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041.相见 现在请你唱首歌，多少钱……
闹事的粉丝被立刻送去了警察局。
场面终于安稳下来后, 酒店的工作人员也一一遣散掉媒体与粉丝，又先将导演演员等工作人员送到相应的房间进行疏导工作和检查。
夏婵此刻正站在桑柠的套房中致歉。
“太过分了！”
“这么大一个酒店，你们的安保工作是怎么做的？怎么能把这样的人也放进来！”
“还有当时, 他冲上来的时候台边居然连个阻拦的保安都没有，这就是你们工作的失职啊！幸好现在是没什么大事，这要是艺人出了什么事, 谁能负责！”
“反正这事你们酒店必须得给个说法和处置！否则……”
桑柠的经纪人兰姐气得不行，在夏婵出面后还没来得及见到桑柠便一顿输出痛骂。
“兰姐。”桑柠正在屋里被医生做检查，确凿了没什么大碍后出来轻轻唤了一声。
兰姐止住痛骂，虽还有几分不忿但还是忍住了瞪了夏婵一眼，就去问候桑柠的状况了。
桑柠只摇摇头走到夏婵的面前来, 夏婵立即致歉。
“桑小姐，抱歉, 这次让您受惊了，的确是我们工作的疏忽。”
“您今天所有的检查与后续等一切相关需要, 我们酒店都会全权负责，实在是抱歉了。”
桑柠是个从底层做起的明星，性格也是出了名的宽厚温善，不仅没有怪罪反而反过来宽慰了她几句, 便让她回去了。
刚出门, 天泽店的店长匆匆赶来, “到底怎么回事？”
天泽店的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在亚海集团中算管理中层。
他不止是余汇区的店长，更是静安、长宁几个区天泽店的总店长，平时会不定时地在各店轮守。
今日的他本不在余汇区天泽店，听闻了消息连忙赶来，男人面色凝重也显得几分严峻。
夏婵叹了口气, “冲上台那个粉丝，不知是从哪儿弄来的记者证，混在记者区里。”
当时的位置排位是记者区在最前，与台上隔了两米的距离和一条护栏带，后面被保安隔开的才是粉丝。
那粉丝一直混在记者区里，直到最后一刻猛然冲上台。其实记者区两侧也安排了安保人员，只是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事急之下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管怎么说这的确都算是他们人员安排上的一个疏忽，店长也沉吟了让夏婵先安稳好客人，其他问责的事等过后再说。
夏婵又慰问过陆晟，陆晟倒是好说话，没有受伤也不打算问责他们酒店。
等站在沈舟渡的套房门前时，夏婵却犹豫了，指尖僵硬地抬起想要叩门却始终落不下来。
踌躇良久最终放下去打算换个同事上来。
她转身，身前的门却在这一刻发出一声“咔哒”声；
然后门从里面被打开；
夏婵心一跳，回眸。
一个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身姿颀直挺拔，冷白的脸，面容沉静俊俏，墨色睫毛如鸦羽一般垂低，屋内的暖黄色灯光从他身后倾泻，也似一层暖色薄纱笼罩在他的周身。
她对上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深深的，像执拗想封住什么的琥珀。
夏婵愣了下一时就与这双眼睛静静相对。
片倾，沈舟渡定定凝视轻弯唇角，望着她轻轻笑了。
夏婵也弯唇笑了-
套房里，夏婵在沈舟渡身后进门轻轻关上门，手却把在门把手上长久没有松开闭眼沉息了一口气。
做好心理建设转过身，沈舟渡已经在茶几旁倒了两杯水，对上她的目光顿一顿微笑轻声道：“坐。”
夏婵望着那杯水却没动作，隔两秒唇边官方微笑对沈舟渡道：“沈先生，我是代表我们酒店来向您致歉的，今天的意外的确是我们的工作疏忽，希望没有造成您的惊扰，如果您有任何需要也尽可来找我们……”
沈舟渡一时唇边的弧度减弱情绪未明，看着她没说话。
片倾没得到他的回应，夏婵又礼貌笑说：“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先……”
“我是沈舟渡。”沈舟渡忽然开口。
夏婵顿了下。
他一瞬不瞬地凝视她唇边又再次微微弯起来，不知是否是屋里的琉璃灯太过透澈，映得他那双琥珀似的眼睛都微微泛起点透澈似的水色，再次低声重复对她道：“我是沈舟渡。”
“我知道。”夏婵悄无声息暗缓了一口气也微笑看向他，说。
他的笑一下就像更盛了，水色净透的眼眸里只倒映着她一个倒影，说：“我以为，你不认识我了。”
“怎么会。”夏婵就像见到老朋友般努力让自己笑得轻松，上上下下看他一圈调侃，“大明星嘛！”
他眸光微晃动轻抿起唇。
但片倾，他还是努力让自己对她保持最微笑的模样，也像老朋友寒暄般轻声问：“这些年，你好吗？”
“蛮好的。”她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职业套装笑意坦率，“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是这个店的经理。说起来……还算是给你家打工的吧？亚海的小少爷。”
沈舟渡顿了下忽然低头破涕笑了，眼眸里的水光却愈渐浓盛浓，几乎是喃喃自语在说：“是……”
“怎么都没想到，你会在这儿……”
他指尖在身侧缓缓地握紧也像有什么东西就快绷不住了，眼眶蓦地有一颗晶莹像水晶一样的东西落下来，悄无声息转瞬即逝。
夏婵悄无声息看着他这般模样也无声偏眸眨眼掩去一抹湿意。
良久，沈舟渡红着眼再次看向了她微笑，“夏婵，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夏婵也对他说：“沈舟渡。”
沈舟渡早已想过，他早晚有一天会找到她，即便是找不到，他也会一直等。
他的坚定与态度从未动摇过，他相信她一定能够看得到。
然后，等再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他一定会问她，夏婵，当初，究竟是为什么？
无论她说什么，只要她愿意给他一个理由，他都会相信的。
然后他这一次会守在她身旁，会紧紧抓住她的手，再也不放开了。他错失过一次，再不会错过此后次次。
可是当她此刻真实地站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她距离他一步之遥。
他却突然失去了所有问询的勇气。
只怕这一切是假的、怕这是梦；怕他的贸然会吓跑了她、怕她再一次在他生命里忽然消失；
他突然发现，原来那些什么答案、原由，根本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此刻真实的存在，她真真切切鲜活地站在这里。
他早该知道她是夏婵，而夏婵多么骄傲。从始至终都不是她需要他，而是他需要她。
他想，他才该是那只盛放过一夏就沉眠于地底的枯蝉，然后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才等到下一个属于他的夏季，然后死灰复燃的心苏醒跳动。
“夏婵。”沈舟渡定定凝视着她再次唤出这个名字，好像穿过了层层的时光与等待，越过十七岁的田野与山丘，终于在这一刻到达。
“他们……都还好吗？思忆、黄毛他们……”
“蛮好的。”夏婵轻轻微笑还狡黠朝他开了个玩笑，“都还好好活着。”
沈舟渡目光深沉也默然。夏婵又说：“他们也都在申城……等有空，你们可以见一见。”
