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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11.09/薄荷 哄你。

向司恒把薄轶洲问得难得愣了下。

他合起手里的文件, 放进牛皮纸袋,向向司恒确认了一遍:“你要哄江窈?”

向司恒不回答。

薄轶洲扫了他一眼,左手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手机:“不是的话,我现在就要给江衡晏打电话了。”

向司恒:

刚刚那句话是他问的, 现在被架起来, 骑虎难下, 只能顺着坦白刚才的问话:“是哄江窈。”

薄轶洲平时话不多, 言行举止之间和向司恒一样,给人沉稳和压迫感, 但和向司恒不同的是, 他心里的想法更多一些。

他拿文件的手垂下来, 单手抓着西装外套,疑惑打量:“你和江窈吵架了?”

向司恒蹙眉。

当初薄轶洲和他的堂妹向桉结婚时, 他看薄轶洲, 横看竖看哪里都不对劲, 对他也没什么好话,现在有点不想跟他探讨江窈的事情。

像是要被他看笑话。

“算了,你走吧,”他把自己手里的那叠资料也扔到薄轶洲怀里, “我没什么想问的。”

“你等会儿, ”薄轶洲按住他的手,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调出电话号码, 往耳边放,“我给我老婆打个电话。”

向司恒眉皱得更深:“你给向桉打电话干什么?”

薄轶洲拿手机的这只手衬衣袖子挽在肘间,斜眸看他,目光从他身上淡淡掠过:“她一直对你的婚姻非常关心, 今天知道我过来,还让我打听你和江窈的事情,告诉她。”

言下之意,现在正是好机会。

“你和向桉现在夫妻感情这么好?”向司恒少见地怼人似的说了一句。

薄轶洲看他:“反正应该是比你和江窈夫妻感情浓厚。”

“”

向司恒把薄轶洲轰了出去。

薄轶洲刚从向司恒办公室出去,电话正巧接通。

向桉刚从一场会上下来,几个副总从她身后经过,她跟其中一人微笑点头,从秘书手里接过报表:“怎么了?”

两人约定过,即使再忙,也要接对方电话,如果当下有事,就以简讯的形式告知对方,夫妻之间不生隔夜气。

薄轶洲经过向司恒门外的秘书办,言简意赅:“你哥正为情所困呢。”

“啊?”向桉发出错愕声-

晚上六点,向司恒准时从楼上下来。

司机早已在楼下停车场等候,看他从电梯走出来,往前两步,帮他拉开后车门。

“是回湖苑还是直接去年会现场?”司机半弯身子,恭敬地问。

向司恒从魏明手里接过工作时用的平板,低眸看了两眼:“回家。”

虽然江窈给他发过信息,让他不用过去,但眼见她在生气,他还是不能不管不顾。

晚上六点正是北城的高峰期,但从向华开出来,没两个路口直接上高架,通往湖苑的路很顺畅,十几分钟后车开进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进入十一月,温度陡然下降,最近白天天气晴朗,但昼夜温差大,一入夜,风总是凉得刮蹭人的皮肤。

向司恒下车时,想了想,从后座多拿了一条毛毯。

浅粉色的羊绒毛毯,适合女生用。

事实证明,就算是自己亲哥哥等自己化妆,连等五个小时也会困。

下午四点开始,江衡晏频繁从卧室出去,抽了一根烟,打了两个电话。

向司恒输了密码进门时,江衡晏正坐在他们家的沙发上,给秘书打电话,处理公司的工作。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江衡晏跟秘书的对话正好进入尾声,三言两语交代完最后的事情,他收了手机,看向向司恒。

他没出声,但眼神里透露出意思“你怎么回来了?”

