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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临时表演

今天到场的人员并不多,大概是有别的工作安排,但主演的候选人几乎都在,沈愚一出现在集训室门口,那些视线就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他身上。

“沈导。”

沈愚微微点头:“赵老师今天临时有事,我来给大家代课。”

他说着,眼神轻轻扫过去,陈晖正站在人群后面,露着半张脸,也在看他,可视线交汇的刹那,对方又迅速移开了,偏过头,似乎和丁奇说了句小话。

沈愚收回目光,将准备好的角色卡放在桌上,让每个人随机抽一张。

今天的集训内容是演员的临场应变能力,相较于那些基础课要难一些,但授课时间并不长,与其说是培训,不如说这时候已经开始进行优胜劣汰了。因为这种能力,除了天赋,剩下的就是时间和技巧的打磨,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处理不好,实在是太正常了。

所有的主角候选人都在,所有人也都知道,从今天开始,竞争只会越来越激烈。

“挑选完角色卡,大家就可以自由组队了。”

沈愚给他们准备的卡片,和海选面试时的差不多,甚至更简单一些,仅仅是一个身份标识,所有人可以自由选择队友,在有限的时间内配合演出一个情景剧,这些剧目会被完整地记录下来,交给导演组进行评分。

“大家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完成前期准备,十五分钟后,可以到我这里抽取表演顺序。”

和以往的考核不一样,这次没有任何既定的剧情,所有人都要从自身角色出发,由点到面,铺展剧情,所以,队友的选择反倒成为了最关键的一步。优秀的人会自动匹配,差强人意的也能见缝插针,而那些垫底的,默不作声。

陈晖抽到了一张超市收银员的角色卡。

他看着身边这群天之骄子,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圈,发现并没有自己的位置,这时候,丁奇朝他招招手:“陈晖,你抽到了什么?”

“超市收银员.寓.w.言.”

“啊?”

丁奇有点为难:“我抽到的是个精神病院的清洁工。”

陈晖一听,忍不住笑了:“你的这么具体吗?”

“嗯。”丁奇将那张卡片给他看,又说道,“谢晓和程明妍一个抽到了护工,一个抽到了阿尔茨海默病患者,我们仨准备组队来着。”

陈晖也犯了难:“我刚也去问了,其他组也没有适合我的位置,我这个角色,好像放哪儿都不太对劲。”

丁奇想了又想,另外两个人也都围了过来,这里边,只有丁奇是男二的候选人,剩下的都是龙套。谢晓和程明妍看上去也不是很在意这个,态度甚至有点敷衍,丁奇只想了一分钟,就说:“这样吧,陈晖,你就演一个表面是个很正常的超市收银员,实际上是精神病院的主治大夫。”

陈晖一愣,感觉难度有点大,可要是不演,就只有被淘汰的份,他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好。”

丁奇鼓励着:“没事的,你只管演,我来给你托底。”

“嗯,谢谢。”

陈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谢晓和程明妍没说话,丁奇设计了一个大概的剧情,讲的是一个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在半夜走丢,来到了他生病之前常去的一家便利店,但实际上那家便利店早就倒闭了,他见到的人,其实是他的主治大夫、护工和路过的清洁工。

“差不多是这样……”

丁奇在角色卡的背面简单画了个关系图,然后写了两笔这次剧情的主题,碍于时间问题,每个人的台词都得自己想了。陈晖一会儿回忆着自己平时见到的收银员是什么样,一会儿又去想那些医院里的大夫是什么样,心情很复杂。

他跟前公司解约的那段时间,因为经济纠纷,加上被造谣抹黑,甚至是开盒辱骂,一度情绪崩溃,经常是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不敢出门。他想过去看看心理医生,但囊中羞涩,加上实在不愿在人群中出现,就放弃了。

那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陈晖有点想不起来了,感觉一切就像一场风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自己默默地收拾好内心疮痍,就又回到了原点。那些痛苦,再次变得不为人知。

陈晖忽然又想起了沈愚,想起了对方那双温柔的、充满善意的眼睛。

他装作不经意地去看那个人,却发现早有另外的人站在了那边,挡住了他的视线。

“沈导。”赵苇航大大方方地出现在沈愚面前,笑盈盈地说着,“我们这边少一个人,可以邀请您加入吗?”

