脱了外套。
苹果盒子放在玄关上还没来得及冲他显摆,人就被勾进怀里摁住。
“又骗我,嗯?”他声很沙,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炽热气息喷在她颈边:“不是说明早凌晨的飞机。”
他在订好了闹钟接她。
时念松开搭行李箱的手,缓缓攀在他背上,轻声:“太想你了。”
林星泽忍不住吻她。
呼吸交错。
他的眼神算不得清明,就这么静静盯着她,一点点厮磨她的唇舌。
“等、等一下。”
强烈的荷尔蒙混杂了占有欲,不留余地,灼烧着她颈项间的每一寸肌肤,时念没多久就被他亲得头脑发热,喘息不得章法,艰难推开他:“我还没洗澡。”
他胸腔大幅起落,点点头,抱起她。
浴室门打开。
湿淋淋的热水兜头浇下,氤氲起层层水雾。
环境密闭,空气潮湿又旖旎。
时念被他招惹得理智全无,只好下意识听从配合。
放纵沉溺。爱意到达顶峰时还不忘分神去想,总觉得哪里不妙。
林星泽太安静了。
以往在这种事上,他总喜欢贴耳逗她。
起初她放不开,后面次数多了,也就免疫,最喜欢瞧他的那双眼睛。
然而这一回。
他掌心却牢覆于她眼皮,宽厚胸膛紧贴她的后背,强势得不肯让她转头看。
吻得很凶。
反复含咬她的耳垂。
动作又猛又急,仿佛要将她拆开了揉碎了,融进身体里一样。
素了两个月。
时念猛然发觉,自己似乎比想象中更喜欢他。
细碎腔调呜呜咽咽,不受控地抵在喉间,却被他及时发现制止。
她气恼咬住他的虎口,听见他低哑闷哼,又心软。
张开齿关,任他趁虚而入。
洗完仍不够尽兴,他索性托抱起她回房。
期间吻没停、手没停、哪哪都没停。
时念眼角溢泪,受不住踢他。
脚踝顺势落进他掌心当中,他退出来,半跪在床边偏头吻,一路朝上亲。
时念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可他却径直略过了她自以为的终点,再向前,到左胸骨稍下的位置。
她吃痛。
林星泽终于停下:“怎么了?”
时念不明所以,说:“没事。”
“你别亲那儿。”
“为什么。”
她不答。
“时念。”寂静中,林星泽突然开口叫了她一声。嗓音压得很沉,像是极力克制隐忍着什么。
时念心里咯噔一下。
“疼吗?”
两个字。
足以令她清醒。
再联想到他帮她搬家收拾,以及自己遗忘的那些东西,这下总算明白了他不对劲的原因。
眼泪夺眶,一句否认到了唇边,却在低眼撞上他猩红眼尾时,没道理地就改了口。
“……疼。”
酸意肆虐,她眼泪没出息地疯狂掉。
“林星泽,好疼啊。”
“……”
林星泽喉结迟缓滚动,翻身,将她搂紧进怀里,手抽被子,掖了掖。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想赎罪。”
“那又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怕爱不再纯粹。”
显然,林星泽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可你不是暗恋我吗?”林星泽后撤开距离,垂头和她对视:“为什么连这个都想要瞒我呢。”
时念愣了愣。
“你知不知道,”他说话时也有些哽:“但凡你早点给我看那些东西,我也不至于和你怄气分开这么些年。”
“对不起。”
时念抬手,摸上他的脸。
林星泽按住她。
“可是一开始……”回忆涌到心头:“我也没有想过,你会真的喜欢我。”
计划利用是真,但为什么就偏偏是他。
北辰最不缺有权有势的公子哥。
何况他当时又对外表现出一副浪荡人间的模样,林星泽没细究过这一点,只以为是自己布局起了效果。
“你太耀眼了。”
她眼中有柔情,浓得滴水。
十六岁的初见,他眉眼凛冽。
隔空一望,她毫无防备、不可选择,被风暴席卷,直跌入命运的漩涡,无法自拔。
年少的心动。
恰如寒秋初冬的残树,风一吹,万叶鸣歌。
林星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听说你谈过很多次恋爱。”
“浪子回头我不信。”
所以拼命压抑自己内心的情感。
直到——
于婉给她提供了一个能够自欺欺人的借口。
阴暗想法一旦冒头。
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
心跳快得要发疯。
于是在台球馆见他时,才会脱口而出一句“你可以加我微信”。
那个瞬间,究竟是出自报复还是喜欢。
连她自己也分不清。
只听到心底深处的声音,在说:“做得棒”。
“后来你和我打赌,记不记得,我那时说你命题不对。”时念看着他:“因为你给出的评判标准太主观了,我只要咬死不承认,你就永远赢不了。”她眼睫颤动:“那时候,我很犹豫。”
因为最初就徘徊。
所以对他的评价标准也格外严厉。
她声讨控诉着他的冷暴力,只为给自己找个理由证明——这不对。
林星泽:“犹豫什么。”
“我太想赢了。”时念吸一口气:“不管是出于卑劣的目的,还是敏感的自卑,我都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喜欢你。”
“这样的自己坏得连我都讨厌,又怎么敢奢求被爱。”
