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是偏要她出声,温怡宁咬牙忍着最终还是缴械投降。
温怡宁第二天醒来时,身边空空荡荡,身上一片狼藉,李长京昨晚有没有在这里她都不记得了。
她挣扎着翻身下床先去穿上衣服,准备清理自己。
“你醒了。”
忽然出现的女声将温怡宁吓了一跳,下意识手忙脚乱的用被子挡在身前,愕然的看去,一个看起来30来岁,一看就是练家子的陌生女生从卧室外面的沙发上朝她走过来。
“你好温小姐,从今天开始我将会贴身跟着你,不要试图反抗,你不是我的对手。”
温怡宁被换了个地方继续关着,她身边本来是一个人轮番盯着,现在变成了两个人,而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女生更是上厕所换衣服24小时都紧紧跟着她,只有李长京回来的时候才离开。
女生告诉她,“我要防止你做出任何自杀行为,但凡有一点意向,我们接下来的处境都会变得很不好。”
李长京很晚才回来,他会和笑着跟保镖说话,看起来和以前一样,笑意温柔面容俊秀,但除了晚上回来碰她外,他对她没有任何的交流和接触,结束后也不会和她待在一个房间。
几天后,温怡宁拿到了她的手机,上面竟然风平浪静,老师对她这么久的假视若无睹,她明明很久不出现,但和父母的聊天记录里,她竟然隔三差五的发信息。
不用想都知道怎么回事。
只有顾灵灵和江逢青知道她被李长京胁迫的事察觉到不对,拼命联系她。
她联系上她俩,三言两语保平安安抚好俩人。
顾灵灵忽然压低声音,“温温,你说话方便吗?”
温怡宁看一眼两米外站着的两个看管她的人,“怎么了?”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上次给你打电话的,你朋友,给我打了好几个,他好像很着急,让我有你的消息立刻告诉他。”
“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温怡宁知道,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到李长京面前,她无视面前的两人,直接打了过去,快挂掉时对面才接起来。
方齐声音急切,“宁宁!你怎么样了?你现在在哪?”
“我只想知道那件事到底怎么样了?”
方齐似苦笑似叹息,“李长京棋高一着,我们都被骗了,他给的名单半真半假,也对,他收到调查林觉民的风声时肯定就警觉了,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准确。”
果然。
温怡宁遍体生寒。
她就说,李长京怎么可能是引颈就死的恋爱脑。
“你不也在骗我。”
李泉国这个名字,太有分量了,她就是因为相信他爷爷是半边天,相信那天塌不下来,所以理所当然相信了方齐的话。
那可是李泉国,如果李泉国的孙子能在这上面出事,那她是该说世道清白,还是要变天了。
她不怪方齐骗她,情理之中。
方齐沉默好一会,“对不起,我确实骗了你,我知道这样对你很危险,可是我说的尽力保护你是真的,我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我会立刻送你走,在被李家发现之前!只是李长京动作太快了提前把你藏了起来,现在李长京给的是假的,他们家也就不会查下去,不会查到你身上,只会继续把你当成李长京一个普通的情人。”
“可是宁宁,你做了这样的事李长京不会放过你的!”
方齐在说什么?
温怡宁愣了愣,没有急着问他在说什么,把方齐这段话想了想,不动声色顺着他继续问:“可是你还是骗我李长京不会有事。”
她第一次听见方齐带着怒气的声音,“这件事我哪里骗你了,我这样告诉你吧,只要他做的是中国人的事,不是外国人的事,别说他爷爷现在还在位,他爸妈叔伯都在,哪怕他爷爷退了,这点小事他都不会有任何影响!你与其还在担心他不如想想自己,李长京接下来会怎么对你!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所以她的判断没错。
这么久以来各种情绪积压温怡宁一直不愿意回忆她做的这件事,她想了想方齐的话,明白了,“所以就是李长京现在什么事都没有,而且他家里人早就知道我的存在,只是我太渺小,所以他们连提一下都觉得没必要,甚至毫不在意的安排李长京去相亲,因为觉得我无足轻重构不成威胁,如果李长京给的名单是真的,事情就会闹大,他们家虽然会把事情压下来,但是肯定会继续查下去,即使你隐瞒了我的行为,他们依然会查到我身上,觉得我构成了威胁可能会对我做什么,对吗。”
她一直以为他家里不知道她的存在,原来早就知道了,只是不在意而已。
方齐也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温怡宁是在利用他的在意套话,他沉默很久,苦笑了一声,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再提这些了。
“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他有没有对你……他这几天忙着应付相亲,看起来他家里这次要动真格了,他应该不会死抓着你不放了,我会履行承诺尽力把你救出来,宁宁,你等我,我——”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温怡宁张张嘴,第一瞬间竟没发出声音,“不用了,不要再打来了,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温怡宁不等方齐说完便轻声打断他,便挂了电话,把手机关机,视而不见的越过神色各异的两人,幽灵一样走回卧室,把自己全身都埋在被子里。
跟着她的那个女生也跟着进了卧室远远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晚上,他没有提方齐的事,但温怡宁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有人一字不落的告诉他。
哪怕再厌恶她,李长京每天回来都要翻来覆去的折磨她,不知道他哪来的精力。
但李长京从来不会吻她,两人每天针锋相对,他今晚却格外的沉默,温怡宁也没有主动跟他说话,结束后他便起身,去了其他房间。
温怡宁满身狼籍躺在床上,抬手捂住眼睛。
第二天清晨,温怡宁提前起来,穿好衣服出去,李长京果然还没走,站在穿衣镜前低着头扣腕表。
温怡宁站在他后面停下,“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学校。”
李长京充耳不闻,扣好表带转身越过她往外走,温怡宁下意识去拉他的胳膊,像是厌烦到了极点,李长京躲开她的手,回头冷冷的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把她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温怡宁僵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久久才回神。
除了不能出去,温怡宁不被限制使用任何电子设备,她强迫自己收心把落下的课程补上。
外面的玉兰花有些隐约想要开放,温怡宁坐在二楼的客厅里学习。
外面忽然有了声音,她偏头看了一眼。
屋檐树木遮挡,影影绰绰的看不太清楚,只看见几个穿着工装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带着两个人站在门口,被门口的保镖拦了下来。
“你们竟然不让我进去?”刘栗秀沉着脸,满脸怒气,“我是周裕周部长的秘书长!”
“与我们无关,我们只知道要遵守合同。”保镖无所谓的把门拦的严严实实。
“你们拦的就是周部长的家!我就是周部长安排过来的,给我让开!”
“不认识,合同上没这个人。”保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温怡宁没开窗,看不清也听不清外面说的什么,以为是物业,看了几眼,便收回了视线。
刘栗秀多少年没有受过这t种冷待了,她今天本来是来解决那个小姑娘,周裕根本没把这事放在眼里,本想随便安排个人来,但最后还是让她这个心腹来了,却没想到,她她堂堂秘书长竟然被几个保镖拦在门外,别说解决,她连门都没进去!
“好好!”刘栗秀多年的涵养功夫都快维持不下去了,气冲冲的坐上车,“既然这样,那你们就等周部长亲自来吧。”
*
风吹的高高的红旗飘摇。
寂静明亮的办公室里,忽然响起铃声。
李长京看一眼屏幕,合上手里的文件,拿起手机,摘掉眼镜捏捏眉心。
“监控我已经发给您了。”
“不用了,你就直接说。”
不用想都知道来的人是谁,周部长身边的人都和她一样脾气大,而那个刘秘书更是和周裕沾亲带故。
保镖汇报了所有的话,“她走之前说周部长会亲自过来。”
李长京动作一停,睁开眼。
“不用管,继续盯着。”
“是。”
静了静。
“她怎么样了?”
