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说无凭,谁知道是真的假的,这有时候谣言传着传着就成真的了。”
他身边围了一圈的人,各个瞪大了眼睛,他们都是从外地赶过来的,早先也只是听说江逾这个人生得漂亮修为又很高,这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讲他居然还会医术,恨不得听了这个,当场找个病躺下来让他给自己救治一番。
“那个王良,王大夫,他当时还跟我打赌呢,说是江逾要是把人给救回来了,他就把之前祖师爷亲自赏下来的牌冕送给江公子,这话我们大家伙可都是听见了的。”
“真的假的?”
“这肯定是真的呀,王大夫今天应该也过来了吧,我给你找找,你亲口问他是不是打了这个赌?”男人兴高采烈的去找人,“王大夫,王大夫?”
“你小点声,王大夫他人家也是要脸面的,你这样弄的人都要生气了。”他身边的妻子面色微愠,推了他几下,可这人天生是个心大的,“这有什么好小声的,王大夫他自己亲口承认了的,我每次都不会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说笑几句罢了,王大夫怎么可能生气?”
“你这个没脑子的,你天天待在地里面,知道什么——”
“找我啊,我过来了。”王良隔着一段距离就听见有人在议论他,离得近了,一看见卖烧饼熟悉的那张脸,他心里面就都清楚了。
“王大夫,你人在这儿呢,你跟大家说说是不是自己打赌要把牌冕给江公子的,我可是和他们都说了,结果他们非要看见真人才肯相信。”
王良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的,奈何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瞧,最终也只能咽下这口气,在心里面恶狠狠地把人咒骂了一番,简直就是个没脑子的,又蠢又坏。
女人看出他的眼神,不禁往后退了一步,拽着丈夫的衣袖往下拉了一下,示意他说些什么。
“……对,江公子比我厉害多了,不愧是年少成名的天之骄子,修为高深的人,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王良眼神幽黑,饶是男人心眼再粗,也听出来他说话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意味。
“我当时既然说了只要能让小营活下来,这牌冕就是给他又有何妨?我今天便专门把这牌冕带过来了,只等着沈宗主出来,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东西给江公子。”
“王大夫胸怀宽广,说话算话,医术高超,真不愧是我们深无客这一带的名医。”女人觉得他话中带刺,忙打圆场道,“我们当家的刚才也是仰慕您的医术,这话一说出来大家都信服了,不是吗?”
“是啊,是啊。”
王良唇角带着一成不变的假笑,“大家要是有什么问题还能来找我,江公子事务繁忙,寻常人的事情还是少去打扰他的好。”
“你这话还真是奇怪,听着像是说江逾有多厉害,其实内心嫉妒死了吧!”连雀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了出来,看着王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当即那一张伶牙俐齿就开始骂起来了。
周青奴从头听到尾,刚开始倒还没什么,只是有些人那些话越来越离谱,她心里面总感觉奇怪,往日倒也没有这般,她在大街上卖东西听到的也都是赞扬沈九叙和江逾的,怎么反而到了这里就变了呢。
到底是谁在故意散播这些损害江公子名声的话!
连雀生一身富贵,能看出来是精心装扮过了的,王良一看见他,就觉得这人和江逾他们是一类的,同样的高高在上瞧不起人,仗着灵力胡作非为,根本不尊重他们这些普通人。
心情本来就被卖烧饼的搅和得极差,现在更是落进了谷底,一腔怒火对着青云梯那群熟人不好发泄,对上连雀生倒是宛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我们这些普通人哪敢嫉妒江公子啊,江逾这人我可说不得,要是哪天我没死,结果被某些人用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灵力,一下子被弄到了黄泉去,那可真是没人救我了,救也救不活。”
王良眼高于顶,平日里也压根不屑于和青云梯的那些人往来,只是一味地享受着那些百姓对他的追捧。几年前百越真人在的时候,虽然也时常帮助百姓做事情,但他远没有现在的江逾这般,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他。
都知道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把他一个多年的杏林名医踩到了脚底,王良断断无法忍受这种屈辱。
“雀生,怎么了?”
“是江逾。”
“原来那就是江逾啊。”“还真是一表人才。”“真的是他救了人吗?如此年轻,那真是太厉害了。”
“江公子。”
“江哥哥。”
江逾低头摸了摸小营柔软的发丝,“乖。”他压根没看王良一眼,只是拍了拍连雀生的肩膀,“走吧,你的位置在那边。”
“我真是……今天先这样,下次再让我听见一句,我把你打的爹娘都不认识。”连雀生看着王良那副模样,就气得火冒三丈,骂骂咧咧地走了。
“你怎么这么能忍,他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
“我看着也不像个好东西。”
江逾淡淡道,“别因为他坏了自己的心情。”
“真是没法说你,算了算了,我去找我师父了,你自己注意点,我总感觉那个坏东西要搞事情。”连雀生摆摆手,见江逾点了头,却还是不放心,本来说着去找师父,最后还是临阵跑了,今天这种大场合他不盯着某些人他就不放心。
连雀生找了许久,奈何人群拥攘,根本就找不到,最后只能找了个树一下子跳上去,蹲在上面,树叶挡住了他的脸,悄咪咪地往外面看。
沈九叙已经出来了,一身黑衣显得人沉稳冷峻,漂亮的眼睛轻轻扫过下面的人群,明明一脸平静,却无端给人带来巨大的威压。
象征“宗主令”的牌子挂在他的腰间的玉带上,步履晃动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装!
连雀生心里面吐槽,却不禁也起了兴趣,改天他要弄个什么叮当作响的东西挂上,就当听个响呢!