这一句才让沈舟渡的眸光有微微的明亮。夏婵又道：“你呢？你这些年怎么样。”
“我……”
他缓声开口，却欲言又止，像有无数情绪欲说还休。
夏婵却已经先他一步又灿然笑起来。
“应该也蛮好的吧？你做了自己喜欢的事……又成了大明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梦想？光芒万丈，万人瞩目，有那么多人喜欢你，那么多人听过你唱的歌，应该感觉很不错？”
“你呢？”沈舟渡的目光这一刻却只深深烙印在她身上，只问：“你也听过我的歌么？你听过……”
那首《渡夏》吗？
那些欲说还休的潜台词藏在无声的凝眸中，夏婵默了会儿再次朝他弯唇一笑，道：“诶，大明星，现在请你唱首歌，得多少钱啊？”
沈舟渡对上她的目光却一时抿唇。
她的眼眸似墨藏星，直直地穿透他的瞳孔仿佛真的在认真地请教着什么。沈舟渡却分明听得出她话中在隐然提醒他划开的距离。
直到她追问：“说说看嘛！只是有点好奇。不过你们明星都爱签什么保密协议什么的……不愿说我也能理解，算我冒昧。”
沈舟渡唇抿得发白只能缓缓说出一个数字。
她在那一瞬间却像沉默了下，片倾释然般轻叹笑起来，说：“这么贵啊……”
沈舟渡还不待答话，就已经再次对上她的目光，漆黑且明亮，也没什么失意与失望，只真的像对一个阔别依旧的老朋友般，浅笑道：“好吧大明星！我确实听不起了，但还是很为你高兴梦想成真！我真要还要去工作，就先不打扰你了，回见。”
她转身便要走，沈舟渡这一次却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夏婵……”
他指尖的力道很大，也冰凉，重重扣在她的手腕上仿佛也要在她的身上禁锢上一道镣铐。
指尖和声线都带了细微的缠，“不贵……”
他说：“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不贵，对你，我永远是免费……我……”
他声线低哑也像带着什么恳切。夏婵微默眸光落在他执拗抓着自己的手上轻叹息，片倾手掌轻轻覆上了他的手掌。
“沈舟渡，你是很贵重的。”
沈舟渡手掌微颤了一下感觉到她的掌心仿佛是火焰在暖化一块冰凉的冰，感知到她在轻缓地也不易觉察地在轻挪开他的手，一瞬握得更紧对上她黑亮的眼眸。
“对你来说，也是吗？”
夏婵半晌沉默了，静静也看着那双净透此刻却像受伤的褐色眼眸，说：“对你的粉丝、家人，每一个……每一个在意你喜欢你的人来说，都是的。”-
最终打断两人谈话的是杜娜的敲门声。
笃笃两声叩门声，屋外紧接着传来杜娜试探的声响，“不好意思，沈老师，打扰了。夏经理……请问您在里面吗？”
夏婵听见声响再不管不顾立刻仓促将他的手从她的手腕上掰开，退后两步轻缓了下状态，又恢复成最恭谨礼貌的模样微笑，“沈先生，您没有受伤便最好了，那我先走了，您后续在酒店但凡有什么需要尽可来找我们工作人员，祝您在天泽的每一天生活愉快。”
沈舟渡面对她这副蓦然切换的疏离模样面露怔忡。
她旋即转身打开门，拉起还在门口的杜娜抬腿便走。
杜娜愣了下走时还不禁回头张望看见怔忡走出门来望着她们远去的沈舟渡，礼貌颔颔首。
沈舟渡片倾才又回到房间缓慢阖上门。手却在门把手上许久没有松开闭了闭眼，蓦地像做了什么决定般冷静睁眼打开门就追出去。
“夏经理，留个联系方式吧！”他追到她背后也扬起一抹礼貌微笑。
杜娜惊住了，夏婵也一瞬顿定了脚步错愕回头看向他。
他却从容走到她俩的跟前，唇边的笑意也礼貌且清朗。
直望得杜娜眼神都发亮。
夏婵眼眸都睁圆了微嗔瞪着他带了点警告。
他却只是笑着指指她的袖口。
“刚刚夏经理替我挡摄像机，我不小心扯坏了夏经理的一枚袖扣，十分抱歉。我的助理现在不在，夏经理就先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后续我会让我的助理联系您商议具体的赔偿。”
夏婵的西装右袖口是缺了一枚扣子，却是今天早上就发现掉了的，因一时忙络发布会的事宜便没来得及更换。
她自然不是看不出他想干什么，对上他的目光又有了肃然微冷，下意识拒绝，“这不是……”
“我会照价赔偿。”他已经拿出了手机。
“不用……”
“要赔的。”他却坚持。杜娜在一旁看着心都已经快要跳出来了，直攥着夏婵的手用力扯拽示意她同意。
沈舟渡！这可是沈舟渡啊啊啊啊！
沈舟渡要她的联系方式！那一定要给啊！
夏婵无奈，叹了口气只好拿出手机。
他扫了她的二维码，“叮”一声，手机屏幕跳出她的头像与昵称：余汇区亚海·天泽店-夏婵
他唇边微不可查地笑了下，指着联系电话的那串号码问：“这是你的电话号码吗？”
“……”夏婵要无语了，“嗯。”
他直接拨了出去，须臾夏婵的手机屏幕上立刻跳跃出一串数字。
杜娜在旁都要晕倒了只想掐住人中叫救护车。电话号！这是沈舟渡的电话号！
她们经理也太牛了拿到了沈舟渡的电话号啊啊啊！
夏婵盯着盯着沈舟渡的眼神却仿佛要下了刀子，毅然决然按了挂断，盯着她面无表情唇毫无笑意地笑，“您如果没别的事，那我们先走了！祝您生活愉快！”
那语气却不像是想他愉快的样子。沈舟渡看着她这一刻笑容却当真愉快起来，静静笑道：“夏经理，再见。”
第42章 042.微信 夏经理，现在还能罩着我……
“啊啊啊你们都没看到！没看到！”
“然后, 他就说，‘夏经理，给个联系方式吧！我会让我的助理联系您赔偿, 一定要赔偿的！’”
“当时他笑得巨好看巨温柔！就离我这么近，也太！帅！了啊啊啊啊啊！而且他怎么这么好啊！碰坏了衣服还要赔偿，换别人碰坏就碰坏了谁管你啊！我可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喜欢霸总了, 而且他这妥妥是个温柔系霸总啊！我真的不行了我要路转粉了啊啊啊啊啊！！”
一回到员工室，杜娜便向几个前厅部女孩说起了方才的事，情绪澎湃激昂。
几个女孩子们闻言也惊喜，纷纷围上前询问细节。
于连欣在旁默不作声化着妆，从镜子里扫了扫夏婵的柜子微微抿唇。
夏婵走进员工室, 还不待将自己给大家买的奶茶放在桌上就一把被一群女孩子们围了个满怀，七嘴八舌的询问铺头而来。
“夏经理, 听说沈舟渡加你的微信啦？”
“能不能让我看看他的朋友圈啊？我们保证不偷加就是有点好奇！”
“啊啊啊经理，求求你给我们看看吧看看吧！啊啊啊！”
夏婵愣了愣, 下一秒很快明白了什么，嗔怪的目光看向杜娜。
杜娜只笑嘻嘻朝她吐吐舌头去叠衣服去了。
她无奈，但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解锁给她们看，严格嘱咐, “看可以, 不要乱发消息, 也不要偷偷推送联系人。要知道我们私下加顾客是违规的, 等这事了了我也要和店长打报告。”
几个女孩子立刻兴奋地点头应下来，捧着手机如获至宝地上旁边研究去了。
沈舟渡的朋友圈极简单，只有几首自己的新歌宣传和帮别人转发的剧宣，设置的也是一个月可见。
签名只有一句：轻舟已渡万重山。
让大家很奇怪的是，他的微信地区写了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地方, 叫桐城轻水。
“桐城是哪儿啊？沈舟渡不是申城人么？”
“不知道，还有轻水……”
有窸窸窣窣的一点讨论声传来，夏婵在每个人的桌上分着奶茶当没听见，就听其间一女孩又说：“诶，放大他头像……好好看哦！也是个小船。”
“这是他自己画的吗？还挺好看的！不过这是什么……虫子吗？”
