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天到晚想些什么?居然骗我说跟舒然在餐厅,要不是我赶过去确认了,你又怎么办?”
“这么笨,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秦语柔声细语教训了一通,笨蛋丝毫没有悔过,还在跟他被钳制的双手缠斗。
“放开……放开……”
“不放。”秦语将他的手摁进胸口,甚至逼问他,“知道错了吗?”
“放开!”
乔大爷哪儿有空跟他错不错的。
手动不了,直接上腿。
一米八五的个子,抬腿踹起人来,秦语也摁不住。
“好好好……”
秦语没招了,松了他的手,把人抱在怀里埋怨。
“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要喝酒。是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不该离开你,不该相信舒然能陪你……”
“我错了,原谅我,嗯?”
可能是秦语的怀抱,趴得温暖舒适。
乔顺应埋在他颈窝,嘟嘟囔囔的,像在说梦话了。
秦语总在叹气。
算了,跟醉鬼说不清楚,乔顺应能平安无事,好好睡一觉,比什么都叫他安心。
套房的门离床有点些远。
万幸乔顺应裤腰不紧了,整个人放松了,半抱半拽,没费什么劲。
等人躺进床,秦语也不讲究细节了。
穿着T恤牛仔裤,睡就睡吧,实在不舒服,这个笨蛋自己会脱的。
真怕再帮忙,他的T恤裤子都得一起赔进去。
醉得神志不清的家伙,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眼睛却不肯闭上。
那双眼睛在昏暗房间,执着的凝视他。
秦语担忧的问:“怎么了?不舒服?”
乔顺应又不作声了,眼睛困倦的眨了眨,总算闭了眼睛。
伺候的宝贝肯睡觉,秦语如蒙大赦。
坐在床边,端详他安稳入睡。
天色仍亮,窗外照来的幽暗光线,在乔顺应酣睡的脸庞投出一丝静谧的阴影。
麦克斯只见了他两天,说的话却无比准确。
他的眉毛,时常随心挑出漂亮的弧度。
他的眼骨,优渥的勾勒出整张脸独特的魅力。
还有他的嘴唇……
秦语的视线,很难从这张可爱温柔的嘴唇挪开。
有时候会说气人的话,有时候会对他甜腻的撒娇。
笨拙、可爱,连拒绝都能激起他的征服欲,越陷越深。
深吻留下的触感,柔软、诱人,仍在唇齿间散发着清甜酒气。
那个吻,只是秦语情急之下,为了阻止乔顺应继续说下去,无可奈何的选择。
却在精神松懈之后,给他带来无限的遐想。
乔顺应是直男。
秦语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才会在听到麦克斯所说之后,心头惊险的一跳。
不会爱上男人,不会爱上别人。
纯粹是一个干干净净,无欲无求又无情的直男。
秦语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乔顺应凌乱的刘海。
柔软的触感,引得他不由自主的越离越近。
近得俯身就能吻上他的嘴唇。
比贴面的晚安吻更轻的一吻,带着秦语全部眷恋,一触即离。
“晚安。”
乔顺应断片了。
他睁眼醒来的时候,盯着精致细腻的天花板,还在想:
嗯?我不是在跟未开化的猴子,拿着翻译app当面对线吗——
唰的一下,意识回笼。
乔顺应整个人惊恐得浑身发寒,赶紧跳了起来。
被子一掀要跑。
“我靠!”
怎么挂空档!
完了完了完了。
乔顺应这辈子没遇见过这么可怕的事。
心脏能从喉咙跳出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先下意识的去摸了鼙鼓。
呃,至少不痛。
他连滚带爬下床,踩了拖鞋。
刚站起来,就见到熟悉的身影,穿着白色衬衣和西裤,走过来悠闲的依靠在套房卧室门框,双手环抱,远远看他。
“醒了?”
“啊啊啊!”
乔顺应老脸一红,战术后撤,抓过被子把自己全身上下都裹起来。
“你你你……”
人都结巴了,红成了一大片,“你怎么在我房间?!”
“甜心,这是我们的房间。”
秦语视线一扫,伸手勾过沙发上的外套,走进卧室,扔给他。
乔顺应想起来了,对,他和秦语住一间的。
但是、但是!
为什么住一间,他什么都没穿?
“我衣服裤子呢!”乔顺应抓过他扔来的外套,厉声质问。
秦语止不住笑,无奈巡视了一下大床,“不在地上,你找找你被子里。”
嗯?
经他提醒,乔顺应立刻动手动脚,全力搜捕。
好家伙。
牛仔裤卷成一团,堆在脚边,T恤挤在枕头缝隙。
除了不在他身上,离他还挺近的。
乔顺应赶紧翻出T恤穿上,也顾不上这是昨天穿过的了。
“那什么……之前我们在家收拾的衣服呢?”
毕竟秦语都穿的新的,衬衫西裤,一本正经。
没道理他的衣服不见了。
秦语闻言,走到衣橱,帮他打开了衣柜。
带来更换的休闲衫、休闲裤,挂得整整齐齐,连内库都招摇的挂着,四角平整。
偏偏秦语跟刚想起来似的,帮他拿了。
“哦,在这儿。”
乔顺应:……
王八蛋!
乔顺应心里暗骂。
见他这么慌里慌张,秦语那表情看着就爽死了。
一大早欺负他,闹得他还以为出了什么无可挽回的大事了呢。
“秦语,我发现你这人有时候一肚子坏水儿。”
乔顺应接了衣服,乱七八糟往身上套。
终于有底裤穿了,鼙鼓安全感倍增。
“我衣服在衣柜,你拿出来给我不就行了,非得让我急、让我问。”
“因为你该长点教训,免得不当回事,吃亏上当。”
秦语不思悔改,还教训起乔顺应了。
“你还记得昨天发生过什么吗?”
“我昨天跟英国佬吵架来着!”
乔顺应特骄傲,不是男同也为中国男同争光了,“我有翻译app,把他骂得够呛,连他的翻译员都不敢翻译,他肯定没吵赢我!”
秦语站在一旁,眼神冷漠的看他自鸣得意。
“是谁胆大,敢去麦克斯的房间跟他独处,差点腿软得倒墙角起不来了?”
乔顺应:“啊?”
“又是谁撒谎骗我,说跟舒然在吃饭?”
乔顺应:“啊?!”
他一点记忆都没有,偏偏秦语说得信誓旦旦。
“不是吧,不可能吧,没道理啊!”
乔顺应穿完衣服,重新掀开被子下床。
“我就喝了个长岛冰茶,就是杯柠檬可乐,谁给我下药了?”
“……轮不到下药。”
秦语听明白了,破案了,拿出手机戳戳戳,把答案亮给老实孩子看。
“你点它之前,不能先查一下?”
乔顺应捡着自己的裤衩子,抬头看秦语手机屏幕。
长岛冰茶,只有冰,没有茶。
金酒、朗姆酒、伏特加、龙舌兰、君度猛猛混合,柠檬添酸,可乐调色,酒精度高达20%-30%。
别的乔顺应不认识,前面混合的五种酒他认识三种。
烈酒。
特别烈。
以至于这款后劲十足的鸡尾酒,成功伪装成文艺清新小冰茶,享誉国际,凭本事拿下了“失身酒”的口碑!