保镖知道这个“她”是谁,“温小姐一直在楼上没有下来,也没看见。”
“知道了。”
*
温怡宁强迫自己进入状态,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又响起了声音。
两辆插着红旗的轿车在门口停下,去而复返的刘栗秀快步下车,殷勤恭谨的打开后排车门,一个气势干练压人,威严贵气的女人下车。
周裕下了车,看着门内和院子里的保镖,点点头,“好,我的秘书长都进不去这个门,他竟然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给我打一个,李则清好大的派头。”
保镖面面相觑,互相使了个眼神,立刻有人偷偷转身。
“站住!就在这里给他打!我倒要听听他怎么说的!”
那人下意识的停下了,互相对视一眼,在周裕的气场威压下,还是犹犹豫豫的拨通了电话。
周裕抬脚就往里进,几人试探着动了动脚步,却始终没敢伸手拦一下。
在周裕的目光下,打电话的那人僵硬的举着手机,但电话到自动挂掉都没有人接。
“带路。”
周裕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进去了。
温怡宁在楼上看见院子里的景象,隐约猜到了来人的身份,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突然震惊,还是昨天方齐的话,一时间竟然毫不紧张。
她以前也曾想过如果有一天不小心碰上李长京的妈妈,会是什么样子,当时想想都觉得复杂紧张。
她和李长京现在这个关系,有什么好紧张的。
而且他又不会和她有结果,他家里人也对她不屑一顾,何必来呢。
她现在只觉得有点好笑,这也太电影情节了吧,甚至分神想起影视剧经典桥段——给你三千万,离开我儿子。
不过这是不是也代表,她可以离开了?
很快,楼梯口响起脚步声。
温怡宁转头看去,一个保镖脸色小心的在前面走着引路,后面是一个非常威严贵气的中年女人,皮肤特别白,看来李长京这点是随她,因为保养得宜,看起来很年轻,但浑身气场很强,果然和李长京曾经跟她形容的一样,一看就是大家庭出来的,一辈子没有受过气只会给别人气受的大小姐。
温怡宁收回视线,站起身。
还没靠近,那股强大的不好惹也不好相处的气场就随着高跟鞋声传过来。
周裕径直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浑身的气场不像是多少年不来的人,往那里一坐就是女主人的气势,她的威压是一种不自觉的高高在上不好惹的威压,和李长京身上那股看似温和但是深不可测的威压完全不同。
她坐下后这才扫温怡宁一眼,大概是上位者当惯了,明明态度并不盛气凌人,可还是让人觉得有个不舒服的气场。
温怡宁平静的直视她的眼睛,微微弯腰躬身,“您好。”
周裕没开口让她坐下。
其他人都被清理下楼来,二楼只剩下了两人和周裕的秘书。
周裕这才开口,“想见你一面不容易,我的秘书长带人都没能进来。”
温怡宁一愣。
“他的婚约会给他定在年底,在这之前不能有什么差错。”
不愧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直白的开门见山,连废话都没多说一句。
早有准备,还是心脏狠狠一缩,温怡宁点点头,想开口说什么,喉咙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声。
“所以温小姐有什么条件都可以尽管提出来,我全答应,你也必须遵守,都不能再跟他有一丝瓜葛。”
温怡宁听懂了,果然电视剧都是真的,为什么他们总觉得一定是女方缠着他们儿子呢?
她再次微微躬身点点头,直起身来,语气平静的几乎有点无奈,“我没有任何条件,全都同意,要不您先劝劝李,李则清,放了我吧。”
周裕冷凝威严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她身旁站着的刘栗秀沉下脸,“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怡宁丝毫不惧她的冷脸,态度依旧是小辈对长辈的礼貌,沉静的声音条理清晰的告诉她,“眼前的一切您也看到了,是您儿子和我分手后,用我家人威胁我,要我和他在一起,又强迫我和他住一起,把我关在这里不许我去学校。”
周裕脸越来越难看。
“不过您不用担心,他知道轻重,他不可能为了我耽误前程,您开口,他一定会跟我分手的。”
“这是李则清教你这样说的?还是你把一切都推他身上?”
温怡宁哑口无言,没想到人还能这样去想一个人,忽然想起了李长京曾经用一种很清淡莫名的语气说,他母亲不好沟通。
“我说的句句是实话,要不,您现在就带我离开吧。”
“砰!”
外面忽然刺耳的急刹车,随即就是强烈摩擦声,下一秒一声巨大的撞击声。
温怡宁转头往窗外看去,就见院子里的保镖慌乱的跑向门口。
“部长,少爷回来了。”
第57章
chapter57
车头转向太急几乎是180度的急转,车尾扫过墙壁上车身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速太急李长京没再刹车,改装过的防弹车底盘加重,各项安全措施都到位,这点小场面根本不算什么,他握住方向盘任车头狠狠撞上墙。
“砰!”一声巨响。
院子里的保镖全朝李长京的车跑过去。
顾不上等车停稳,李长京打开车门下车,连车门都没关,面色冷凝大步往家里进,大衣衣角被风吹动,露出里面的全套正装,车门大敞着,发动机嗡嗡作响。
后面又传来汽车的急刹声,不远处一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轿车一个急速的漂移转弯停住车子,车门打开快步跑下来几个人,跟着李长京寸步不离的保镖这时才跟了上来。
屋檐遮挡外面的一切,温怡宁站在中午阳光明照的窗边,就看见外面乱哄哄的,下一瞬李长京就大步进了院子,他身上少有的有一丝急切。
刘栗秀从窗边走过来,“少爷上来了。”
周裕眉眼怒气浮现,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他李则清这样急匆匆回来,难道是来向我兴师问罪的?”
说着,背后楼梯口便响起重重的脚步声,李长京上来了。
温怡宁垂下视线,袖中的手指无意识的握紧。
急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长京快速扫一眼几人的站位,周裕坐着,面带怒气气场森冷,而温怡宁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背对着他低头站着,愈发显得身形单薄纤细。
李长京快步过去,握住温怡宁的手臂把她转向自己。
手臂忽然被用力抓住,强势的力道让温怡宁被迫抬头转身看去,李长京表情冷凝,低头目光在她脸上到身上还有手上快速看过去,大概是走的急,他气息微微不稳,全看完了,又重新在温怡宁脸上看一眼她的表情,她的脸上只有对他的冷淡和莫名其妙,李长京紧绷的表情松了几分。
周裕脸上的怒火压也压不住,“砰!”在桌上重重一拍站起来,“李则清!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从一进来,不说叫人了,连一个眼神都没看她这个妈,上看下看,好像她怎么欺负了他这个小情人一样!
对待周裕的怒火,李长京不顾温怡宁的挣扎,依旧握着她的手臂,面色平静,微微躬身,“妈。”
他转头看着温怡宁,低声对她说:“回房间等我。”
周裕:“她今天哪里都不许去!”
李长京看着楼下,“陈文朝!”
这段时间一直t看管温怡宁的那个队长快步上楼。
李长京不动声色看他一眼,那个叫陈文朝的微微点头,就要上前去带温怡宁。
温怡宁有点慌,急忙越过李长京去看他妈妈,手臂一痛,李长京用力拽着她贴近自己,目光阴鸷咬牙低声怒道:“你看她干什么!回房间等我!”