“不知道，是不是画的时候不小心蹭上什么了，有点不和谐……”
夏婵放奶茶杯的动作稍停一下隐约意识到什么，在拿回手机后也仔细看了看，果然是那副画。
她盯着那副画上一个细微的小点攥紧指尖。
这晚回到桃园弄，一直加班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胖虎居然回来了。夏婵打趣，“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是感觉我有半年快看见你了。”
胖虎：“……”
在她回来之前，她在门外分明听见他们几个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在她开门进屋的刹那却反而销声匿迹。
夏婵自己盛了碗饭，在桌旁坐下等着他们继续聊。
哪知饭桌上此刻却雅雀无声，几人还时不时偷瞄着她神色顾忌。
夏婵疑惑，辣辣讪讪轻咳，“婵姐……你是真2G网啊？”？
她微顿，立刻意识到什么掏出手机上微博看。
微博热搜上，今天白天发布会的事已经在热搜挂了一整天。
#桑柠《日界线》开机发布会现场遭粉丝扑倒#。
点开词条里各种铺天盖地的骂声和心疼声一片，还有几个零星不太全的视频。
桑柠被扑倒后场面一片混乱，然后有工作人员上前维持秩序。
夏婵甚至隐隐约约在那视频里看见自己，上台后险些被摄像机砸到，被沈舟渡眼疾手快揽在了一边。因为视角太远，所以整体的面容不太清晰，只能影影绰绰看清个轮廓。
她挑眉，锁了屏继续吃饭，几个人就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试探问：“姐……这事是真的吗？”
“嗯。”夏婵本就不打算隐瞒。
思忆眼神微微亮了，“那……那个是舟渡哥吗？你们见到面了？”
“嗯。”
“那他现在怎么样？！”她眼神更亮。
“还行吧，一个鼻子两张嘴。”夏婵终于抬起头来朝她笑，“还多长了八条腿。”
思忆断了下嗔怪地努起脸拍了她一下，最讨厌她这种一提到沈舟渡就没正形的样子。
夏婵只笑得更深继续吃饭了。
晚上吃完饭，黄毛继续去送外卖了，晚上送餐时段正是高峰。
胖虎这些年来在申城一个大厂做程序员，007到昼夜颠倒，简单地洗个澡捯饬了一番又过去加班，看来又是一个通宵夜。
辣辣也抓紧了晚间的流量又开启直播间。
夏婵洗完了碗，热了牛奶给辣辣一杯又送去思忆的房间。
思忆正趴在床上对着电脑写文案，见到夏婵进来一把将头扭过去不理她。
夏婵只好胡乱揉揉她的头发轻笑，“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似的？还耍脾气。”
“姐……你到底怎么想的嘛！”思忆不忿，一把从床上弹起来看她。
“我不想。”夏婵说。
“姐！”
她又不禁笑了下又默了些许，终于带了几分正色看向了思忆，“思忆，你知道沈舟渡现在的职业是什么吗？”
“明星。”思忆声音闷了。
“嗯。”夏婵点头，轻掖她的鬓发，“那你知道，他的家庭吗？”
“亚海集团……董事长的儿子。”思忆弱弱说：“好像还能算是姐你的上司？”
“嗯。”夏婵笑道：“确切地说，是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思忆扁扁唇角已经隐约猜测到她想说的是什么，心里忽然有点烦躁不想听了，夏婵已经徐徐道：
“明星……身为公众人物，说得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言行举止，都必须要有准则。而且他的生活是透明的，一举一动都被镜头放大被大众盯着，你要想进他的朋友圈就也得被盯着；”
“至于上司呢，本来就应该是最有距离感的人，分界线得分明，以免落人口实。”
“思忆，不管是哪个角度，他和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所以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不想，也什么都没想。我希望你以后也别再想太多。”
“可是……可是他和我们明明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呀！”思忆不服，“在他还不是明星的时候，在他还不是你上司的时候，就认识了！就算我们现在普普通通像根草，就算姐你现在是他下属，那又怎么样？还不许他跟曾经的朋友好了么！”
“可大家不会这么想。”夏婵只笑，“公众……是只看结果的，不会管你们认识多久又是怎么认识的。思忆，我就想过普普通通的生活，上班、下班、生活……不喜欢被人盯着议论着。再说人长大，身边朋友来来走走，不是正常的吗？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很需要沈舟渡这个朋友吗？”
思忆唇又紧紧抿起来几乎快要哭了，想到什么又问：“那姐！如果是舟渡哥来找你呢？”
他们现在已经见了面，以沈舟渡的性格是一定会来找她的。思忆的心中又隐隐升腾希望。
夏婵微默，想到此刻已经躺在自己列表里的沈舟渡，良久说：“我会让他明白的。”
发布会的热搜在热搜榜上挂了两天，热度也渐渐下去了，但桑柠的粉丝仍旧嚷着让《日界线》剧组和亚海官方给出一个相应的说法与处置。
剧组的拍摄工作走上正轨后，天泽店的店长也终于得空就这次事件问责。
此次的活动是酒店前厅部与剧组方共同承办的，其中安保工作是酒店安保与明星保镖共同负责，故责任算五五。
因酒店的安保调动是前厅经理总负责的，所以夏婵的名字在公告处置时还是点名了一下。公告中原本宣告会罚责任员工该年的年终奖，好在所有罚款其实都被店长个人承担下来，加上沈舟渡前些时日也因夏婵当时帮忙挡摄像机的事特别表示感谢，两方功过也算相抵了，集团内部的公告也很快撤销。
事情都解决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日子又回到原先忙忙碌碌又周而复始的生活。
《日界线》剧组已进入正式拍摄阶段，夏婵偶尔会在酒店内部看见沈舟渡，只是每次碰面都当做视若未见匆忙走开。
自那日加了微信后，沈舟渡也没给夏婵发过消息。
夏婵为了避免跟沈舟渡碰面，所以近些时日也很少到套房那边去。
只有时因工作原由不得不过去，远远地看见他目光相接也很快避开，权当不认识过。
好在沈舟渡是特别出演在剧中的戏份也不算特别多，他们碰面的次数倒也屈指可数。夏婵有时觉得，若他们两人能够一直保持这个距离，或许就让他当一个仅仅只是认识的人躺在自己的微信里也不是不可。
这日傍晚与同事交过班，夏婵如常坐地铁到桃园弄地铁站。
春末天气好，夏婵没有刷单车，选择散步走路回。
春末的夕阳绚烂如画，她穿过一条较空的旧巷，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看见沈舟渡的来电，夏婵愣了一下，抿抿唇还是毅然挂断掉。
但下一秒，电话又响。
夏婵再一次拿出手机忽然有些犹豫了，盯着那头像踌躇了很久，还是缓声接起，“喂。”
“喂。”
声筒那端的声音低沉清冽，也格外清晰。
那声音却不大像只在声筒中响起的，夏婵愣了愣一瞬回眸——就见一道缓缓朝她走来的高瘦身影。
他穿着一件黑卫衣、灰色的卫裤，渔夫帽和口罩。
整个人脸掩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微微弯着能看出在笑。