“啊啊啊——”
乔顺应贵为直男,看到“失身”二字,也是火急火燎。
“我还怕你失身呢,怎么变我失身了!”
秦语收回手机,语气严厉又强硬。
“怪谁?一天到晚在网上学知识、学技巧,关键时候怎么不学一学?”
“嘿嘿,我这不是光顾着担心你,忘了嘛。”
可不敢说光顾着吃,不然他在秦语心里的地位,得降到饿鬼道去。
失身酒、失身酒。
乔顺应怎么想,都只记得那酒甜甜的、酸酸的、冰冰的。
但他鼙鼓一点也不疼,难道,疼的另有其人?
乔顺应当了一辈子直男,还第一次闯祸。
抓耳挠腮,脸颊通红,都不好意思跟秦语对视了。
犹豫半晌,他终于出声,“……麦克斯还好吗?”
秦语:?
他见秦语一脸茫然,心里有底了,又问:“那什么,你还好吗?”
秦语:……
秦语抬手痛苦的捋过刘海,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生气似的,一字一顿的问他:
“你到底在想什么?”
乔顺应心虚得冒汗,穿上外套都觉得又冷又热,局促出声:
“就是、那个,想问问……姐妹,你鼙鼓疼吗?”
秦语死死的盯着他,反问道:“你说呢?”
乔顺应真被问住了,他没干过这事儿,经验完全为0。
哪怕在小红书上遍地开花,也只是说鼙鼓疼、浑身疼。
现在秦语站在他面前,身姿挺拔,腿长腰细。
衬衫极好的突出了他的身材优势,从上到下都散发出一种难以掩饰的优雅。
站得这么稳,应该不痛吧……
乔顺应盯着看,刚放下心,就见秦语换了姿势,单腿支撑,更显腿长,双手环抱得松弛,连髋胯曲线都突显出来了。
乔顺应:?
这招他懂,站得太累太痛太紧绷了,必须放松一下!
“不是吧!”
乔顺应吓得不行,深知秦语是个能忍的超人,赶紧过去嘘寒问暖。
“你哪里痛?你别不说啊,真的痛我们赶紧看医生。”
说着,他拿出手机,准备查附近医院,结果一看时间:
嚯!都快十一点了!
“你、你是不是太痛,所以都没去陪麦克斯?”
乔顺应话都说不流利了,脑子都在干仗,“你昨天也喝醉了吗?我做什么了你没阻止一下?又和上次温泉山庄一样?”
秦语这人就是太善良、力气又太小。
睡过人家大胸肌还抓了一把大胯的家伙,真恨码农天天死宅,文弱得连他都干不过,次次都被强。
“你怎么不打死我呢!”
他一阵叨叨,秦语听明白了,眼睛微眯,笑容神秘,直指关键。
“怎么,你不想负责任?”
“这不是责任的问题!这是、这是……”
什么cp粉惨烈介入正主修罗场,乔顺应大脑都宕机了。
没想过自己拔刀相助、见义勇为,还能参与这种三人关系。
他挠了挠头,如实说出自己的心声。
“秦语,我们不能对不起甜心。”
“我来到这里,都是为了你们不被麦克斯骚扰,总不能因为我,就闹得你们关系不和。”
“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骗你,我也不该跟麦克斯走……不是,我都跟麦克斯走了,最后怎么在你床上?!”
“是我们的床上。”秦语走了过来,提醒他,“我们会住一间房,睡一张床,我征求过你的意见,你答应了。”
“呃,我确实答应了。”
直男的逃避心理达到了巅峰,“所以,你接我回来,我在这里发酒疯,还都忘了,然后、然后……”
然后他不敢说,破罐破摔了,“要不然你睡回来吧,我们扯平了,你别跟甜心说!”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直男的震撼平账理论。
秦语勾起笑,一把就能将刚站稳没多久的乔顺应狠狠摁回床上。
他居高临下,将人逼得痛苦闭眼,只能听到饱含威胁的确认:
“睡回来?”
有力的手指捏住乔顺应的下巴,他不用睁眼都能想象到秦语满是怒火的神情。
毕竟他们已经太熟了。
如果乔顺应做梦梦到秦语,都绝对是这家伙盛怒中的恐吓。
幸好,这次秦语很温柔。
没有胸肌、没有戏弄,全是秦语觉得他是傻子的提醒:
“乔顺应,在说出这么离谱的话之前,你能不能先网上查一下,醉酒的男人站不站得起来?”
我靠!
乔顺应真是一醉酒,脑浆就外流。
他不管捏着他下巴的手了,赶紧摸出手机,当面就查。
永远的好百度小红书,很快就能大字报醒目告知:
不能……
不能!
硬了就是没醉,醉了就硬不起来!
“哈哈哈!”
直男找回快乐就是这么容易,还有闲心去戳秦语的大胸肌。
“哎哟姐妹,人家就知道你最疼人家惹,床都是给人家睡,还不忘伺候人家宽衣。”
很甜很夹很可爱。
秦语却觉得糟心,痛苦警告道:
“不准再离开我了。”
“是谁先离开我的?”乔顺应做错了事,但他抓关键的本领极强,“要不是你非得跟麦克斯独处,我怎么会离开你。”
“说好一起行动,是你先破坏协议的!”
算账都算到源头去了,秦语连警告都站不住脚。
他还想说什么,手机就震动起来。
“喂?嗯,醒了。”
秦语挂断电话,瞥了乔顺应一眼,“赶紧去洗脸刷牙,要回家了。”
乔顺应这酒喝得是隆重又轰动。
随行考察工厂的团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拉个聊天八卦的小群,演变无数版本,核心都是甜心宝贝争风吃醋,一晚上缠着老板不放,第二天都起不来床。
不过,都是专业人士,再怎么背后蛐蛐,到了明面上,依旧板着一张公式化的脸,做事尽善尽美。
乔顺应坐在车上,也不知道秦语怎么就安排他们和麦克斯同车了。
这种商务坐席,他都只能坐后排,看秦语这家伙和麦克斯虚以委蛇,实在不爽。
“对不起,甜心,昨天是我不对。”
麦克斯态度很好,一来就道歉。
“下次不会跟你开这种玩笑了,我错了,请原谅我。”
乔顺应是一个对男同心软的家伙,但不代表他会对英国男同心软。
等翻译叨叨说完,他看都不看麦克斯,只看车窗外风景。
“你知道错了就好。”
刻薄、娇纵、理所当然。
就算长岛冰茶是他点的,也是麦克斯全责!
“噢,你的宝贝还是不爱搭理我。”
麦克斯笑着和秦语告状,“你们昨晚过得不愉快吗?”
秦语冷漠回他:“我们之间非常愉快,只是他见了你不愉快罢了。”
麦克斯笑得洒脱,没当回事:“确实是一个脾气很大,容易生气的小宝贝。”
乔顺应的翻译app一直在跳句子。
一看这句话,真想扇麦克斯一巴掌。
怎么一点羞愧之心都没有?
而且道完歉立刻故态复萌,毫无意义。
果然是未开化的猴子!
这边心里在骂,那边秦语已经在送客了。
“待会到了公司,你有什么需要的资料,和助理说,我就不送了。”
他的语调没有一丝对待朋友的亲切,“甜心身体不舒服,我得送他回去休息。”
“哇哦,你是要回家?”
