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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都结束了

十分钟后, 坂本昴的右腿被完全卸了下来,电线和机械芯片在外暴露着,房间内“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不断。

雾岛莲喘着粗气, 他丢掉手里的短刀,暴露在外面的眼睛周围的皮肤罩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

男青年满足地笑了笑:“坂本,这是给你的警告,你最好把该说的东西全都老实交代, 不然,下一步要卸哪就不一定了。”

坂本昴此时被吓得脸色苍白, 他的身体因剧烈的疼痛而抽筋, 男人的脑门青筋暴凸,双目圆瞪着,瞳孔宛若兽类那样紧缩。

“我说、我说……求你,别杀我……”

雾岛莲知道他为什么嘴犟到如此地步。

现在可是直播, 他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有无数人将画面截图,搜寻坂本昴的身份。

股价跳水是分分钟的事, 更重要的是,雾岛莲就算放过了他,警察局也不会放过他。

雾岛莲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慢慢说。”

他松开了男人的肩头缓缓起身,刘立走了过来, 将坂本昴的椅子扶正,让他重新坐好, 上半身正对着直播摄像机。

果不其然,弹幕已然发现了坂本昴的身份。

【草,你们没看新闻吗?这个男人就是坂本地产的社长!】

【真的是直播绑架, 你看,那个男的刚才把他的机械义肢都给切断了。】

【坂本地产的社长是强/奸犯,真的吗?】

【这个绑匪不是说不要钱只要他认罪么?我看不像假的。】

【这种烂人活该!】

眼看着坂本昴成为了众矢之的,雾岛莲不禁笑出了声。

他说:“坂本先生为了苟且偷生,决定跟大家坦白自己以前犯过的罪,想录屏的可以录屏,想录音的可以录音,如果还有受害者,可以后台私信我。”

此话一出,弹幕再次飞速滚动。

此时,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达到了八十万。

刘立时时刻刻看着账号的后台,已经有三个人给他发了自己当时在“天使之家”的受害经历和证据。

雾岛莲转头看坂本昴。

男人垂着头,神色紧张,他全然没了一开始的高傲神色,可能是因为腿部的血管被切开,血液顺着男人那条消失的腿流淌到了地面上,汇聚成一滩刺鼻的鲜红。

“我犯了罪,我——”坂本昴艰难开口。

雾岛莲打断:“坂本先生,看你面对这么多镜头比较紧张,我看还是戴上头套吧。”

坂本昴讶异地眨眨眼,还没经他反抗,刘立就将麻布袋重新套在了男人的头部。

坂本昴又再次陷入黑暗,在麻布袋稀疏的裂缝和孔隙中还能窥见一丝昏黄的灯光。

“我、是坂本地产的社长……坂本昴,三年前我开始犯罪,在街上物色无家可归的omega。他们大部分都是学生……我知道我犯了错……”

雾岛莲和刘立互相对视了一眼,绕到了摄像机后面。

刘立看不清两人的方位,只能慢慢讲述。

“第一次犯罪是在池袋车站附近,那时候我和手下绑架了一名大学生……我看他无家可归,就提出免费的房子和自助餐邀请他去我家住。后来就是……”

雾岛莲听着他的陈述,跟刘立使了个眼色。两人蹑手蹑脚地往铁皮门外走。

海风呼啸,窗户上的玻璃碎勾勒出风的形状,冷得刺骨。

黄光摇曳了几下,铁皮屋内就只剩下男人低沉的声音。他一边说,一边打着冷颤,犹豫、结巴,每一句话都在心里酝酿了好几秒。

雾岛莲走出了铁皮屋,越走越远。

他把手机、刀、变声器都扔进了海里。

海湾边停靠着一辆漆黑的宾利,那是森悠一的车。

刘立拉来一个大桶,雾岛莲将身上的衣服,连带着沾着坂本昴的血液的橡胶手套扔进了桶中,一把火点燃。

熊熊的火光冲到天上,将雾岛莲的侧脸映得赤红。

“结束了。”雾岛莲轻呼一口气,从脖颈上拽下了原本串着戒指的银项链,扔进了火里。

刘立说:“走吧。”

雾岛莲捧着自己的脸,他莫名感到鼻腔酸痛,不一会儿,眼泪顺着男青年的侧颊落了下来,像是一粒粒晶莹的玻璃珠。

“走吧,赶紧走。”雾岛莲说。

刘立转身去开车,雾岛莲钻进了副驾驶座。

就在这时,海湾的停车场发出刺目的灯光,二十几辆车冲进了港口。不是警车,是黑色的私家车。

领头车驶向了关着坂本昴的集装箱。

雾岛莲警铃大作:“是坂本家的人,可能是顺着IP找来了,该死的,怎么比警察还快。”

“雾岛先生,快走,上了高速警察就不好查了。”

刘立马上脚踩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雾岛莲庆幸,还好走的早,要是再晚几分钟怕是要被坂本家的人当场抓住。

夜晚,海港边的高速路口车流涌动,大量的运输车排队上高速。

雾岛莲频频看着车窗外的后视镜,等到车辆在高速车道上奔驰了十分钟后,后视镜的灯光才逐渐缩小,渐渐成为一个微小的光斑。

“嘟嘟嘟嘟……”刘立的手机突然响了。

雾岛莲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刘立将电话直接扔给了雾岛莲,“雾岛先生帮我接。”

雾岛莲刚接通,只听见森悠一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幽幽地响起:“把我车开走,弄了这么一通惊天操作,竟然还能活着,你俩还挺厉害。”

雾岛莲刚刚还悬着的心,一听见森悠一的声音反倒沉稳了许多:“你装什么?虽然我没告诉你我的计划,但是你肯定已经知道了。不然你干嘛故意把车落在星野空家门口不开走。”

电话那头顿了半晌。

雾岛莲说:“以你的性格,应该已经把这件事利用起来了,说吧,趁我和刘立绑架坂本昴的时候,你干嘛了?”