那几个找事的人连雀生暂时没看见,本来是正要放下心来,结果眼睛一瞥,就到了高台上,看见了他另一个好友,江逾,连雀生不由眯了下眼睛。
江逾在台上坐着,和自己那老古板的师父坐在一块儿,旁边也尽是些其他宗门的掌门和长老,大多留着一把白花花的胡子,要么就是满脸皱纹、头发花白,仅有的几个稍微年轻些的也是一副中年男子的模样。
江逾那张惊才绝艳的脸放在中间,越看越不协调,难怪那些人喜欢谈他的八卦,毕竟一群老头子的事情说起来也没意思。
那位置其实也很有说法,一般都是掌门才坐的,偶尔会有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老,可这是深无客的地盘,那个地方摆出来应该是给新任掌门坐的,也就是沈九叙的位置。
现在江逾坐在那里,但世人都知道江逾是个没有师父的,本身跟深无客也没有任何关系,这么一坐,估计又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了。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刚好趁此机会公诸于世,虽然各种传言已经遍布大街小巷,但远没有今天这一幕来得更加震撼人心。
连雀生眼睛正要移开,细瞧着居然又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那地方居然整齐地放了两把椅子,连雀生嗤笑一声,果然还是他们两个,生怕这世上有一个人看不见一样,真是给尽了别人说闲话的内容。
够厉害!
“江小友,好久不见。”
说话的是白刃里的掌门许又陵,江逾和他见面的次数极少,一时间没认出来,还是连雀生的师父在旁边小声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许又陵能当上白刃里的掌门,自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看出来江逾的一瞬间恍惚,心里面虽然不满,但面上还是表现的慈善温和。
“许掌门。”
“江小友是来观礼的吧,早就听说江小友和沈宗主交情不浅,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许掌门客气了。”
“江小友没有师门,只凭自己,能打败这么多经过宗门百家训练的正规弟子,可见天赋极深,世人传言的果真是没错。”
江逾看了眼自己的座位,勾唇一笑,他猜到这人是什么意思,只是还没等他开口,旁边另一位气势威严的男人倒是先说话了。
“我看江逾倒是和我那位徒弟有些相像,当年寒玉虽然是我怀仙门座下的大弟子,但实际上我从没有费劲儿去教,没办法,这些年轻人啊,有天赋,悟性又高,可比我们这群老头子好多了。”
“玉溪真人真是半句话都不离你那宝贝徒弟。”许又陵没想到他居然会开口说话,之前怀仙门出了个谢寒玉,压得他们白刃里抬不起头来,哪怕是三大宗门之一,却还是没能出现一个比得上谢寒玉的人才。
后来听说谢寒玉死了,他可是偷摸着高兴了好一阵子,准备让自己的弟子高调起来,却没想到谢寒玉又活过来了,还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天上的琼玉仙君。
比是比不过了,可这些年谢寒玉低调了不少,整天和他那个妖精道侣待在一块儿,很少再出来参加宗门大比,毕竟已经是神仙了,再来和他们这群人比,面子也拉不下来。
而怀仙门的那一群新弟子又各个没把心思放在宗门大比上面。
许又陵终于又等到了机会,想尽了办法研究唯一可能会和他们争的对手连雀生,却是万万没想到在最后居然冒出来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江逾。
对方看着平平无奇,谁能料到居然又是一个旷世奇才,偏偏看刚才玉溪真人为江逾说话的样子,许又陵这下子是真的觉得他们白刃里复兴无望了。
两大强强势力联手,不对,还有个星辰阙,自己三大宗门的身份不会被踢出去吧!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有一个好徒弟谁不想多说两句呢?怎么,许掌门是没有吗?那还真是可惜了,我们怀仙门啊,就是优秀的弟子多。”
玉溪真人笑着道,别以为他没看出来这个死老头是什么心思,虽然当年自己对宝贝徒弟被某个妖艳的小妖精拐走这件事也是愤愤不平,但经历了接二连三他两个徒弟,一个徒孙都那个啥以后,他就学会释然了。
江逾和沈九叙的事儿,玉溪真人早就听说了,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啊,他盯着江逾,嘴角都要笑咧到脑袋后面了。
“几位掌门。”
许又陵正心塞呢,沈九叙已经从下面上来了,可能是因为之前连峰几个人被教训过的缘故,今天罕见地在明面上没有使绊子,只是安静的坐在下面,在沈九叙上台后“夸夸夸”地鼓掌。
仪式便结束地很快,他看见江逾一个人坐在那儿,马不停蹄地就赶过来了。
“沈宗主来了。”
许又陵眼睁睁地看着沈九叙坐在了江逾身旁的位子上,自然地牵着江逾的手,那一刻,他听见下面都安静了。
“这是我的道侣,江逾。”沈九叙向每一个人介绍着旁边男子的身份,“师父在的时候看着我们拜了堂的。”
所以他是有名分的,不是什么无名无份的野男人——
作者有话说:许又陵:生不逢时啊,这群人都克我啊,克我!
今天字数还不错,你们说是吧,自夸一下,嘿嘿。
第87章 …别咬 你是属狗的吗?
“好好好, 想当初我们寒玉,我也是看着他拜了堂的,真好呀, 九叙和江逾这两个人, 真是太对我的心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尽管来怀仙门找我。”
玉溪真人大手一摆,旁边的那些掌门也就没说话了,怀仙门的威名,不管是什么人都是知道的,作为三大宗门之首,哪怕只是其中的弟子, 也是灵气充溢修为高深之辈, 更不用提这个掌门了。
“楚掌门, 你怎么看?”
连雀生的师父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驳了他的脸面,只能跟着附和了几句,谁当年不是被他们怀仙门弄得黯然失色, 现在这老头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还真是让人生气。
“般配,般配极了。”
沈九叙笑了一声, 他朝玉溪真人投去了感谢的目光, 对方却依然笑得开怀,本来也是真心来帮的, 不然岂不是打了他徒弟的脸?
其他的人便都开始恭喜,什么样的场面话都能说出来。连雀生虽然离得远,但看他师父的表情也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怀仙门的那两位他是知道的, 毕竟自己的师叔当年败在谢寒玉手里,后面一蹶不振整天垂头丧气,连雀生可是去看过他好几次。
“原来真是拜堂成亲了的,百越真人也知道啊,那一群人整天在那里胡说八道做什么,害得我们以为江公子和沈宗主名不正言不顺呢,其实人家有名有份,只不过没表现出来罢了。”
“这样一看,之前那些说话的还有可能真是故意的,本来谁都知道两个人你情我愿,现在弄得好像人家犯了什么错一样,还有江公子,那可是真的救了人,让他们编排成什么了都。”
“就是就是,江公子真是个大好人啊!”