试图挣扎的温怡宁被李长京凌厉的目光看的心脏一缩,潜意识的警报疯狂作响,第六感疯狂警告她,李长京现在是认真了,这次绝对不是像以前吓唬她。
李长京之前说的很对,她现在虽然豁出去了敢跟他顶嘴对着来,但其实是因为隐隐知道,他属于可控边缘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
李长京虽然表面文质彬彬的温和冷静,背地里对她温温柔柔的发疯。
但其实他那些看似疯的行为都不是真的,都只是为了压她的情绪,而表现出来的一面,只是他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而已,他骨子里比谁都冷静。
可潜意识告诉她,李长京现在是动真格的了,温怡宁呼吸发紧,心里控制不住的升起畏惧。
陈文朝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李长京丢开她的手,温怡宁垂下眼,皱着眉转身往房间走。
周裕不容置疑,“不许走,她今天必须跟我离开!”
温怡宁脚步一顿,就被陈文朝推了一把,不得不继续走。
背后传来周裕怒火中烧的声音,“李则清!你现在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吧!”
随即是李长京平静的语气,丝毫不接她的怒火,“我们进书房再谈吧。”
温怡宁被推进卧室,关上了门。
李长京做了个请的手势,周裕瞪他一眼,大步进了书房。
此时岳峰端着两杯水从楼下过来,李长京看他一眼,微微抬抬下巴,岳峰一怔,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端着托盘和水又下了楼。
书房门关上,所有人都出去下到一楼,周裕坐在主位沙发上,“李则清,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李长京站在她面前,“我知道。”
周裕看他这张脸和这个波澜不惊的态度就来气,“你真的知道吗!我看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吧!”
“那你告诉我,你爷爷让你去见彭家那姑娘为什么不去?人家回京探亲好不容易就这几天,还要人家主动约你好几次!”
“您回去吧。”
“李则清!”
周裕怒不可竭,站起来,抬手“啪!”一声脆响。
李长京微微歪过脸,白皙的脸上一个触目惊心的巴掌印。
他依旧平静的转过头,“您回去吧。”
周裕气的手抖,他已经长大了,一步步按她的期望长成了位高权重心思深沉的青年,可她同时也拿完全没办法了。
“她今天必须跟我走。”
李长京抬眼,“她不会跟你走。”
“是她不会还是你不让!看看你这院子里乱七八糟的人,你看看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和你那个爸一个样,我看你连他都不如!”
李长京面色平静,对这句来自母亲,语气贬低侮辱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侧过身子,“您回去吧。”
周裕看他这死不悔改的样连连冷笑,抬脚就气冲冲的往外走,“你知道你们家的规矩,别等你爷爷亲自出面,到时候后果自负!”
“要不杀了她吧。”
周裕停下来,转头。
李长京表情平静,竟然像是说真的,给她出主意,“杀了她也好,再杀了我,那时候我就可以放手了。”
周裕大步回来,狠狠扬起手,扬到一半,手又放下了。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转身就走。
李家家教很严,李长京像往常一样,顶着脸上的巴掌印,安静的下楼去送。
周裕踩着高跟鞋走到院子里气的连骂他都没有,自己打开车门径直坐上车,砰的关上车门。
李长京站在车边,面不改色对着周裕微微躬身,把礼数做的无可挑剔。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
一旁的岳峰松口气,忽然瞥见李长京脸上的巴掌印,下一瞬,李长京便精准的察觉他的目光转眼看向他。
岳峰立刻低头。
李长京抬手无所谓的碰了碰脸,看着远去的车尾,“冰块。”
温怡宁站在卧室的窗前,看着李长京和一堆人兴师动众的送走他妈妈,失望的呼出一口气。
李长京从外面走进来,不知他怎么知道她在窗边,站在院中抬眼朝她看过来,温怡宁立刻移开视线转身离开。
本以为他会上来找她事,可过了好半天都没见他。
这么一闹心里乱哄哄的,状态都找不回来了,温怡宁逼着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眼前一行行字上。
忽然,门口有了声响,温怡宁转头,门开了,李长京从外面推门进来。
屋里紧盯着她的保镖陈文朝对李长京轻轻点头,立刻出去了。
李长京走到桌边,拿起杯子背对着她去接水。
“温小姐应该很失望吧?”
温怡宁答的斩钉截铁,“是。”
杯子里的水荡开的涟漪一晃,李长京松手,没有朝她过来,而是离她远远的,姿态漫不经心的斜靠在桌边端起杯子,“她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温怡宁看着电脑,语气轻松随意,“就说你年底要结婚了。”
忽然没了声音,温怡宁抬眼看去,李长京把杯子放在桌上,面无表情盯着她,“所以?”
什么所以?
温怡宁对他微笑,“所以祝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她还抬手,双手抱拳做了个恭喜的姿势。
李长京面无表情的握紧杯子看着她,温怡宁脸上笑意变淡,被他看的毛骨悚然,戒备的看着他,本想再说几句也没敢开口。
他却忽然收回视线,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心,我会带你去观礼的。”
温怡宁气的不轻,压着火气,“好啊,那你是不是提前跟你岳父岳母还有你爸妈你妻子说一声呢。”
“好。”
温怡宁继续微笑,看起来温软乖巧,“我坐主桌行吗?”
李长京看着她点头,“好。”
“……”温怡宁胸口起伏,气的说不出话来。
“那我结婚肯定也让你坐主桌。”
李长京瞬间冷了脸,“想都不要想。”
温怡宁也瞪着他,无人察觉的微微红了眼眶,“凭什么你能结婚我不能!”
李长京没理她这句话,抬手看了看表,“我已经安排人回你家,很快应该就住到岳父岳母楼下了,我离得远,万一二老有个什么差错,我当然要安排人守着随时替我尽孝。”
“李长京!”温怡宁一下站了起来。
“你乖乖的,就只是个邻居。”李长京放下杯子,“伤也好了,准备一下吧,你明天就可以回学校了。”
温怡宁仍瞪着他。
李长京转身就走,“别想着离开,我不放你,谁来也没用。”
温怡宁朝他离开的背影砸过去一本书,砸在地板咚的一声。
晚上李长京一直没回来。
温怡宁躺在床上,才发现李长京的行为逻辑。
他家那边的人一上午来了两趟,而且他妈过来宣布了他结婚的消息,她也没能离开,他觉得她到了临界点,于是他就不再逼她这么紧,让她可以去学校,又怕她跑了,于是又去拽着父母来威胁她。
温怡宁把他以前的枕头扔到床底下,李长京把打一巴掌给个枣,抓大放小张弛有度这招,在她身上用的真是驾轻就熟——
作者有话说:问:李长京为什么让岳峰把水端下去
第58章
chapter58
阔别已久,看见学校熟悉的大门和那条银杏道,温怡宁竟然有种大一新生报到时的兴奋期待和陌生。
刚开学不久就“请假”一个月,俩人对她的出现都是又惊又喜,顾灵灵百米冲刺过来抱她,温怡宁早有准备,还是被她撞到了墙上。
顾灵灵比温怡宁矮,紧紧抱着她,把脑袋埋在她脖颈疯狂的蹭,“温温温温,我们想死你了!”
温怡宁下意识抬手抱住顾灵灵,和赶过来的江逢笑着对视一眼,温怡宁无奈的笑着摸了摸顾灵灵的头发。
其他见她的人纷纷问她是得了什么病。
看来李长京给她请的是病假。
“我……”温怡宁灵机一动,指指额头上浅淡的疤,不好意思笑道:“不小心伤到头了。”
顾灵灵和江逢青纷纷不信,联系上温怡宁本人的时候她们不敢在手机里多问,现在见她额头还有个疤,吓得表情都变了。
回到宿舍,顾灵灵抓住她的胳膊,“不会是他对你t家暴,你受伤了才这么久不来吧?”