听到这话的林星泽不禁皱眉。
他听不得她自怨自艾。
往常他气再狠的时候都舍不得说她,他一直知晓她性格,正是由于知道,才会不停夸她,引导她学着依赖,才会在第一次吵架时忍不住率先低头,后来听闻她成长经历,更加理解和心疼,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回头。
他从来不怪她坏。
恨也只是恨她不够爱而已。
“你说要和我谈恋爱那会儿。”她的泪被他吻去,可仍然止不住:“我是怕的。”
“既怕你喜欢我,又怕你没那么喜欢我。”
她已经隐约感受到少年的偏爱。但又怕这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
而且她那段日子,过得实在太糟糕了。喜欢冲破枷锁的禁锢,她不愿意再牵扯到他,或者至少,不该毁掉一颗赤诚的真心。
于是她拒绝了。
可笑的是。
她宁愿他恨她。
也不希望他忘记她。
痛苦、难过,她来背负。
时念接受了他怨自己、看清自己的事实,以为如此便不会伤害到他。
可她显然错判了后续事态的发展。
到最后,命运的齿轮环环相扣,而她一步错步步错,如泥翁过河,自身难保。
“林星泽,你之前总说我打着自以为是的旗号,喜欢用一厢情愿的方式对你。实际不是。”
“我只是,不懂得该如何表达。”
“上次吵架,我也有试图用这些矫情的话来哄你,可……”
委屈开闸便止不住。
“可你没理我。”
时念忽然上前拥向他,脸埋进他肩窝,随后热源从那里漫上:“林星泽,我给你发了好多条消息,你一句都不回我,冷漠得像被人夺舍,我想着是不是因为戒指不见了你生气,看到那些旧车票后心慌难受才出门。”
“路过纹身店,我觉得你生日,得哄哄你。”
“结果……”
她快要说不下去。
“当时时间早,我没想到会迟到,没想到错过了可能需要再等很久。”
她断断续续,埋首在他耳边崩溃大哭。
“也没想到,你会……那么生气。”
林星泽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胀得难受。
他手摸上去,一下下拍,一声声哄,倾尽了耐心和温柔:“对不起。”
“我不知情。”他声线发抖,向她解释自己中途丢过手机的事实。
时念听得懵。
“也就是说——”她仰面,消化了一下他话里面的信息量,尝试着解读:“我和你苦诉衷肠那些话你一句都没听到?”
“……嗯。”
他应,唇线紧绷着。
误会大了。
时念震惊得无以复加。
“我昏迷醒来,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你的消息。”林星泽回想起那段过往:“我问你吃饭没的意思,其实是,我好想你。”
“……”
“那你为什么……”时念觉得逻辑似乎出了点错:“会这么轻易原谅我。”
她本以为这次重逢后,他的决定至少是建立在她先前表白的基础上。
“不想失去你。”
他快速答。
与过去无关。
和你爱多爱少无关。
我接受不了失去你的代价。
“时念。”此刻,空旷卧室内静得出奇,男人忽而侧首,漆黑眼瞳中映着她怔神的模样,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坚定。
“或许我现在可以光明正大跟你谈及,我的梦想了。”
时念眼皮重重一跳。
林星泽看着她,却不只是看她,如同透过她的眼看向曾经的自己,音色淡而湿潮,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只说了两个字。
“是你。”
日思夜梦,梦想是你。
极大程度上。
你构成了我生命的全部意义。
“时念。”
“曾经我认为,有些话,大老爷们说出来特矫情。但事到如今,我怕我再不说,估计你又得瞎琢磨好一阵儿。”
“我喜欢你。”
“比你暗恋我更早。”
时念讷然,耳膜循环充斥着他这两句话,恍惚产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找不到思绪。
“02不止是谐音。”林星泽看出她的怀疑与不解,温声叹:“是我第一次见你的年份,不是在北辰,而是在江川,十三年前的今天。”
时念瞳孔猛然放大。
一霎那——
她忽地回忆起梁砚礼的坦白。
真相呼之欲出。
“是你?!”
也就是说,那年冬天,她感受到的温暖竟然就由他带给她的。
林星泽无声笑:“是我。”
时念目光满是难以置信。
“时念。”
她被他喊得心跳加速。
“说起来,也许你不信。”男人视线深不见底,像深渊黑洞,不断吸引着她失重坠落。
林星泽注视着她,神情认真又柔软。
“但我的确。”
“有用一整个青春去思慕你。”
“就在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是你的眼睛,率先穿过无尽黑暗,和我在漫天风霜中拥吻。”
命运捉弄。
我们误会了太多。
就像起初我以为你心有所属,无数次压下寻你的念头,越想忘记,便越难忘怀。
只能沉溺于虚幻麻痹自我。
大病一场。
他明明拥有一切,唯独少了活着的期盼。
而十年前,时念眼中的初遇。
却是林星泽从没料想过的重逢。
她,治好了他——
作者有话说:1.