“江公子——,我喜欢你。”
下面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突然大声高喊,声音之大直接让在场的人都听见了,偏偏有几个漂亮大胆的姑娘似乎也觉得应该表明一下自己的心思,摘了几朵花就扔过去。
一时间,沈九叙的脸黑成了炭。
他已经尽力了,但奈何那群人真的是过于热情,自己又不能困着江逾不让他出去,沈九叙有些郁闷。
连雀生看见他的表情觉得好笑,在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他师父几个人已经离开了,估计今天的继任大典就到这里了,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怀仙门的掌门很有意思。”
江逾笑着说,沈九叙郁郁寡欢,眼睛轻飘飘地掠过下面一大群人,紧接着把手臂放在江逾的肩膀上,“他们都很喜欢你。”
“沈宗主,怎么……这么酸呢?”
他看着这人紧皱的眉头,觉得就算是再过几十年,某些人估计还是长不大,“我记得今天饭菜里面没放醋啊!”
“我喝了一瓶。”
沈九叙声音听起来都有些无力感,他知道江逾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被他吸引,当然会有成千上万的人也接二连三地被他吸引。
虽然江逾不会像对自己一样注视着他们,但一想到这个,沈九叙就忍不住地想把江逾牢牢地弄在怀里,把他藏起来不让其他人看见,那个美好的江逾,他好想独占。
江逾嗤笑一声,“酸吗?”
沈九叙不说话,只是拉着他走的更快了,两人的衣摆交叠在一起,两条修长的影子看起来亲密无间。
扶摇殿的木门“咣当”一声响,江逾亲眼看着院中那一棵硕大的榆树飘飘悠悠掉下来一堆的树叶,他被按在了门板上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沈九叙的嘴唇就已经贴了上来。
天知道他想了多久。
木门“吱呀吱呀”作响,江逾的背贴着冰凉的门板,只隔了一层单薄轻柔的衣裳,那股粗糙摇晃的触感便更加清晰了。
一只温热的手缓缓从后面塞进去,垫在他的脊背处,另一只手则是牢牢地握住了江逾的腰,亲吻便更加稳定了。
江逾的身体就像是被钉在了沈九叙的怀里一样,被他紧紧地搂着,动弹不得。
“他们都很喜欢你,江逾哥哥。”
沈九叙的声音压低,因为刚才亲吻的缘故,还带着一丝沙哑和晦暗,他在江逾的脖颈处缓缓落下一吻,冷白的肌肤上出现斑斑点点的红痕。
顺滑的发丝落在锁骨处,弄得江逾痒痒的,可他的手被沈九叙禁锢着,没办法去解救自己的身体,只能一点点地去蹭沈九叙,声音暗沉,“帮我……弄一下……头发。”
沈九叙抬眸看了他一眼,刚才那个稳坐高台面色沉稳的江逾,现在完完全全地和他抱在一起,那往日平淡的声音只有在这个时刻才流露出一丝难为情的暧昧来。
他突然笑出声,把头埋在江逾的颈窝处,低声道,“江逾哥哥现在这幅模样,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
那些人就算是再喜欢江逾又能如何?
江逾被他亲得迷迷糊糊,沈九叙声音又压得很低,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迷离的眼睛看着散落下来的衣裳,清醒了一瞬间。
他们好像还在外面。
“回……屋。”
江逾推了推沈九叙,虽然扶摇殿里面无人,可外面天还是亮着的,正是青天白日,他虽然有时候脸皮厚,但毕竟现在这个地方,实在是让江逾紧张到了极点。
他浑身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高度敏感的身体只是被沈九叙轻轻触碰便软成了一滩春水,沈九叙却好似没感觉到一样,在他耳畔低声道,“门在关着,没有人会进来。”
天生在野外长大的树怎么会在乎这个?
江逾只能被他抱在怀里,所幸这天没有特别的凉,就算是在外面待着,也不会觉得冷,更何况沈九叙的体温很高,两人相贴的肌肤让江逾感觉自己像是靠在了暖炉上。
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滑落,晶莹剔透,到了修长的脖颈处,江逾头后仰,整个身体紧绷着,喉咙发出一声惊叹。
最里面的白色衣衫半挂在他的肩膀上,露出来的那块肉又软又嫩,沈九叙心神荡漾了一瞬,随即把头埋上去,舔了一口。
“呼——”
江逾被他这一动作弄得简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处,几乎要溢出来的刺激冲破了他内心深处最后一道防线,静谧到极致的扶摇殿只剩下他重重的喘气声和水花四溅的声音。
“你……别咬。”
沈九叙的牙齿缓缓地在那处肌肤上磨,带来细微的痒感,江逾本来就是在高度紧张中,任何一点儿的外来刺激都会让他直接缴械投降,溃不成军。
可那尖利的牙齿碰上软嫩的肉,江逾就像是被悬吊在了半空中一样,他的肩膀,他的手臂,他的腿脚都触及不到地面,完完全全地依赖着全身上下唯一一处着力点,就是沈九叙的身体。
那块原本白净无瑕的肌肤上留下一排清晰的牙印,沈九叙盯着那块独属于自己的杰作,心里的所有肮脏阴暗的情绪就像是被泡在了醋里面,酸涩全面地发酵,直直地冲斥到他整个身体,也占据了整个的大脑。
他想要在江逾身上留下痕迹,最好的情况,是这痕迹永远都不会消退,最好让别人一看见,就知道这是沈九叙留下来的,是沈九叙带给江逾的。
是江逾同意了的。
明明刚才在继任大典上,两人已经把那份关系公之于众,甚至玉溪真人的那番话更是为他们的关系加上了一层牢固的罩笼,滴水不漏。
“你是属狗的吗?”