温怡宁又好笑又无奈,“这是我自己弄的,我真的没事。”
“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啊!”
名单的事不知道还有没有后续,李长京不会对她怎么样,但是万一又出什么事,知道的还是越少越好。
“其实也没事,就是,和李长京发生点矛盾,自己伤到头了,对了,我跟你说的不要再接那个人任何电话你没接吧?”
顾灵灵气的一把推开她站起来,“你骗鬼呢,当我傻啊!还当我们是不是朋友了,你不说是吧,那我也不说!”
江逢青也瞪着她,“你以前吐槽姓李的什么都不说喜欢自己扛,我们那个时候没好意思吐槽你,你其实跟他,一!模!一!样!”
温怡宁心中一震,突然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她最讨厌李长京的原因之一就有这点,深知这毛病多招人烦,想了想,省略名单和方齐的事,只说了俩人终于发生矛盾,李长京为了不让她走,一气之下把她关屋里了。
“他拍电影呢?就吵个架还搞上非法拘禁了!他演什么强制爱!有权有势了不起啊!”
“我就说!他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就是个病娇!死变态!”
“他们那群有钱人心理都有问题!”
听着俩人不知道真相,把李长京骂了个狗血喷头,从性格骂到他有十几种心里疾病,温怡宁心虚的歪头捏捏耳垂,有点如坐针毡的心虚,“其实也不是,他也没有那么……变态,其实这个事还是怪我……”
“不对啊,那你那个朋友是怎么回事?”江逢青怀疑的看着她,“你,出轨了?被他抓到了?” ?这都什么?
“对啊,你请假那天晚上你那个朋友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呢!”
温怡宁急忙问:“然后呢?你没再跟他联系吧?”
“没有啊,我跟他说了你请假了一直没回来,他让我有消息告诉他,就没再打过了。”
温怡宁点点头,放下了心,坐回去。
脑子突然一闪,把这几件事联系起来忽然发现一件被她忽略的事,这段时间她太痛苦刻意回避去想所有的事,浑浑噩噩不想动脑子,现在才发现,李长京那时当场摔了手机把她关起来,她当时以为是他太过生气,现在才发现他是故意的。
李长京早就发现她不对,放了假名单,只是不敢相信她真的会这么对他,所以他一个人一直在书房外站着,他那时肯定也听到了她在屋里哭,直到确认她确实发了,他接下来不是装作什么都没察觉放她走,一是因为伤心生气,二是怕她会跑掉,三,就是表演一个气急败坏。
方齐联系不上她,肯定发觉她出事了,如果她成功拿到名单又顺利回了学校,那有些太过顺利了,反而有古怪惹人警惕,因为李长京这种人怎么可能会被她轻易骗过不发现任何端倪,但她果然半路出事了,李长京“气急败坏报复她”,反而大大增加了名单的可信度。
反正名单方齐已经拿到了,而且上面信息半真半假,他肯定会相信这就是真的,如果李长京再搞点其他绊子……
温怡宁压抑的回过神,呼出一口气,不想再想下去。
很多时候不是笨,只是大多数人没有这种,不是在害人就是在防备被别人害,而且每一件事都习惯性的去算计,去动八百个心眼子的思考习惯,谁正常人活得好好的去想这么多,又不是宫斗。
不管,他们爱怎么算计就算计去吧,反正她早晚都是要远离这群人的,余生不会再跟他们这群高干子弟有太多的交集了。
虽然之前老师隐晦说过她不成问题,但现在缺课太多,温怡宁每天忙的昏天黑地,终于感受到了李长京的另一种报复,恨不得冲回去给他两拳。
温怡宁草草洗簌完,又急忙打开电脑,顾灵灵忽然从阳台进来,面色古怪,“温温,你那个朋友又打电话过来了。”
温怡宁一怔,犹豫一瞬,“我问问他又干嘛。”
顾灵灵一边拿着手机过来一边说:“温温,你出轨我也支持你,谁让姓李的威胁你和他在一起,但是,你还是先算了吧……万一又被李长京发现了可怎么办?他还是挺吓人的。”
“……没出轨……”温怡宁没敢说这是李长京前朋友,“我接了问问他到底要干嘛,让他再也不要打过来了。”
顾灵灵这才把手机给她。
温怡宁走到阳台接起来,忽然发现宿舍楼不远处隐约停了辆车。
方齐一向清扬的少年似的声音有点哑,“宁宁,他放你出来了?”
“嗯,不是说了再也不要打过来吗?这件事不要牵连我朋友!”温怡宁压低声音生气的道。
“安全起见我只能联系你朋友,放心这是最后一次,我在你们宿舍楼下,你下来再说。”
不等温怡宁说话方齐就直接挂了电话。
果然是他。
温怡宁看一眼楼下的车,把手机还给顾灵灵,准备去说清楚做个了断。
“不是,这人到底是谁啊?”
温怡宁往身上套外套,“你见过,李长京那个朋友。”
“啊,原来是他!那个花花公子?”顾灵灵表情语气一下就变了,羞涩的抿抿嘴,轻声说:“原来是他啊。”
温怡宁心里一惊,“灵灵,你不会……”
“怎么可能!”顾灵灵急忙摇头,“我就是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没想到一直打电话的是他。”
“他不是什么好人,千万不能跟他们那群人有太多牵扯!”温怡宁急的不行,要是以前她还不至于这么害怕,现在深入接触他们那个圈子,还是算了吧。
拿过顾灵灵的手机,把他的联系方式全部删掉,还不忘找到微信里聊天记录的号码一起删掉。
“你别害怕了,我只是喜欢帅哥,又不喜欢那种玩咖。”
温怡宁皱着眉下楼,快靠近时车里的人似是看到她,打开了车门下车,方齐带了个棒球帽,身上有烟味,多日不见,白皙的脸上一对明显的黑眼圈,眼中带着血丝,以前意气张扬,打马花丛过的方少爷身上多了一丝严肃的冷意和憔悴。
“上车吧。”
“不用了,就在这说吧,我还急着回去。”温怡宁现在对这群人很防备。
方齐看出她的戒备,低头苦笑了一下没有强求,“你这段时间怎么样?他愿意放你出来了?”
“嗯。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朋友了,一次都不要。”
方齐皱眉,“他又威胁你了?”
温怡宁摇头,“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没必要联系了。”
方齐紧皱着眉,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去握她的胳膊,抬抬手,又放了下去,没有碰她。
“宁宁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是很想走吗,我答应你的,我现在就让人送你出去,不过你得吃点苦,先去边境,从缅甸那边转机,我一定会送你出去。”
他竟然这么在意答应她的这件事,温怡宁惊讶了一瞬,还没来得及想什么,驾驶座的车窗忽然降下来,一个人低声急道:“你现在根本带不走她!我们来一趟已经打草惊蛇了,出门就被跟上了,你竟然还直接开到这里,按李长京看她这么严,根本出不去!”
“我已经安排了其他车,我开车出去引开,你带着她坐另一辆车。”
那人显然没想到,气急了,“你!”
像听说书一样,这都什么跟什么?!