因为下午江窈已经给向司恒打过电话,说晚上自己带她过去,而且下午他和向司恒之间的消息,也又提过一次。

向司恒反手带上门,看了江衡晏一秒,道:“我来接我老婆。”

紧接着他走进来,有等在客厅的佣人几步上前,从他的手里接过他的外衣。

客厅吊顶是水晶灯,光线明亮,澄净的亮光从上散落下来。

江衡晏也意识到这是向司恒和江窈的家,他虽然是江窈的哥哥,但在这里他才是外人。

他往前两步,把刚用过的手机放在茶几上,随后道:“窈窈在楼上,我半小时前上去问过,说是快好了。”

“嗯,”向司恒抬腕看表,“我在这里等她。”

江衡晏是了解江窈的人:“她对衣服和头发要求很高,她说快好了,可能还要再等十分钟。”

向司恒又点头,话也不多:“嗯。”

几分钟后江窈从楼上下来,她没想到一下来,能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两个冷着脸的男人。

她哥平时笑得就不多,这会儿可能是等累了,背稍靠在沙发上,正垂眼看手机,气质看着稍显疲惫。

至于另一个人

江窈穿了前几天试过的那条白色鱼尾裙,走路被迫更加淑女,她已经走到客厅中央,往前的步子停住,拉了拉自己肩膀上缀有白色珍珠花朵的吊带:“你怎么来了?”

向司恒身上还是工作时穿的那件白衬衣,气质清隽儒雅,虽说工作了一天,但衬衣并不显褶皱,依旧给人一种一丝不苟的沉稳感。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右手拿着从车里随手捡过的米白色毛毯,往江窈站的方向走过来,声调平平,是他平时说话的语气:“回来接你。”

江窈瞟他一眼,嘟囔:“我不是说不用了吗?”

向司恒已经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身上。

吊带似的斜肩设计,露出她白皙的肩膀,她的锁骨线条几近完美,被压在白色的绑带下,让人很难不落目其上。

知道她爱美,大概率只会在裙子外披一条薄薄的披肩。

向司恒落眸看了眼她身后造型师怀里的那条米白色披肩,目光收回,把手里这条毛毯轻抖开,裹在她身上:“我晚上下班早,就过来了。”

他站得离她近,因为裹毛毯的动作,左手压在她的肩膀上,江窈能感觉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

房间里是二十几度的室温,并不冷,但她穿吊带长裙,裸/露在空气里的肌肤还是凉的。

他的手搭上来的一瞬间,暖意通到四肢,很舒服。

不过江窈还是动了动,离开他的势力范围,小声念叨:“骗子。”

她声音太小,向司恒没听清,隔着两拳距离,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低声问:“你说什么?”

江窈抬眼瞟他,还在气头上,语气不好:“没什么。”

到了楼下,江窈上了向司恒的车。

向华的年会,来的不仅是向华的高层和股东,还会有圈子里的其他人,各种少爷小姐,公子哥,她不想被人在背后嚼舌根说自己和向司恒貌合神离。

她不高兴,可以关起门来跟向司恒吵架,让自己的哥哥姐姐给自己出气,但她大小姐的面子,在外绝对不能有任何人下。

她到哪里都要是被宠着的公主,不能因为嫁给向司恒,就要过和以前不一样的生活。

两人落座后排,向司恒看了眼江窈,让司机把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一些。

江窈还因为向司恒那个前女友的事耿耿于怀,她活到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么骗她。

为了配她的这条裙子,她的指甲专门做了渐变色的白色水波纹。

她拉了拉身上的毛毯,头扭到窗户那侧,嘟囔:“我不冷。”

向司恒沉吟两秒,抬手把她把滑落的毛毯再次拉上去。

他帮她拉毛毯时,手碰到她的指尖,须臾,稳声:“不冷,手为什么这么凉。”

江窈像只炸毛的小猫咪:“你碰我手干什么!”

“不小心碰到的。”向司恒解释。

再之后他又道:“我是你的丈夫。”

所以碰手是可以的。

江窈在心里又在疯狂尖叫,老古板!!!