森悠一发出了一个古怪的冷笑:“还好你聪明——就在刚刚,厉千薇带人突袭了广濑制药大楼,你们干的这一票绑架案正好转移了公众的视野,也让广濑制药放松了警惕。”

雾岛莲倚靠在车窗边,夜风吹着青年的发丝:“看来很顺利?”

“当然,直接抓到了芬太尼和性别扭转药的生产线,广濑柊和广濑枫已经被请进去喝茶了。”

雾岛莲惊呼:“太好了!”

“你呢,在哪?”

雾岛莲说:“在高速路上。”

雾岛莲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他看着远处的月,葱茏的灌木林在黑夜里变成青黑色。

刺骨的冷风对他来说都是轻抚,吸进肺里的每一口空气都是清新的。

森悠一能听出他声音里的雀跃,“这么高兴?”

雾岛莲说:“像是重新活了一次。”

森悠一沉默了片刻,过了一会儿说:“雾岛莲,你想不想让那些人永无翻身之日?”

雾岛莲说:“当然。”

“实际上,十分钟前,斋藤晃司找过我,他问你去哪了,而且,还给我发了一份广濑制药的秘密u盘。”

“什么u盘?”

书房内,森悠一正在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闪过一个画面。

画面正中央的粉紫色头发的男青年正在被几个医生包围,巨大的白炽灯下,手术随着视频的进度条一点一点进行。

森悠一关了视屏,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千张淫/乱的画面。

被性/侵的人无一是男性omega,强/奸犯少则两人,多则二十几人。

森悠一云淡风轻道:“当年你被植入人工腺体的时候,广濑制药的研究员为了记录,拍下了手术过程。”

“你说什么?”

森悠一重复:“你被植入人工腺体的手术视频,在我手里。”

雾岛莲浑身冰冷,他大脑像宕机一样。

“这是广濑制药被制裁最好的视频证据。除此之外,文件夹里还有你被坂本昴性/侵的照片,除了你之外的受害者还有一百多人……”

雾岛莲侧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指冻得发白:“斋藤晃司给你的?”

“嗯。”

“这么说,他知道了。”

“这是他通过技术人员解析过的,你说呢?”森悠一反问道。

雾岛莲心一沉,过了许久,男青年问:“你想干什么?”

“曝光视频和照片,放心,我会帮你打码的。”

雾岛莲苦笑了一声:“好啊,随便吧。”

“雾岛——”

“发吧,就算不打码也行。”

电话那头的森悠一沉默了:“ 你可要想好了,照片和视频一发,你的人生基本就完蛋了。”

雾岛莲当然知道。

但是,斋藤晃司已经看过那些照片了。

他的人生早就完蛋了。

他不在乎了,只要能让广濑柊和坂本昴都无法翻身,他没什么可失去的。

雾岛莲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在月色下,像是一碰就会碎掉的白瓷:“我知道,你发吧。”

森悠一也没想过他会同意,他沉吟了好一会儿:“好,我真有点低估你了。”

雾岛莲的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

刘立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能猜到一些。中年男人沉默着开车,狭小的车厢内气压骤降。

雾岛莲歪在窗沿边,嘴唇白得快要透明。

大仇得报后的兴奋和雀跃转瞬即逝,只剩下孤独席卷全身。

“刘哥,我不回家了,你送我去车站吧。”

“身上有钱么?”

“还有一万。”

刘立掏掏兜,递给雾岛莲一个黑色的皮夹:“雾岛先生,这是你一开始给我的五万,我一直没动——”

“这是你的报酬。”

“接下来你会有很多用钱的地方,拿去吧。”

雾岛莲百无聊赖地看着昏沉的夜色,将皮夹放进了兜里。

他是不是该给斋藤写一封离别信,无论怎么样两个人在一起了小半年。

这样突然离开,斋藤晃司会不会担心?

或者他……会不会生气。

斋藤总会那么温柔地包容他,爱护他。

这么想斋藤,会不会有些侮辱他的感情。

雾岛莲想,算了,如果真的跟斋藤联系,自己或许就舍不得走了。

第72章 北海

雾岛莲从一开始就想过有这么一天。

他在想, 斋藤晃司如果知道自己的黑历史会怎么样?

他在斋藤晃司面前是一个完全的下位者,这下,连他最后一丝自尊也不剩了。

雾岛莲一开始听到森悠一的方案时虽然有些吃惊, 但是仅仅几秒钟他就接受了现实。

因为他早就在脑内预演过无数次。

他即将进入新的高中,他已经治好了信息素紊乱综合征,他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即将和斋藤晃司迈入新的生活……

可这一切的一切, 在扳倒广濑柊和坂本昴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的痛苦需要有人偿还。

如果不报仇,他就会一直想着这件事, 没办法给曾经受过伤的自己一个交代。

他不后悔。

至于斋藤晃司。

那些桔梗花俱乐部的淫/乱照片和视频一经公开, 雾岛莲一定会被打上“公交车”、“婊子”、“男娼”的标签,留在斋藤晃司身边,他或许会成为全世界的笑柄吧。

雾岛莲不想这样。

斋藤现在是知名心理学者,旧t大的医学教授, 他还有光明的未来,怎么能在这时候去连累他呢?