麦克斯特别主动特别想,“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去你们家坐坐。”
“去!”
终于聊到了乔顺应准备周全的领域,他赶紧从后座扒拉着秦语的座椅冒头。
“你必须去!”
对工作很有热情,哪怕是拳打英国男同做卧底。
作者有话要说:
秦语:知道错了吗?[愤怒]
乔顺应:啊?你有啥错啊?[问号]
第49章
乔顺应是一个极具计划感的人。
平时摸鱼归摸鱼,计划都做完了你跟我说不干了,那可不行!
“我们拍了那么多照片,他不看,不就白拍了嘛。”
“而且出门的时候,我还特地摆了杯子,一对爱心呢,多显眼。”
“冰箱上我还特地写了:老公上班加油!中英双语,保证他能看懂!”
“好。”
秦语不得不握住他的手,答应他一切要求。
免得他做工作汇报一样,叨叨叨的把安排往外掏。
麦克斯只是哑巴,又不是聋子。
再说下去,恐怕得法式长吻才能解决了。
幸好乔顺应是个知足的人。
工作计划得到响应,就能安安静静,握着秦语的手一晃一晃,小孩子似的等待成果验收。
回宿舍的路走了几十次,从没像今天一样雀跃。
看翻译app跳句子,都能多学几个单词。
陈总派来的助理还挺好用的,一路嘘寒问暖,英语介绍个没完。
这宿舍楼一进电梯,麦克斯就不怎么吱声。
全是助理vs助理,两个中国人拿英语捧哏,唯恐气氛冷清下来。
不仅把当地全部社区公园、政府福利给介绍一遍,连瑞幸就开在楼下,9.9随心自取都拿出来说。
真怕空气忽然安静。
到了宿舍,秦语刷脸开门,平时宽阔的大门,遇上这么大一帮子人,真成华山一条道了。
麦克斯一进去,就能见到整个温馨的布置。
茶几的茶杯粉粉蓝蓝,少女心十足。
视线一瞥就能见到摆满了油盐酱醋的橱柜,和宽大中岛。
贴满了花里胡哨小饰品的冰箱,与餐桌离得不远,足够两个人享受美食的时候,起身走两步,更快捷的取出冰饮、水果,无须中断聊天话题。
更不用说他们的合影。
小摆台、大相框,优衣库男同结婚照应有尽有。
能从茶几摆到厨房,连冰箱顶上都没放过,视线一扫就能看见他和秦语的甜蜜。
“宝贝,你累了就先去休息。”
秦语到了家,没给麦克斯做任何介绍,就像平时回家一样,只顾牵着乔顺应的手,往主卧走。
“啊?”
乔顺应等着看英国佬反应,还没看老外神伤,人先站主卧门前了。
“不需要我陪你吗?”
“我不希望你那么累。”
秦语的声音温柔,将人往卧室送,“休息一会儿,晚上就在家里吃饭,我叫你。”
“嗷。”
乔顺应一脸茫然,就被关进了房间。
他还想着打开冰箱拿出可乐,只倒他和秦语的情侣杯,孤立一下老外呢。
结果换他被孤立了。
不过也好。
他之前还是轻敌了,麦克斯这么不要脸的家伙,说不定就要巡视卧室,深入查看他们生活痕迹。
现在,他回了卧室休息,再没礼貌的家伙,也该知道这里是屋主的禁区。
乔顺应站在空空荡荡的主卧,看了满眼黑黑白白,又一次感慨:
秦语,真就硅基生物啊。
主卧比他侧卧宽敞得多,少说八十平,书桌、大床、衣帽间、浴室、阳台,一应俱全。
居然毫无生活痕迹。
黑白两色冷淡风,清心寡欲极简布置,连一张地毯都没有。
要不是衣柜里挂着衣服,书桌上摆了书籍和水杯,都能直接拉出去当装修公司样板间。
绝对不会有客户看得出,这里住了个人。
秦语的私人领域,乔顺应曾经透过门缝窥见过的一星半点。
如今完全呈现在他眼前,他只觉得,高端人才不愧是高端人才。
这无欲无求的状态,不仅没有娱乐空间,也没有娱乐设施,多看两眼都想去公司上班写材料了。
乔顺应参观一样,在秦语卧室慢慢挪。
别人一家三口都能塞进去的占地容量,由秦语一个人享受,简直暴殄天物。
书桌没什么好看的,摆的书籍都是英文,乔顺应一点兴趣都没有。
浴室也没什么好看的,秦语这家伙早上六点就出门了,在卧室洗漱,难怪不会产生噪音影响乔顺应的酣然大睡。
床更没意思了,乔顺应都不敢坐。
怕装了钉板,根本不适合人类使用!
他巡视片刻,确认这地方毫无乐趣可言,随手推开了阳台门。
这隔音的玻璃一开,远处车水马龙、轰轰隆隆,像是突破了静音结界,铺天盖地而来。
不得不说,公司装修宿舍,静音消噪做得太好了。
哪怕是他隔壁的侧卧,开窗关窗简直两个世界,随时都可以选择喧嚣和静谧。
乔顺应走了出去,发现主卧的阳台总算有了点儿享乐主义的意思。
一张舒适柔软的躺椅,趁手的位置摆着一张小圆桌,盖着秦语没看完的书。
绿幽幽的君子兰,在阳台边缘花架上列了一排,还有精致小水壶立在一旁,等待主人随时浇灌。
嘿,秦语还有养花弄草的老年人爱好?
乔顺应乐了,想都没想,就往椅子上一躺。
舒服。
房间里太冷漠了,没点生活气息,他不喜欢。
还是这样见得光、吹得风、喧嚣吵闹的小角落,适合他这种满是低级趣味的人。
原来秦语平时累了,就会在阳台躺着放松。
他随手拿起那本书,字是字、词是词,带了声标,二声、四声来回的跳。
他一个都不认识。
呃,文盲拿出手机,拍照翻译:米诺陶洛斯或奥兰的停留。
法语……
得把作者名翻译成中文,他才知道这是著名的加缪。
又长见识了,秦语休闲娱乐的方式是看法语著作,领悟人生真谛。
而他只领悟到,看法语著作的时候闭上眼睛会很舒服。
视线一关闭,听觉就变得敏锐。
远远的轰隆成了一种白噪声,衬得带有意义的对话,格外清晰。
像在讨论、像在玩笑,隐隐约约的,成了乔顺应的催眠曲。
宿舍不关窗户,原来不隔音啊……
他模模糊糊,都懒得拿手机尝试翻译,享受着舒适的功勋休憩。
以后睡觉,他一定记得把房间窗户关严实,免得漏音……
麦克斯自从踏入公司的宿舍楼,表情就变得严肃,话也少了。
熟悉他的助理,大约知道老板有很多话要说,但不是想要当着他们面说的话。
于是,所有人都保持礼貌,退避三舍。
直到大门重新关上,又留了他和秦语两个人在客厅,他的表情才算缓和一些。
噢,当然,卧室还有一位困得不行需要休息的甜心。
昨晚应当足够浪漫,早上两个人都起不来床,休息一下也是对的。
“喝茶还是咖啡?”