暖色的夕阳映在他身上，将他挺拔的身姿在地面拖开一条影子，一直匍匐在她的脚下。然后三步以外，他站住，清澈的褐色瞳眸也映着她的倒影，清声问：
“夏经理，现在还能罩着我么？”——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今天来晚了[可怜]
第43章 043.做客 你还喜欢小婵姐吗？
夏婵当真被愣到了, 下一秒下意识看看他的周围。
确认只有他一个人后上前便问：“你疯了吧？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一个人？你助理他们呢？你就这么出来他们知不知道……”
“嘘，没有人。”沈舟渡指尖轻轻在唇边比了一下安稳住她，隔着厚厚的黑色口罩也能看出他眸中攒着的细碎笑意, “你这样，才更引人注意。”
夏婵轻吸了口气再一次看看周围的路人，确定这边的人不算多忽意识到什么, 问他：“你跟着我？”
沈舟渡这一次却不答话了，只露在外的眼眸映着点无辜。
她一滞，忽然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冷冷瞪着他说了句：“回去！”
转身就走。
“夏……”他立刻跟上她。
“别跟着我！”夏婵立刻回头一手指住他。恰巧有三两路人从旁路过，以为是情侣吵架乐呵呵地瞅了一眼。
夏婵担心太引人注目, 又怕被人认出他，咬咬牙还是到他跟前低声道：“赶紧回去, 我不管你是怎么回事，你要是再这么跟着我我就报警了！你也不想你下一条热搜是上法治频道吧？”
沈舟渡望着她的眼睛一时沉默了。
“舟渡哥？！”
身后这时却突然响起一声。
夏婵心一跳心里险些骂出一句脏话。
还不等夏婵转身, 思忆已经从后赶上前来，“舟——”
她刚想再叫他，夏婵先一步轻扯了下她的手臂示意她，思忆立刻反应过来什么点点头望着沈舟渡的表情又惊喜又激动, “舟……哥！是你吗？你怎么来了？是小婵姐带你来的吗？”
沈舟渡望着思忆眼尾再一次笑起来, 清唤, “思忆。”
“嗯！嗯！”思忆立刻点点头, 笑颜惊喜急了，“……哥，你怎么来这儿了？你都不忙吗？我还以为……”
“还好，今天收工早，我看天气好就出来走一走。”
他们两人七七八八地像唠了会儿家常, 思忆热情邀请，“那，那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要到我们那儿去坐坐？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就在前面走几步就到了！黄毛、胖虎、辣辣……我们都在！”
夏婵一愕，立刻瞪她。
“好啊。”偏沈舟渡还同意了。
夏婵又瞪向他。
他对她的目光却弯眼笑一笑，还有几分无辜的模样，道：“你不是说，等有空让我和思忆黄毛他们见见，我有空了。”
“……”夏婵深吸了口气想说谁会真把客套的话当真啊！断然要拒绝，“不行，你……”
“姐……”思忆却先一步抓住她的手眼巴巴地哀恳要哭了。
她滞了一下又看向他，沈舟渡的目光也深深地落在她身上，定定的，像藏着什么恳切与期望，又有些楚楚无辜似的可怜。
“……”夏婵简直要失败了-
洋楼二层的屋门被从外打开，思忆率先走进来从鞋柜里取了双干净的拖鞋，引着沈舟渡进门。
“舟渡哥，这边来！我们房子有点小……你别在意，进来随便坐！”
沈舟渡在门口换了拖鞋，进门后率先在周围看了看。
这是一间不大的老房子，古旧的小洋房被隔断隔成了几间，剩下的公区区域被布置成了一个小小的客厅与餐厅。
但收拾得很干净温馨。餐桌上蒙了一层浅黄的碎花布，墙上挂着思忆和辣辣做的手工干花与画的画。
地板上破损的地方已经用地毯遮盖了，边缘还勾了几朵针织的小花。南侧有一个小小的窗，窗台上放了几盆郁郁葱葱的绿萝。
夏婵将包放在玄关便直接进厨房了。黄毛辣辣胖虎几人都不在，她直接躲去了厨房洗菜。
“哎呀姐，你先别忙了……”
思忆几番拽着她出去想让她去陪陪沈舟渡，夏婵却抬手避开她不肯。
沈舟渡走到厨房门口，这不及五平米的小小厨房也几乎只能挤站两个人。
他的帽子口罩已经都脱下来，脸上没有一点妆造脂粉，干干净净的样子清隽而清净，无声示意思忆先出去走到她的身边说：“我帮你。”
“不用。”夏婵削着土豆无声避开他就要取过她手中削刀的手，顿了顿又抬头朝他疏离一笑，“您是客人，怎么能麻烦您呢？”
沈舟渡轻抿唇。
“算了舟渡哥，你先出来吧！让她忙，让她自己忙！”思忆拉过沈舟渡朝夏婵努努嘴，“她最能耐了，让她一个人做六个人的饭吧！”
夏婵嗔怪地盯她一眼心中暗诽，真是打断的胳膊肘净往外拐。
在客厅里浅浅地参观了番又与思忆聊了会儿，黄毛和胖虎辣辣他们回来了。
黄毛开门时还在骂骂咧咧着什么，“真他大爷的，明明是他地址写错了，还说是我送错了！我发现真的越住在那高大上的地方的人事越多，真是越有钱越坏……”
思忆眼前一亮连忙拽着沈舟渡在正对着门口的地方站好了。三人进门，黄毛看见屋里的人赫然一顿话音也戛然而止——
“我靠，是我眼花了吗？”黄毛甚至揉了揉眼睛，“好像看见沈舟渡那坏小子了？”
沈舟渡：“……”
“嗨。”沈舟渡先说：“好久不见。”
“啊啊啊——！”
“沈舟渡？”
“真的是沈舟渡？！”
三个人瞬息后也立刻爆出了一声惊喜若狂的呼喊，一把上前来就将他围了个满怀。
厨房内正削土豆的夏婵手腕微颤，抿抿唇继续毫无表情地削土豆了。
黄毛辣辣胖虎几人围着沈舟渡上上下下地看不可思议。
黄毛：“你怎么会在这儿？”
辣辣：“你什么时候来的！”
“哇……你现在变得好帅啊沈舟渡。”胖虎挠着脑袋上下看他好多遍，“比电视上还帅，电视上还看不出来，但是在这儿看比当年还帅好多倍是怎么回事……”
思忆站在沈舟渡的身边骄傲得下巴几乎都要仰到天花板上去。沈舟渡先一一应过他们的寒暄，解释，“刚来不久，今天收工早比较闲就过来了，夏婵带我来的。”
厨房里夏婵手一瞬握紧了削刀几乎想冲出门照他脑袋削下去，想说老娘才没带你过来！
“可以啊你沈舟渡！你现在可真的是……真的是……”黄毛上前想像以前一样揽着他的肩拍一拍但一伸手还是讪讪地收住了，最终只变成了指了指沙发的方向招呼，“坐！坐……”
胖虎和辣辣立刻上前赶忙将沙发上、餐桌椅背上堆叠的衣服用物等东西收起来，藏不起来的直接踢到沙发底下。
沈舟渡在几人的围拥下坐下一时却无言只能笑笑。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也不禁不知所从地相互笑了。
多年未见，曾经再亲密的好友也未免尴尬与生疏的。
胖虎试着先开启话题。
“沈舟渡……我们几人其实都听到你唱歌了！没想到你真的成了大明星，真的特别祝贺你！你唱歌比以前更好听了！”
“谢谢。”沈舟渡笑着。
“沈舟渡，你《渡夏》那个专辑里面写的歌是我们吗？”辣辣也试探着问。
《渡夏》专辑是沈舟渡出道后发布的第一个个人专辑，里面收录了他几首个人创作歌曲《渡夏》、《星星不亮了》、《屋顶的风》等；
也是一举奠定他风格与地位的首张专辑。
沈舟渡笑容温静笃然承认了，“是。”
这回答仿佛骤然缓解了什么尴尬也消弭了什么距离，几人再次你看我我看你兴奋笑起来。思忆止不住的兴奋，“我就说，舟渡哥不会忘了我们的！”
“好家伙，这回我也能说有大明星专门为我写过歌了！”黄毛拍着胸脯，“排面！”
辣辣嗤他，“你说也得有人信……”
他们几个又插科打诨聊了会儿，黄毛才发觉夏婵不见踪影，悄声问了思忆起身走进了厨房里。
厨房里，夏婵已经削了不少的土豆和胡萝卜，满地的土豆皮。
她还拿着削刀在咔咔削着，动作快得像机关枪一样。