雾岛莲裹了件厚重的棉服,到中央车站买了一张去北海的票。

他不想在这了。

凌晨三点的旧t市, 寒风阵阵,即便是初春,但这城市却空旷得要命。

雾岛莲坐在车站的长条凳上,牛仔裤下面露出两只纤细白皙的脚踝。

他哆嗦了一下,将下巴埋进自己的领口。

少年掏了掏衣服兜。

里面是一颗巧克力, 斋藤给他买的。

雾岛莲捧着那颗巧克力,在手里攥到融化。

……

第二天早上, 各大媒体头条都被广濑制药和坂本昴占据。

尤其是中央新闻,头版上是广濑柊身着黑色麂皮大衣被捕时的照片。

男人鼻梁上架着黑色墨镜,刘海儿全都背到脑后, 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他坐在警车后排,从铁栅栏中漏出半个惨白的脸。

配文:非法进行人体实验黑心制药公司社长被逮捕。

网友辣评:看着不像被逮捕,像vogue大秀封面。

还有一些少男少女化身成了广濑柊的粉丝,在评论区说:是不是抓错人了,一个富二代也没必要做违法犯罪的事吧。

网友a:希望你们看脸之前先晃晃自己脑子里的水。

网友b:怎么可能抓错?官方通报都出了,而且抓人的还是警察局局长。

网友c:不是,没人看警方的调查结果吗?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写了,广濑制药不仅进行非法人体实验,还制作销售毒/品,非法围标,偷税漏税……

网友d:就是,偷税漏税这块,财政部部长宫本凪亲自带人抄的广濑制药大楼,谁敢质疑?

网友e:照你这么说,咱们市今年的财政部kpi不就马上达标了么?

网友f:广濑制药从上到下简直没好人吧,怎么能烂成这样。谁还记得一年前有人实名举报广濑制药,结果没有多大反响?有的人该买他家股票还买,现在呢?

网友a:我记得,好像是个医生学者实名举报的。看看 ,现在真相大白了,政府里面有人当广濑制药保护伞的也都得抓起来!

网友c:就是,都得抓!

新闻是早上八点发的,广濑制药的股票是八点半开始血崩的。

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广濑制药网站崩塌,网民一股脑地挤进服务器,把网站干崩溃了。

宫本凪看着电脑屏幕,不禁笑出声来。

森悠一和厉千俞两个人坐在宫本家别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上的新闻频道。

两人也是一宿没睡,厉千薇逮住了广濑柊的尾巴,算是马上就要坐稳检察官的位置了,一早收到消息的上层权贵排队打来的电话。

厉千俞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他算是半个知道内幕的人,凌晨四点就坐车来找宫本凪。

可惜那会儿宫本凪带人去抄广濑制药大楼了,房间里就剩一个满脸惊恐的漂亮小男娘——星野空。

厉千俞还是第一次见星野空,世界乱成一锅粥了,他倒是悠然自得。看美人惊慌失措,就想递杯咖啡安抚一下。

不知道从哪个房间冒出来一个穿着全黑运动服的男高中生,跟个鬼似的坐到了星野空和厉千俞中间,把厉千俞从沙发上硬生生挤了下去。

星野空自从雾岛莲整出绑架事件之后就惊慌不已。

他一直在给雾岛莲打电话,但是雾岛莲手机一直关机。

森悠一给雾岛打了个电话之后,云淡风轻地说:雾岛莲安全了。

星野空这才放下心。

结果过去了两个小时,雾岛莲还没回来,星野空也急了,逼问森悠一雾岛莲的下落。

森悠一默默说了一句:比起我,你更关心他是么?

把星野空气得离开了宫本家,大半夜跑出去找雾岛莲的下落。

至于斋藤晃司。

他在看到雾岛莲绑架坂本昴的直播视频后,马上找技术人员寻找直播讯号的IP,然后开车跑了出去。

一整晚都在外面,电话一直占线。

整个宫本家,到最后就剩下厉千俞和看电脑股票的森悠一。

厉千俞原本以为这是老朋友的家,待得会舒服自在一点,询问了几句这些技术人员、股票分析师、执事、男高中生、男娘……这几个人的身份,发现自己身处复仇者联盟聚集地。厉千俞瞬间感觉自己浑身刺挠。

森悠一也不多说话,早上十点多,他见星野空还没回来,幽幽地说了句:“我开车去接人。”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厉千俞瞥了一眼宫本凪,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查兰。

“你有什么身份和命苦的过往?现在无聊,可以跟我说说。”

查兰摇摇头:“没有,先生。”

厉千俞轻呼一口气:“吓死我了,以为这栋别墅得卡仇恨值才能进。”

两人闲聊了半晌,厉千俞都快眯着了,突然听见背后传来男人一阵欢呼声。

他转头,看见宫本凪把笔记本电脑往管家手里一塞:“走,干大事儿去。”

厉千俞恹恹地问:“你怎么也走啊?干什么去?”

“这下好了,拔出萝卜带出泥。”宫本凪笑着说:“广濑集团下属的子公司也有灰色产业,我得去捞金了。”

“什么产业?”

“av。”

“草,那是很肥的利润了。”厉千俞问:“犯什么事儿了?”

“雾岛莲、不,坂本昴强/奸一案的证据照片现在在网上满天飞,有一些受害者刚刚去警察局报案了,说坂本昴利用这些照片威胁过其中一些受害者,参与情/色影片录制,并且没有获得相关的发售版号。按道理来说这些受害者没有签拍摄协议,这些影片也没有上市的资格,av税本来就很高,他们这样也算是偷税……”

厉千俞本来的法律意识本来就薄弱,宫本凪说了一大堆他就听懂两个字“偷税”。

用他那快睡着的大脑思考了几秒钟之后,又听懂了一句话:“雾岛莲的裸/照正在满天飞。”

厉千俞就算手机不开机,但是他从电视电脑上也能看见那些照片。

现在这个时代,但凡名人流出裸/照就会成为互联网黑历史,就算十年八年也洗不清。

更别说跟社会恶性案件相关的受害者照片了,本来一些人就会因为猎奇心理去搜索,这种照片的散播程度往往会比事件本身更加疯狂。

厉千俞想起了现在还在外面的斋藤晃司,他问:“那斋藤晃司呢?”