秦语打开橱柜,拿了客人专用的杯子。
麦克斯拉开餐桌的椅子,自己找地方坐了,声音不算愉快。
“咖啡。说真的,我没想到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哪种?”
秦语跟咖啡机不熟,也懒得用了,直接开冰箱拿了雀巢速溶,当着麦克斯的面,往里面倒粉。
最多给他烧开水。
这操作看得麦克斯匪夷所思。
“噢,好吧,就是狭窄、压抑、人口密集的社区,以及狭窄、压抑、转不开身的笼子。”
骂得很难听,引得秦语笑得开心。
“别让甜心听见你的评价。”
他只有提及乔顺应的时候,会勾起笑意,“他很喜欢我们的房子,这里每一样装饰,都是他精心挑选的。”
“包括这只杯子。”
陶瓷的、白色的,成套不带备点的杯子,灌满了咖啡粉。
等水壶温度一跳,秦语没有半点儿局促,坦然的为麦克斯冲好咖啡。
比奶茶店的速溶还要敷衍。
“好吧,他喜欢。”
麦克斯怎么也算英国资产阶级,出门住的套房都没有比这地方更加狭窄局促的。
可是,秦语把它称之为“家”。
“我只能说,你爱上了一个勤俭朴素的小男孩,头脑发昏得愿意陪他过这么简陋的生活。”
“你真的很爱他。”
“嗯。”秦语无所谓他的一切攻击和嘲讽,忍不住笑,“我好爱他。”
如此不思进取,照单全收,在麦克斯眼里根本是一种堕落。
“朋友,你拥有的财富,完全可以享受更好的生活。难道甜心不知道吗?他不向往吗?为什么你们要困在这种地方?!”
“这得看你对更好生活的定义了。”
秦语明白他的意思,从来没有赞同过他的观点。
“也许你认为,我该住在独栋的别墅,远离商业中心的社区,像陈总和你一样,出门跟着保镖、助理,声势浩大,引人关注,并且得到更多的吹捧、更多的赞美、更多的钱。”
“但我觉得,和他住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生活。”
“而且……”
秦语想到乔顺应每天快乐的样子,就会觉得这样的生活幸福无比。
“比起至少驱车半小时的别墅,他更喜欢这里。”
“出门就能去到隔壁栋的办公大楼,饿了就去食堂吃饭,随时能够享受配送时间半小时以内的奶茶。”
“他喜欢喝奶茶。”
秦语打开冰箱,扫过里面的香飘飘和阿萨姆。
这家伙,买的时候信誓旦旦炫耀:凌晨饿醒了,一边吃泡面一边喝这个,不比外面奶茶差。
一听就很有凌晨翻箱倒柜的经验。
秦语拿了可乐,放在了餐桌。
麦克斯没想到,初次来到秦语的家,没有红酒、没有香槟,只有速溶咖啡,以及甜到会得糖尿病的可乐。
这太不健康了。
他一脸无奈的叹气:
“甜心居然在公司上班?秘书还是生活助理?”
毕竟,他也会给自己的情人,安排这样的位置。
“他负责采集数据,顺便做一些客户分析工作。”
秦语笑着反问麦克斯,“你不会以为他和舒然拍的视频,只是一种剧本、一些人设吧?”
“难道不是吗?”
麦克斯太懂这些演绎,拿出去播放,吸引更多的客户相信,就是视频拍摄的目的。
“他能成为很好的演员。”
秦语拧开可乐瓶说:“不是,他真的在工作。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的工资——”
“每个月一万五千人民币,也就是两千一百美金,或者一千五百英镑。”
这话一出,麦克斯都忍不住发出惊叹声,他没见过物质欲这么低的人。
“只有这么一点?我以为你对情人很慷慨。”
“因为他不是我的情人。”秦语坦诚的说着实话,“是我愿意共度一生的家人。”
“他有自己的追求,自己的快乐,自己的工作方式和生活节奏,我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支持他,尊重他。”
“而且他工作很开心。”
秦语很久没见过,工作这么愉快的家伙。
再苦再累,给他点杯奶茶,他都会高兴得跳起来,拍照到处发送炫耀。
“一个容易得到满足的人,总是比我们更容易快乐。”
“这就是他的可爱之处。”
秦语盯着可乐的气泡,终于想起去茶几拿过粉粉蓝蓝的情侣杯。
重新摆上餐桌,还不忘再度拼成爱心。
乔顺应准备了这么久的道具,不用上的话,这家伙又要叨叨个没完。
“他不止一次试图和我AA,因为他有工资。”
秦语想到这件事,笑容都变得真实,在模糊又混沌的生活里,找到了属于他的快乐。
“我想,也许哪天我告诉他,我破产了,他依然会爱我。”
麦克斯亲眼见到秦语把可乐倒入了蓝色的马克杯。
两个贴在一起,是一颗完整心脏的情侣杯,不需要贴上两个人的照片,也足够叫外人看出他们的亲昵。
麦克斯懂得秦语在炫耀什么。
即使他每天睁眼就有数不尽的财富,前呼后拥无数情人和爱人,也很难保证,剥离了“金钱”的外衣,依旧有人爱他。
瞬间,这个不如酒店套房宽敞的地方,似乎真的有了“家”的味道。
“噢……”
麦克斯搅拌了速溶咖啡,尴尬得伤心。
他喝了一口这玩意儿,寡淡、甜腻,还有满嘴的粉尘感,没有一丝咖啡的味道,只剩下又苦又甜。
麦克斯很敏锐,棕色的眼睛盯着秦语。
“说实话,你讲述的这些,让我觉得是你离不开他,而不是你之前说的,他离不开你。”
秦语心头一跳,转了转无名指的戒指。
编造的谎话和真实的讲述,当然存在无法调和的偏差。
但他经验丰富,面不改色。
“毕竟你对他产生了兴趣,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也许某一天,你再来中国考察,接待你的人,就不再是我了。”
“什么意思?你要将公司交给别人打理?”
麦克斯的笑容灿烂,狡黠的说:“我永远只会跟你合作,不会认可其他人。”
“是的,我知道。”
这也是为什么秦语依旧坐在这个位置。
他对工作并不热忱,只喜欢探索、研究、观察。
一切充满争端的会议,都让他觉得疲惫。
也许乔顺应的出现,点燃了他仅存的几分信念,他说:“我将尝试一些新的东西,新的事物,如果你感兴趣,下次再说给你听。”
“现在,我得给甜心做晚饭了。”
麦克斯没有再动那杯咖啡。
他站了起来,语气变得戏谑。
“看起来晚饭并没有我的份。朋友,那我祈祷下次来的时候,你们还在一起。”
并不友好的祝福,表达了合作商的不满。
等人走了,秦语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的可乐,想的不是公司前途、合作前景、未来希望和爱。
居然只是:
乔顺应晚饭想吃什么?