温怡宁皱起眉,本能的微微后退两步,疑惑的看着方齐。
方齐没理那人,继续转头看着温怡宁,他比她高出许多,微微弯腰看着她,认真的承诺:“宁宁,你放心,我一定让你离开,那边我都安排好了,我会去看你的。”
他的态度好奇怪,他们关系没有这么好吧?为什么他很在意的样子?
温怡宁本能觉得有阴谋。
车里那人低声说:“凭你的家世能力,能不能把心思都放在其他上面,不要抓着李则清不放了,就算带走她又怎么样?李则清能伤心几年?”
方齐回头怒道,“孟赢!”
果然!
“我不会跟你走的,李长京现在t恨我恨的要死,即使我离开他,除了让他更恨我之外,伤害不了他半点,你不用再拿我做文章了。”
“为什么不走了!”方齐有一丝着急的下意识想去握她的手,温怡宁后退一步躲开,他放下手。
“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温怡宁没回答,见附近有同学路过,生怕方齐会发疯直接动手,趁机赶紧说:“就当我们的约定不存在,我不怪你,以后不要来了,也不要再给我身边的人打电话了,我不觉得我们有见面的必要了。”
他现在已经不是方齐了,她对他也没有情分了。
趁旁边有人他不敢动手,温怡宁说完就转身快步往宿舍跑。
她现在对他们这群人都防备的很,总觉得他们一个二个都是法制咖,说不定会随时发疯。
温怡宁快步上楼后,走到阳台往下看,方齐这会竟然还在原地站着,这时才转身打开车门,车子驶出去。
*
温怡宁却开始失眠,睡睡醒醒,脑子控制不住的去想李长京妈妈的话和现在的局面,他年底就要结婚了,他妈都过来了,他竟然还没有放手的意思,这不像李长京,估计是知道她想走故意对她报复。
难道她就这样被困在这里,看着他娶别人,自己当小三,被他恨又恨他。见面就没有好话,互相厌恶的生活吗?
温怡宁留校一天,周六傍晚才回去。
岳峰每次来接她的车是那个很普通的车,而且她还是以前那样没有什么穿金戴银,加上她年年拿很高的奖学金,虽然知道她周末去男朋友那里住,一直也没有什么被大款包养的传言。
万一以后他妻子找上门,在学校家里宣扬呢。
温怡宁摇摇头,急忙打断自己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下了车,温怡宁下意识往那边看一眼,外面停车位上停在李长京的车,他现在在家,却没有停到车库里,看样子他等下还要出去。
收回视线往院子里走,刚进院门,就看见李长京出门往外走,表情很冷凝,看起来是要出去,不是居家的打扮,穿的不算很正式但绝对不休闲。
罗浩跟在他后面边走边说,似是在汇报什么。
李长京抬眼看见她,脚步一顿,他的眼神很奇怪,难以形容的奇怪,温怡宁直觉他这趟出去不简单。
是要相亲去吗?
温怡宁垂下眼睛不看他,继续往里走,即使低着头都能感觉到李长京一直站在原地在看她,她不抬眼,冷着脸和他擦肩而过,两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李长京除了在床上,平时根本不跟她说话,即使在床上也是恨她入骨的冷言冷语,温怡宁也是毫不示弱的反击。
还不如不说。
擦肩而过的瞬间,胳膊突然被拽住,温怡宁被硬生生拽的退后几步,下意识的挣扎,李长京反而更加用力的把温怡宁拽到他身边。
温怡宁忽然想起方齐来找她的事,他都知道,但她又没跟着他走,李长京如果还找她事就是无理取闹!
皱着眉抬眼,李长京垂眼看着她,精致漂亮的眼尾微微上扬,眼睛里有种很深的情绪,不是要找事的样子,而是在单纯的看她。
“你看见我就这样走了,一句话都不说吗?”李长京的语气是一贯的冷淡,但也不像是生气发脾气的样子。
很奇怪。
胳膊被他握的很痛,温怡宁也没什么好话,冷淡道:“你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都要结婚了,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李长京狠狠甩开温怡宁,她顺着力道连连退后几步,罗浩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又收回去没碰她,只在她背后虚虚扶着防止她真的摔倒。
温怡宁站稳,李长京冷冷的看她,但是却没像以前那样说难听话,心下闪过一丝奇怪,她揉揉被捏疼的胳膊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门口的保镖抬着头小声说:“这猫还挺胆大。”
这几个保镖跟岳峰罗浩他们不同,不会像他们那样规矩多到刻板,多了很多生活气息,如果是岳峰他们,绝对不会当着李长京的面说这些。
虽然比刚来的时候沉默死板多了,但一时的习惯还是存在。
听到“猫”字,温怡宁下意识跟着抬头去看,一只胖乎乎的三花猫竟然出现在墙头上,这还是她在这里见的第一只猫,之前在那边的猫分手后李长京早就安排物业照顾了。
温怡宁眉间一松,“咪咪。”
小猫转过头来,竟然停下来了,转头看向她,跟着喵了一声。
温怡宁一愣,下意识对它笑起来,软着嗓子继续温柔的喊它,“咪咪咪咪,你好可爱啊,下来好吗?我给你拿好吃的呀。”
自从分手重逢后,好几个月了,她脸上再未出现过这样温柔小女孩似的笑意。
保镖在旁边也跟着喊它。
温怡宁眼睛弯弯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笑着笑着,似有所觉的一转头,毫无预兆的对上李长京的眼。
他竟然还没走,站在原地,在微冷的傍晚,隔着距离遥遥看着她,罗浩还在他身边一直低着头小声说什么。
而李长京却一直定定的看着她,眼中遮挡的云雾都消失了,他第一次这样袒露自己的内心,情绪直白的露出自己真正的情绪,眼神又恨又爱又悲凉。
仿佛这一瞬间所有人在他眼里全都消失了,他就只看着她,目光非常深,眼中的悲凉像月光照在十二月的霜,极致的爱恨和过往岁月都在这一眼里,只看着她一个人。
温怡宁怔怔的和他对视,被他这一眼看的心中莫名也悲凉一片,脸上的笑缓缓消失了。
温怡宁受不住李长京的眼神,仓皇的移开了视线,不知道是受不了他眼里清晰浓重的爱还是清晰的恨,心里像发水一样潮湿,旁边的保镖还在逗猫,她抿抿唇,强颜欢笑的继续假装若无其事的继续跟着逗猫。
岳峰从外面走进来,低声说:“先生,可以出发了。”
李长京深深看一眼温怡宁,转身往外走。
那个猫还是被骗了下来,温怡宁心不在焉的和保镖说话,忍不住转头,院中空空,李长京已经不见了。
*
饭桌上还是和以前一样,低声不动如山的聊一些话题。
李长京几乎没有动过筷子,笑意温和恭谨的陪着说话。
李泉国忽然抬眼看向李长京,端起杯子,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不紧不慢,温温和和的对他道:“我前几天还遇见彭春林家的那个姑娘,这个姑娘不错,听说她后天就要走了,上次让你带回家吃饭你不肯,这次听话,过几天把人带回家一趟。”
李泉国的声音总是不紧不慢的,并不严厉,甚至称得上温和关怀,可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道和威压。
话音一落,饭桌上瞬间静了,纷纷下意识看向一旁没有表情的李长京——
作者有话说:答
因为他了解他妈的脾气,他怕他妈拿杯子砸他
不伤害他的事—遵守礼貌他鞠躬送到楼下可能会砸他的事—杯子,他让人拿的远远的。
方齐对温怡宁的感情我觉得比较复杂
第59章
chapter59
工作繁忙,今天桌上人不多,众人一来的时候就知道,这是给李则清设的鸿门宴,果然,重头戏来了。
众人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
李家的人都知道李则清寡了多年,本以为他是想一步到位直接到年龄了联姻结婚,可近两年却带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孩在身边,谁都没当回事,因为他们都知道,那是李长京,少年老成从不出错,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把仕途看的比命重的李长京。
先不说李泉国对他寄予厚望,精心想为他铺路,就算是所有人都不支持他走仕途,依李则清爱权如命的性子也会拼命抓住机会往上爬,一个强有力的岳家,和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就连最不着调的李则远当年在李则清闹了还没两个月,就老老实实收心结婚了。
李则清那个女朋友,不可能是阻碍,只是轻飘飘的鸿毛尘烟而已,都不用专门出手,说话时轻轻一吹,就散了,这么多年大家都知道这事,但从来没有提起过一次,因为太小了,根本没必要。
果然,过年李则清处理好一切,去走李泉国为他铺的路,可见了几个后却拒了所有联姻,又把先前那个给带回去了,甚t至这次连见都不见了。
而彭家是这里面李泉国最看重的一个,他有意跟人结亲,周裕强逼李则清几次,他都态度坚决,家里人大跌眼镜,纷纷说他多次,他都无动于衷。
而掌握李家绝对话语权的李泉国一直没有任何表示,家里众人都知道,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
可现在,李则清终于惹得李泉国亲自出手了。
屋里寂静许久,没一个人敢出声。
周裕忍不住焦急的拼命给李长京使眼色让他快点同意。
李长京没接她的眼色,面色平静地从面前的水杯抬起头,看着李泉国,一字一句坚定清晰,“我想和温怡宁结婚,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桌上人都怔了,不可思议的纷纷看向李长京,李则远直接呆了,瞪大眼睛,180度扭着头看李长京,像看鬼一样。
他竟然为了一个女的,在爷爷面前都敢还这么说!他疯了吧!