宫本凪问:“什么?”

“斋藤他不介意么?毕竟雾岛莲当过他的姘头。”

“我觉得他现在比较担心雾岛莲的安危。”宫本凪收拾衣服,准备再去干一票大的,他给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暗示查兰去开车:“斋藤晃司曾经死过无数次,他都能把自己救回来,最近一次,是雾岛莲救了他。他看雾岛莲比任何事都重要。生死之外,名誉而已。”

厉千俞不禁瞪大了眼睛:“那斋藤他……”

“他会用尽一切力气把雾岛莲找回来的。”

……

一个月后。

北海。

四月的北方沿海城市还有些寒冷,临近海边一座座木屋上还有些化不开的积雪,已经结成了薄薄的冰壳。樱花已经悄然冒出了花骨朵,一团团,一朵朵,像是淡粉色的云霞。

白熊咖啡厅最近招到了一个会做咖啡拉花的年轻人。

这男孩长得漂亮,嘴也甜,一头乌黑像缎面一样的齐耳短发,桃花眼,看人会笑的。

他长得好,只要在店里工作,就会有年轻人专门为了跟他聊天来点喝的。

店主是一对五十多岁的beta夫妻,没有孩子,招了这年轻人跟得了块宝似的,两个人天天给他做盒饭,对他亲得像干儿子。

“莲,你住的房子有点旧了,不如搬到我家吧。”女店主提议。

“没事的,老板娘,你们对我够好了,我现在住的地方月租很低的,等到夏天我不舍得开空调了再搬到你那。”

“好好好。”

女老板边走边笑,不时回头看看远处的青年,戳了一下丈夫的胳膊:“多好的一个孩子,看着也机灵,就是学历有点低,要是我们的孩子就好了。”

老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拿着一只咖啡杯递给青年,说:“斋藤,想当我们的儿子吗?”

男青年愣愣地抬头,紫色的眼眸微微晃动:“我?您在开玩笑吧。”

他才刚来不到一个月,虽然很喜欢这家咖啡厅,但是这提议有些唐突。

“斋藤莲,你不会是在拒绝我吧?”男老板故意用严肃的口吻喊了他的全名。

雾岛莲微微一笑:“没有没有,老板和老板娘对我这么好……”

老板娘笑笑说:“别听我家那口子瞎说,周末来我家吃饭。”——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宝宝们,我前两天三次元有点事,然后昨晚我家停电了没有更新。

道歉[可怜][托腮]

倒数几章就要完结了[求你了]

第73章 异乡人

周末的早上, 咖啡厅九点才营业。

雾岛莲骑着自行车到海边晒太阳。

这里是东十一区最北方的城市,初春的阳光并不毒辣,像是轻柔的羊绒拂过人的脸颊, 海浪会夹杂着咸湿的空气吹拂到岸边。海面平静得像是镜子,映照着天空,水田一线,万里无云。

雾岛莲习惯了早早来喂海鸥。

他穿着白色的毛衣, 休闲牛仔裤,肩膀上挂着个英伦风复古小牛皮包, 两只手上拿着几块吃剩下的面包。

他来这里一个月, 海鸥也眼熟了,朝雾岛莲飞奔过来,盘旋在青年的头顶转悠。

喂过海鸥,雾岛莲就倚靠在海边长椅上发呆。

这座小城不大, 拢共一两万人。每天早上,几个老夫妻会在海边人行道上散步,拉着雾岛莲聊天。

今天也不例外。

他们问雾岛莲作为外乡人为什么突然来这里打工, 这座城的旅游业并不出名,甚至非常小众。

雾岛莲就给几个老人锤锤肩膀,揉揉腿,笑着编故事。

中午。

雾岛莲锁了咖啡厅的大门,去咖啡厅老板夫妻的家里吃饭。

这家人姓铃木, 夫妻两人年轻的时候在旧t城打拼,老了回老家开了这样一座小咖啡厅。他家的一户建离咖啡厅只有两条街, 中间隔着一个幼儿园。

十二点恰巧是中午放学的时间,街上都是头戴黄帽子的小朋友,他们背着双肩包, 一蹦一跳地往各家走去,还有几个蹲在马路边观察小虫子。

雾岛莲习惯了这样的慢生活,如果他不上班的话,还会在幼儿园边跟几个小孩玩游戏。

踢罐子,弹玻璃珠,跷跷板……周围的孩子们都认识他了。

其中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是铃木家的侄女铃木巧,雾岛莲等她放学,牵着小女孩白嫩嫩的小手一起去铃木家吃饭。

“莲哥哥,你的头发长长了。”小女孩盯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雾岛莲。

他没注意,最近一个月他很少照镜子。

男青年用手捋了一下后脑的碎发,已经长到及肩的长度了,恰巧能用指尖卷成一个圈。

“是哦,我该去剪头发了。”

“莲哥哥,你不是之前当过理发师么?”小女孩抓着男青年的手指问。

“嗯,我倒是能给自己剪,但是那样得用两个镜子,很不方便。而且,我现在不太想看到我的脸。”

“为什么?”小女孩像是个面粉娃娃一样,朝雾岛莲伸过去白藕一样的小胳膊。

“就是……觉得不太好看。”

女孩咿咿呀呀地喊了两声,雾岛莲听不清,缓缓蹲下到她身边。

女孩伸手抱住了雾岛莲的脖子:“莲哥哥,长得很漂亮……而且香香的。”