一切宏大渺茫的叙事远离了他,脑海的念头无比清晰。
他将咖啡倒进水槽,走向主卧,轻轻打开了房门。
大床空荡,书桌没人,浴室一览无余。
这个保持不了多久安静的家伙,竟然在阳台躺椅睡着了,腹部盖着那本没看完的书。
秦语觉得他很可爱。
像书本这么小的一块知识,成为了一床小被子,为他遮住肚子,以免受凉。
很会享受,又很传统。
无名指上始终没摘的戒指,无论什么时候看见,秦语都会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站在一旁,端详了许久,终于拿出手机,谨慎小心的拍照。
手机早就塞满了乔顺应的照片。
舒然发给他的,陈总发给他的,还有他们在优衣库的合影,乔顺应跟赵贝在优衣库的合影,一张漏没漏下。
未来是什么样,变得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这么一间并不宽敞的房子,天色渐晚的阳台,忽然有了家的感觉。
秦语没吵醒他,轻轻走出卧室,打开小红书开始搜菜谱。
简单易学、轻松拿捏。
红红绿绿的照片,材料一个比一个全面。
秦语打开冰箱一看,鸡蛋。
好好好,大概只够他现学现卖一道蛋炒饭。
厨房是新的,厨师更新。
秦语吃过野生蘑菇,咽过压缩饼干,开过火腿罐头,也没想过要自己亲手做一顿饭。
先洗米煮饭,这个简单。
然后下油煎蛋,也不算难。
灶火溅油,抽油烟机嗡嗡嗡吵闹运作。
他还能清楚听到主卧房门打开的声音,也算是心有所系,耳聪明目。
秦语头也没回,扬声问道:“乔顺应,你晚饭想喝可乐还是奶茶?”
乔顺应没答,反而做贼似的问:“麦克斯走了?”
“嗯。”秦语顾着他的火候,依然没回头,“你想吃什么?”
只得了一句语无伦次的回答:“姐妹,我有点事,我不饿,我困了,我待会吃,你不用管我!”
乔顺应仿佛整个睡迷糊了,秦语回头的时候,只见侧卧的门“砰”的一声猛然关上。
秦语:?
“乔顺应?”
难得准备秀一把拙劣厨艺的秦语,着实震惊。
他关了火,担心乔顺应生病不舒服,正准备过去敲门,手机微信就震动了一下。
大乔:兄弟,我完了完了!
乔顺应睡了一个圆满的午觉。
魇住了似的,做了一个恐怖又真实的梦。
他梦到秦语和他对视,和他深吻。
舌头麻木的缺氧窒息感,伴随着掌心滚烫的温度,迫使他努力挣扎,却撼动不了沉重四肢半分。
他整个人都架在了秦语腿上,双脚离地,逃脱不得。
在窒息燥热的恐怖梦境里,他意识到自己伸出手,去解了秦语的皮带。
老式针扣,又紧又难开。
梦里的抱怨、烦闷,恨不得蛮力破解的情绪,顺着他的大脑传导到小脑,仿佛那条皮带拴的是他的裆。
更匪夷所思的是,解的是秦语皮带,脱的怎么是他的裤子!
梦没有逻辑,但有结果。
等乔顺应在阳台躺椅睁眼,只记得秦语邪魅的笑容,还有一声轻笑:
“这么快?好浓。”
回忆起来,浑身发寒发热,躲回房间满身是汗。
乔顺应都不知道自己是消肿湿了,还是发汗湿了,下面粘腻得难受,又阵阵透起凉风,跟尿裤子一样尴尬。
人吓傻了,翻腾着衣柜的裤子,惊恐万分。
他这辈子没做过这么恐怖的梦!
乔顺应捧着手机,眼神都没法聚焦。
我是男同吗?
我不是男同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为什么会是秦语啊?!
我上班看了那么多牛子、玩具,梦什么不好,梦秦语?
真就早上的误会留下心理阴影了,连梦都不放过我?
他胡思乱想,赶紧脱了湿的换干的。
微信消息在他惊慌失措的时候,终于跳了回复。
Talus:?
乔顺应混乱的思绪大呼得救。
这世上唯一能够定人心神的,绝对是他全知全能的T兄弟!
大乔: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和室友亲了,玛雅,太真实了,那种舌头把我缠着快窒息了的感觉,我直接吓醒了!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梦?我弯了?我成男同了?兄弟你做过这种这么真实的梦吗?
Talus:有没有可能,这不是梦,这是真实发生的。
大乔:绝无此种可能!
真发生了他会不知道?
跟秦语混了这么久,多少机会够他们舌吻了,但他初吻还在,这难道不能证明秦语的绅士和深情?
乔顺应正在打字,忽然想起今早自己挂的空档。
呃,就算断片了,他也完好无损。
都走到舌吻流程了,那他们不继续走后门流程合理吗?
社畜一辈子都在追求合理性。
乔顺应誓死维护秦语的声誉。
哪怕兄弟根本不认识秦语,他也不会为了一个梦,疯狂诋毁心中的信仰。
大乔:你没见过我室友,你不知道。他是那种特别性冷淡的家伙,房间都跟样板间似的,完全无欲无求的圣人。娱乐方式不是自挊,是看法语著作!
大乔:他追求爱人好几年,据说也就见过几面,所以才没住在一起,巨纯情。不抽烟不喝酒不开下流玩笑,会因为我称赞他擦边肯定赚钱而生气。非常纯粹一个人。
大乔:就是因为他这么纯粹,我才想帮他解决麻烦的。
大乔:他肯定不会趁我不备对我下手。
哒哒哒发了一堆。
Talus老半天没说话。
乔顺应仔细看一下,他就跟邪教崇拜似的,把秦语捧到了男人难以理解的地位。
他左思右想,可能对大佬而言,他描述的秦语,实在是太不真实了。
得用事实佐证。
大乔:其实这两天我们住在一起,还是大床房,我都喝醉了,断片了,他对我做什么不行啊,结果他睡沙发。
大乔:我还主动邀请他了……就是就是,呃有一点误会,我以为他对我有意思,所以我邀请他睡我,哈哈,他叫我滚。
大乔:真的!
这下把秦语的情况,拐弯抹角说得很清楚了。
想必兄弟也清楚了。
果然,不过一会儿,Talus就给他转发了小红书:
《梦到和兄弟亲了,为什么还是舌吻》
震撼首发!
作者有话要说:
秦语:没招了,有人道德绑架我。[墨镜]
第50章
四通八达的网络上,连梦到亲了兄弟还舌吻这么离谱的事情,都不是乔顺应个人行为。
看到贴子的大字,乔顺应心态就稳了。
点进去一看,大佬分享的这篇好啊!
评论一百多,全是热心网友在线支招。
乔顺应看字从来没那么快过,全是对知识的如饥似渴。
跳过“你暗恋他”,跳过“梦是反的,其实是他想舌吻你”,再跳过“这里有gay啊”。
乔顺应终于火眼金睛,在无数回复里,见到了世界的真理——
“你只是不希望和他关系疏远,在梦里产生了对纯粹、深厚友谊的向往。”
以及“梦是没有逻辑的,只会把你现实中熟悉的人,当成素材,随机排列组合。无伤大雅。”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无伤大雅。
总之,Not gay!
这个参考,让乔顺应的心定了许多。
他得收拾收拾心情,再去面对秦语,不然一想起那张英俊帅气带着笑容的脸,他就忍不住耳根通红。
正常人谁不喜欢帅哥美女啊。
跟秦语生活久了,他眼界开阔了,审美提高了,绮丽混乱的美梦,掺入一些关于秦语的碎片,很正常吧。
乔顺应坐床上,少男怀春一样试图说服自己。
翻着他发给Talus的记录,都觉得好笑。
直男怎么一惊一乍的,真是少见多怪。
乔顺应还有心情吐槽自己,反手感谢人生导师。
大乔:我看了。原来大家都有这种经历啊!