沈愚听了,很礼貌地拒绝了他,赵苇航抿了抿,看上去有点失望,但还是客客气气地点了点头:“谢谢沈导。”

沈愚笑笑:“你基本功很好,加油吧。”

“嗯。”

赵苇航回到人群,不少人看到了这一幕,谢晓小声嘀咕了一句:“赵苇航是天星的吧,听说还是天星力捧的,这次的项目,一定有他的角色。”

“天星这次要跟沈导合作,说不定私底下已经谈好条件了。”程明妍也附和了一句。

“唉,我们这群小鱼小虾,比不过人家太子爷啊。”

谢晓嘟囔着,陈晖全都听了进去,他又想起最近的绯闻,心想,沈导还真是受欢迎啊,可在失落来临前的那一刻,他又想起了那枚戒指,莫名地振作起来。

沈导以前是我的粉丝,可不能再让他看笑话。

陈晖定下心神,在自己的角色卡背面写了点台词提醒。

十五分钟后,正式的竞争就开始了。

赵苇航那一组在他们前边,主题是乡愁,他本人演的是一个插秧的农民。他年纪小,长得白白嫩嫩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青春气息,那夹杂着不成熟口音的台词一出来,不少人在低笑。可赵苇航不为所动,仍是坚持演完了这一段,他们组的其他成员都是男女主预备役,功底都很好,整段表演相对来说比较流畅,传达的主题也很清晰。能在短短十五分钟就准备好这样一段表演,能力可见一斑。

陈晖不由地为自己捏了把汗。

因为是自由组队,所以每个组的人数参差不齐,表演时间的长短也就有了变化,但接下来的几组,陆陆续续都出现了不小的问题,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比不过赵苇航他们的。

整个过程中,沈愚都没有发表评价,只是安静地看着,偶尔点了个头,以示鼓励。

陈晖在倒数第二个上场。

他看了眼沈愚,对方也在看他,那双眼睛依旧温和平静,仿佛在说:“不用担心,我相信你。”

陈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因为在集训室,没有道具,很多场景要靠旁白补充,这一部分由暂时没有上场的丁奇负责。陈晖手里没有任何东西,但依旧要表现出在收银台工作的样子。

“你好,一共六十七块。”

他的吐字已经比来得时候清晰很多,对着谢晓饰演的病患,也能保持一些眼神交流。

谢晓哆哆嗦嗦翻找着自己的钱包,剧情里,他已经是个年纪很大的人了,手脚不灵便,陈晖笑笑:“我来帮您吧。”

“谢谢你啊,小伙子。”

接下来就是谢晓的一长串台词,他要演出一个病患在思维上的颠三倒四,陈晖得去接这个戏,但十五分钟的磨合,时间确实紧,有几处他是接不上的,好在丁奇和程明妍在适当的时候接了进来,避免他一个人尴尬。只是到后期,陈晖要完成一个身份的转换,就是谢晓在见到他身上熟悉的物品,认出并回忆起他并不是个收银员,这里也不是超市,而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安静下来,特意搭建的虚拟社区。

这个身份转换是很难的,可以说前期的铺垫只为了这个矛盾爆发的节点。

谢晓的表现瑕疵很多,本该演出的那种痛苦与感动交错的复杂情绪,被他简单处理了,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大叫,陈晖一下不知所措起来,头脑一热,就紧紧抱住他,不断安抚着:“别怕别怕,没事的。”

他声音不算大,被谢晓掩盖了过去,在场有人紧蹙眉头,有人莫名其妙,也有人面无表情。

演出结束,陈晖耳朵根都红了,不知道是入戏了,还是因为太尴尬。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沈愚,沉默地站在角落里。

沈愚依旧没有表态,只是在最后,象征性地鼓励了一番所有人,就宣布解散。小刘将这些资料收集好,陪他一道离开。

陈晖摸着手机,感觉手腕都在发抖,他想和沈愚说点什么,可这时候,竟然十分胆怯。丁奇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下课了,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陈晖摇摇头,他没有这个心情。

丁奇劝道:“看开点,你已经进步很大了,这次的集训课本来就很难啊,走吧,出去转转,马上就好。”

陈晖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好意,就点头同意了,等进了电梯,他才收到沈愚的消息:“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陈晖一怔,慌慌张张地将手机往兜里一塞,不敢再看。

第25章 应该是要和他一起度过的……

因为这一则消息,陈晖在离开公司大楼后,都有些魂不守舍,丁奇见状,没有再勉强,和人一起吃了顿饭,劝慰了几句,陈晖略感歉意,对方笑笑,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不要多想。两个人在公交站台分别,就各自回家了。

日落西山,金色的余晖在钢筋水泥的森林中时隐时现,陈晖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反反复复地点开沈愚那条消息,又不断切出去。

晚上,几点呢?沈导现在应该还在忙吧?今天的表演,不知道能不能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努力。

陈晖心情很复杂,低落中又夹杂着些许期待,他抬头眺望,公交车马上就要过桥,穿过那条襟带似的江水,粼粼波光从天边依次铺展开,直到消失在桥洞之下。

陈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默默闭上了眼睛。

沈愚正准备下班。

他下午出了集训室,就和小刘一起看了遍回放,对每个人的表演做了初步的讨论。小刘说着:“那个赵苇航,是不是沈哥你的粉丝啊?”