雾岛莲眼睛微颤,渐渐眯了起来:“谢谢巧,嘴巴真甜。”

小女孩抱着雾岛莲的脖颈不撒手,雾岛莲也任由她像是猴子抱树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雾岛莲正好也怕小女孩走累了,他可以单手把小宝宝抱在自己怀里走。

铃木巧乖乖地倚偎在雾岛莲的脖颈上。孩子能闻见男青年脖颈间淡淡的鼠尾草香气,透过毛衣,她又看到了青年脖颈后若隐若现的一条赤红色的疤痕,从足足有六七厘米长。

小女孩好奇地问:“莲哥哥,你脖子后面是什么呀?像是粘着一条泡泡糖。”

雾岛莲用手一摸后脖颈。

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皮肤上只有一条红肿发痒的疤痕,触碰的时候像是有蚂蚁在皮肤上啃噬,带着尖锐而微小的痛和痒。

那是人工腺体摘除手术留下的。

雾岛莲摇摇头:“那个不是泡泡糖,是受伤后的疤痕。”

“不太漂亮。”

“嗯。”雾岛莲点点头。

小女孩想了一会儿,用咿咿呀呀的声音说:“虽然不漂亮,但是莲哥哥也不要伤心,因为你只有这一点点的泡泡糖,泡泡糖还是甜的,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是不是可以把它摘掉?”

雾岛莲差点笑出声,他轻轻抚了抚怀中小女孩儿后脑的碎毛,“好,等我哪天不喜欢了就把泡泡糖摘掉。”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走到了铃木夫妇的一户建。

这是一栋经典的老式木质建筑,整栋房子都是黑胡桃色的,古朴又有韵味。屋顶上加盖了太阳能发热板,否则北海冬天的雪地怕是要把屋顶都压塌了。

院子里种着几棵金木犀,绿叶中包夹着几十朵淡黄色的小花。女老板正在小院里给树浇水。

小女孩看见院子里的中年女人,立马从雾岛莲的怀里跳了下来,一蹦一跳跟个小马达似的扑进了女人的怀中。

“巧,你放学啦,今天上午学了什么?”

“五十音。”

“真厉害。”女人转头招呼雾岛莲:“莲,你来的正是时候,我炸了猪排,做了咖喱,你应该会喜欢的。”

雾岛莲笑道:“老板娘,您的手艺一直都很好,哪儿的话。”

“快,进来吧。”

雾岛莲一进屋,男主人就给他端来一杯咖啡。他脸上带着洋溢的笑容,十分热情。

“来,尝尝,味道很香,这批豆子是从a国进口的。”

雾岛莲其实闻不出味道,他平时也只是靠店长给他的调配比例做咖啡,但他不想扫兴,轻抿了一口。

咖啡中带着点发酵后的酸味,入侵口腔之后几乎只剩下神经性的痛感。苦涩得像是喝了一口中药,攻击性极强,又非常浓郁。

雾岛莲强忍着没皱眉头,把咖啡杯缓缓放下了。

店长笑着问:“怎么样?很不错吧。”

雾岛莲点点头,笑道:“嗯,很醇厚。”

“老婆,你看吧,我就说莲会懂我的咖啡的。”

雾岛莲没说话,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沙发上坐下。他听见从厨房传来老板娘的嘟囔声。

十分钟后,老板娘将咖喱饭端上了餐桌。

几人一边吃一边聊。

雾岛莲一如既往地把盘子里的食物都吃得精光。

他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这么惬意的时候了,想起自己那间小房子确实显得又些冷清。

饭后,他帮着女主人一起洗碗。

小小的一户建里满是欢声笑语,孩子在院子里玩闹,老板在客厅里看电视,暖黄色的阳光洒在雾岛莲的肩头,一片暖洋洋的。

雾岛莲又帮着女主人把房间里外打扫了一遍。刚刚上幼儿园中班的小豆丁也来帮忙,拿着拖布在地上爬来爬去。

雾岛莲在廊檐下笑得合不拢嘴。

“莲,你有对象了吗?”中年女人问。

刚还在聊无关的话题,雾岛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又些愣神。

“怎了吗?”雾岛莲问。

“我有个有个小侄子,在旧t城工作,二十好几了还没结婚……”女人这话刚说出口,过了片刻她又摇摇头:“哎哟你看我这问的,我只知道你是omega,但不知道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雾岛莲摆摆手:“没事的老板娘,我、我是喜欢男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转头看向院子。

小院立着一个花岗岩凉亭,绿色的藤蔓长出枝芽,弯弯绕绕地攀上了石头柱子。下面还有一排绿色的小草,顶端开着淡紫色的花,跟藤蔓并生共存。

“那太好了,我家那个侄子虽然是个beta,但是人品好,相貌端正,工作也体面……”

雾岛莲打断:“抱歉,老板娘,我暂时还没有找男朋友的想法。”

男青年说罢,深紫色的眼眸蒙上一层寂寥。

这座城小,偏僻,许多年来也成为了疗愈情伤的地方。

老板娘见过太多人偷偷地来,在未来的某时又拿着一张火车票悄然离开。

原来面前的年轻人是为此而来的。

老板年点点头:“可惜了,莲,你真的是个好男孩。”

雾岛莲笑笑没说话。

过了许久,老板娘问:“你什么时候走?”

雾岛莲沉吟片刻:“您是在赶我么?”

“不是。”中年女人看着远处树下的小女孩,目光渐渐失焦:“你如果只是来这里一段时间的话,终归是要回家的。这里不属于你,你有你爱的人,不是么?”