“少年心动,如凛冬枯树,风一吹,万叶鸣歌。”
(本来想写成这句话,但是因为是念念独白,改成了年少的心动,因为他们相遇在12月所以又变成了寒秋初冬,因为心有期冀,所以改枯为残)
但我今天改文发现原来这版更有韵味,所以放这里啦
此句化用自——
他给她的第一印象是树
田野上黑亮的树
风一吹
千叶鸣歌
——《我为你洒下月光》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2016.01.01 心……
*
你相信奇迹吗?
很久以前, 林星泽曾在某个网站上看过这样一个提问。当时他失去了母亲,刚刚经历了父亲和朋友的双重背叛,对爱早就缺乏了感知。
他不信命, 却又不得不信因果轮回。
是以, 他孤身去了趟江川。
没见到史楚元。
意外遇上一个碰瓷的醉鬼,窝在他怀里告诉他,不要难过,要永远相信爱和奇迹。
垂眸睨向她因痛苦紧皱的眉头, 那时的林星泽只觉得荒唐。
可现在。
答案不同了。
林星泽不受控地想, 大概这世上是真的有奇迹吧。
如果爱能创造奇迹。
时念就是他林星泽的奇迹。
如果没有她,十四岁的林星泽可能真的会在那一个无比平凡且安静的深夜选择自杀。
如果不是她,二十七岁的林星泽或许会重蹈母亲的覆辙, 死在那冰冷痛苦的手术台。
因为她。
他忽然对这糟透的世界产生了点好奇的探索兴趣。
曾经,生命于他,黯淡无光。
直至遇见了她,他混沌浊乱的青春才如熹光破晓,此后寒冬退散, 万物苏醒。
忘记了为什么选你。
也分不清何时确定了爱你。
甚至有时候,我还会突然陷入迷茫,奇怪怎么就非得是你。
但无论如何想不通,结论都一样。
我爱你。
从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思念就藏进了在每一个日夜里,日增不减, 从无止歇。
……
时念眼睛熬红了。
情绪大起大落得厉害,再加上倒飞机,回来和他折腾这一遭,身体承受极限早就到了顶, 疲惫骤然来袭,她撑不住,眼皮疯狂打架。
于是,林星泽没再欺负她,哄着人让睡了。
她还死活不肯。
偏要听他讲暗恋的始末。
自己一见钟情可以,他一说,倒成了见色起意。林星泽实在懒得反驳,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她一脸红疹,烧得烫人,怎么好意思担得起这一个“色”字。
后面越说越过分,他没忍住怼两句,她立马又不乐意了,脾气大得能翻天,但也是虚把式,稍微戳一下就软。没招,任他为所欲为地弄。
最后,什么不爽和好奇都没了。
累得只想睡觉。
睡之前还记得提醒他,记得把苹果吃了。
林星泽窝火的同时觉得好笑,问她为什么。
她说:“因为是平安夜啊,你吃了,以后每一年都会平平安安。”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还真动身出去切成两半,硬给她塞一半。
“吃了睡。”
“不要,我刷过牙了。”
“乖,我等会给你再刷一遍。”
“……”
她这才勉强张口。
林星泽扯了条毛巾抱她坐在洗手台上,任劳任怨地伺候。
小姑娘貌似真困迷糊了,嘟嘟嚷嚷,反复说着你别走。尽管清楚她这个半断片状态说什么都没用,但林星泽还是一遍遍耐心,且不厌其烦地跟她保证说不走,这辈子都不走。
她说她好后悔自己当初的退缩。
他坚定告诉她,不用,现在一切便是最好的安排。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只要结局是好的,过程苦一些也没关系。
因为这个地球上,朝夕轮转,四季更迭。
身边人流穿梭,走散的人实在太多。
幸好,我们最终还是我们。
所以不必懊恼过去。
要相信,命运对爱自有决断。
宿命天定,缘由人为。周而复始,该相逢的人总会再次相逢。
与其在悔恨中迷失,不妨好好珍惜当下。
“可是我们错过了十年。”她心里难受。
他俯首,吻掉她眼泪:“但我们还会有很多个十年。”
“时念,别总是美化没走过的那条路。”
“遗憾没那么可怕,多活几年就赚回来了。”
而我们。
其实也一直有默默陪对方长大。
每分每秒,从未分开。
……
后面半夜。
时念迷迷瞪瞪醒过一次,看见床头亮着灯,揉眼睛问他怎么还不睡。
“没事。”林星泽展臂熄了灯,只留一小簇屏幕的荧光。
倾身,在她唇瓣轻轻落下一吻:“马上了。”
她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胸口轻拍着。
困得不成样,还要哄他。
“好,那我等你一起哦。”
就这么一句话,林星泽当场妥协投降,强制关机,什么都不想管了,揽着她压进怀,头埋进她颈间:“不等了,睡。”-
一直到月末,两人休假都窝在家。
跨年那天,等时念彻底清醒睁开眼时,林星泽人已经不在了。
下床走出卧室,一眼瞅见摆在餐桌上的纸条和早饭,是她最喜欢的小笼包。
估计才买回来不久,上面还冒热气。
心里发暖,连带昨晚残留的零散记忆,全部一起涌入了脑海。
门自外面打开。
他穿着件纯黑大衣站在门边,肩头沾着雪粒子,因屋里的热气而化开,湿成一片。
时念忙起身去牵他。
他手很凉,不想让她碰,转将捧在心口的鲜花先塞给她。
“怎么又浪费钱。”她说归说,眼睛却发亮。
她喜欢这种没用的浪漫主义。
“路过顺便买了。”他笑着,也不拆穿。
时念愣,想起来问:“你干嘛去了。”
“去公司交代了点事。”他站在门边没动,视线往里扫一圈儿:“吃完了?”