沈愚想起来之前江边偶遇,自己给赵苇航签过名,就点了点头:“嗯。”

“他是天星力捧的新人,江总之前特意关照过,让我们多多留意。”

小刘提醒着,怕沈愚忘了这一茬,对方没有太多反应,仍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今天胆子挺大的。”小刘指的是赵苇航今天邀请沈愚一起演出的事情,他当时在一边都吓了一跳,好在沈愚没有答应。

“赵苇航,胜负欲挺强的。”沈愚如此评价,“现在不好说这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嗯。”

沈愚又继续往下看,各组的水平参差不齐,有好有坏,很容易就可以看出个人之间的差距。等看到陈晖那组的时候,这样的组内差距就更明显了。

“丁奇很不错,这次的男二,希望很大。”

小刘对丁奇的印象很不错,几个考核下来,成绩都排在前几,至于陈晖,他也有些意外。

“陈晖的表现比前两次好上不少。”

上次考核,小刘也在现场,陈晖的表现几乎可以用“惨烈”两个字来形容,哪怕他听得出来,这人在台词上下了苦功夫,可表情动作依旧僵硬得不得了。这次倒是好上一些,起码像个活人了。

沈愚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他们一直讨论到晚上八点,才一同下班。小刘就住在公司附近,平时都是步行,沈愚准备打车回去,结果到了楼下,就看见李叔等在路边。

沈愚一怔,江恕摇下车窗,冲他招招手,白净的脸上戴了副墨镜,休闲的丝绒衬衫解了两颗扣子,看上去有点风骚。

沈愚本来想假装没看见,但小刘已经快他一步,朝江恕打了个招呼:“江总。”

“你也刚下班啊?刚好,顺道一起送你吧。”江恕笑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走上世纪港风的街边模特,小刘莞尔:“不麻烦,我走两步就到了。”

“没事儿,开车不比走路快?”江恕又勾了下手指,指着沈愚,“上车吧,大导演,你也不想跟你一起加班的同事受罪吧?”

沈愚:“……”

他熟练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小刘便没有再坚持,也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上。

“今天怎么样?集训还顺利吧?”江恕一说话,沈愚就怀疑他今天吃错了药,问着:“大晚上的,你怎么戴着个墨镜?”

“防止被偷拍。”

沈愚:“……这也防不住吧?”

“这你先别管。”江恕仿佛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有点气理不顺的样子,“今天天星那边,也来问我集训情况了,怎么样,你什么打算?”

“你是说赵苇航吗?”

“嗯。”

沈愚沉默了片刻:“整体很不错。”

“那你怎么是这副表情?”江恕有些疑惑,提到这个,小刘忍不住插了句嘴:“那个赵苇航,今天还邀请沈哥一起演出来着,被沈哥拒绝了。”

“哦,那是有点爱出风头了。”江恕似乎在开玩笑,可藏在墨镜下的双瞳又不见丝毫笑意,沈愚没有搭理他,放空了自己。

车上陷入一片安静。

小刘很快下了车,江恕终于肯摘下他那个莫名其妙的墨镜,揉了揉眉心:“累死我了,今天又跟梁彬谈了半天,看到他我就头疼。”

“我记得合同上,是下个月再进行新项目的对接吧?”

“是,这段时间,梁彬说要带人来我们公司参观,我在想要不要答应他。”江恕指腹按在太阳穴,轻轻皱眉,沈愚垂下眼帘:“这几天风口浪尖的,不太合适,或者,你放我两天假,咱们就不要见面了,绯闻对象。”

“去你的。”江恕一巴掌拍在了他胳膊上,沈愚轻笑,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江恕注视着他那张沉静的脸,忽又偏过头去,小声说着:“沈愚,你说,我当你老板,合格不合格?”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外面很多人想挖你,这个你知道吧?我有时候在想,说不定哪天,你在我这儿待烦了,头一甩,就跑了呗。”

沈愚睁开眼,稍稍侧过脸,静静看着他:“梁斌那边也有这个意思?”

江恕咬了咬后槽牙,一脸的不情愿,半天才哼出一句:“嗯,你现在可是香饽饽,谁都想来啃上一口。”

沈愚忍俊不禁:“你这话说得,也太阴阳怪气了吧?”

江恕瞪了他一眼,沈愚抿了抿唇,低声道:“江恕,其实你有句话说得很对。”

“什么?”