削下的皮像射出的子弹飞溅得哪儿都是。
黄毛一见就想笑，“姐，你这是削土豆呢还是削沈舟渡呢？”
夏婵动作停住了坐在小马扎上微顿，不咸不淡睨他一眼，“不去陪你的大明星了？”
黄毛嘿嘿一笑上前帮她，“我心中的明星只有你一个，什么大明星啊都赶不上你一根手指头！你就是我心中的玛丽莲·梦露我的神……”
夏婵不冷不热哼他一声。
她将削菜的工作交给了他自己起身去洗菜。黄毛又问：“不过姐，你这次带沈舟渡回来……你打算跟他和好了？”
夏婵又一顿声音阴了。
“我可没带他回来！”
黄毛笑了声其实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试探着说：“不过姐，其实我们都觉得吧，你没必要对自己那么严苛……”
哗哗的自来水沁凉了夏婵的指尖，夏婵指节微缩了缩。
“你和思忆之前说的话吧，思忆有和我们简单透露过。但我们都觉得吧，没必要想那么多。”
“我承认，我那时候因为他爸那个死态度，也有点烦他了，但是那毕竟是他爸不是他嘛。再说他现在已经是个大明星了自己也能赚钱，估计早就不受他爸管了，那就试试呗？干嘛还非……”
夏婵湿着手就一掌铲在他的后脑勺上，“钱钱钱，又是钱！这么认钱你把自己卖给他呗？”
黄毛“哎呦”一声大呼冤枉，“我就是想说！你要是愿意重新接受他了吧……是不是有的事要早点跟他说清楚？要是不愿意……是不是也要早点说清楚了？他现在又出现了，有的事估计早晚都得知道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以后要不要让他再跟我们在一块儿，就……”
夏婵微微沉默了，良久低声道：“告诉辣辣思忆他们几个，有的话别乱说。”
辣辣和胖虎陪着沈舟渡说了一会儿话，两人就纷纷回房间称先去忙工作了，让沈舟渡见谅也自便。
辣辣关门开启了直播间，胖虎也声称有两个代码要改。沈舟渡此刻正被思忆拽到她的房间里参观，思忆抱歉道：
“舟渡哥，你别介意，辣辣每天这个时候都得直播的，她不知道你要来，要是知道的话肯定提早就请假了；”
“至于胖虎是平时就忙，他不弄完该扣工资了。反正我们是真的都很欢迎你的，你不要……”
沈舟渡摇摇头表示不在意，问：“辣辣，她在哪个平台直播？”
“抖乐。”思忆说完，隐约又想到什么连忙补充，“不过舟渡哥！你可千万别拿你的账号进辣辣的直播间啊！你现在……太招风了，估计会引来一大波流量辣辣会被人骂，你可千万别……”
“不会。”沈舟渡笑了，“我就是问问。”
思忆的房间是这房子所有房间里最大也采光最好的一间，也是这套房子原本实墙的主卧，可见夏婵他们几人平日对她有多悉心。
沈舟渡的目光落在思忆桌上瓶瓶罐罐的一堆药上，问：“思忆，身体怎么样？”
“还好，当初你走后不久我就做了第三次手术，这些年算是平稳下来了，现在只要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就好了。”思忆笑容清甜。
“舟渡哥，其实我看到你一直组织号召的那个为先心病患者义捐的活动了，虽然说要是因为我有点大言不惭，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舟渡哥，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我可能活不到现在了……”
沈舟渡当初出道后，每年都会在自己官方的账号组织为先心病患者捐款的活动，后直接成立了一个慈善组织叫“同舟共渡，爱心前行”。
这些年思忆每年也都会得到一笔相应捐款，每次在微博上看到这活动时也都百感交集。
沈舟渡笑道：“不是大言不惭，就是因为你。”
“只要你健康，就最好了。”
思忆眼神亮了，“谢谢你，舟渡哥。”
他在她的房间里面简单地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她毛毡墙上挂着的一副照片微微凝顿。
照片里，是姥姥、夏婵、思忆、黄毛胖虎辣辣、晁叔晁婶等人的一张合影。
聚在「渡」的小院门口，对着镜头笑得极欢。
他目光一寸一寸掠过每一张脸在一张面庞上微凝，长久地望着那个十七岁。
思忆观察着她的表情试探着问：“舟渡哥，你……还喜欢小婵姐吗？”
第44章 044.拒绝 沈舟渡，我们以后别再联……
沈舟渡微顿, 片倾偏头望向了思忆淡静道：“思忆。”
他神色也有几分诚恳的探寻，“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初, 究竟是为什么。”
思忆微怔了，指尖缓缓揪紧了裙摆似乎十分纠结，最终还是缓缓低下头抱歉道：“舟渡哥, 我还是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沈舟渡静静看着她。
“对不起，舟渡哥。当初……我们说都没说就直接把你删了，对不起；当时你一直加我们在找我们，我们都知道，但是我们都没有回应你, 让你着急了，对不起。”
思忆叹息着澄澈眼眸也望着他的眼睛, 话语诚恳。
“但是，我还是想说你能不能别怪小婵姐？小婵姐……她其实也挺有压力的。”
沈舟渡微顿透过半掩的一丝门缝看向厨房的方向。
思忆：“舟渡哥, 其实你应该知道的，当初……你爸他们找过小婵姐，也说了挺多不客气的话。”
“你爸他其实，挺看不上我们的, 你应该也知道。但是小婵姐都没和你说过。”
“小婵姐是个多骄傲的人啊, 虽然我们穷, 也挺普通的, 但是她从来不会让任何人冒犯我们的。她知道你爸不能代表你，所以没有迁怒你，但是……也不可能完全把你和你爸做到分割，所以其实她怎么做都无可厚非的对吧？”
“小婵姐和你的事，其实最终还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 我不能跟你说太多，因为我不能背叛小婵姐，但是我也不想让你误解小婵姐。舟渡哥，你的确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我也知道你人很好，当初和你在一起我们都挺开心的。”
“我是很希望你们两个好的，但是如果小婵姐决定了，我还是会站在小婵姐这边的，舟渡哥，你……能理解的吧？”
沈舟渡沉默了眸睫微低，少许还是抬起眸来对她温然笑一笑，“你见我什么时候怪过她？”
思忆眸光顿时有些惊喜。
他又不禁看向那个方向，默然也迷惘，轻叹息，“我明明最拿她没办法了。”
这晚做了满满一大桌菜，黄毛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召唤：“开饭喽开饭喽！”
胖虎和辣辣也刚忙完满疲倦地出来，几人纷纷稀稀拉拉洗了手上桌，还都纷纷心照不宣似的将夏婵身边的位置空下来。
沈舟渡洗了手，在夏婵身边坐下时还有些不自在，似乎生怕她把他撵出去。
夏婵视若未见，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接过黄毛递过来的一碗饭便开动了，专心干着自己的饭当他不存在。
黄毛和辣辣胖虎他们其实也隐有点不自在，讪讪招呼着沈舟渡，“嘿嘿，沈舟渡……你自便哈！我们也不知道你们现在明星能吃什么要不要保持身材，所以荤的素的都来了点，你就挑你能吃的吃……”
“谢谢，很丰盛。”沈舟渡毫不在意地直接夹起一块红烧小排。