“嗯。”
“那换衣服走。”
“现在?!”
“对。”林星泽瞥她一眼,像是不理解她的大惊小怪:“不是给你留纸条了么。”
“……”
时念抿了抿唇,想,你只说要带我去玩,也没说去哪儿玩。
林星泽睨她半晌,突然说:“流星雨,要不要去看?”
“?”时念越听越迷糊。
“想的话,就快点,要不然赶不上了。”
“……”
直到下了高铁,时念整个人还处于半懵圈的状态,说走就走的旅行美好得不可思议。
但隐隐约约,她也能感觉到林星泽的用意。
比起A市。
甘孜虽没下雪,可气温明显更冷几度。
凌烈的风刮在人脸上,刀割似地疼,时念不禁缩了缩脖子。
林星泽侧眸察觉,叹口气,认命将自己的围巾拽下来,而后一圈圈给她绕上。
“让你出来穿厚点。”
语气没见半点责怪,满是无奈的心疼。
时念理亏,只能憋着不吱声。
“啧。”见她往后躲,他就拎着末端两头向前扯,把人又拽回来:“别动。”
她不肯要:“你自己戴啊。”
“我不冷。”
林星泽说得随意,满意打了个结。
“骗人。”
她才不信,他又不是铁人。
“骗你是小狗。”
“哦,林小狗。”
闻言,林星泽眯了眯眼,指尖精准掐上她的脸:“我惯得你。”
时念笑嘻嘻踮脚,亲了他一下。
他仍是不爽。
打车去景区。
没想到,到地方是个光秃秃的山沟。
冬天天黑得早,四周是乌漆嘛黑一片。
林星泽从兜里掏出手电,打亮。
“林星泽,这是哪儿啊。”时念好奇张望。
他捏着她的手腕朝前走,没理。
时念眼珠转了转,当即懂了。
这是……
还气着呢。
“男朋友?”他停步,忽一拧头,盯着她:“瞎喊什么?”
“……老公。”时念撇撇嘴。
“嗯。”
他总算肯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不是说想看流星雨吗?”
下巴朝前面一指,挑衅的口吻。
“得爬山,敢不敢?”
时念思路清晰:“山顶就能看见?”
“对。”
“那走!”
她来了兴致。
林星泽挑的这条路偏,一看就是没走正道,时念爬着爬着才发觉不对劲。
“这山……没缆车吗?”
“有。”
林星泽偏头:“累了?”
“……还好。”时念咬牙逞强。
话落,林星泽思索两秒,将手电递给她,而后缓慢在她面前蹲下身。
“你干什么。”
“上来吧。”他说:“背你上去。”
时念心软得不行:“那你会好累的。”
他不废话,直接勾了她膝弯上托,顺道踮了踮:“当你男人那么没用?”
“……”
时念老实趴在他背上。
“林星泽,你之前每年都来这里吗?”她意识出他对这条偏路的熟悉程度,也想象得到他曾独自走过的艰辛,心头一时百感交集。
林星泽避而不答,转头问她:“还冷吗?”
时念摇摇头。
运动过后,早就热了。
倒是他。
她正要悄悄把脸贴向他后颈。却被他识破,笑:“差不多行了啊,别招我。”
“……”
他背她一路走。
迎着冷风,体温相熨。
就着一束微弱至极的暖光。
从寂寥长夜,走向灯火通明。
逐渐地,视野开阔,依稀能看到前方不远处同样赴约,为看流星雨而扎帐驻营的人。
到平路,林星泽放她下来。
时念困惑跟他走到一架山谷中央的吊桥旁。
悬空的,保险措施做得蛮安全,两边都有加厚的玻璃挡手。
时念看清桥杆上的木牌。
明晃晃三个字——
情人桥。
“观测点就在对面。”林星泽拂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要和我一起走过去吗?”
“要!”她坚定。
“不怕?”
“……有点怕。”
他说:“我拉着你。”
时念果断把手递给他:“那你可一定,要牵紧我啊。”
“放心吧。”十指交叉相扣,林星泽稳稳当当将她握牢:“跑不了了。”
时念笑得想落泪。
他们同时迈步上桥,一左一右。桥很长,底下是望不见底的深渊,由木板和锁链拼起来的阶梯,人走上去,不可避免会发生摇晃。
时念掌心发汗,林星泽为转移她注意力,给她讲故事。聊起当年他失魂落魄,头回没按导航下山,才意外发现这里的事儿。
但那会儿是白天,桥边也有不少山下原住民推车上来做生意,他还被骗了钱。
时念微微睁大眼:“?”