“没有你真金白银地供着我,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所以你不仅是我上司,也是我的好朋友,谢谢你这几年的付出,我不会跑的,你放心好了。”

沈愚说话又轻又慢,好像是累了,又好像蕴着无限的柔情,江恕嘴一撇:“我靠,你最好别这么看别人。”

“嗯?为什么?”

“睡你的吧,到你家了,我叫你。”

沈愚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一想到江恕最近总在犯病,就不觉得有什么了,眼一闭,继续睡了。

江恕暗暗骂了一句,可谁也没听清。

沈愚在车上睡了一觉,回家之后,人就清醒很多。他简单吃了点,洗了个澡,就坐在床上,准备给陈晖打个电话。

“十点,应该不算晚。”

沈愚想着,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陈晖确实没有睡,而是惴惴不安地等待着,直到铃声响起,他才放松下来。

只是他没想到,沈愚打的是个视频电话。

陈晖一下慌了神,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沈愚有点奇怪:“怎么了吗?”

他刚洗了个澡,头发才吹干,略显蓬松地全部梳开,精致的五官跟开了美颜特效一样,陈晖使劲摇摇头:“没,没事。”

沈愚想了想,说道:“我是想给你讲讲今天演出的事情,觉得还是视频方便一些,要是你不愿意——”

“没有没有。”陈晖连连否认,沈愚莞尔:“那我尽量长话短说,免得耽误你休息。”

他轻声说着:“今天的演出呢,首先,你的进步很大,这是有目共睹的,只不过那些情绪的递进,对你说比较难,这个一时半会儿提高不了,所以你不需要因为这个而对自己失望。其次,从你的表演来看,你的共情能力是很强的,结尾那部分,应该是你下意识的举动吧?”

陈晖一愣,点了点头。

“陈晖,做一个好演员,共情能力很重要,但有时候也不是必须的,太重了,容易出不了戏,太轻了,又融入不了角色,这个很难,需要个人的体悟,我想,我没有办法教会你。”

“嗯,我都明白的,沈导。”

沈愚沉吟片刻:“如果你的表演,一直需要很强的情绪调动,对你个人来说,其实不见得是件好事。”

陈晖低眉,沉默不言。

沈愚轻而易举地看穿了他的部分本质,这令他又难过,又高兴。

真复杂,真矛盾。

陈晖甚至形容不出来自己的感受,他茫然地躺在一边,连手机屏幕里沈愚的脸,都有些看不太清楚了。

“陈晖,你参加这次海选,最终想得到一个怎样的结果呢?”

沈愚突然这么问他,陈晖有点发懵,他不愿意欺骗这个人,老老实实说着:“没办法,沈导,我需要还债。”

他还欠着前公司的违约金,那不是一笔小数目,以他现在的工作情况,三五年内根本还不完。还债这两个字,听上去可怜又狼狈,但他却不觉得,在沈愚面前,这是一件抬不起头的事情。

他说:“我想挣点儿有尊严的钱,不需要靠出卖自己,去获得一些利益。沈导,不知道这些话,你听了会不会觉得我幼稚,不清醒,但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不愿意被人糟践。”

沈愚听了,温声说着:“我明白。”

陈晖一整颗心像泡在温泉里似的,暖乎乎的,直往外冒泡,他说:“沈导,你明天还来吗?我想麻烦你帮我复盘一下。”

“好。”

“我去买点菜,晚上一起吃晚饭吧,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能表达对你的谢意。”

“一起吃顿饭就可以了,礼轻情意重。”

“哈哈。”陈晖终于笑起来,“谢谢沈导。”

沈愚点点头,又和他闲聊了几句,陈晖眼神一瞥,又看到了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想起那个刻着队徽的戒指,鼓起勇气问道:“沈导,你是不是有一个,刻着我之前乐队队徽的戒指?”

“对,有一个。”

“你怎么会想到,戴着它接受采访呢?不觉得它和整个画面格格不入吗?”

陈晖心想,他真是困了,开始说胡话了,不知道沈导会不会误会自己是在贬低他。

可沈愚只是沉着嗓音,说道:“因为,我觉得人生的重要时刻,应该是要和他一起度过的。”

陈晖头脑昏昏的,和ta一起度过,戒指吗?好像哪里怪怪的。总不能是自己吧?这也太自恋了。

陈晖根本不敢细想,莫名红了脸,只是他本来肤色偏黑,并不是很明显。

作者有话说:

我要困得晕过去了……

沈愚对陈晖(孔雀开屏)

沈愚对其他人:啊?啊?你说什么?(大爷耳背)