黄毛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为了调节气氛主动拍着桌子举起一罐啤酒罐张罗着：“嗐！那什么……时隔九年，咱们「渡」小分队好不容易又聚齐了，要不就干一杯吧？也算庆祝咱们的老朋友沈舟渡如今事业有成年轻有为……”
辣辣和胖虎几人立刻也憨憨笑着举起酒杯。夏婵却猛地撂下筷一巴掌铲在黄毛的后脖领上。又夺下他手中的啤酒罐。
淡声呵斥，“你待会儿是要去酒驾是吧？信不信我马上给交通队打电话让你去蹲几天。”
黄毛“呜嗷”一声嚎捂着脖子喊冤，“水！那是水！”他委屈，“我都多长时间没喝了……就是灌点水借个味过点瘾……”
夏婵在啤酒罐上嗅了嗅，果真是水。
但还是直接倒了给他换了杯无色无味的白开水。
“借味也不行。”
沈舟渡默默看着顿了顿主动举起酒罐，浅笑道：“我不开车，我可以喝，那就由我来致辞吧！我……”
没等他说完，夏婵直接劈手过来将他手中的啤酒罐都夺下来。
些许酒液漾出来，同时浸湿两人的手。
沈舟渡瞬间愕住。
夏婵其实也微怔，似乎抢过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表情也微僵片倾才迟缓地将啤酒罐撂下。
“你明天……”她语气故作淡然，“想上镜肿成馒头是吧。”
这听来有些多管闲事的薄斥反让沈舟渡低眸微弯了唇，思忆几人也眼观鼻鼻观心地看了一圈纷纷心照不宣地谑笑了，最后张罗着喝果汁。
晚饭算和谐地吃完，黄毛再一次赶着晚高峰出去送外卖，辣辣和胖虎也再一次钻进房间。
沈舟渡该离开了，一屋人里只剩下思忆和夏婵有空去送。
思忆为了让夏婵能和他多待一会儿，偏说着自己不舒服。夏婵无奈，只得尽了地主之谊独自去送他。
城市的晚风吹散星空也吹亮一片霓虹，夏婵换了身松快的工装手插兜走在人行道的前方，沈舟渡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半晌无话。
视线始终定格在她的背影上望了她许久，沈舟渡微笑着试着开口，“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申城？”
“五六年前吧。”夏婵脚步微停稍等了他一会儿，回眸平平扫他一眼说：“辣辣胖虎他们是五年前，大学毕业后来的。我早一点，大学那年就来了。”
沈舟渡已经恢复成了先前那副全副武装的样子，只露在外面一双眼睛微微映着一点夜色微光，有些许的疑惑。
夏婵看出了他眸中的疑惑，解释说：“我在申城大读的大学。”
这句话让他微讶过后有一秒不可名状的惊喜，眼神瞬亮了一下又飞快低下头像掩饰了什么。
夏婵看出来了，却什么都没说，转回身去继续向前走了。
沈舟渡看着她的背影口罩下的唇角无声扬起快步跟上她又问：“那姥姥呢？”
夏婵眼神微顿了一秒，道：“回老家了。”
“苏城？”
“嗯。”
“怎么会……”
他想到早些年的几次他回到轻水都没有见到姥姥，无端有点愕然。
姥姥的老家在苏城，当年据她所说她自从年少上山下乡到轻水后便再没回去过，记忆里的苏城老家也早像一个陌生的梦。
夏婵说：“我们当时都上学出来了，姥姥一个人在轻水待着也寂寞，恰好她老家的姐姐过来寻亲，她就跟回了老家看看。那位姑姥姥一辈子没有嫁过人，她们俩就在一块儿养老。正好苏城再怎么说也比轻水离申城近，我们偶尔还能回去看看她。”
沈舟渡又微默心里还是有很多困惑与不解，想追问，但斟酌了一下还是缄默。
前方恰逢有一站地铁口快到了，夏婵停下脚步面对他，“好了，前面就是地铁站了，你快回去吧。以后也别再做这种事了。你现在身份不一般要是被人拍到恐怕又是一阵风云。我也先回了，再见。”
她说完转身。“夏婵……”沈舟渡却轻轻扣了她手腕一下又马上松开，望着她的眸里有细碎笑意。
“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么？”
夏婵停下脚步低头轻努了下唇像思索什么，再抬起头来看向他倒真的道：“有。”
沈舟渡一瞬目露喜意。
她道：“沈舟渡，我们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别再有联系了吧。”
他刚扬起的喜意像扬鞭飞起的尘土迅速压下去。
夏婵看见他眼神里飞速变换的神情，静静对视着他反而微微笑了，说：“说实话，我确实没想过会和你再见面，当年也可能在你那儿欠了一点小小的情债，那我今天就迟来地跟你说一声，抱歉，对不起。”
“但是我也一直以为，我当年对你的表态已经很明显了，你也早就该放弃了。我删除了你所有的联系方式、我让思忆和黄毛他们都不许联系你……都是说明了我的态度。”
“这件事已经过了太久了，你如果想怪我怨我我也无可厚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但是我的期望就是，我们能够回到彼此原有的生活轨道谁都别打扰谁。所以沈舟渡，我跟你道声歉，但是我们以后也别再有交集了吧。”
沈舟渡眸光深凝思绪也像深深怔住，良久声线喑低，“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但是我想说的只有这个。”夏婵只淡笑。
“我那天只是客套地说让你和思忆他们见一见，没想到你当真了。那好，当真就当真吧，我就让你们见一见。如今你见也见了，是不是也能当做给你这些年一直记挂的放不下的东西画一个句点？”
“今天你也看到了我们的生活，也知道了我们都很好，那么有些东西也该放下了？所以，今天起，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吧，谁都别再打扰谁了。”
沈舟渡眸光深怔长久地没有说出话来，她的语气异常平静也冷静，她的神情显而易见的疏离。
有微凉晚风从他们两人之间轻轻穿过，也仿佛在将什么在无形拉扯遥远。
“夏婵……”许久，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嗓音哑得也仿佛被砂纸打磨。
“我的心思一直没变过……”
“我一直在等你，也在找你。”
“我知道啊。”她却笑得坦然。
她的坦然却仿佛像是一根刺反而刺伤了他，沈舟渡的眸光剧烈漾动。
夏婵望着他一瞬似受伤的眼神轻叹息。
“所以，沈舟渡，你更应该明白了我的态度，也及时止损不要再增加无望的沉默成本。这是我对你的忠告，也算是我作为曾经的朋友对你的歉意，由衷希望你今后一切工作生活顺利。”
他的眼神却一瞬像更加受伤了，有几分难以置信似的看着她冷情的神情，低哑说：“可你当时并不知这么说的。”
他说：“你说……你在我身边很开心，所以也愿意尝试着跟我一起上大学、到我的城市来。”
“那不是为了让你回申城么？”夏婵却淡然地笑笑。
沈舟渡眼眸又愕然。
“若你想听，我现在还是能和说出差不多的话给你听，可是假的就是假的，你将假话当真的听也不会变成真的，只是不断地在自我欺骗而已。”
“可你也说过喜欢我！”他却执拗，胸口也有了微微的起伏，“那年高考完……我给你打电话，你亲口说‘你也喜欢我’。你还送了我吉他……那把吉他多少钱？对当时的你来说算便宜的吗？你为了骗我……用得到这么大动干戈？”
夏婵与他沉默对视了会儿还是说不通似的撇开眼深呼了一吸，道：“沈舟渡，我或许是喜欢过你。”
她的“喜欢”两个字让他心里小小的希望又扬起，可又因为“过”落下去。
“可那已经是九年前的事了，九年。”
她向他比了比“九”这个数字。
“沈舟渡，我那个时候太小了，你也是，很多东西我们其实都不懂，不过都是自以为是而已。你知道九年代表什么吗？任何事情都能过去，任何情绪都能冲淡，也能让人明白原来这世界上谁离开谁都不是活不下去的，而我们当时也只是相处了半年而已；”