周裕又急又气怒火中烧,“李则清!你说什么呢你!还不快同意!”
李泉国不紧不慢放下杯子,轻轻一声,屋里瞬间没了声音。
“你知道家里的规矩,看来不喜欢家里替你选择的路,那就一并不要做这个工作了,把机会给家里其他人吧。”
周裕一下站了起来,“爸——”
李泉国抬手,周裕的话戛然而止,忍着焦急闭嘴坐了下来,拼命给李长京使眼色,他脸色微微发白,却依然无动于衷。
桌上气氛紧绷焦灼。
李泉国看他很久,一副温和慈爱的态度,“清哥儿,你现在脑子不清醒,去祠堂里去,醒醒脑子再来回答我。”
李长京脸色苍白一声不吭的站起来,对李泉国微微躬身,便转身往祠堂里去,桌上其他人看着他的背影,更加大气不敢出。
天色渐晚,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一楼变的空荡冷清,月上西头,只有房外持枪的警卫员站的笔直,沙发上只有周裕和婆婆叶素枝,以及家里的保姆焦急的等在客厅里,不时看着祠堂紧闭的房门。
周裕期间回房间里和丈夫大吵一架。
夜越来越深了,周裕把不肯去睡的婆婆和保姆劝回房,自己恨铁不成钢的在沙发上坐到半夜,也气的回房间里了。
李长京在祠堂里跪了一夜。
没去找她的时候他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很久,以前还能拖下去,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这次是真到了要做最后抉择的地步。
他跪的笔直,看着眼前的垫子真的在认真的想,认真的考虑。
他是爷爷最看重的孙子又能怎么样?他们家优秀子弟多的是,没了他还会有别人,大不了再着重扶一个人,他这个先例一开就完了。
他是李泉国教出来的,打蛇打七寸,他怎么对李则远,李泉国就怎么对他,政治里浸染这么多年,李泉国只会比他更狠,更绝。
所有人都知道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权力,他一步步往上爬的野心,于是就用这一点拿捏他。
他不低头,李泉国不可能放过他,而且他爷爷,从不威胁人
继续握紧手里的权力,再娶一个助力很大的岳家,平步青云,达成自己努力了前半生的目标,或者是从天之骄子跌落尘埃。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甚至是恨他的女人毁了大好前途。
值得吗?
真不值得。
爱情太虚无飘渺了,多巴胺,激素,一时的情绪上头而已!什么爱情?什么真心?这俩字提起来都要笑掉大牙,只有初中生才天天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
太可笑了,值吗?
不值。
一点都不值。
天光微微亮。
周裕一早就下来坐在沙发上,脸色阴的能滴出水来,叶素枝满面愁容身上披着外套。
保姆把门开了一条缝,又轻手轻脚的把门掩上,走回客厅,“清哥儿还跪着呢,昨晚他就没吃东西,这又跪了一夜……”
可谁也不敢违背李泉国的意思进去。
周裕冷哼一声,“他活该!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样。”
叶素枝心疼的皱紧眉头,叹口气。
天光大亮,几辆车子停在门口,七八个真枪荷弹的警卫从车上下来,几个秘书进来跟沙发上的婆媳二人打过招呼便上了楼,很快,秘书和两个贴身警卫员七八个人目不斜视的跟着李泉国出去,车子驶离。
叶素枝忍不住心疼的说:“你去跟他说,别跟他爷爷对着来了。”
保姆点头,急忙快步走过去轻轻的打开门,“清哥儿——快来人啊!快来人!”
留下来的人和李长京的保镖急忙一窝蜂的冲了进去,七手八脚的扶起李长京,保姆带着家庭医生快步跑过来。
李长京被放到了沙发上,他被喂了葡萄糖,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醒了就好!”
李泉国留下来的人举着手机走过来,拿着手机把听筒放到李长京耳边。
“清儿哥,想好了吗?”
叶素枝老泪众横的握住他的手,“你这孩子别犯傻了,赶紧跟你爷爷服个软。”
周裕恨铁不成钢,“你还要傻到什么时候!”
一圈人紧紧围着他。
李长京躺在沙发上被人扶着脸色惨白如纸,用气音艰难说:“我,我想和她结婚。”
周裕一愣,上前哭着打他,“李则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听筒里传来李泉国的声音,“先养病吧,趁这个时候把工作放放。”
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叶素枝老泪众横握着他的手反复说:“你这孩子别犯傻啊,跟你爷爷服个软,快啊!”
“你别倔了你快同意啊你快说话李则清!”
周围吵吵嚷嚷的劝他。
李长京偏头看向窗外清浅摇晃的绿荫,脸色极度苍白,一言不发。
*
李长京在家养了几天,一边把手上工作慢慢交出去,说是病假,其实就是撤权。
温怡宁去了学校,一概不知。
只是有点奇怪,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晚上惹到他了,她周末回来,他以前恨不得折腾死她,现在却根本不碰她,也不跟她睡一个房间。
联想到他那天晚上奇怪的眼神,温怡宁猜测他那天大概是去相亲了吧。
她第二周回来时,李长京很晚才回来,她躺在床上半梦半醒时,门口响起动静,她惊醒睁开眼,李长京从外面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
他什么措施都没有,最后时,他按住她,在她身上轻喘着说:“温怡宁,我们生个孩子吧。”
他在说什么?他疯了!
温怡宁瞳孔紧缩,感受到李长京的意图疯狂挣扎,“出去出去!你放开我!”
李长京下了狠力气去按住她,温怡宁乱踢乱打去咬他都挣脱不开。
直到他感觉到温怡宁的僵硬,听到她吓得声音都变了,好像是真的怕极了,“放开我你放开我李长京!”