大乔:其实这个噩梦做得还挺美,就是我太不好意思了,都不敢多看我室友一眼,只敢在卧室里躲着。
大乔:我还以为我暗恋他,变男同了。
他消息刚发出去,微信就跳了新消息。
秦语:晚饭给你放餐桌?我准备出门,你睡醒了热一下。
出门?
乔顺应心跳声巨大,竖着耳朵去听客厅里的动静。
水流声、开门声、关门声,格外清楚。
似乎秦语先回了卧室,半天没有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模模糊糊的咔哒声,伴随着智能门锁app的关门提示,显示秦语开门走了。
宿舍没人,他确实放松很多。
他抓起换下的裤子,打开门往厕所冲,直接往洗衣机里塞。
丢凝珠,选模式,启动。
听着洗衣机嗡嗡作响,总算安心了。
还是卧室里有浴室好,不用做贼。
要是秦语不走,他都不好意思走出房间门。
解决了心腹大患,乔顺应才发现餐桌的晚餐,是双人份。
蛋炒饭的热气蒸腾,冒着香,筷子也给摆好了,就等开吃。
乔顺应忽然想起,自己偷摸溜出房间的时候,秦语站在厨房。
油烟机嗡嗡的转,烟熏火燎的……
不会是秦语自己炒的吧?
这个可能性,吓了乔顺应一跳。
靠,什么事儿这么急?
马上就要秦语走,饭都不让人吃啊?
那一瞬间,他什么梦都忘得干净,不羞涩了不惊恐了,赶紧给秦语发消息。
大乔:出什么事了?麦克斯闹事了?!
秦语:没事,我加班。
大乔:你是公司大功臣,刚接待完合作商,什么班不能明天加?你饭都炒好了,至少吃了走啊。
秦语:你吃。
言简意赅,已经急到没空详细完整的回复乔顺应消息了。
这是真没事吗?乔顺应完全不信啊!
秦语怎么也是公司中流砥柱,他刚和精英同甘共苦,干不出骚扰精英的事情。
于是反手骚扰内部消息渠道。
大乔:麦克斯闹事了?你哥为什么刚接待完合作商又去加班?
舒然:嗯?什么?
大乔:他晚饭都不在家里吃了!他都做好了!
舒然:我靠?
弟弟那里也是一头雾水,没回消息。
毕竟是个无编外甥,找消息也得寻求舅舅,需要时间。
乔顺应密切关注手机消息,坐餐桌前唉声叹气。
秦语太惨了吧。
技术骨干,公司元老。
混这地步了,居然连自己亲手做的蛋炒饭,都来不及吃,就得回公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麦克斯真不是好东西!
不管前因后果,怪老外就对了。
乔顺应骂骂咧咧,拿起筷子吃饭。
刚入口,蛋裹油的香气,带着荤腥入味的米,瞬间刺激他的味蕾,一阵跳跃,三五两下就吃了小半碗。
哇!秦语做饭有一手的,真是低估他的精英程度了。
乔顺应点外卖吃食堂,也算对蛋炒饭这种东西了若指掌,这么不咸不淡不腻还香的蛋炒饭,比他昨天在五星酒店吃的饭更美味。
他惊叹的嚼嚼嚼,不忘给姐妹送赞美。
大乔:姐妹,你炒的蛋炒饭?真好吃!
大乔:我给你留着,你晚上加班回来热热。
秦语:不用。
唔。
冷淡得一如既往,从文字都能看出姐妹很忙勿扰。
他唉声叹气,盯着秦语头像上面朝大海的背影,都能想象出这人回消息的表情。
平静、冷酷,嘴角都不会勾起一点儿,眼睛迎风,都足够微眯起常人无法企及的帅气。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露出他梦里,邪魅狡猾的笑容。
乔顺应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只是耳根还有点红,人还有点燥。
果然是噩梦。
把这世上最为忠贞不渝、至高纯粹的神,堕化成了床上魅魔,去做那种事,真是……
咳,乔顺应吃饭分心,都把自己呛了一下。
真是罪无可恕!
乔顺应这碗蛋炒饭快见底了,舒然终于打了电话过来。
那边声音咋咋呼呼,像是在吵闹的KTV,“大乔,我哥确实是加班,叫你别担心,麦克斯都去机场了,闹不了事。我问过我舅了。”
亲属权威认证,加班就是加班,和麦克斯无关。
“他没闹事就好。”
乔顺应嘴巴都鼓成仓鼠了,还跟弟弟聊。
“主要是你哥前前后后,为了公司都忙了三天,连一点休假都没有吗?还要加班。”
碎碎抱怨,得了舒然一顿憨笑。
“那我哪知道,不是你们请麦克斯回家做客?怎么把碍眼的人赶走了,我哥也不留下跟你复盘一下?还有心情加班。”
“发生什么了?”
“没发生什么啊……”
乔顺应说这话,又心虚又理直气壮。
心虚那是他有事,把心里至高无上的神给堕魔了。
理直气壮那是跟秦语没关系,纯粹是他私事,脑子里做梦他又控制不了,不犯法吧!
“不说了。”乔顺应耳根都还烫,“我要洗碗了,有事你发消息。”
直接挂了电话,收拾起餐桌和水槽。
吃惯了食堂和外卖,乔顺应洗碗也手生。
幸好为了应付麦克斯,洗洁精都没忘买,摆在水槽旁随取随用,冲出一手的泡沫,不过一会儿就洗完了他的碗。
大乔:蛋炒饭给你放厨房了,回来早我给你热,回来晚就靠自己嗷。
大乔:不过你还是吃点东西。
大乔:你是功臣,加班的时候悄悄吃饼干面包喝奶茶也不会有人说你的!
秦语没回。
乔顺应深表惆怅,又从他们山姆大采购里,赠送的防蚊菜罩,给秦语的晚餐做一下防护。
他一个人在空荡客厅晃悠,似乎也没有什么能消磨时间的。
圆梦玩具宏图伟业,加班都轮不到他这种小喽啰。
微信震了震,不是舒然的骚扰,居然是大佬久违的回复。
Talus:男人的性取向一般早期就会显现,很少随着时间变化。
Talus:看片的倾向就知道是直还是同。
好有道理。
乔顺应不禁发出宇宙级疑问:
所以哪里看片?
他保守正经了一辈子,连看进口日本剧集都是删减版,人类大和谐截止脖子以上,免费网站弹窗广告跳出来都要手快划走。
认真的讲,乔顺应除了在大澡堂子和泳池更衣室,熟视无睹的见惯了兄弟们的弟弟,真没仔细想过看片这种事。
这么简单的要求,对他来说太高难度了。
乔顺应磨磨蹭蹭,在公司满屏满网的欧美INS、黑X之中思考人生。
除开网性恋之外,他的倾向应该不是男。
毕竟,全公司上上下下,都是随时能聊几把的人才。
他不仅一点儿也不感兴趣,还会和直男一样浑身抗拒,婉拒男同。
就算梦到了秦语开口,那也是享乐主义大于鼙鼓主义。
乔顺应稍稍想象一下鼙鼓失守的可能,脚底板就跟烫出泡似的,站立不安。
他回了卧室,往床上一扑,决定求助墙外专家。
大乔:贝哥,有片吗?