江逾“嘶”了一声,虽然知道那块肉没出血,但是还是疼的,这小兔崽子实在是太能咬了,真是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今天突然在外面做也就算了,居然还咬他。
“你也可以咬我。”
沈九叙把肩膀送到江逾面前,示意他动嘴,“我很喜欢,也很期待。”
“……滚。”
江逾对沈九叙有着同样强烈的占有欲,但他很少会表现出来,他从小在周涌银身边长大而养成的性格,就注定了他只会在最私密的地方才会表达自己的爱意。
可沈九叙不同,他总是逼着江逾让他一步步沉沦,一步步陷到自己早就布好的窝中,江逾没那么傻,可他愿意配合,他会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去满足沈九叙所有的要求。
哪怕有时候是无理的,令人感到羞耻的。
“亲我。”
江逾张口命令道,他看着沈九叙深邃的眼神,知道他内心是什么想法,他不会咬他,但他会用其他的办法给沈九叙安全感,这是独属于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遵命。”
里屋的房门终于被人一脚踹开,江逾回到了久违的床上,他贴在沈九叙的胸口,听着爱人雄浑有力的心跳,嘴角不由勾起。
屋里面不用点灯就足够明亮,继任大典的一天,深无客新上任的宗主和他的道侣,只在最开始的时候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然后便消失不见。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扶摇殿浑身赤裸,肌肤相贴,他们在枝繁叶茂的榆树下大汗淋漓,又在浴桶温热的水中亲吻,把彼此最赤诚的一面毫无保留的展示给对方。
……
连雀生本来是想着在典礼结束后去找江逾和沈九叙,可没想到他昨晚上没怎么睡,原本只是想着在树上小憩一会儿,可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他揉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龇牙咧嘴地笑了一下,这酸爽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刚僵硬地走了两步,迎面撞上一个浑身叮当作响的男人。
一身红色衣裳,腰间挂了好几串铃铛,身后背了一把厚重的剑,剑柄很宽更像是一把刀。
“连公子,想要在树上睡得久一些,也是有方法的。”男人伸出手在他后腰处不知怎么地揉了几下,结果那酸疼立马就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在下向沾衣,久仰连公子大名了。”——
作者有话说:某些人可能真的是醋精转世,[吃瓜][吃瓜][吃瓜]
第88章 荷花镇 江公子,求你。
“向沾衣?”
连雀生上下打量着他, 一双狭长的眼睛下面是一颗红色的痣,黑色的外袍里面夹着红色的里衣,就连耳边也带了一只红色的玛瑙坠子。
妖艳至极, 就像是九幽两侧的曼陀罗。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咣咣当当地往身上带了这么多的东西, 可偏偏看起来又分外和谐。
“你——”
“找我有事儿吗?”
连雀生有些懵,一天到晚顶着星辰阙首徒和白鹭洲宗主之子的身份, 他每天都要应对各种形形色色的人。
“没有,只是前几天看见了连公子,觉得投缘,想要和连公子交个朋友而已,我听说连公子这个人最是仁义,谁不想有个这样的朋友呢?”
向沾衣唇角勾起, 看起来像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他耳边的红玛瑙坠子一直晃个不停, 在一片苍翠绿意中透着明晃晃的光,“连公子,不知道你肯不肯赏脸?”
连雀生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主要是向沾衣穿的这一身, 他居然莫名察觉到一股熟悉的以为,自己之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他又想不起来。
“你找的地方还不错。”
连雀生也不知道自己跟着他走到了哪里, 只是水面荡漾清风拂面,向沾衣掏出来两壶酒, 拿了一壶递给连雀生,“尝尝,这可是难得的美酒。”
“连公子能喝酒吧?我听说江公子似乎是不能喝酒的。”
“还行吧。”连雀生酒量还是很好的,与江逾和沈九叙比起来, 能称得上是“千杯不醉”了,“好酒我一口就能尝出来,这东西也就是到了我嘴里能有点用,你要是给了江逾他们,那真是跟白水没区别了。”
他说完喝了一口,果不其然,和向沾衣说的没错,入口醇香浓厚,连雀生来深无客许久,都没有尝到什么够味的酒了。
“说吧,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连雀生喝美了,直接开门见山道出来向沾衣的目的,他见的人太多了,像向沾衣这样的他觉得都大差不差,“寻常人来找我,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其他的,你想要什么?”
“连公子这么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向沾衣嘴角抽笑,“连公子真是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世人都说连公子喜欢广交朋友,谁曾想,原来竟然是这个模样。”
“朋友?”
连雀生笑了一声,“交的狐朋狗友罢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确实有一事相求,这件事也只有连公子能帮我了。”向沾衣一脸的神神秘秘,弄得连雀生也忍不住起了兴致,硬是等着他卖关子卖了好一会儿。
“我有一个朋友,身受重伤,临死前的愿望就是希望拜连公子为师,听闻连公子心地善良,哪怕还是骗他几句,也够了。”
向沾衣看起来满脸真诚,“我这个朋友仰慕连公子许久,当年被连公子所救,想报答却没有时机,他想见连公子一面,希望连公子能赏个脸。”
“见我一面?”
连雀生完全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居然是这样子的,他经常在各个地方游山玩水,随手救的人至少也是成百上千了,早就不记得那些人了,除了几个印象特别深刻的。
“不知道连公子记不记得荷花镇,当时我那位好友便是在那个地方被连公子救下的。”
“荷花镇?”
连雀生嘴角动了几下,还是没想出来到底是谁,“荷花镇旁边是不是有片林子?”
“连公子想起来了?”