听到她怕的变了调的声音,李长京瞬间失去力气一下松开了她,温怡宁感觉到他松手,一下把他从身上推开,李长京没有丝毫挣扎,被她推开,温怡宁胡乱拿出睡袍穿上身上连灯都顾不上开就往洗手间冲。
李长京额角带着汗珠,维持着被她推开的姿势躺在床上,静静看着洗手间的光亮和温怡宁的动静。
小姑娘真是吓坏了,出来后打开灯翻箱倒柜的找药,蹲在地上认真的一行一行看说明书,然后赶紧把药抠出来,去接水把药喝下去。
李长京忍不住无声的弯了唇角,笑着笑着,他脸上笑容消失,只静静地看着她。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就连她现在这副可恨的样子,他都觉得可爱。
*
“李长京是不是疯了啊?”江旭明看向一旁的方齐,“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这是江旭明自己的场子,偌大的包厢里只有两人,说起话来也不用顾忌那么多。
方齐从进来就没说过几句话,不知道想什么,目光怔怔的一直不停的喝酒,桌面上跌落的酒瓶。
李则清在家待了半个月的事人尽皆知沸沸扬扬,说是病假,他们这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那就是撤权。
恰好江旭明的爹就是李则清的领导,他也是少数几个人知道是李泉国亲自,一个电话打电话到他们领导也就是江旭明的爹办公室给李长京“请的假”。
这背后意义不言而喻,谁让李长京上班,就是打李泉国的脸。
这下谁也不敢动。
而其他不知道内情的人,也都知道李长京年后又把他那小女朋友给弄了回来,结合这段时间他连拒几个相亲宴,加上万年不发朋友圈的李长京竟然发了张照片,一个女孩子的背影,哪怕一个字不说也够有冲击力了。
哪怕和温怡宁不熟的人,见了她两年,也都能认出来这张照片拍的是谁。
可是为了一个女人,跟家里翻脸,这事谁做出来都行,就是李t长京做,让人万万不信。
前段时间那事闹的挺大,也都知道,李长京和方齐突然翻脸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李长京先是被带去问话,随后方齐就被记处分还停了半个月的职,并且彻底跟家里闹翻了,方家还放出话跟方齐断绝关系。
可转眼不到两个月,李长京又被“休病假”了。
而这一圈最了解李长京的,可能就是方齐了。
江旭明上面有哥有姐,自己是老小,能力差也最不被看重,典型的纨绔子弟一个,也不管这段时间别人对方齐怎么样,他是不介意跟方齐玩玩。
“老方,你想什么呢?酒鬼附体啊你?说句话啊倒是!”
方齐放下杯子,“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这一圈里你最了解李长京,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真为了那个宁宁,跟他家闹翻了?”
江旭明端着杯子坐到方齐身边,“你说这事你做我都信,他做我绝对不信!怎么可能呢?你说他是不是搞什么阴谋诡计呢?”
方齐嗤笑一声,“能有什么阴谋诡计用这么蠢的方式。”
“也对啊,不过那你说他这样做为什么啊?”江旭明百思不得其解。
除了工作的事,李长京并不经常跟他们在一起瞎胡闹,十次见面可能也就只有四五次会带他那个女朋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都知道李长京看着好说话,其实脾气不好,骨子里还很傲,但是对他那个女朋友确实很好,没什么脾气,每次还会亲自动手伺候人。
“之前我一直觉得李长京每次跟孙子似的伺候她,是因为他就那样八面玲珑惯了,而且宁宁也确实是真够漂亮的,有眼色,不耍性子,看着弱柳扶风的,又乖又安静的,一笑心都化了,你说搁谁不——”
天天听李长京喊“宁宁”,他们这群人其实并不知道她叫什么,江旭明说着说着就顺嘴喊出来了,察觉到旁边的视线,他转头才看见方齐的眼神。
“你他妈说什么呢?”
江旭明莫名其妙,“我说什么了?”
方齐冷着脸转过头,猛灌了一杯酒,没有说话。
江旭明大大咧咧没跟他计较,依旧百思不得其解,“你说我以前怎么看出来李二还是个情痴啊,不过吧,我还是不信,怎么可能呢你说。”
旁边的方齐毫无预兆的站起来,江旭明转头看过去,方齐喝醉了,摇摇晃晃笑的颓然,“我输了。”
“我确实不如李则清。”
不管是玩政治的手腕,还是说放就放的魄力,他都比不过他。
第60章
chapter60
一天比一天热,晚风里都有了夏天的热意,以往早就黑的天空都已七点了还在微微亮着。
温怡宁满脸倦容的下了车,穿过夏虫鸣叫的草丛从外面走进来,短短走了一程路,额角就隐约快要冒汗。
这一年的春天格外短暂,还没顾得上去感受就匆匆流走了,回忆起来只有爱恨交织的锥心感和吹过耳边的冷冽寒风。
大概是她最近表现太好,保镖被撤了很多,也不再有人时刻跟着她防止她自杀。
温怡宁踩着楼梯上楼,忽然听见二楼清脆的“哗啦”一声,像是一盘玉珠跌落的脆响。
她上去走了几步,就看见窗边的一排紫檀柜子边,一个抽屉开着,地上一个盒子跌落,红色的徽章掉一地,李长京屈膝蹲在地上捡。
这都是李长京平时衣服上的,这东西家里多的是,他有洁癖而且受不了凌乱,让定时来打扫的阿姨都收起来放在了柜子里,看起来是他找东西时不小心打翻的。
她忽然发现李长京最近很闲,以前一阵一阵忙的脚不沾地,周六周末有时候还见不到人影,但现在她每次回来他几乎都在,奇怪。
李长京捡的挺认真,没有发现她上楼,温怡宁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虽然现在李长京好像不像以前那样恨她了,他们说话也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但还是阴阳怪气的,为了避免跟他说话,温怡宁赶紧趁机轻声回房间去了。
李长京捡起一枚徽章,盯着手心里红色金色交错的徽章静静看了好一会,用手指轻轻摩挲了几下,又看了几秒,他把徽章放进盒子里,又将地上这些以前不值一提现在一去不复返的东西一一捡起来收进盒子里,合上盖子,走到桌边,连同盒子一起扔进垃圾桶。
温怡宁每天都很忙,只有周六周末才回去,直到快要到假期,她才发现不对劲。
她从学校回来后困的连窗帘都没拉一头栽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去,变成了干净温柔的蓝色调,院中玉兰树茂盛的枝叶在窗外影影绰绰的。
整个二楼都是黑乎乎的,屋里静悄悄的,温怡宁困倦的揉着眼睛下楼,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一楼隐隐约约的电视声音,她下去,就看见李长京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盯着面前的电视机看,而屏幕上正在播放新闻联播。
他把声音开的很小很小,院中隐约有蝉鸣声传来。
这电视就像个摆设一样,温怡宁都快忘了还有这个东西,李长京竟然会看电视,还看新闻联播?
他用得着看吗。
似是听到脚步声,李长京转头看她一眼,手里转笔的动作停下来,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屏幕上画面一暗,几秒后电视关掉了。
温怡宁忍不住主动跟他好好说话,语气依旧是平板的,“你最近怎么这么闲。”
“养病。”
心中咯噔一声,温怡宁下意识立刻提高音量追问,“什么病?”
李长京拿着手机似乎在发信息,温怡宁目光上下在他身上打量,他看起来很正常啊。
李长京转头朝她看过来,“温小姐很关心?”
“你很想我关心?”