“我相信你肯定是喜欢过我的，但那一定不是现在，而且你认识的是十七岁的我，也并不了解现在的我。现在的你也不是喜欢我，只是不甘心而已。我今天已经把所有的话都和你说清楚了，你也该甘心了。所以沈舟渡，及时止损吧！”
他的瞳眸仍旧定定映着她的倒影，像错愕难以置信，目光却仍执拗深沉话语也笃定，“我不是。”
他说：“我确定我不是。”
他声线沙哑得不像话，蓦地像呼吸不畅摘下一边的口罩深呼吸了一口气，夏婵终于看清了他的神情。当真失意破碎得唇角都发白。
他定定看着她一字一句很沉缓，“夏婵，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
“你爱信不信。”
两个人站在十字道口一处茂密香樟遮蔽的阴影下，夏婵还是下意识向周围看了看悄无声息退后两步，谨慎盯他一眼转身就走。
“夏婵。”他却突然伸手抓住她，力量很大。
夏婵回眸落在他的手上，声色冷了，“ 放开！”
他手掌紧了紧最终还是像无措地僵硬松开，为防她再次走掉还是快步堵住了她的去路戴上口罩，一摊手却是将一样东西轻缓摊开在她面前。
“这个给你……”
夏婵微怔住。
那是一只蝉。
一只小木蝉。
蝉身轮廓饱满而对称，刀刃的刻痕也清晰而顺滑，只有一节骨节的大小静静躺在他的掌心里像沉睡。
夏婵见着错愕顿了顿怔怔抬眸看他，就见他的眼睛澄澈微弯像轻轻对她笑笑，然后试探着将那蝉放进她的掌心。
“当时那只蝉刻得太丑了，答应过你，后面会送你一个更好的。”
“结果后面……”
夜风静静，穿过头顶的香樟树隙沙沙响。
沈舟渡指尖微凉，将蝉放进她的手里合上她的掌心。
夏婵的指节在那一瞬轻颤了一下，微抿唇，感觉胸口藏在衣襟底下的某个东西也蓦然发烫了一下。
她手握住了那只蝉紧了紧扬手就要扔掉。沈舟渡却先她一步说：“你就算要扔——”
夏婵一顿。
“也别当着我的面扔。”
他的眼眸又像微微盛满了净透的水色，静静映着她的倒影，眼弯却是微微笑着的，像期盼，也像恳求，一瞬不瞬地映着她低声道：“就算给我保留一点点的幻想也好吧？”
夏婵手掌一瞬将木蝉握紧了僵了僵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他看着她的动作细微笑了笑，说：“夏婵，有的事我做不到。”
他脚步一步一步向后退，渐退到树荫外的光影下蓦然被路边的灯光照亮。
有风吹过他的衣角、裤角，他被风吹着、明晃晃的灯光笼罩着，也有一瞬的不真实。
轻缓的话更像随风飘来，“抱歉。”
看着他的背影，夏婵手握着那只蝉感觉又像被它细微地烫了下，从掌心，一直滚灼到心底。
她怔怔低头看向掌心的蝉，感觉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胀满了，然后顷刻间烫破哗啦一下，沙漏般逝去。
第45章 045.三人 三人行，必有我情敌。……
又过了两日, 天泽店这天开例会时店长称有个新的任务，有客户要包揽酒店B区的宴会厅开办一场生日会，且点名了夏婵负责。
“我？”夏婵错愕, 下意识推拒，“但是店长，《日界线》剧组那边现在每天的进度也很紧, A区每天要人看着已经有点忙不开了。我们如果再承接一场大型生日会，恐怕调不开。”
于连欣在旁悄无声息地扫她一眼。店长却道：“《日界线》那边再怎么说已经算是走入正轨了，每天也不需要像一开始那样24小时全天守着，总能忙得开的。而且月末剧组那边就要撤了，生日会在下月中, 中间的错峰也留了足够的时间。”
“这客户是集团总部记录的大客户，我们也不能拒绝, 你就找几个人算成立个活动组，克服一下困难辛苦辛苦。”
夏婵无奈叹息只能接受。
当天下午, 有关生日会的细则就已经从店长那儿传了过来。
这次的生日宴会会有客户那边的人员全权负责布景、流程一类，他们的人其实只需要负责统筹和餐饮规划便好。
但夏婵仍旧狐疑这究竟是什么客户选择她们酒店便罢，还偏要她来负责全程。
没两天，宴会B区大概的布景图便出来了, 店长也称客户会在这天下午到酒店实地考察外带确定餐谱。
下午在客户所定的到访时间前, 夏婵便同几个前厅部员工等在宴会厅楼下做接待。
初夏艳阳炽热高悬, 明晃晃地映在窗明几净的旋转玻璃门上, 也仿佛要将玻璃都融化。
酒店门前的停车坪广场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一辆跑车“嗡”地刹停在停车坪上，巨大的翁隆引擎震得人耳膜都一阵轰鸣。
跑车极扎眼的钻石蓝色格外吸人目光，却没有紧接着下来的人十分之一的招摇——身姿高而帅，两条长腿迈得懒洋洋，一身品牌潮服, 浑身都是一股放荡不羁的劲儿。
他脸上带着个硕大的墨镜，口中嚼着口香糖，散漫地将车钥匙往门童手上一扔就朝这儿过来盯着某个方向笑一笑。
夏婵看见他的刹那简直要晕倒，身边前厅部的其他人也轻发出一声震惊哀呼……
关泊涵-
会客厅里，夏婵托着两杯茶水轻轻敲了敲门又侧身走进去。
店长与关泊涵正在聊着。
“关先生，您放心，那整体的餐谱和流程我们就这么定了，具体的细则您可以跟我们负责人联系，后续的合同等我修拟好……”
侧眼见夏婵来了，店长连忙笑着召唤着她上前，“来！小夏！你过来和关先生说具体的细则吧！那关先生，您和我们的负责人夏经理先聊？我还有其他的一些工作就先失陪了，您有什么事可以再叫我……”
夏婵将茶水一一放在茶几上微抿唇看都没看关泊涵一眼。关泊涵的目光倒始终定格在她身上，微勾了勾唇角摆手应了店长的告辞。
等店长关门离开后，关泊涵才彻底扬唇笑起来，散漫翘着二郎腿跟夏婵打招呼，“夏经理，好久不见，坐。”
夏婵却没动，只淡淡合手站着悄无声息沉缓了口气。
再抬起眸来对上他墨镜下的眼又变作了那种熟悉的官方笑意，“关先生，您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眼神却淡漠。
“夏经理，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关泊涵索性也摘了墨镜起身笑看她，一双粽漆漆的眸子里面攒眸中谐谑神情，“怎么样，惊不惊喜？”
夏婵面无表情地盯住他的双眼抿紧唇，“麻烦您跟我们店长说换个人负责您这次的生日会吧，这活动我做不了。”
“为什么？”关泊涵佯装不解，“我可听说，你们酒店的员工要是独立负责这种大型活动，可是能拿不菲的合同提成的。”
“是。”夏婵爽利承认，却仍道：“但是我不想接。”
“但我指名就想让你负责。”
“我负责不了。”
“你是想让我投诉？”他只悠悠笑着，语气漫不经心的威胁。看着她一瞬像微僵的脸色更有几分小得意似的笑起来。
夏婵指尖缓缓攥紧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眼面向他时努力让自己态度诚恳。
“关先生。”她说：“如果您是因为我先前那次在篮球场上冒犯了您，让您失了面子下不来台，我诚挚向您致歉；”
“但那次我是因为工作，您是我们的大客户不假，可酒店的每一位顾客都是我们要维系的客户，那天的情况下我只能这样做。我平时的工作也很忙，没有时间陪您玩闹；之前愿意接受您的每一次刁难也是因为您当时还住在这里，您的所有需求都是我的工作范畴，可是我眼下真的没有时间与精力再接受您的折腾。所以麻烦您另寻高人，也麻烦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小员工一马吧！”