“不是,我有个……弟子是在那里救的。”
“连公子收徒弟了吗?怎么没听人说过。”向沾衣脸色微变,一副诧异的样子,这样的人做点什么都会引起大片大片的热议,如果真收了徒弟,他怎么会不知道。
“是之前在荷花镇旁边那林子里面救的一个小孩罢了,放在我爹娘那里,现在硬要我收他为徒,估计等几日就到星辰阙了。”
连雀生都没意识到,他说起这个人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隐藏的笑意,“叫西窗,他之前也在荷花镇。”
“这……我倒是没听说过,不过能让连公子救他,一直到现在又收为徒弟,想必这位西窗公子应该是极厉害的。”
“还成,看着乖巧其实一点儿也不听话。”连雀生笑着道,他把酒一饮而尽,自己刚好要去星辰阙接西窗,荷花镇恰好顺路,就是去一趟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走吧,我跟你回去。”
他一甩衣袖,脑子有些迷糊,但又没有到酩酊大醉的程度,还记得给江逾和沈九叙留了封信让纸鹤传过去。
“去见个人,勿念,不日归。”
“雀生他这么快就走了?”
沈九叙看着手里的信,难以置信,明明是说好了在这里待上一阵子,他们三个人继续外出的,谁能料到这个人居然已经偷摸跑了?
“估计真的是个重要的人。”江逾倒是没什么太激烈的反应,毕竟连雀生这个人一向都不是很靠谱,而且广结人缘,每次他们一到什么地方,根本用不着找什么客栈,依照连雀生的那些“朋友”就足够了。
“好吧,反正刚上任,直接就跑了也不好。”
沈九叙说服了自己,拉着江逾一起躺下,“昨晚上没睡好,再睡会儿。”
浓绿的树叶下坐着几个正在说话的妇女,面前摆着一堆的吃食,这天才刚亮没多久,出来买东西的人也不多,到处都很安静。
“青奴,怎么没看见你家小营呢?”
“他呀,在床上睡着呢,昨天晚上非要我去给他找一把木剑,说是要好好练习一下,想着过几天江公子没事出来闲逛的时候,练给他看呢!”
周青奴嘴角带笑,手里拿着针在一点一点绣花,她们家并不富裕,生活过的拮据,每天除了卖这些东西,就是织布绣花拿出去给富贵人家换几个闲钱。
“我也拦不住,他爹也试了好几次,只不过这人整日在外地,谁知道什么时候偶尔回来一次,小营根本不听他的话,昨晚上可把我们两个给熬坏了,现在还困着呢!”
“这孩子喜欢江公子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我之前一直以为像这样年龄大小的孩子记不住事儿,可没想到他对江公子记得倒是很清嘛!”
说话的女人年轻,是这群人里面唯一一个没成亲的,粗长的乌发扎成了麻花辫放在身后,一身粉嫩色的衣裙衬得人面色红润。
“谁知道呢,记别人也没记那么清。”周青奴摇了摇头,“天天叫嚷着江公子,就没有一刻消停的,要不是他现在年龄太小,我是真想把他送到深无客去,也省得在我身边麻烦。”
“江公子和沈宗主毕竟是帮大忙了,俗话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么大的救命之恩,怎么能说忘就忘呢?这说明孩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几个人笑起来,枝头上的树叶“哗啦啦”地落下来,周青奴抬头看了一眼,突然听见一声尖叫从远处传过来,旁边的几个人站起来不由向声音那边望去。
“怎么了?”
“不知道,这么早谁在外面?”一个穿着蓝黑色格子外袍的中年女子跑过去看,她一贯胆子最大,天不怕地不怕的,几个人经常聚在一起卖东西,遇到什么难纠缠的客人,可都是这位大姐出头。
“赵大姐,你小心点,那边地滑。”
赵兰应了一声,跑过去的时候,发现一个男人倒在地上,右腿上划开了一道极深的口子,汩汩地向外冒血,很快便把那一小片地给洇湿了。
“青奴,你们几个快过来帮忙,这边有人受伤了。”
周青奴丢下手里的针线就跟着另外几个人一起往那边跑去,男人身形高大,单凭她们几个女子扛起来实属困难,幸好周青奴四处张望的时候看见了隔壁张大姐的丈夫,一把将人拽了过来,这才背上人送到了王良处。
“王大夫,你快看看,这伤可严重着呢!”
赵兰见了王良,慌里慌张地一阵交代,“这是村头那家的孩子吧,前几天因为沈宗主继任大典才回来的吧。”
“好像是,我记得这张脸,还是要靠王大夫救命了。”周青奴也附和道。
“我这就回去叫他爹娘过来。”
男人看清楚了脸,说罢就转身跑走了,王良淡淡的瞥了周青奴一眼,接着才弯下身去察看那处伤口,他看不出来是怎么伤的,只是那血流个不停。
“止血的,先用上吧。”
王良面容冷漠,从柜子里面拿了一瓶药,看也不看,直接撒到了男人受伤的腿上,白色的粉末沾上鲜红的血水,瞬间变得浑浊起来。
可过了一会儿,伤口处的鲜血还是冒个不停,压根没有止住的样子,周青奴旁边有个人低声说了一句,“这是药吗?一点用都没有。”
王良当场眼神就变了,宛如蛇的竖瞳一样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是最好的药了,只要一些,就能立刻止血。刘姑娘要是不相信,完全可以不把人带过来,去深无客找江逾似乎会更快一点。”
“你——”
躺在地上的男人满头大汗,疼得直遍地打滚起来,脸色苍白,嘴唇都被他咬得青紫,“王大夫,救我……救救我,求你……”
王良一甩袖,最后还是蹲下来,又拿出来一小瓶药,撒在男人的伤口上,他预料的结果没出现,反而从男人的伤口处冒出来一阵白烟,转而青绿色的脓液代替了鲜红色的血液。
“啊——”
“啊啊——”
男人大叫起来剧烈的疼痛让他拿头去撞旁边的柱子,恨不得当场死在这儿。
王良脸色大变,周青奴见状觉得不好,从人群中连忙跑了,崎岖的山路难行,她气喘吁吁地跑到青云梯上,和人撞到了一起。
抬头一看,竟是江逾。
“江公子,求你去……去去救……去救人。”——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向沾衣,第一章和中间某一章出现过,具体作者也翻不到了(尴尬[闭嘴]),是个重要人物。