第26章 拥抱

隔着屏幕,沈愚没能注意到这个细节,他以为陈晖是今天太累了,需要休息,于是他安慰了一会儿,便挂断了电话。

陈晖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梦里面,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舞台,沸腾的人群,璀璨的灯光,潮水般的欢呼声,无与伦比的热浪正在将他淹没。他在舞台的中央,朝下看去,却只能看清一张戴着眼镜的脸。

他梦到了二十岁的沈愚,可再仔细看,又好像不是。

梦里面的沈愚背着一个沉重的双肩包,有些疲惫地站在人群中,那双漂亮的眼睛被凌乱的碎发和厚重的镜片遮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他的神情。

陈晖握着麦,渐渐地,发不出声响。

那些陌生的脸庞慢慢与这绚烂的灯光融为一体,只有沈愚越发清晰起来,他像个风尘仆仆的旅人,在这个世界的角落,匆匆忙忙地与自己见了一面。

陈晖忽然在后半夜醒了过来。

房间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没有开灯,静静地躺了好一会儿,满脑子都是沈愚那双温情脉脉的眼睛,一股怅然若失之感油然而生。

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陈晖恍惚了很久,而后才默不作声地爬起来,去到客厅,继续写那首未完成的歌。

他没有太多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为沈愚写一首歌,就是他的极限了。

这是他的真心。

陈晖想到这个,心尖就像被一根芒刺挠了一下,又疼又痒。他握着笔,在纸上潦草地记着曲谱,他想起今天见到的落日。他觉得沈愚就像那落日余晖,身上散发出来的宁静、温和、善良的光辉,会平等地落在每一朵浪花上。他站在桥边远眺,那粼粼日光,仿佛近在咫尺,又远隔天涯。

陈晖的手指按在弦上,每一个音符都在倾诉着他此刻复杂的、不可言说的感情。

夜色悄然流逝,黎明到来之前,他终于写完了草稿,将它压在桌上,就去洗了个澡,让自己清醒清醒,等到天色大亮,他就照常去集训,然后买菜回家,吃饭睡觉,等沈愚到这里。

那人如约而至。

只是陈晖睡过了头,听见电话响,才着急忙慌去开门,可一见到那张梦里梦外都十分温柔的脸,他整个人又像飘在了云端,一下忘记了该说什么,侧过身,就直接让人进了门。

沈愚随手将自己带来的一个纸袋放在了客厅桌上,眼神一瞥,就看见了那一堆草稿,笑着:“你是在写歌吗?”

陈晖猛地回过神,支吾着:“没,没事写着玩儿的。”

他两步走过去,飞快地收好这堆草稿,沈愚忽然看见某一张上面,似乎写了自己的名字,可陈晖的动作实在太快,他没法看清,便没有再问。

“沈导,你先坐,我去给你拿点果汁。”

“好。”

沈愚没有拒绝,安静随和地坐在了沙发上,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可陈晖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作祟,眼神总有些躲闪。沈愚给他上课的时候,他的注意力也没法完全集中,目光落在那只握笔的手上,心里闷闷的,不舒服。

沈愚看出来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吗?”

“昨晚没睡好,有些头疼。”陈晖没有撒谎,他从后半夜到现在,几乎没怎么睡,可当沈愚问起他原因,他又不敢直说,搪塞着:“下周一有个通告,是去一个音乐节目,当伴唱。”

“你是为了这件事睡不着吗?”

“嗯。”

沈愚沉吟片刻:“以你的实力,当个伴唱,是不是太屈才了?”

“没有没有。”陈晖连连摇头,他现在没法告诉沈愚自己的真实想法,他并不愿意在这人面前,再次撕开好不容易长好的伤口。

他挤出一丝笑意:“我太久没上台了,不知道能不能完成这份工作,有些紧张。”

他说谎的时候,根本不敢直视沈愚的眼睛,垂着眼帘,静默地坐着,良久,只听对方问他:“陈晖,你还是很喜欢音乐,喜欢舞台的,对吗?”

陈晖点点头。

“那对于转型,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呢?”

沈愚这么问,陈晖以为他是在责怪自己浪费他的好心,连忙抬起头,准备解释,可偏偏又跌进那人深邃的眼神里,深埋心底的酸楚像决了堤,差点冲垮他的理智。

陈晖咬了下唇,迫使自己镇定下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会回到舞台上的,那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梦想。至于转型,我没有做好转型的准备,也不期待得到一个完美的结果。”

沈愚的眼神暗了暗,音乐、舞台,这不是他熟悉的、能够驾驭的领域,他能给陈晖的,就是一些人脉和资源,只是不知道这人,愿不愿意接受。

“沈导,我不适合做一个演员,就像你说的,我很容易被别人调动情绪,没有办法平衡戏里戏外。”