雾岛莲瞳孔震颤。

爱的人。

远处的藤蔓被风刮过,树叶轻轻摇晃。

男青年喃喃道:“我回不去,我没有家。”

就算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可是这静默的午后,还是让老板娘捕捉到了他的话。

中年女人没有追问,她笑了笑,用那双带着细纹的手覆上了雾岛莲的手背:“那就留下来,有什么困难就来铃木家。”

雾岛莲笑了:“谢谢您。”

两人说了半晌,也到了下午咖啡厅开业的时间。

雾岛莲打算先把铃木巧送到学校,自己再回咖啡厅上班。

他突然觉得胃里翻涌,一股酸味从喉管涌了出来。男青年马上捂住了嘴,还好只是干呕。

他扶着墙,面色发白,额头渗出了一些透明的汗珠。

“怎么了?莲,你没事吧?”中年女人问。

雾岛莲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应该是中午吃多了。”

老板也端着一杯咖啡出来:“小心点,吃饭吃得半饱就好了。”

雾岛莲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额头,好像也没有发烧。他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都是老板娘的炸猪排太好吃了,我忍不住。”

“好了,知道你嘴甜了。”老板娘又给他倒了杯水。

雾岛莲忍住胃里翻江倒海一样的感觉,他依然笑着,但是那张笑脸几乎快要变透明了。

男青年扶着墙,又干呕了好几下。

老板娘有些慌了:“是不是胃病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那?”

雾岛莲摇摇头:“没事的,可能是我昨晚吃的剩饭没煮熟。”

店老板夫妻俩人面面相觑,面露担忧。

雾岛莲倒是一脸无所谓,他自己一个人摸爬滚打惯了。

就算是呕吐估计也只是换了个城市水土不服,吃不惯东西而已。

男青年摆摆手:“我去店里了。”——

作者有话说:将有大事发生……

第74章 好想他

下午, 咖啡厅的人并不多。

距离海边不远有一座中学,三点多时,学生们放学了。

这是一座偏僻的公立学校, 少男少女们穿的都是黑色的立领校服,又或者是黑底白领结的水手服,一个个手里提着书包,看起来十分青春洋溢。

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们最不好惹, 放了学,三五个小姐妹一股脑地涌进咖啡厅, 叽叽喳喳地吵闹个不停。

初春, 女孩们围着围巾,超短裙下面光着两条腿,露着两个被冻得红彤彤的膝盖。她们却不以为意,从口中呼出热气暖手, 笑嘻嘻地跟在吧台后的雾岛莲打招呼。

雾岛莲习惯了,顺手帮她们打开空调。

“莲,我要一个卡布奇诺。”

“我要冰美式。”

“我要热可可……”

咖啡厅就雾岛莲一个店员, 他知道女孩们只是在故意吵闹,想看他匆忙的模样。

雾岛莲温柔地笑笑,不紧不慢地在便利贴上写上几个人点的饮料,举手投足之间带着股淡淡的温柔,脸上的表情像极了融化的白巧克力。

“好的, 还要什么么?”

女孩们凑到吧台前,一个短发女生问:“莲哥哥, 你今天还画画么?我想看。那天我把你画的纸牌给我妈看,她想让你画一幅画,女孩节的时候可以挂在家里。”

雾岛莲点点头:“好啊。”

这一个月间, 雾岛莲时不时地在咖啡厅画点装饰画。

一开始只是女老板想装饰店铺,雾岛莲自告奋勇画了一幅。

结果他画了一幅之后就停不下来了。

他画的东西一直都很好,小时候在母亲的小酒馆里没事干,闲着就画花札牌,客人们也会带来一些和风装饰画,浮世绘他能一比一复刻下来。

葛饰北斋、喜多川歌麿、月冈芳年…… 他临摹过的作品不计其数。

后来就是画机械设计图。

如果不是那件事,不是坂本昴,他可能一辈子没想过设计机械义肢。

那时候不是设计,雾岛莲只是恨透了坂本昴,他想找出坂本昴的弱点,机械义肢的弱点。

所以画了上千幅。

所谓久病成医。在旧t城颠沛流离的那段时间,设计机械义肢倒是让他吃上了口热饭。

雾岛莲冷笑了一声。

他看着这件日不日西不西的小小咖啡厅,沙发上铺着波西米亚风格的毯子,北欧风木桌,墙上挂了十几幅浮世绘……乱七八糟,但是温馨得很。

能在这里,画什么都好。

“莲哥哥,莲哥哥……”

雾岛莲回过神来,“怎么了?”

“莲哥哥,你之前画的那些花牌都是什么意思?”一个女孩好奇地问。

雾岛莲将咖啡给几个人端上来,笑着说:“没什么意思,就是好看。”

“别敷衍我们呀,我们也懂一些的。”

雾岛莲摆摆手,无奈地从吧台下面拿出已经画完的十几张花札。

有樱花、菊与杯、野猪、鹿、蝴蝶……

这些花牌无一不是倒扣在桌面上,只漏出背面的图案。

一个女孩说:“我知道,樱花代表的是‘短暂的爱恋’。”

另一个女孩忙接:“菊与杯象征‘长命百岁’。”

“我知道我知道,松树代表的是‘恭贺新年’……”

雾岛莲还未开口,几个女孩们便开始纷纷抢答。

雾岛莲无奈地笑笑:“你们都知道啦。”

短发女孩说:“莲哥哥画的跟花札牌不一样我们才问的呀,你每次画的画上面都有新东西,不然就翻过来让我们看看。”

翻过来。

雾岛莲连忙用手压住纸牌,将牌扣在桌面上,压得密密实实。

“哼,莲哥哥,你在纸牌后面画的不会是……你喜欢的人吧?”