赵贝:?
赵贝:你真是找对人了,但是我不想被封号。
兄弟人在墙外,看遍世界风光,也牢牢记得“微信不能被封”,这可关系到生死存亡的。
不过,乔顺应都这么问了,赵贝当然一个微信语音跳出来。
郑重关心:“出什么事了?”
“出事?我吗?很明显?”
乔顺应听他问,都惊了。
兄弟平时毛毛躁躁,哪里会察觉到这些微妙变化,这一问,简直跟他身上装了监控一样。
赵贝神机妙算,仔细推敲。
“顺哥,我这边现在中午,国内算下来也就下午五六点吧,天都没黑,你突然问有片吗?”
“嘿嘿,总不能是你公司连这点公费都不愿意出,还要你一个牛马,手工找片吧!”
赵贝太懂了,高低是上过班的成年人,沟通起来就是简单。
乔顺应一个人在家,安全感倍增,窝窝囊囊的跟兄弟坦白:
“就是,我工作干久了,有点怀疑自己性向……”
赵贝一听,不同意了。
“这才多久?也就一个月,你工资都没发呢!”
乔顺应真是服了,算这么清楚,他都不好铺垫了。
“一个月都能养成我看人先看脸的习惯了!就是很久了!”
他严正抗议,“在公司接触这些玩具、假吊、震动,我一天天跟泡大澡堂似的,难免做怪梦。”
自己说还自己开解起来了,赵贝笑得嘿嘿嘿,看热闹不嫌事大。
“什么怪梦啊,不会是香艳绮丽、怪得裆紧的梦吧?”
乔顺应:……
要不怎么说兄弟有经验呢。
他还在循序渐进,兄弟已经直捣黄龙。
乔顺应心一横,被骂男同也豁出去了。
“呃,就是,我梦到有人嗦我牛子……”
话音没落,语音那段爆笑如雷,哈哈哈的超级快乐。
乔顺应手机都想丢出去了。
“赵贝!你再笑!”
“很难不笑啊你这个。”听起来赵贝眼泪都要笑出来了,“我大胆推测,嗦你的还是个男人吧?”
乔顺应不吭声,那就是默认。
赵公子见多识广,天天骂他男同,想必早有心理准备。
“谁啊?帅吗?不会是你之前传教的室友,你们一起住温泉蜜月房,又帅又大又痴情那个?”
“不是。”
乔顺应撒谎都撒得心虚气短,眼神游移。
还好赵贝开的不是视频通话,看不见啊。
赵贝阴阳怪气,声音拖得老长,“哦,你还悄悄喜欢了好几个?”
乔顺应才不是滥情的人,“没有!做梦没有规律,我可能日思夜想,就把他当素材拉进怪梦了。”
“日思夜想别人来嗦你牛子,我看你是炫压抑了。”
赵贝总有新词形容好兄弟。
也许是出国一趟,升华了,也许是之前做好准备兄弟是男同了,他甚至有兴趣八卦。
“你喜欢他哪儿?下面大?”
乔顺应脸都被他说红了,兄弟怎么这么不要脸,“主要是胸……”
“胸大?”赵贝难以置信。
乔顺应绝望肯定,“很大。”
“你喜欢大胸你就是直男啊!”
一天到晚嘲笑乔顺应男同的宅男哥,悬丝诊脉,鉴定完毕。
“男同不都是巨阴癖吗?”
嗯?
乔顺应沉浸在自己的羞耻之中,被兄弟一点关键,脑子都亮了。
对啊,一天到晚dick、洋鸟、乌干达。
黑话一半都在谈吊。
还有什么尺寸什么求根。
男同宇宙运转的核心不就是那一根几把吗!
乔顺应恍然大悟,又觉得自己好像直回来了。
那边赵贝絮絮叨叨,真开始给他翻了。
“你想要的片,我去给你找找安全的,不会被封的。还有你之前室友的表白视频,还真被我的兄弟姐妹们找出来了!”
乔顺应精神一振,“真的?快发给我。”
“太大了哥,太大了。”赵贝讲笑话也是一把好手,“英法美、德意日,你室友确实痴情,表白都还搞了个全语言版本。”
“干什么?他甜心宝贝太多了,每个国家分一个?”
“少胡说。”
乔顺应捍卫秦语的忠贞,比捍卫自己直男名誉还努力。
“他只是想向全世界宣布他对甜心的爱。”
这话一出,他舌头都有些僵,像是被这份爱情,彻彻底底堵得无话可说。
以至于梦里的深吻,都像一场遥不可及的妄想。
“好好好,爱爱爱。你们男同都真爱,我们异性恋都繁殖癌。”
赵贝冷嘲热讽,什么都没发过来。
“这些视频就算打成压缩包也太大了,你等我回酒店找个网盘,小水管传一下,挂了哈。”
卧室又变得安静,乔顺应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有点无耻。
得到一份高薪悠闲的工作,依然不知满足。
在窥见秦语对甜心赤诚单纯的爱情之后,居然……
有点向往爱情了。
真正的网性恋,明明是上网刷贴看回复,忧国忧民忧全球的物种。
怎么能贪恋独属于别人的温暖?!
乔顺应不能理解。
开刷小红书,看各种原生家庭、地狱笑话,驱散他脑海里卑鄙无耻的小情小爱。
忽然邮箱给他弹了窗。
八百年没发过邮件的兄弟,居然找到了封号也无所谓的渠道!
邮件主题:你要的好东西!
邮件内容:感恩世界上还有邮箱这种老东西存在,没了我就再注册一个!嘻嘻。
邮件附件:.mp4
赵贝也是找资源的一把好手。
什么年代了,居然还能给他薅出mp4格式的小视频。
乔顺应直接下载,点击观看。
北国风光、万里春天、风景秀丽,像是老辈子看的,不像小弟弟看的。
大乔:这啥?[截图]
赵贝:没上过网?不会拉进度条?
昂?
乔顺应都没反应过来,什么进度条,随手拉了一下,突然大胸袭脸,前凸后翘,吓得他手抖一个关闭!
好哈人啊,恐胸了!
赵贝:怎么样?这可是我在黑X上特地为你找的胸最大的洋妞。
大乔:不怎么样,吓死我了。
赵贝:男同。
乔顺应坚决不同意这种武断的判断。
胸也要划分美丑的好吧?
片里那种形状,直接把他看得脱离低级趣味,直接赛博阳痿,那是胸的问题,不是男同的问题。
非要举例说明,那乔顺应一定要跟兄弟据以力争,秦语的胸就刚刚好……
乔顺应:?
反驳的字打到一半,乔顺应自己都脸红了。
不喜欢女人的胸,喜欢秦语的胸,那不就是铁打的男同?