陈晖仿佛是一晚上想通了,话也跟着多了起来,“我的人生规划,就是和前公司两清之后,继续去做我的音乐。”

“嗯。”

沈愚轻轻点着头,明明还和人待在一起,可心里面却已经生出许多离别的苦楚来。

于公,他得对项目里的所有人负责,他不能违心地将一个角色交到不适合的人手上;于私,他也不能强迫陈晖去做不喜欢的事情。

可事到如今——

沈愚感觉自己有点钻牛角尖了。

“不管怎么样,这次你要全力以赴,就算是为了还债,你也不能失去这次机会。”

沈愚的语言系统在这时候出现了一点问题,他总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准确地传达自己的心意,他和陈晖会越来越远,直到回归各自原本的世界。

“嗯,我知道,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我也想,多多地了解你,想知道你的生活,你的工作,你的喜好,也许等我全部知晓之后,我就知道应该如何报答你。

陈晖顿了顿,没法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我给你带了个东西。”

沈愚没有追问,从他带来的纸袋中,取出一个小方盒,交到了陈晖的手上。

“这是?”

陈晖觉得那个小方盒也很眼熟,直到他打开盒子,看见里头那枚印着队徽的戒指,才突然反应过来。

这都是,青春年少的遗物。

陈晖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愣在了原地。

沈愚将这枚戒指保存得很好,几乎没有折损,上面的队徽依旧色彩鲜明,恣意张扬,透着无限的生命力。

“陈晖,你一直是我心目中,最耀眼的大明星,我始终坚信,你会重新回到你喜爱的舞台。”

直到那一天,再次照亮我。

沈愚默然,现在的情况就像一场豪赌,他在拿那些微不足道的过往,赌陈晖是否能感受到他那些,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心意。

陈晖回过神,将那枚戒指取出来,戴在手上,同样的,许久没有说话。

昨晚的梦境,仿佛从那个舞台不断延展,将过去的声音传递到了现在,震得陈晖也恍惚了起来。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啊?”他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我以前去看过你的演出。”沈愚笑着,比划了两下,“那时候头发没怎么打理,刘海比较厚,还戴了副眼镜,看上去比较笨拙。”

陈晖红了眼:“谢谢你。”

沈愚一怔:“你不要难过。”

“我不难过。”陈晖笑笑,又像是要哭出来,他忽地伸出手,抱住沈愚,重复着,“谢谢你,真的。”

只有你会觉得,我是一个光芒万丈的大明星。

陈晖忍下了那滴眼泪,沈愚回抱住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不用谢啊,谢什么呢?你是大明星的时候,我还籍籍无名,唯一的家当就只有一个老旧的黑色双肩包。所以啊,一切低谷都会过去的,你坚持做自己就好了。”

“嗯。”

陈晖听了这话,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

沈愚无声地安慰着,忽然释怀了,有些话,其实并不需要言明。

直到送人出门,陈晖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了一丝尴尬。

他竟然抱着沈导哭了一阵。

这要是被捅出去,他得被整个圈子吊起来凌迟。

陈晖有些无措,但沈愚似乎并不在意,脸色平静得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他向陈晖询问了那个通告的时间,接着就跟没事人一样回去了。

陈晖倚在门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面有点不是滋味。

沈愚这样的性格,一定很多人追着他跑吧?一定鲜花簇拥,爱意包围,到哪儿都很受欢迎吧?那我呢?我这样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他会注意到吗?

等等,我为什么要想这个?

陈晖使劲摇摇头,赶忙躲回了屋子里。

周一一大早,朱嘉意就开着车在他小区门口等着,陈晖背着吉他包一出来,就顺利跟人会合,一同去跑通告。

“你见了胡飞,可别跟人打起来啊。”朱嘉意千叮咛,万嘱咐,“现在不比以前了,你悠着点儿。”

“我知道,我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陈晖笑着,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朱嘉意一脚油门,直直地开上了大道。

另一边,沈愚临时请了一天假,江恕一听,满脸困惑:“你生病了?”

“嗯。”

江恕愣了愣:“感冒了?”