雾岛莲没说话,白皙的脸渐渐浮上一层淡粉色。

戴眼镜的女孩说:“上次我偷偷看到了,莲哥哥画的是一个大帅哥。”

“大帅哥?!”几个女孩都惊喜地叫道。

“快让我们看看嘛。”

“莲哥哥……”

雾岛莲一个脑袋两个大,他无奈地点点头,将花牌翻过来。

松木、紫藤的背后都是同一个男人的脸。

花牌只有掌心大小,但这张男人的脸明显就是用心雕琢过的,丹凤眼、双眸炯炯,目若点漆。画中的人总是用一张沉稳成熟的脸在看向别处。像是在沉浸于看书,或者是办公中。

男人的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青墨色的头发梳在脑后,尽显精英内敛的气质。

“哇……好帅,是男明星吧。”

“光看脸就知道是极优alpha。”

“画里的人不看莲哥哥,莲哥哥是在暗恋么?”

雾岛莲没招了,手心开始冒热汗,“好了好了。”

他连忙将花札牌一股脑收起来,重新塞进了柜台抽屉里。

可是这个年纪的小女孩都刚进入青春期,她们大多刚刚经历二次分化,对异性或者陌生人都有极大的好奇。

戴眼镜的女孩又问:“是我们这里的人么?也在北海住?”

短发妹反驳:“是莲哥哥喜欢的人,肯定是外乡人了。”

“莲哥哥,快跟我们讲讲你们两个的故事。”

雾岛莲心脏发紧。

他已经很久没有提到过斋藤晃司,也很久没有说起过这个名字了。

自从那件事之后,雾岛莲尽量不看电视,不看手机,不看任何电子设备。

他不想再见到任何人。他知道广濑制药和那些涉案人员会被判刑,这就够了。

他怕自己偶然看到电视,镜头里闪过斋藤晃司,他会忍不住做些什么。

雾岛莲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个勉强的微笑:“没有、没有,他是……他是t城的一个明星,我前阵子追星看到的,所以就画画来玩。”

戴眼镜的女孩说:“可是你为什么只在松树和紫藤后面画?”

雾岛莲摇摇头:“碰巧的……”

短发妹说:“莲哥哥,你画的这个人我好像在电视上看到过。”

雾岛莲喉头一紧。

“他是不是一个医学博士啊?前两天总上新闻。但是太帅了,所以每次他出来我妈妈都叫我看。”

雾岛莲的手捏着裤缝的布料,攥出两个褶皱。

其他女孩也议论道:“这么说还真有点像,我记得那个人叫什么……斋藤光司……?”

雾岛莲瞳孔震颤。

“你说错啦,是‘斋藤晃司’,那个旧t大的教授。他因为广濑制药的案件已经成为大名人了。”

雾岛莲真真切切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大脑开始眩晕,他双手扶着吧台的边沿,指甲深深陷进桌背,掐出一排浅浅的印记。

眼镜女孩笑着说:“诶,这么说,斋藤晃司姓斋藤,斋藤莲也姓斋藤,莲哥哥,你不会是斋藤晃司的亲人吧。”

雾岛莲猛地一个干呕,胃里翻涌得厉害,从喉咙里往外冒酸水,他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不好意思,我想去休息一下……”

几个小姑娘这才发现不对劲,雾岛莲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破碎的汗珠。

四个小女孩连忙将雾岛莲扶到桌边的沙发上休息。短发女孩贴心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雾岛莲半阖着双眸。

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么难受。

胃果然是情绪器官,看来不是隔夜饭出了问题。

而是他。

他太难受了。

听到这个名字就难受得想呕吐。

男青年捂着自己的胃,那双细白修长的手慢慢上挪,又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这里也很难受。

像是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心脏处啃食,又痒又疼。

“唔……”雾岛莲咬着牙,用力在胸腔的地方捶了两下。

这两下,他锤得自己口腔内隐约舔舐到了一股血液的腥。

“莲哥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要不要我们叫救护车?”

“莲哥哥……”短发女孩惊慌失措,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拨电话号。

雾岛莲一把将他的手机夺下。男青年撑着桌子,将自己的身体坐直,他喘着粗气:“没事……呼……我已经、已经好了,真的没事……”

几个女孩眼眶微红,差点以为雾岛莲要过呼吸,又连忙给雾岛莲端水。

经过几轮干呕,雾岛莲的眼睑处毛细血管破裂,漫开淡淡的鲜红色小血点,他只觉得眼球发胀,脑袋痛得快要裂开。

“对不起,不能招待你们了,我想休息一下……”雾岛莲喉头滚动,将嗓子眼里的涩感咽了下去。

女孩们担心他,不敢走,三四个人围着雾岛莲坐了下来。

寒冷的空气中气温逐渐升高,空调的风将雾岛莲的黑发吹得炙热,他躺在出风口缓了好一阵。

双眼像是被一层水雾笼罩,他愣的出神,眼前总是浮现出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的侧脸。

“好想他……”雾岛莲的声音细若蚊蚋。

女孩们坐在桌边,掏出作业本写作业,不打扰他,只是看着男青年倚靠在沙发上的模样。

他像一条搁浅的鱼,快要缺氧而亡,每一次呼吸都将胸腔高高隆起。

静谧的空间里,只能听见那人微弱的、颤抖着的呼吸声,像是将肺泡也榨干那样。

许久后,空气中开始蔓延一股淡淡的鼠尾草香气。

第一个发现的人是短发女孩。

她因刚刚经历二次分化,服用过信息素抑制剂,体内的荷尔蒙水平有些浮动。

这股omega得信息素并不刺鼻,只不过淡淡的花香味有些勾人,尤其是花中带点微甜,甜味里夹杂着绿草的湿润气息。

水生花就是这样的味道,脆弱,像极了某种受伤的小动物散发的味道,惹人怜爱和疼惜。

女孩循着味道走去,越靠近雾岛莲,味道越发浓烈。

“莲哥哥……你是不是发情期到了?”