“骗了多少?”
“五百二。”
“怎么骗的?”
“买了把缘分锁。”
说话间,两人走到桥中央。
时念看见上面一排密密麻麻的铁锁。
她心跳滞后一拍。
林星泽另只手接过手电照明,躬身找:“但如今看来,倒也没被骗。”
张扬字迹露出来。
时念垂头去看,有一块历经风吹日晒的爱心形木卡片,横穿在一把最显眼、厚重的朱色红锁当中,锁上有刻印,通俗易懂的字符。
SN & LXZ
是他将他们的命运紧紧连在了一处。
“挂的时候,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来还愿。”
林星泽说着,变戏法一样,又从兜里摸出根马克笔,一笔一划在上面写——
【2016.01.01 林星泽心念得偿】
“你这是……什么时候挂的。”沉默许久,时念终于开口。
“一零年吧。”林星泽想了想,笑得无奈:“那时候没能等到你,病急乱投医。”
“挂好以后就去找你了。”
“忍不住。”
时念眼眶发酸:“那钥匙呢。”
“被我扔了。”他收笔,转凝向她的眼睛:“这样,没人能解开这把锁,缘就不会断了。”
就像那两根红绳。
重新系上就不会散了。
山风鼓动衣角。
时念就这么静静望着他,吸了吸鼻子。
“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时念垂眼:“我以前……”
“换个话题。”
他打断她:“不想听那些乱七八糟的破账。”
“……”时念深呼吸。
“那林星泽,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想和你一起看场流星。”
“除了这个呢。”
“希望以后每年,都有你陪着我。
“会实现的。”
“我知道。”
她郑重承诺:“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不会再让你失望难过,不会任性逃脱。
在你坚定选择我的时候,我也会,拼尽全力地飞奔向你,至死不渝。
“时念。”他蓦地沉声回应,目光比身后繁星闪烁的黑夜更悠长。
“陪你到死,我不食言。”
……
时念用手机对着锁拍了张照,然后和林星泽并肩走下桥。
时间掌握得正好。
流星雨在他们落地一霎那达到峰值。
四面雪山环绕。
他们运气好,甚至撞到了十年难遇的极光。
震撼间。
她清楚感知到脉搏的跳动。
林星泽在这个关键当口松开手。
时念回眸,正跌入他深邃的眼眸。
“杳杳。”
预感陡升,时念几乎瞬间反应过来,他接下来想干什么。
这一刻。所有追光者都在前方欢呼摄影。
而他们所处位置偏僻,侧方又有树影遮掩,于黑暗中构成天然格挡。
背后,银河绚烂。
她透过一层模糊水雾看向他,看他漂亮俊秀的五官,看他盛满星辉的瞳孔,看他眼中的她,看着看着就流了泪。
“林星泽,我们已经结婚了。”
她提醒他。
林星泽不以为意,只抬手取了自己颈上的项链,解扣轻抖,将那个环状物件倒进掌心。
矮身。
一分一秒如同被无限拉长。
“你不许跪。”时念斥他。
然而来不及,伴随他膝盖碰撞地面的细碎声响,时念心也砰的一声,炸开烟花。
时光流转,宛如倒逝。
眼前男人硬朗的脸庞和记忆里的少年重叠。
那枚被明显改良过的银戒。
环圈翻拧,顶端嵌钻。
恰展出“croyant”的字样。
时念认得出来。
正是她丢的那一枚。
“你从哪儿找回来的啊。”
林星泽笑了下:“就没丢过。”
他当时便捡到了。
去巴黎后改成挂坠,一刻不曾摘,是她没有注意到。
时念屏息,条件反射往前一步。
他就势抓住她的手,捏着戒圈沿中指指根方向缓缓推上。圈号改小后正好套牢。
钻石折光闪耀。
“时念,”他维持单膝跪地的姿势,仰面,眼尾透红,唇边却挂着散漫的笑意:“虽然顺序不对,但我还挺想问你一句,愿意嫁给我吗?”
时念定定看着指上的戒面。
她知道这个形状的另一个名词——
莫比乌斯环。
起点与终点归于一处。
寓意爱意永恒。
就如这浩瀚星空,无垠宇宙。
时空交错循环,即便身份不同,只要彼此依然相爱,我们便终将重逢。
时念顿了顿,哽咽的声线带颤:“我愿意。”
声落,有火流星拖着尾焰划过,登地照亮地面两道相缠的影子。
一片人声鼎沸中。
林星泽低头,亲吻她的手背。
……
时间拉回零四年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时念孤身坐在天台,《霍乱》书页敞开,翻在其中一页。
她提笔勾画——
“……从第一眼到现在,请允许我第一次向你表达誓言:我永远爱你,忠贞不渝。”
还没圈完,忽而听闻有人朝这边大喊一声。
“林星泽!”