“相思病。”

江恕:“……”

“恶心。”

“啪”的一声,江恕把电话给挂了。

沈愚笑笑,压低帽檐,进了录制现场。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我应该调整作息时间了,不能再这么阴间更新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27章 没什么好谈的

这次的音乐节目很出名,是同类型节目中最火的那一档,很多人挤破脑袋都不一定能上,沈愚大概在两年前来过一次,那时候是受邀来捧场,在台下当起了观众,现在那位邀请他的执行导演已经升格为了总导演,前段时间还看见她刚发布了新的项目计划。

沈愚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戴了顶鸭舌帽,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氛围感帅哥,在一众打扮光鲜亮丽的粉丝并不显眼。入场的时候,他随手拍了张指路牌,却没有发给任何人。

陈晖在后台候场。

这次的过程比上次顺利许多,没有横生枝节,他跟胡飞也没有碰过面,只有彩排的时候,他在昏暗的角落里远远地看了对方一眼,只是看一眼,就多一眼的心烦,他索性低下头,不再理会。

即将上场的前五分钟,陈晖收到了沈愚的消息。

“演出加油。”

“好。”

附带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陈晖将手机塞进了口袋,这次的演出服是工装,相对宽松,手机塞进去根本看不出来,他很放心。

有种沈愚就在身边的安心感。

陈晖忽地一怔,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他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呼出来,步伐稳健地进了场,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灯光一暗,这个角落根本无人在意,他和另一个伴唱各自面对着谱架,等着主角上台。

沈愚坐在靠舞台左前方的观众席上,视野还算不错,虽然陈晖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可刹那间,沈愚心底仍是涌上无限的欢喜,一切的等待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圆满。他举起手机,对着那人的方向拍了张照片。

加油啊。

沈愚默念着,就看见灯光再次暗了下来,聚光灯移到了舞台中心,这次的主角终于闪亮登场,观众席上的粉丝顿时沸腾起来,可沈愚扫了眼大屏,却觉得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有些眼熟。

奇怪,来这里之前,他明明看过演出嘉宾表,并没有熟人啊?难道,是改过名字?

沈愚盯着大屏上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心头一动,这不是陈晖的前队友吗?他放弃了之前的艺名,又调整了发展路线,妆造也有了大幅度转变,乍一看,还真是认不出来。

“胡飞。”

沈愚喃喃着,又仔细回忆了一遍江恕给他的资料,当年陈晖的事情,导火索就是队内不和,胡飞先退队,说是要继续读书,出国深造,而陈晖却被扣上了队内霸凌的帽子,尽管乐队的另外两个人都站出来说并不存在这种事情,可舆论却还是一边倒地朝着对陈晖不利的方向发展,水军下场,唯粉之间更是互相倒油,最后局面一发不可收拾,彻底崩盘。

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沈愚忽然担心起陈晖,他怕这个人会再次受到伤害。于是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偷偷离了席位,从侧门走了出去。

胡飞在上半场的录制结束,就可以下班了,陈晖也被通知,下半场并不需要他做伴唱,于是他收拾了下,就准备离开。朱嘉意说是在地下车库等他,让他出来就直接过去。陈晖刚刚发了个“嗯”,还没来得及走出过道,就被人拦住了。

是胡飞。

陈晖眼皮直跳,心里面早骂了一句灾星,可他现在不想和人起冲突,就打算装作看不见,低着头自顾自地朝前走,可偏偏对方拦他拦得死死的,根本躲不过。

陈晖只好正眼看了看他,问道:“有事吗?”

“晖哥。”

胡飞叫了他一声,满脸都写着歉意,陈晖猛地攥了下拳头,强忍着不适,回应道:“你认错人了。”

话音未落,他抬脚就要走,胡飞一把拉住他,语调里已经有了几分哀求的意味:“晖哥,你别这样,当年是我糊涂,没能理解你的苦心,我——”

“我对你没有苦心。”陈晖挣开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还有,不要再提当年的事情,我们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晖哥。”胡飞还是要来抓着他的胳膊,陈晖心里面的火气噌噌直往上冒,可他念着朱嘉意的叮嘱,还是忍着没有发出来:“你想说什么?可以先松开我再说吗?”

“我们去我化妆间聊聊吧,现在中场休息,马上这里都是人,人来人往的,被看见也不好。”

胡飞是主要嘉宾,又是被力捧的角儿,有自己单独的化妆间,他的意思是想跟陈晖私聊,可陈晖压根儿不想搭理:“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敞亮!”

说到最后两个字,他已经有点想骂人了。胡飞见状,不好硬逼他,就退而求其次:“那晖哥,我们先加个微信吧,回头我们电话里说。”

“免谈。”

陈晖拽了下吉他的背包带,狠狠撞开面前这人,大步流星地往出口走,胡飞忙追过去,又要拉住他,陈晖正要发火,就被另一个人拽了下,挡在了身后。

胡飞一看是个陌生男人,目测还是个普通观众,脸色一下难看了许多:“这里是后台,你怎么进来的?”