雾岛莲正捂着自己的脸,不知不觉,双手掌心里尽是自己脸上泪水浸润后的黏腻。

他隐约听到了“发情期”三个字。

发情期?

他昨天才打过抑制剂,已经提前预防了,就算发情期到来,他的信息素也不可能泄露的。

雾岛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那条宛若蛆虫一样的疤痕正在散发着热量,光是摸就瘙痒难耐。

他嗅觉极差,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

男青年翻了个身,努力撑起自己的身体。

他双颊涨红,眼眶湿润着:“抱歉,我、可能是我没计算好时间……我去补打一针抑制剂。”

他怎么能在公共场合随意释放信息素,还当着女孩们的面。

真怕影响到那些刚分化的孩子们。

雾岛莲步履蹒跚,走向了仓库。

不知道是谁把货箱放在了门口,雾岛莲一个不留神就被绊倒了。

他本就虚弱,发情期时又伴随着发烧。

“哐当——”一声巨响。

女孩们纷纷朝仓库门前看去,雾岛莲已经晕倒在门口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说:回来了[摸头]

第75章 铃木狱警的到来

第二天, 雾岛莲是在铃木家的客卧里醒来的。

他的大脑昏昏沉沉,半眯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冰凉,举起来一看, 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青色的筋络在几乎透明的皮肤下格外显眼。

雾岛莲闷哼一声,后颈手术的地方传来一阵隐痛。

“嗯……”

“莲,你醒了?”

雾岛莲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男人。他坐在床头的椅子上,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老式皮夹克,一张清俊的面容。

雾岛莲认识他。

在中央监狱服刑时他唯一的朋友——铃木狱警。

原来, 铃木夫妇说的“侄子”就是他。

“好久不见, 铃木先生……”雾岛莲缓缓从床上撑起自己的半个肩头,他的嘴巴干燥,光是说这一句话就耗费了他全部的体力。

铃木涉赶忙扶着他的后腰,拿了一个枕头塞在他的后腰处。

“好巧……你怎么在这?”雾岛莲的脸上堆砌出一个淡笑。

“最近放假, 我回老家办点事。”铃木涉给雾岛莲倒了杯水,放在青年干涸的唇瓣边。

雾岛莲看了看举在自己面前悬空的手,随即接过了茶杯。

铃木涉的手指尴尬地抿了一下, 男人说:“你的事,我听姑母说了。你晕倒那天我正好在咖啡厅附近,因为omega的信息素扩散的很快,店里还有客人,我怕引起骚动。所以我自作主张给你打了一支抑制剂。”

雾岛莲没有说话, 低头含了一口茶。

“你昏迷的时候一直说不去医院,我就把你带回铃木家了。”铃木涉抬起眼皮看了看雾岛莲, 问:“为什么不去?你没有身份证,医院没办法登记么?”

雾岛莲坐在窗台下,冷得像是一尊白瓷。

“嗯。”

“嗯?”铃木重复了一声, “我记得你有信息素紊乱症,不去医院会出大问题的,如果你出事的话怎么办?这次是碰巧抑制剂发挥作用,那下次呢?”

“治好了。”

“什么?”

雾岛莲声音平静而又疏离,“信息素紊乱综合征已经治好了。”

铃木涉心头微微一颤,他之前不是这样的。

他的脸上没有神采。

曾经的雾岛莲说话时眼睛也会笑,他调皮机敏,每一句话后接的都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小心思。

“治好了?那为什么你会突然发情,如果不是我路过的话,后果不堪设想,雾岛,你还是去医院做一个检查吧……”铃木不由自主地关切道。

雾岛莲将茶杯放在桌上,说:“谢谢你,铃木警官,这件事多亏你了,不过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如果下次我突发什么病就只能怪我运气不好,不用去医院,让我自生自灭就行了。”

“雾岛——”

他说这话,就像是自己的好心全是无用功一样。

铃木涉摇摇头:“雾岛,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t城有许多人在找你,寻人启事和新闻广告被贴得大街小巷都是……”

“找我干什么?”

雾岛莲抬眼,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洞:“铃木警官既然从t城来,那你一定看到那些新闻了。举报广濑和坂本的证据已经足够了,还需要我亲自做笔录么?据我所知,坂本的案子有其他证人出庭,而且,我的那些照片……”

说到这,铃木肩头微微颤抖。

雾岛莲像是抓到了他神情里的异样,抿唇冷声地说:“看来铃木先生也看过我的那些照片了。”

“……”

雾岛莲脸上闪过一丝苦笑:“那样的铁证已经遍布互联网,难道还需要我在法庭亲自脱衣服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铃木涉慌忙抬头,只瞥见雾岛莲那张冰冷疏离的脸。

他坐在窗台下,阳光在青年的后背勾勒出纤细的金边,他的脸却埋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只能听见雾岛莲那了无生机的声音:“我已经做到我能做的所有了,现在警方还缺什么?”

铃木涉这才意识到,雾岛莲已经被掏空了。

他像空心娃娃,只有外表那一层坚硬的躯壳,只要提到那件事就会触发雾岛莲的防御机制。

铃木涉说:“我不是来强迫你回t城的,只不过、只不过t城有人在担心你。”

雾岛莲将脸撇向床边,看向阳台。

“星野空,应该是这个名字吧?当初你进监狱时,经常来看你的那个朋友,他总是来监狱问你。”

听到这个名字,雾岛莲的眼睑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

“你失踪之后,他怕你想不开,怕你自杀,也怕你再被什么人伤害。他几乎去了整个t城所有的监狱和警署,只是希望得到你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