乔顺应真是崩溃了。
从手机里翻出秦语的视频,开始自我论证。
那段仅仅三十秒的英语表白,他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每一次重新见到当年的秦语,都觉得那双看向镜头的眼睛,溢满了深情。
这样的深情,比起刻意擦边、脱光下海,更能挑动他的情绪。
刚才被片子吓到的三魂七魄,又在秦语低沉诱人的嗓音里归位。
一声声“甜心”“宝贝”,传入乔顺应耳朵,让他反反复复回忆起相处融洽的这三天。
他忍不住蜷缩起来,偷偷回味浑身萦绕的温暖。
就像那只误入温泉池,打湿了翅膀的锚纹蛾,借到了不属于自己的温暖,幸福得不知所谓。
乔顺应不确定自己还算不算直男。
但他确定自己对片子里的男男女女都不感兴趣,只对秦语感兴趣。
这样的念头浮了上来,耳边秦语轻柔甜蜜呼唤“宝贝”,足够让他肯定:
他好像喜欢的不是秦语,而是喜欢秦语对甜心的爱。
邮箱里塞满了兄弟的锲而不舍。
从胸最大的,到脸最娇的,甚至还忍着恶心,找来了男同的。
赵贝:兄弟兄弟,我为了你算是豁出去了,看了这么多给子拼刺刀,我眼睛都要烂了!
劳动成果并没有得到尊重,乔顺应郑重又绝望的给他发消息。
大乔:我可能不喜欢我室友,也不喜欢人,我单纯就是喜欢我室友爱他老公的那份感觉。
乔顺应绝望中妥协,我们cp粉就这样子的嘛。
磕的就是真爱,带的就是幻想,你非要说那个男神堕魔嗦牛子的梦,也能解释成他们cp粉疯狂幻想,念念不忘。
嗦的不是我,是甜心!
他一通解释,占满了聊天框。
赵贝看得叹为观止。
赵贝:骗骗兄弟得了,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赵贝:别跟我说什么你直男你磕cp,辱磕党了,像你这样的,放二次元还是三次元都不认啊。
赵贝:自己拿去下!
兄弟丢了一串网盘代码,对乔顺应这种不承认自己弯了的男同,恨铁不成钢。
赵贝:爱就爱了吧,他长得帅又胸大,你也不差,大不了横刀夺爱嘛。
赵贝:等你们一个谢家起嗷!
二次元黑话,乔顺应看不懂。
他直接捡了代码,准备下载等候已久的全语言版本的秦语告白。
结果打开电脑,资源一开。
哈哈,怎么有20个G!
秦语在告白视频里修摩天轮吗这么大!
大乔:兄弟借我vip!
赵贝:不给资本主义送一分钱!你硬挂啊,我上传都是硬挂。
兄弟硬气。
都富二代了,还不愿意给网盘送vip。
乔顺应开着电脑,挂着下载,大约要十几个小时。
挂到明天下班,怎么也该下载完了。
乔顺应请了三天假,开始发生一些诡异的事情。
比如说,老板和陈总都要出差,陪远道而来的合作商考察。
比如说,舒然这个祖宗,停播了两天的直播,连抖音视频都只是慢腾腾的发了一下KTV嚎歌剪辑,表明出去玩了。
这么明显的迹象,大家常年窥视公司高层动向,都猜得七七八八。
海外最大合作商来了,老板和陈总得去陪客。
不仅如此,还把公司最帅的门面,一起拉去陪了!
公司各大聊天群,都在流传各种版本不一的谣言。
大乔和舒然同时下海,去陪老外了。
说是考察工厂,其实是超级大趴体,舒然都晋升国际猛1外交官了。
老板看上大乔了,天天形影不离,卿卿我我,结婚戒指都戴上了。
越来越离谱,总有理智的人跳出来扭转风向。
哈哈哈,怎么可能?
大乔可是有男朋友的哦,都出柜了哒。
很是笃定。
在各路谣言疯传的时候,莫尼有了新发现。
很多天以前的聊天记录,忽然悄无声息,跳出了“对方已成功接收”的提示。
研发01刚醒似的,终于把当年全语言版的视频,给下载了。
这一次,是中文版!
常年加班的莫尼,上班看到这条来自昨晚七点三十四分的记录,都怀疑自己看错日期了。
隔这么多天,忽然想起来了?
这是要给谁看?
莫尼怀揣八卦之心,打开聊天群,果不其然发现一群人长呼短叹。
易田:大乔这么帅的人,去陪麦克斯,我都不知道羡慕谁惹。
娅娅:羡慕老板吧,国产的、进口的都为他争风吃醋,过得好幸福!
可可:大乔三天没上班了,人家好想他,想看传闻中的爱情订婚戒。
莫尼:想也没用。大乔上班也不回我们部门,他回客户体验部了。
八卦群一片哀嚎,但乔顺应上班确实直接回了客户体验部。
他在电销部干的工作,有视频和销量为证,都不用写什么额外的汇报,就能让罗宾开开心心。
“你在公司待了一个月了,后端、前端,都体验过了,这时候回来,对我们部门的工作,帮助太大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罗宾特兴奋、特激动。
拿起笔记本,就招呼新员工。
“走,开会!”
乔顺应纯属开会挂件。
他还以为罗宾是要开客户体验部的内部会议,大家认识认识,分配一下工作。
结果,电梯上升,直往楼顶去。
乔顺应也是去过楼顶会议室的人,心跳一下就变快了。
“宾哥,我们是要开什么会?”
“例会。”
罗宾丝毫不觉得,他一个部门负责人才能参加的例会,带上一个萌新小喽啰有什么不对。
还抱怨起来了。
“这会一周一次,平时产品和研发都按需求评审会的流程走,打得死去活来。”
“前几天你不是跟陈总去接待合作商吗?然后这会就推到今天了。”
罗宾笑嘻嘻,看乔顺应像看自己的终极武器。
“你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今天的会,你肯定能帮我的大忙!”
我能帮什么大忙?!
乔顺应就算假扮甜心,享受了三天秦语优待,学会的只有撒娇耍赖翻译app。
不给公司需求评审帮倒忙都算帮忙了。
他没来得及谦虚几句,电梯门就开了。
之前人工翻译开车上路的宽敞会议室,通道空荡,就等着参会人员入座。
乔顺应就这么毫无准备,直愣愣的跟秦语撞上。
昨晚一句加班,冷漠出门的好姐妹,坐在会议室的老位子。
早上乔顺应起来,智能门锁app一看:
没有记录、没有开门。
秦语彻夜未归,连放在厨房的蛋炒饭都油腻的冷掉了。
这一切,好像无声宣告了秦语的怒气,偏偏乔顺应是个笨蛋,不知道秦语在生什么气。
磨磨蹭蹭,他走入会议室。
秦语翻看文件的视线,稍稍一抬,和他对视。
那双眼睛深邃又平静,似乎能够窥透乔顺应极力隐藏的全部秘密。
只一眼,就挑起了乔顺应并未平复的心跳,整个人局促不安起来。
他耳根后背微微发汗,唯恐秦语熟练的一声“甜心”,叫他脸红腿软。
什么心理建设、自欺欺人,都断送在秦语的眼神里,令乔顺应立刻回想起那个被他强行判定为无伤大雅的噩梦。
乔顺应头晕目眩,思维断片。
什么无伤大雅,简直是伤及根基。
他脸颊的热度根本下不来,细汗一个劲的冒,什么模拟演练都不如秦语这一眼要命。
完了,全完了。
我真成男同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乔顺应:我明明喝中药调理好了![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