李长京收回视线,继续发信息,“腿不好。”
温怡宁忍不住又去看他的腿,没发现啊,好像前段时间确实隐约闻到膏药味道,可是这都很久了。
“你这病不是过去很久了?”
不会又搞什么阴谋吧。
发完信息,李长京放下手机,又打开遥控器,看着电视说:“无限期养病。”
阿姨收到信息从房间出来进了厨房。
无限期?
温怡宁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不去了,一直在家养病的意思。”
温怡宁觉得自己有点听不懂了,大脑呆呆的,这话的意思她好像懂,可他的态度她有点不懂了,他竟然还在换台。
也忘了和他的关系,上前两步下意识问:“为什么?”
李长京换台的动作一顿,这个时段全是新闻,屏幕上传来主持人专业清晰的表述着今天的新闻,李长京没有看她,看着电视屏幕久久没有开口。
温怡宁睁大眼睛盯着他的侧脸,等着他的回答。
沉默一会,李长京说:“不想去了。”
他以前总爱把三分感情表演成十分真心,爱对她说情话,喜欢撩她,可是此生再也没有像这样如此付出,那些天大的时刻,那些痛苦挣扎的情绪,到嘴边,也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不想去了。
温怡宁整个人都懵了。
不想去了?
李长京,不想去了?他不去追逐他最爱的权利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搞错了吧?
温怡宁愣愣的看着李长京,“为什么?”
李长京擦擦手上的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吃饭时,温怡宁整个人还都是懵的,整个脑子都是不可置信。
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反观他这个当事人,淡定的要命。
睡觉时,温怡宁想明白了,估计李长京又在搞什么阴谋诡计,他怎么可能突然说不去就不去了,就算他疯了不想去了,他家里人才不会同意呢。
想明白这一点,温怡宁松口气闭上眼睛。
她才不跟着瞎操心。
*
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日子李长京坚持不了一个月,可他竟然就这样安静过了两个月,他自己能耐住性子,其他人却急了。
家里人轮番给他上过多少次课,他都油盐不进。
都知道找温怡宁没用,症结出在李长京身上,也没有任何人去找她。
温怡宁刚回宿舍,端起杯子喝口水,她的手机就响了,是班里的同学,“温怡宁,你男朋友在宿舍外面等你呢,你快下来吧!你男朋友长得挺帅啊!”
心里咯噔一声,李长京怎么突然来了?
挂了电话她看一眼屏幕,他竟然没给她打电话。
放下杯子,温怡宁就赶紧往电梯口跑,冲下楼气喘吁吁跑到外面,没有李长京,但是一眼就看见一辆惹眼张扬的跑t车停在外面,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这突然出现在学校格格不入的车。
这么高调,不会是李长京。
温怡宁呼出一口气,心中一松又是一紧。
那就是方齐了,他怎么又来了,还是大白天的。
温怡宁想了想,拧着眉还是走了过去,她一靠近,车门打开了,下来一个面目陌生,戴着墨镜,看起来比她大了一点,一身养尊处优少爷气的男生,摘掉墨镜上下打量着她。
温怡宁脚步一顿。
完全不认识……
男生看起来也不认识她。
大概是因为她看起来目标太明确,都走到人家车边了,男生以为她有事,就下来了。
尴尬……
温怡宁转身就走,一边转头四处寻找李长京的身影,同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
“哎,你就是温怡宁吧?”
温怡宁疑惑的转头,又奇怪的看了男生一眼,男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仍然不住的打量她,虽然看起来没有恶意,但是那眼神不像是看普通人类,像看什么稀奇有趣的外星人一样。
温怡宁摇摇头,“我不是,你是她?”
男生一愣,拿出手机,又在她脸上看了看,嗤笑一声,“别装了,这不就是你吗!”
说着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她,屏幕上是她的一寸照片,像是从什么材料上拍下来的。
温怡宁心里咯噔一声,戒备的又把他上下看了看,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他,“你怎么有我照片?”
男生把手机收回去,挺得意的勾起嘴角,这个表情看起来竟然有点傻白甜的气质,像个洋洋得意的小男生。
路人的人有些认识温怡宁,有些不认识,纷纷好奇的看着她和这个男生,毕竟这个车,太张扬了。
“那你就不用管了。”
男生又开始盯着她上下的看,温怡宁刚想说话,他突然毫无预兆的哈哈大笑起来,温怡宁一怔。
笑了两声他自己闭了嘴,又开始看她,看两眼,又开始哈哈大笑,温怡宁听出了得意又扬眉吐气又幸灾乐祸。
笑的路人都朝他们看过来。
温怡宁:“???………………”
她点点头,“你要没事我就回去了。”说完她转身就走。
如果以前她肯定会一直不安追问对方到底是谁,是不是调查她,到底什么目的,但和李长京在一起久了,她已经学会了李长京那一套。
果然她刚转身,男生就喊住她,很自信的说:“我就是李则远。”
这个名字……
温怡宁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李则远很矜持的对她点点头,就没了下一句,仿佛他是什么举足轻重的名人,她理所当然知道他。
温怡宁猜到了他是谁,又迅速把他的脸和身份与几年前她在兼职时,没穿衣服人事不省躺在地上的那个裸体连接在一起。
她在心里快速猜测他来的意图,面上不动声色的摇摇头,“不认识。”
李则远表情一僵,“我是李则清,李长京他弟弟啊?他没跟你提过我吗?”
“没有。”
其实说过,但不是什么好话。
李则远不可置信的盯着温怡宁,想从她脸上看出来说谎的痕迹。
但面前的女孩眼神清亮沉静,表情镇定自若,看起来就是个不会说谎单纯的乖乖女,打一拳能哭很久那种,和李长京那种黑心货色完全不一样。
李则远大受打击,咬牙切齿,“李则清!果然!”
真是龙生九子个个不同,李长京那样,他堂弟竟然是这样?温怡宁打断他,“所以你来是?”
李则远抬头看向温怡宁,其实他就是实在太好奇了,能把李长京给迷的五迷三道的人到底多有手段,看照片很清纯漂亮,他坚信一定要见到本人,结果一见,竟然还是很纯,虽然比照片上还漂亮,但,他们见过的漂亮姑娘大把都是,生扑的也多得很,只有漂亮是绝对不可能让李长京做到这一步的。
他虽然能力一般,但见识还是有的,一看她就是真的纯,看起来有股又软又硬的韧劲,绝对不是什么会玩男人的主儿,甚至看起来还不如他会玩。
一开始难免有点失望。
李长京那种人,竟然被这么毫无手段的小妞给迷住了,而且还和李长京看起来差别那么大,一个八百个心眼子心狠手辣的黑心棉,一个白开水。
可转念,李则远就快笑疯了,真是一物降一物。
李则远一笑,露出脸上两个酒窝,拿出手机,巴巴的说:“二嫂,咱们加个微信吧。”
温怡宁的表情沉了下去,抿抿唇,“你叫错了,你二嫂不出意外应该姓彭,不是我。”
李则远一愣,脑子转了几圈,不可置信的看着温怡宁的表情,“不是……你不知道吗?”
温怡宁也一愣,疑惑的看着他的反应,“知道什么?”
不会吧???
李则远眨眨眼睛,“李长京竟然没跟你说吗?”
温怡宁更是一头雾水,“说什么?”
李则远张大嘴,不可思议道:“李长京为了你,都敢当面顶撞我爷爷,说只会跟你一个人结婚,被罚跪了一夜,还被我爷爷撤职了。”
温怡宁大脑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