第89章 真与假 放心,我会保住他的命。
“周娘子, 别急,你可以慢慢说,我这就跟着你过去。”
江逾浅笑了一下, 他一身浅绿色的衣裳显得整个人素雅中带着一丝文气, 就像是春日蓬勃生长的翠竹。
“江公子,还好你在这里, 要是再跑到深无客去找您,不知道要到什么时间了!”周青奴累的气喘吁吁,她没停歇,只顾着往前走,盼着江逾尽快去救人。
“刚才青云梯有个村民,不知道怎么回事, 腿部划了一道极深的口子, 哗啦啦地往外流血, 止也止不住,后来送到了王大夫处,他用了止血的药, 可没想到还是没用, 反而流出来一大堆的绿色脓液。”
江逾听她说的知晓了男人的情况,点了下头, “我去看看。”
“江公子, 你……王良那个人,他喜欢计较, 若是说了什么话,您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周青奴不由又想起来她那个小时候就在一起玩的手帕交,当年她在的时候,还有人能够管住王良, 现在一家人都没了,王良这睚眦必报又斤斤计较的性格更是显露无疑。
其实之前的时候,青云梯这边有个神医,名叫王良,声名远扬,只是后来被他的差脾气给压下去了,变得没那么出名了,生意也冷清了许多。
江逾眉间透出些奇怪的意味,他的眼睛幽黑,却又从里面能看出来一丝冰冷,周青奴只顾着往前走,也便没注意江逾是个什么模样。
一直到了王家门前,她才又小声叮嘱了两句,“江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别和这人计较,若是真有什么事情,让我说,我骂人可是一流的,还有旁边的赵大姐。”
江逾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只是抬脚进去了。男人的头刚好对上他的脚,一团漆黑黏腻的头发粘在地面,大颗大颗的汗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男人的面色惨白如雪,就连嘴唇也看不见一点红色。
“江公子——”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这药铺里面就立刻吵闹起来了,好像是注入了新的生机和活力一样。周青奴小心地去看王良的脸色,却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有被江逾的到来影响。
还真是奇怪了。
难不成转性了?
“江公子来了?”
王良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外面已经围堵了一大群人,都睁大了眼睛往里面看。
“是江公子啊!”
“江公子怎么过来了,里面怎么了,都围在这儿做什么啊?”
“你还不知道吧,村东头老吴家的孩子不知道怎么了,这腿上一直流血,治也治不好,估摸着是王大夫也治不好,这才把江公子喊过来了。”
“江公子之前都能救得了小营,这样的伤肯定没问题的,大家就放宽心吧。”
“吴大叔,吴大娘他们呢?怎么还没赶过来?”
“快快快,让让让让,吴大叔,快点儿。”一个人推开旁边的几个人,硬是拉着男人硬生生挤出来一条路,“快,让开,让开。”
“我可怜的儿啊……”
年迈的男人拉着江逾的衣角,“江公子,你快点救救他,能不能救救他,我们家就这一个孩子,真的,我和他娘就这一个孩子啊!”
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出现了一些青黑色,身体也越来越冷,汗毛耸立,宛如一个冰块。
江逾扒开他的手,弯下腰去碰男人受伤的地方,绿色的脓液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臭气息,隔着一段距离,都让人忍不住退避三舍。
王良盯着江逾看了一会儿,嘴角轻轻勾起,“江公子医术高明,吴大哥就放心吧,我这儿救不好的,江公子肯定可以。”
吴大叔面色凝重,满是皱纹的脸上夹杂着两行眼泪,念子心切的情绪让他面对王良那一番明显带着挑衅的话术也无动于衷。
“江公子,能治吗?可别让他们等急了,这人都受伤好一会儿了,要是再等下去,影响了最佳救治时间,是不是不太好啊?”
江逾没说什么,只是手腕轻轻一挥,当即一道亮白的银光闪耀在众人面前,让他们和地上的男人中隔开了一道屏障。
王良瞥了他一眼,目光又缓缓移开,不经意地望着地上抽动的男人,这人他记得很清楚,前几天小营被江逾救活,从深无客回来的时候,就是这个人叫得最欢。
声音如同嘶哑的臭乌鸦,真是让人听得耳朵疼。那双矫健强壮的腿也是,跑得那么快,生怕迟一秒就看不见江逾一样。
跑那么快做什么呢?
明明可以慢慢走,非要这样,那么……腿断了、废了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江公子要不然把人带走吧,我这人还要接待病人,一直待在这里占位置,又没个银子的,谁也不乐意啊!”
王良语气怪异,眼底浑浊不堪,像是加了沙砾的水,带着渗人的意味,“总是在我这药铺里,万一人没救活,赖上我可怎么办?”
“王良,你这个人怎么如此没心没肺,当年你在旁边救人被打的时候,你娘子哭得撕心裂肺,到处求人去帮你,大家都恨不得退避三舍,只有吴家小子上赶着去帮你,把你从那边山头背回来,这一路那么难走,他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赵大娘着实是生气,听着王良这一番话就恨不得捡起旁边的棍子把人给打一顿,“王良,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求着周围的村民帮我的时候,对着我们一阵摇尾乞怜,现在呢,居然变得如此冷漠无情,真是良心喂了狗。”
“当年的事既然是我娘子欠下的恩情,那就让她去还,你们来我这里说理做什么?”