沈愚一脸无辜:“保安放我进来的。”

“保安?”胡飞皱起眉头,“请你现在离开,否则我就要请人带你出去了。”

沈愚点点头:“我就是来看看。”

他始终挡在陈晖前面,手背在身后,轻轻握住对方的指节,无声地安抚着。陈晖愣了愣,烦躁的情绪慢慢被抚平,也回握住他的手,低眉顺目,不再言语。

胡飞听了这话,更是不喜:“请你离开这儿。”

他现在还有些偶像包袱,不愿意在这种公共场合和人撕破脸,免得被爆耍大牌。

沈愚没有半点异样,仍是点点头:“好,我们马上就走。”

“是你,不是他。”胡飞刚准备叫保安过来,没想到,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咦,师哥你怎么站在这儿啊?”

许真踩着高跟鞋雷厉风行地走过来,整个过道都能听见这清脆的脚步声。

胡飞一愣,立马换上一副礼貌的笑容:“许导。”

许真就是这次节目的总导演,两年前请沈愚来捧场的那位,她同时也是沈愚大学时的直系师妹,以前读书的时候关系还不错,只是毕业之后,各自境遇不同,联系也少了许多。不过兜兜转转,两个人又重新有了联络。刚刚沈愚离席,就是想请她带自己进后场,但许真当时有些口头工作没布置下去,就让他先进去,到导演室坐会儿。

等事情都处理完,许真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没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见到三个人站一块儿,就客客气气介绍了几句:“师哥,这是胡飞,小伙子唱功特别好,长得也不错。”

“嗯。”沈愚应着,镇定自若,可胡飞的脸色就跟吞了半斤黄连似的,十分难看,许真面朝着沈愚,一点儿没瞧他,只说着:“胡飞,这是沈愚,沈导,就是今年包揽三大奖项的那位。”

“沈导好。”胡飞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意。

“你好。”沈愚看上去还是很友好的,就是不知道真假。

胡飞心一沉,就听许真又问道:“这位是?”

“许导好,我是这次的伴唱,我叫陈晖。”

陈晖并不意外,这次通告,和朱嘉意对接的是执行导演,因此许真对他没印象很正常,但陈晖知道许真,对她的导演风格也很欣赏,因此表现得很尊敬。

许真笑笑:“我想起来了,小吴说的那个临时来救场的是你吧?这次的演出效果很好,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谢谢许导。”

许真没有再看他:“师哥,走吧,去导演室坐坐,胡飞,你也来。”

沈愚没有拒绝,陈晖默然,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

“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

他看着沈愚发来的消息,莫名焦虑,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听见关于自己的传闻。可现在想这个,完全没必要,当年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直到现在,随手一搜,都还是那些黑料,沈愚怎么会不清楚呢?

陈晖叹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放空了一瞬。

朱嘉意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关切问道:“你没和胡飞打起来吧?”

“没有。”

“哦,那没骂起来吧?”

“也没有。”

“那是怎么了?”

陈晖揉了揉眉心,一脸沉重地说道:“他说,当年是他糊涂,想跟我好好谈谈,哼。”

朱嘉意啧了一声:“他怎么想的?现在还有脸提当年的事情?”

“可能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所以才后悔吧。”陈晖闭上眼睛,“头疼,歇会儿。”

“那你歇着,我开车。”

“就在这儿吧,我还约了个朋友。”

“啊?什么朋友要在这儿见面?小心被拍到说你们在幽会!”

朱嘉意对陈晖算得上掏心掏肺,这时候就显得心直口快,陈晖一震,幽会?我跟沈导?

他举起右手,小麦色的皮肤上一点印子都没有。

好可惜,怎么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陈晖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他想他彻底完蛋了,他觉得十分钟前的自己,真是个白痴,为什么要放手,为什么要先离开?他应该死缠烂打,拉上沈愚一起逃跑。什么未来,什么前程,都比不过沈愚握着自己的手,那么真实,那么重要。

陈晖头脑一热,就拨了个电话过去。

沈愚本来还在跟许真聊天,他推脱说这次有新的项目,想来看看有没有新人可以在荧幕上露个脸,许真自然高兴,当他是来挑人的,还万分热情地推荐起胡飞,这就更让对方尴尬,心虚得有点坐不住。沈愚只是笑笑:“有机会的话会合作的。”

“谢谢沈导。”胡飞能说什么?他什么都不能说,但凡沈愚愿意,他就会当场身败名裂。

一个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沈愚面不改色地接了:“喂?”

声音从这头传到那头,陈晖突然清醒许多,一下卡壳了,慌乱地按下了挂断键。

沈愚轻声说道:“公司那边有点事,我要先回去了。”

“好,我送送你。”许真起身,沈愚摆摆手:“没事儿,你忙吧,回头如果有合适的角色,我再联系你。”

“好,师哥你慢走。”

许真只送他到了安全出口,就先回去了,胡飞一点不敢停留,躲回了化妆间。

陈晖看上去在闭目养神,实际上已经崩溃好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