风过心动,笔尖重重划破纸页。
她下意识抬眸。
四目相对。
少年笑意轻狂坦荡。
“原来,是你啊。”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1.
念念,小林。
明天。
2026.01.01。
是你们的第二个十年。
这次没有分别。
新年快乐。
请永远幸福。
我爱你们。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向前走,别回头。
*
后来。
由剧本杀改编的《十年》微电影于一六年二月二十八那日正式上映。
万家灯火除夕夜。
林星泽包场。
请所有人去看。
临出门前, 时念还在卫生间,愤愤拿粉饼拍脖子。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笑。
时念瞪他一眼。
见状,林星泽环胸倚在墙边, 漫不经心地挑眉:“有必要吗?”
“老夫老妻, 还这么避人。”
“?”
时念提醒他:“我可没和别人说过领证。”
林星泽拖长调子“哦”了声:“你喜欢cosplay?”
“……”
小姑娘脸皮薄,腾地火起,语调上扬:“林星泽!”
起身,勾了人的肩, 哄:“我错了, 老婆。”
“错哪了?”时念跟他朝外走,由衷觉得他这错认得没什么力度。
林星泽突然停下来,偏头站定, 手撑着她胳膊把人掰过来正好,目光由上而下,定在她红印浅显的锁骨,思琢片刻,慢悠悠地点点头:“错在……好像确实不大公平呢。”
时念:“?”
“要不这样——”
他稍稍弯腰, 托长调凑近一些,手抵到她后颈,一寸寸往前推,到自己喉结,轻滚,皮肤和湿软相碰, 蹭上她口红还不满意:“你现在也给我整一个出来。”
“用点劲儿。”
“……”
毫无意外,迟到了。
电影院订在谢久辞公司楼下,时念一路没搭理林星泽,进门时候, 电影刚刚开场,见杨梓淳在座位上朝她招手,二话没说就跑了过去。
林星泽失笑。
也不阻止,而是给袁方明使了眼色。对方立刻会意,当场腿一伸,拦停时念的去路。
“抱歉啊,学霸。夫妻座,恕不外让哈。”
“你有病啊。”杨梓淳气炸:“人念念又不抢你的位,左手边空这么多还坐不开?”
袁方明扯唇,态度明显。
眼瞧杨梓淳攥了拳,时念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别别,我去后面。”
IMAX巨幕厅。
灯光暗下,时念闷闷向后绕,荧幕上的灯一闪一闪,照得人脸也忽明忽暗。
亲友场。
林星泽那帮狐朋狗友也在。
时念路过倒数第三排的角落时,余光恰巧瞥见谢久辞,不过他没往旁边分神,此刻正侧首听一个挺漂亮的女人讲话。
前几天就听林星泽说他那个失散多年的表妹找回来了。
好巧不巧,就是谢久辞现在的女朋友。
两人娃娃亲,但阴差阳错,被他一手退婚,后面又追了好久才追回来。期间还经常动不动要死要活的,实在没出息。
想来,应该就是她了吧。
时念不由得多看几眼。
然而就在这时,那女生右手边忽然探出一个脑袋。
“念念?!”
时念就着微光,辨认一番:“阿敏?”
陈硕闻声回过头。
“真的是你啊!”季繁激动得跳起来,被陈硕又拽回去,不爽:“看电影呢,别吵,晾你男朋友半天了啊。”
可能顾及场合,季繁食指和拇指并起贴在唇边,给她比了个噤声手势,眼神示意“等会聊”。
于是,时念微颔了首。
继续向后走,径直坐到周薇隔壁。
还没来得及说话。
手腕被人用力一拽,拉她起身,直接挪到了最后头。
周薇见怪不怪地耸耸肩。
侧头问邻位徐义:“你怎么没带女朋友?”
对方烦躁捋了把头发:“人说最近要考试。”
“你信?”周薇那眼神跟看傻子没区别:“大过年的考试?”