王良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口齿伶俐,唾沫横飞,“赵大娘,你与其在我这里展示你的面子,不防多去深无客的门口磕几个响头,好展示你对他们的顺从和尊崇,等这一阵后哪天性命垂危之际,好求人去救你。”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赵大娘被他这番话气得坐在地上,身体都直不起来,“王良,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我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说。”王良眉眼一横,“啪”的一声把半边门关上了,“江公子还是早些把人都带走吧,免得脏了我的地盘还要再做清洗。”
“赵大娘,还是先别说了,王大夫,也有他的苦衷,他这人终究是尽心尽力为咱乡亲们看了不少的病,日后有个小疼小痒的,不还是要找他吗?得罪了人啊,终究不太好。”
周青奴早在王良成亲前,就了解过他,后来一家人都接连去世,只有这个王良活了下来,并且把医馆变成了自己的药铺时,她就怀疑过这个人。
只不过到底没有证据,她当然也不好说什么,王良这个人心思一直很多,只是当年头上有岳父岳母没有表现出来,后来人死了,可是名声还在他们中间广为流传,王良只能继续伪装成一副人畜无害,医术高明的样子。
这顶帽子一直戴在他的头上,让王良无时无刻不注意着自己的形象,不敢和这群村民撕破脸,可现在不一样了,江逾的出现,让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恐惧。
他害怕江逾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表面是在对他们笑,但王良总觉得那笑意从来都未达眼底,冰冷而高高在上。
他看不起自己,他王良用了几十年的功夫,才学得的一身医术,在他眼中宛如虚无缥缈的云雾,没有任何用处。
江逾从来就没有看得起自己,和他那个师父岳丈一模一样,看似把自己当关门弟子在培养,可实际根本不让亲生女儿接触自己。
如果不是早早地骗了她,哪里会有后面自己和她成亲的机会呢?那个老头子,真当自己考虑得那么周全吗?
深无客这么大的地方,以前不是没有大夫,相反大夫还很多,可后来他们都被搞垮了,用各种各样的方式。
现在这里只有他一名大夫,王良盯着江逾转身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他不在乎有没有人尊崇自己,相反,江逾会因为这些人摔得很惨。
他们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看着娇艳欲滴瑰丽芬芳,但等到花开了,里面细嫩的花蕊反而会变成一根尖利的刺。
人满心期待地去触碰,原以为柔软的花苞会触上指尖,却不曾想尖刺只需轻轻一下,便把那个地方扎得鲜血直流。
“江公子,您肯定能把它治好的吧,现在王大夫因为您不肯给我们治了,这方圆百里就他一个名医,得罪了他,如果您也治不好,那我们孩子的命可怎么办呀?”
男人的爹步步紧逼地问,赵大娘却没有阻止他,周青奴在一边干着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的儿子被江逾救活了,她本应该是最清楚的人,也只有她站出来为江逾说话时,才能起到作用。
但周青奴在这一刻却胆怯了,她怕把话说得太满,反而会造成相反的效果,她只有一个孩子,这些人是什么样,她再清楚不过了。
小营的命只要救回来了,她就没必要掺和到这些人中去了,而且当时那些人都犹豫在旁边,只有自己去喊了江逾。
她已经帮了大忙,她已经得罪了王良,她已经做的够多了。
那么多的人,根本不需要她一个女子。
“放心,我会保住他的命。”
江逾嘴角笑了一下,他带着人朝深无客的方向走去,没人看到他转身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意立马消失,五官也重新移位,变成了完全相反的一个人,眼神中透着嗜血和狠毒——
作者有话说:江逾:所以我这一章是没有出场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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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舞冼尘 那……或许会不会是——有孩子……
扶摇殿里阴沉沉的, 深无客这个地方本来就地势嶙峋,难见天日,不知怎么的, 继任大典以后, 又接连着下了两三天的雨。
说大也不大,就是整天没日没夜地在那里淅淅沥沥, 吧嗒吧嗒,没个消停的时候。
“怎么了,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沈九叙抓过江逾的手腕,把人从透着风的窗户口拉了过来,揽在怀里,“穿这么薄还待在风口, 要染风寒了。”
“没那么虚弱。”
江逾白了他一眼, “前几天不是收到了一封故人的来信吗?现在也没见踪影, 我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可能是你这几天修为精进地太快了,身体一下子扛不住。”
沈九叙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深无客这个地方大概旺江逾吧,他一来, 灵力就跟源源不断的泉水一般, 疯了一样的往他身上涌。
以至于沈九叙觉得江逾这个人,摸起来总溜光水滑的, 灵力充溢到他的手上,跟鱼吐泡泡一样,咕嘟咕嘟一大串。
江逾恹恹地把头搁在他腿上,“可能是吧, 之前没这样,不过飞升应该没那么快。”
“那……或许会不会是——”
“有孩子了?”
沈九叙的声音低了很多,虽然知道没有这个可能,但他还是忍不住去逗江逾,“若是真有了,江公子,你觉得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合适呢?”
江逾脸色一红,耳根子那里都发烫,他把手里的枕头猛地一甩到沈九叙身上,“天天就知道胡说八道。”
他转身也不再郁郁寡欢了,拿起冼尘就跑到了后院,身姿飘逸潇洒,挥舞的剑气划破了沉寂凝滞的空气,竹叶落在地上,叠成厚厚的一团。
沈九叙笑得直不起身子,甚至倒在榻上,笑声透过半开着的窗子传出去,江逾听得一清二楚,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棉花给耳朵塞上。
这人跟着连雀生真的是学坏了不少。
天天就知道逗他,江逾蹲下来,冼尘“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感觉到一阵滚烫,如果地上有个洞,估计江公子早就钻进去了。
实在是太羞耻了。
这人怎么能心平气和地说出来这样的话,简直不知羞耻,没脸没皮。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九叙还在笑,江逾愤愤地把冼尘丢过去,直直地撞到门上,又“当”地一下掉在地面。
他废了好大力气才把自己的心平静下来,理了理衣裳的皱褶,推开门走进去,在铜镜前故作镇定地照了一下,沈九叙靠在刚才他丢过去的枕头上,眼神轻飘飘地看着他。
江逾心跳得厉害,快到他直直感受到喉咙口的搏动,他伸出手抚上自己的脖颈,瞥到沈九叙目光时,又陡然想起来什么。
“我……先出去一下。”
“江逾哥哥不让人陪着吗?”
“……练你的剑去。”
他实在是受不住了,感觉自己要被人吞进去,直到出了扶摇殿,微凉的风吹在他的脸上,那阵子滚烫和红灼才消退了些。
“呼——”
深呼吸了一下,江逾重整旗鼓继续往前面走,那些深无客的弟子瞧见他眼睛都立刻亮了起来,先是颤颤巍巍地躲在树后面,远远地瞥上一眼。
待人走近了,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装出一副认真训练的样子,盯着江逾齐声道,“江公子。”
江逾点了下头,“你们好。”
“江公子是要出去吗?”