她这心平气和的态度倒令关泊涵刻意调谑的坏笑淡了，盯着她默了默很快也变作了一点诚意的笑意，说：“你放心，夏经理，既然你都这么诚挚地跟我致歉呢……那我就也诚挚地跟你交个底！”
“我这次真的只想好好的办一场生日会，也不是为了折腾你。所有的活动策划什么的我们宣传部的人都给我写好了，你只要出人出力帮我盯着流程进度便好，我也保证在这期间绝不为难你。”
“我也知道你是给别人打工的不容易，这也算是我之前几番折腾你给你的赔罪吧！夏经理，我这可是白白送上门的一笔巨额奖金。怎么样？考虑考虑嗯？”
他盯着她的眼眉梢微挑眼弯又微微地勾起来，偏桃花眼的弧度有种刻意引诱的蛊惑力。夏婵望着却还是无端觉得怪异深蹙眉。
看出她想拒绝，他先一步开口，“试试啊夏经理！我真的很诚恳的。而且我向你赔罪你也总得给我一个表示赔罪的机会吧？再说你不是最天不怕地不怕克服万难了么？试一下嗯？”
他再一次挑眉朝她明晃晃笑起来，这一次笑意里当真没了戏弄的意味只剩纯粹。
夏婵盯着他这双眼睛无端总想起另一个纯净的人，想起合同上的数额……终是应了-
关泊涵这边同夏婵说服好生日会的事后，还上楼去套房探班了一下沈舟渡。
36层剧组所承包的大平层套房中，《日界线》剧组也正在转场休息阶段，沈舟渡坐在里卧的化妆室里正在化妆师的帮助下换妆造补妆。
“嘿！兄弟！”关泊涵直接走上前去大喇喇勾住他的肩，“好久不见惊不惊喜！”
“起开。”沈舟渡毫不客气直接挥开他，“别压乱了我造型。”
“……”
整个套房里也正乱融融的，不少工作人员正在铺着旋转轨道调机器。
汪岳导演从外面接了杯水回来坐回监视器前看构图。
关泊涵一见到他，立刻扬唇笑起来上前凑近乎，“嗨汪导！好久不见，什么时候也让我上上您的戏过把瘾……”
汪导哼声笑笑让摄像师将镜头再推进些，“你什么时候把你那偶像剧霸总演法改了再说！”
旁边有几个副导演就不禁笑起来跟着唠了几句闲嗑，大家都是一个圈里的人，几乎都认识，不相熟也知道。
还有几个跟组小导演趁机上前拓展人脉。
套房门口这时有道身影匆匆一闪，穿着亚海酒店的制服，走进来唤走了平时负责沟通的场景副导演到走廊道：“李副导，您先前说的变电路的事，我跟我们的电路师傅说了，他说……”
来人正是夏婵，正同场景副导演聊工作。
坐在里间的沈舟渡瞥见她背脊微僵，几乎是匆促做完了最后一点妆造悄无声息走到了门口。
关泊涵也早在夏婵出现的第一眼就看到她，也微微讶，简单应付过前来交涉的小导演也走到了门口悠悠抱臂看着她。
待二人沟通完成后，关泊涵率先一步上前打招呼道：“夏经理！”
沈舟渡刚想上前的脚步顿怔住。
夏婵也一顿，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但他还是要保持住体面与礼貌，转回身面对他时又恢复成了那种人机微笑，道：“关先生。”
“夏经理，那我生日会的事可就多麻烦您了，有什么事，我们再多联系……”
关泊涵这一刻也装作了一种翩翩绅士的礼貌模样，就这么装腔作势地跟她沟通。
夏婵就始终保持着微笑偶尔点头。
有剧组工作人员偶尔从他们两人身边走过，不禁纷纷多看了夏婵两眼。
夏婵心中无语想寻着话缝借口告辞，错目瞥见他身后缓缓走上来的一道人影时眸光微顿住。
沈舟渡走上前。关泊涵看见他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将他往前带了带，像展示什么似的同夏婵勃勃道：
“来！夏经理，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好哥们儿，沈舟渡！你应该知道吧？他现在可火得很，你应该听过他的歌吧？”
“夏经理。”沈舟渡不待夏婵回应已经低低开口，凝视她的目光也深沉，“好久不见。”
夏婵微抿了抿唇复杂望着他也礼貌对他微笑起来，“您好，沈先生。”
让夏婵没想到的是，沈舟渡和关泊涵居然是认识的。
而且还很熟。
不过想来也是。
他们都是一个圈子的人，更是一个圈层。那才是他真正所处的世界。
关泊涵愣了愣在他们两人之间看了一圈有些奇异，但很快想起什么一拍大腿，恍然道：“哦对！你在这儿都拍了这么长时间戏了，早该认识夏经理了。我跟你说，我生日会可就是夏经理负责的，到时候你可得来啊！”
沈舟渡更怔愕了定定望着她像满腹不解。夏婵只是不咸不淡地扫关泊涵一眼心中摇头。
“关先生，沈先生，那你们先忙，我还有工作也先去忙了，抱歉失陪了，回见。”
她以工作为由迅速结束了话题，再次礼貌朝他们俩微笑含眸转身走了，没有多看沈舟渡一眼。
沈舟渡望着她的背影下意识想追上，但一想到如今的场合又生生止住，指节悄无声息紧了紧。
身边关泊涵还在勃勃地说：“诶，哥们儿，你觉不觉得夏经理这人挺有意思的，长得也很好看，要是进娱乐圈……”
沈舟渡的视线落在朋友的脸上还是满腹疑惑，犹疑着问：“你和夏经理……”
“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你们家酒店有个挺有意思的女生？”关泊涵神秘兮兮朝他眨眼。
沈舟渡心一跳已经有了什么预感。
“就是她。”
他的心跳猛然飞快跳起来，咚咚咚地敲着他的耳膜都一阵轰鸣，神经却仿佛一只漂浮在海面的破旧孤舟在缓缓下沉。
——你说她冷吧？她还能对你笑；你说她热情吧？但她那笑又特人机一点感情都没有；
——你说她对你恭敬吧？听她说话又像在怼你；你说她不敬吧？她态度还特别好！
——哦最关键的……她居然还会打篮球！你就说她有没有意思？
他目光落向她离去的位置长久怔忡，忽然呼吸不畅般深深呼吸。是她……
居然……是她。
第46章 046.偷偷 今晚，能不能收留我一会……
沈舟渡这夜收工回去后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坐在桌前对着手机微信一个对话框犹豫。
其实自从上次他跟她在桃园弄地铁站分别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没联系过了。
他们明明算是同处在一个屋檐下，却总让他觉得仿佛隔着万水千重的遥远。
他怕她抵触怕她厌恶, 所以从没敢贸然联系她。微信页面还停留在上一次他拨给她的语音通话。
「你和关泊涵……」
指尖极缓地在键盘上输入几个字，沈舟渡又飞速地将它删除。
「到家了吗？」
他换了一行字，但是要点上发送键时却又犹豫, 最终还是毅然删掉了。
翻身倒在床上手背压住眼叹息。
第二日中午剧组午间休息，汪岳导演连同导演组为剧组发福利，每人发了张餐券可以到酒店的自助餐厅用餐，不必再吃盒饭。
沈舟渡拿了些面包与沙拉，找了个角落的二人桌独自用餐, 对面却忽然懒散坐下一个人。
看见关泊涵，沈舟渡仿佛见了鬼。
下意识向周围看了看确定只有他一个人, 质问：“你怎么在这儿？”
关泊涵只毫不客气地一叉叉走了他盘里的牛油果，“谢了！”
“不是, 你们剧组很闲吗？”沈舟渡放下了叉子蹙眉，“不拍戏天天往这跑。”
“我就是在附近拍个广告，顺带的。”关泊涵用牛油果沾酱汁边吃边朝一个方向指，“雅姿的新地推在这边, 刚完事离你家这儿近就给了你们的餐券, 不信你看。”
雅姿是国内一家高端化妆品牌, 在前些年也曾找过沈舟渡做代言, 但都被他推了。
不过品牌的负责人他们彼此之间都认得，沈舟渡顺着他所指看过去，果见有几个熟人从外走进来，遥遥地看见他和关泊涵似乎也有些惊讶，笑着挥手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