“……”
徐义被她这么一点拨,悟了:“我靠,cc这丫头摆我呢。”
说完,神神叨叨掏出手机开始敲字。
“……”
得,还不如不聊。又是一个大情种。
后排视野不错,林星泽牵着时念落座。
时念仍不愿理他。
林星泽无声笑,也不勉强,手熟练往她只穿一件光腿神器的膝盖上那么一放。揽着,朝自己的方向搂了点。
拿外套衣摆护住后,注意力便移回屏幕。
温度由他掌心传递。
时念心融化。
也没再生闷气。
开篇是时念主创脚本的几个公益广告。
主题是宣传乡村旅游带动经济的,前段时间的实地考察就是为这事儿。实话说,这种类型的本子最不赚钱,以往没多少公司愿意接活,而且就算接,也是敷衍了事的态度。
这也是为什么,陈念安他爹在饭局上说确实缺好本子。只有时念这个办事轴的,能下决心去啃这块硬骨头。
不过,有时命运就是这么奇怪。
当一个人越没有功利心的时候,漫天的荣誉反而会接踵而至。
就像那句话——
你越轻松,人生越顺。
谁也没料到,就是这些个平平无奇谁也不看好的片段,居然能让时念拿了年度最佳编剧奖,一时邀约不断,风头无两。隔空打脸了多年前质疑她剧本大赛靠内幕的谣言。
作品获奖。时念没有太大感觉,只是默不作声把所得奖金全捐给当初去的那个小山沟,建了个希望书屋。
因为她就是乡镇走出来的,所以希望那儿的孩子们能多读书,长大后才能翻山越岭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林星泽妇唱夫随。
大手一挥,将老爷子给他的半年工资分红也尽数捐了,一半给教育,一半给医疗。
因为淋过雨,所以拼尽全力给他人撑伞。
媒体报道这事时,还特别配文:人善德,如星光璀璨,众善念,汇银河不灭。
特称——
星念行动。
……
一场电影看完。
时念很难不感同身受,末尾的音乐声起,是陈硕编曲的《Sunrise》。
抒情催泪。
电影结尾定格在医院窗边。
阳光熹微,男女主人公肩碰着肩,背影渡光。
“明天会好吗?”
“也许吧。但谁知道呢。”
“至少,我们相爱的这一秒就很美好。”
黑屏。
字幕滚动。
——你知道吗?在我们分开的3739天,一共3230490600秒里,我都有在想你。一分一秒,从未忘记。
——当在深夜和疾病无助抗衡时,我就会默念你的名字。事实证明,你是我的镇痛剂。
——我清楚发觉我的爱在流动,我居然会爱上每时每刻的你,不是一直,而是每秒都在爱上一个新的你。
——不怕死,但怕你哭。
——时念。
——或许我此刻终于可以有资格说:“我愿意用我整个生命,来爱你。”
这是林星泽为他们故事书写的结局,是他原本以为的结局,是他病中幻想出来的最好结局。
没有浓墨重彩。
他只希望和她平凡一生。
看日出和夕阳。
赏四季变换。
庸此一世。
……
影厅的灯亮起。
不过很快,又暗下来。
紧接着,时念背后腾地燃起一盏鎏金的巨型天使灯。
眼泪还湿在脸上。
时念心脏砰砰跳得剧烈。
一旁的林星泽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一手还捂在她腿上,另一只手虚握撑腮,懒洋洋地斜靠椅背,闲散垂眼瞧着她。
像瞧热闹。
可明明,前排所有人都已不约而同地转回头注视他们。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走。
他不说话,别人也没胆量插嘴,只能统一眼巴巴地耐心等她情绪平稳。
“时念。”
安静中,他特郑重地唤了她一声。
时念哽咽着“嗯”,做好他要大庭广众说一些肉麻话的准备。
然而。
他压根不按常理出牌。
“还气吗?”
“?”
“不气的话,是不是该给我个名分。”
“??”
听清这话的郑之舟默默扁嘴,在心底给他泽哥竖拇指,不明情况地感觉他哥简直厉害极了。
陆恒言似笑非笑。
时念气笑了,眼泪都顾不上擦,张口就骂。
“你神经啊。”她呼吸还一抽一抽的,凶也不像凶,半点威慑没有,听起来更像撒娇:“证都扯了还想怎样。”
话落,四周蓦地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惊讶。
林星泽这才慢慢扯唇,笑了。
真是坏透。
“哦,承认了?”
“我什么时候不承认。”
林星泽好整以暇地抬下巴侧点:“朋友们可都不知情。”
“那是你不说。”
她甩锅:“大部分还不是你的朋友。”
闻言,林星泽低低笑了几声,直身。
下一秒,他骤然松开压在她腿上那只手,转去大衣口袋摸了个四方的丝绒盒子,递给她。
“自己打开看看。”
时念揭盖,看清里面清透的玉镯,瞬间明白了这象征什么。
“老爷子让我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可时念现在哪有心情思考这些,她盯着眼前的手镯,心口像堵了团棉花。
“这是你妈妈留给你那个吗?”
“如假包换。”
“就这一个,”他看穿她的心思,难得再多解释一嘴。
时念拿起来套进右手,情不自禁对光看。
爱不释手。
“时念。”他又开口唤她。
“嗯?”
“我再给你个承诺吧。”林星泽下巴稍扬,忽地说。
时念讷然:“什么?”