一个虎头圆脸的男子挠了挠头,手中的剑还停留在半空中,他是深无客新收的弟子,也才来一年,之前一直听说江逾和百越真人的徒弟沈九叙交往甚密,只是沈九叙虽然是百越真人最喜欢的弟子,但常年的不回来,他们根本没见过沈九叙。
连带着江逾更是成为了一个活在他们想象中的人。
“江公子,您……我们可以看一下您的剑吗?”那男子正是钱周,小心翼翼地看着江逾,觉得他应该不像传说中那么的冷若冰霜。
江逾没怎么和这些人打过交道,连雀生算是他们几个中年龄最大的,沈九叙虽然比自己要小一些,但性格要沉稳很多,看不出什么年少的状态。
这群人显然是比他要小几岁,江逾和他们说话的时候,总觉得需要带着一种年长者的成熟和从容。
“冼尘,出来。”
扶摇殿里的冼尘“嗖”地一声腾空飞起,转眼就顺着江逾灵力的路径找到了人,谄媚着一张泛着银白色亮光的剑面,“主人,你找我呀!”
钱周和后面的几个弟子不禁瞪大了双眼。这剑是有剑灵的,居然还会说话,不愧是扬名天下江公子的剑。
这剑也太拿得出手了吧!
哪怕剑术一般,剑招单一,只凭一把剑,也能威震天下!
江逾下巴轻抬了一下,对着冼尘示意,冼尘不明所以,顺着江逾指的方向转过去,结果——
一群弟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它!
冼尘一下子就挺直了身体,可没想到下一秒直接就被那些弟子给抱起来了,一个个地把脸贴在它冰凉的剑柄上,恨不得把自己弄烧起来。
“冼尘——”
“真的是冼尘,冼尘剑——”
“这辈子能让我被冼尘剑选中一次,当场死了也值了!”
冼尘剑身一红,被夸得几乎要当场给他们表演一场,可惜他的主人显而易见还沉浸在之前的回忆中,并没有注意到它一把剑的狂欢。
“江公子,我能试着用一下冼尘吗?”钱周试探着问,他太喜欢这把剑了,已经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只是恨自己生不逢时,没有在江逾之前就找到了这把剑。
“嗯。”
冼尘有一种自己被主人卖了的错觉。
天气比之前放晴了不少,厚重的云层中出现了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钱周被照得眼睛眯起来,看着站在树阴影下面的江逾,不由恍惚了一下。
剑柄被他牢牢地握在手中,剑身挥动着,“啪嗒”一声,冼尘再也没了之前幻想的一切美好。
这剑太重了。
钱周虽然才来了深无客一年,但算得上勤勉,修为在一众新收的弟子里面算得上是排在前面的,平时练剑、下山捉妖这些小活也能做个差不多。
可没想到,他信心满满地把冼尘拿起来,还没使出一个剑招呢,手臂就已经变得酸痛难忍,肌肉痉挛到他眉心紧皱,牙齿狠狠地咬住了嘴唇。
最后冼尘光荣地从他手里面滑出去了。简直是此生的一个奇耻大辱!
冼尘刚才立在地上,钱周便也没多在意,谁知道举起来的时候,才知道它的真实重量。
就像是双双遭遇了蒙骗,冼尘一身的生无可恋,钱周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记得江逾之前和连长老打架的时候,耍剑耍的挺轻松啊!怎么到了自己手里面,就完全变了呢?
这好像不太对劲儿。
“江……江公子,我能试试吗?”
“是呀,江公子,我也想试试,这剑真的有那么沉吗?之前可没听说过。”钱周后面的那些弟子一个个地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试吧!”
钱周带着怨念回望着冼尘,依依不舍地把位置让出来,蹲在刚才扎马步的地方,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一个个想要尝试的弟子。
“——啊——”
钱周记得那个人,身材高大,腰部足足有水桶粗,之前有弟子见到过,他能徒手搬起来一块几百斤的石头。
“呼——”
男人用尽了全身力气,脸部和脖颈处的青筋暴起,在单薄的一层皮肤下显出青紫,很是清晰。
冼尘被他高高举起,横在空中,可还没开始挥动,剑再一次掉下来,江逾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才避免了人被冼尘砸到。
“小心。”
江逾松开他的衣袖,单手提着冼尘,把剑递给另一个弟子,“你不是也想试试吗?”
“多……多谢江公子。”
钱周和刚才拿剑的弟子两脸的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那剑居然真的重若千斤,江公子看着就是个文弱书生,可没想到力气居然那么大。
勉强有弟子举起了冼尘,可最多也就是挥舞了两下,便累到手臂发麻,最后冼尘还是回到了江逾手里。
“江公子,我是真没想到这剑居然如此重!”钱周感叹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冼尘看着轻盈,锋利能削纸,却不想是把重剑,简直是把刀还要重。”
“江公子,那你能不能舞一段剑给我们开开眼,我很早就听说江公子的剑招婉若游龙,飘逸潇洒,只是一直没得到机会亲眼目睹一番。”
“江公子,你给我们指点指点吧,我过些年也想去参加宗门大比呢,希望到时候不会给深无客丢人。”
江逾被他们架到了高台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双双炯炯有神而充满期待的眼神注视着他。
江逾只得答应下来,他从那一片阴影中走到了日光下,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更显得肌肤莹润透白,身形挺拔,劲瘦的腰被一层层精致的布料包裹,就连普通的青玉佩在他身上都显得贵气逼人。
“好耶,江公子万岁!”“江公子万岁!”
冼尘银白色的剑身在浅青色的衣裳中若隐若现,时而凌厉的剑风穿过他们练剑的空旷场所,直逼最后面的那些攀在墙面的凌霄花。
花瓣轻微晃动,而旁边的山石却“轰”地一声炸开,他的剑招控制的太稳了,钱周看得沉醉,眼睛都没转一下,直到耳边的发丝被风吹动,他才回过神来——
作者有话说:冼尘:我好像被卖了,能换钱吗?[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