“和我结婚后,你的所有愿望都会实现。”
浅橘调的暧昧光影。
男人眼眸漆黑,定定望着她,一字一顿说得很缓很慢,温柔声音漫过头顶的渺渺星辉,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进时念耳膜。
他说:“你老说自己没有根,无处可去。既然不信我能给你一个家,那就让大家来见证。”
“虽然我和顾启征断了联系。”
“但还有林家,往后,我的亲人就是你的亲人,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一切以你为准,你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你的态度决定我的态度,万事你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解决不了,有我,如果我做错事,找他们。”
“我对你没别的要求。”
“只一点,别让自己受委屈。”
“做得到么。”
时念已然失声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儿点头,又摇头。
后来也不知是谁先带头起哄。
气氛推到高潮。
林星泽眼神询问“可以吗”。
时念又哭又笑:“林星泽,你明明知道。”
“知道什么?”他故意。
时念:“你知道我爱你。”
“一个人,悄悄爱了你好久、好久。”
她终于肯将心动宣之于口。
爱且仅爱你。
全世界非你不可。
拒绝不了你。
话落,林星泽猛地扯她手肘,斜额压上去,于她眉心落下了虔诚一吻。然后笑着应——
“好巧,我也是。”
时念无比确信。
这一刻,她听到了暗恋的回音-
缘分挺妙。
时念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见到季敏。更没想到,敏姜传媒居然是她爸的产业。
可最没想到的,还得是关于林星泽为什么会误以为梁砚礼是她男朋友这件事。
她悄悄告诉时念。
这都得怪陈硕那个王八蛋在其中瞎传话。
当时签公司,谢久辞和林星泽同时找上门,他拒绝林星泽又不好意思,对方便借机打听了一下她和梁砚礼的关系。
起初时念听得云里雾里,困惑极了,似是不明白一个昔日乐坛顶流是怎么会跟梁砚礼扯上关系,结果等季敏提及她和她男朋友为爱改名,结合陈石页的本名一回忆。
时念顿悟。
“那时候,石页以为你们俩在谈,保险起见还问过梁砚礼,他没否认。”
“……”
所以。
他一开始见面就问她,他们什么关系。
所以。
他在听见她承认没有男朋友时欲言又止。
所以。
他看见备注L的第一反应是她暗恋。
以至于后来种种。
他那么聪明一个人,应该是有猜到过L是自己,貌似他也光明正大问过这回事。
就在他们刚加微信的第一天晚上。
却被她的口是心非打破期冀。
任由疑惑陡升。
纠结拉扯,一边觉得她心有所属,一边却忍不住靠近,如此反复。
大概觉得她爱,但没那么爱,才会如此介意她可能喜欢过的梁砚礼。
甚至不惜拉她跪在父母碑前立誓,以此满足自己那少得可怜的安全感。
爱得又累又妥协。
就这,仍不愿意放手。
偏偏她那段时间又干了那些破事。
时念难过极了,准备回家后跟他好好说,把心结聊开。但谁承想这人是个不要脸的,她分明在情真意切讲正事,他却心不在焉地吻她,被她警告之后,还断章取义骗人说,忘记自己吃了芒果,这样亲她会过敏,让她抬高,换个地方。
说完就往被子里钻。激得时念身子不由得躬起,一腔话愣是没讲下去。
简直混蛋。
……
应老爷子要求,林星泽和时念两人婚礼最终定在了四月四。
林星泽生日。
朋友们笑着打趣,说清明办红事,还是头一回见。
可时念却说,那是专属于她的黄道吉日。
意味着向神灵许愿,死生与共,来世仍要再相见。
筹备工作是林星泽一手操持。
时念没管过。
三月份某天,他突然开车带她去北辰。
拍婚纱照。
提前联系过学校,原本不想惊扰同学们上课,但奈不过李佳再三邀请,结束后又匆忙相伴去高三(12)班做了场宣讲。
青春期最为躁动,见他们郎才女貌更是纷纷起哄。
林星泽依旧吊儿郎当,半分不见害臊地接受注目,反观时念,就多少不自在。
许是时念当年理科出身却保送南礼文学院的消息太震撼,离开校园这么久,没想到这届学弟学妹中至今依然流传着她的神话。
两人随后回答了一些基础的学业问题。
期间,有人提问。
“该如何看待爱情和前途矛盾的情况。”
时念认真想了想,说——
“前途重要,爱情难得,但真正的爱情从不需要选择,你应该大步朝前走,带着失即是得的决心,坚信他(她)一定会在未来接你回家。”
“学长他最吸引你的点是什么?”
“坦荡。”
林星泽挑挑眉。
“那学姐最吸引学长的地方又是哪儿呢?”
“为爱考第一?”
一阵冷吸气。
继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林星泽在他们的笑声中徐徐低眸,温柔抬手,替她拢去鬓边碎发。
时念呼吸猛地一滞。
“所以啊——”面前的男人眉眼绝伦,清嗓勾唇,补充回答上一个问题,声音凛冽,带着一如既往的桀骜与张狂:“真心爱一个人,就是会想要不断变更好来让对方看见。”
“爱人先爱己。”
“定下目标就去做吧,做不到也没关系。”
“因为——”
“总会有人,爱全部的你。”
恰如这世界有玫瑰万千,各花入各眼。
而我所闻,星念杲杳。
我们都被命运推搡着向前。
直至遇见彼此,是孽也是缘。
既然相逢不可避免,那就趁还有时间,再好好爱一场。
向前走。
十年又十年。
珍惜,眼前人——
作者有话说:1.
隔壁《山外山》已开文
岑牧野vs温浔的故事
欢迎大家来玩~
2.
九点二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