向华的年会在近郊的一个度假区举办。

车从湖苑开出来,走绕城高速,稍有些远,但路很顺,所以也没用多长时间。

车厢内的车缝把江窈的四肢百骸吹得都是舒畅的,她不自觉拢着毛毯往后靠了点,没再像刚上车时,为了维护“淑女形象”,坐得那么直。

车内光线昏暗,仅靠路两旁偶尔路过的灯柱照明,向司恒从车内后视镜看了身旁的女孩儿一眼。

没直接转头看她,怕哪个动作做得不对,惹她不高兴,他又不知道怎么哄。

半小时后,车在度假区外停下。

向华包了整片度假区,这两天这个度假区不对外开放,只接收来参加向华年会的宾客,夜色朦胧里,远处两栋三层建筑散着暖色的光晕。

开车的是司机张叔,车停好后,戴着手套的手松开方向盘,稳声对后排:“先生,太太,到了。”

车子里太温暖,江窈小幅度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迷蒙的眼,再睁开,落眸看到窗外不远处的地方。

女人一条墨绿色长裙,拢了黑色披肩,栗色长发,微微卷翘,身材高挑,刚从一辆黑色轿车下来。

是杨琪,江铭嘴里刚从纽约回来,和他有合作的游戏公司高层,也是向司恒的前女友。

下午造型师给她做头发时,她无聊,拿手机随便搜索了一下,弹出的新闻里第一条就附有照片。

她下午才看过,所以不会认错。

她盯着前方盯得有点久,向司恒不明白她在看什么。

虽然她情绪多变,上一秒开心,下一秒不高兴都是常有的事,但向司恒觉得自己比她年长这么多,还是要多多包容她。

他等了一会儿,出声提醒:“可以下车了,你在看什么?”

江窈不是藏着憋着的性格,本打算年会结束,再抓着他问个水落石出,现在碰都碰上了,她也不打算给自己找不痛快。

当即扬声:“在看你前女友!”

一句话把向司恒干沉默了。

车厢内空气寂静,落针可闻。

张叔还坐在驾驶位,江窈一句话把他震得——他觉得自己应该早早下车,现在不应该在车里,而是应该在车底。

向司恒也在沉默,但他沉默的原因是,他不知道江窈说的是谁,他确实没有前女友。

两分钟后,他看出张叔的不自在,沉稳的声音道:“你先下车。”

张叔连忙应声,松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先下去。

张叔下车时,车门打开,带进凉气,夜风料峭,比傍晚时还要再刺人些。

江窈还在气头上,没感觉到这温度,抱臂偏着头,前胸上上下下,明显呼吸比平时重,连流苏耳坠都在她的动作间,在她白嫩的耳垂上晃晃悠悠。

江窈:“你让张叔下去干什么!”

向司恒转头看向她,停顿两秒,说了自车内再次回归平静后的第一句,也是在向她解释。

“首先,我的确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前女友,”他微微停顿,放下交叠的腿,倾身,打开驾驶位和副驾驶中间的扶手箱。

车内的扶手箱里放了一些珠宝,两枚戒指和一条手链,向司恒想了想,长指触到丝绒盒,把那个更贵一点的钻石手链拿出来。

之前跟江窈说过,为了哄她,车里和家里都会放很多首饰,如果她不高兴了就拿来哄她。

不是随便讲,是真的准备得有。

放的珠宝确认都是江窈喜欢的款。

向司恒把首饰盒打开,车内灯光下,钻石手链璀璨耀目:“其次,因为我要哄你,其他人不方便在场,所以让张叔下去。”——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22章 11.10/薄荷 她不应该受委屈。……

车厢内光线昏暗, 从前车窗散进冷白色的光,笼在男人脸侧,但他的神色似乎比月光温和一些。

见她没动,他把右手的首饰盒往前又递了递, 他稍抿唇, 脸上有犹疑:“不喜欢?”

那当然不是, 他刚拿出来她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

但江窈还在思考他刚刚说的话的真实性, 两手压着裙摆没动。

向司恒似乎是思考两秒,唇线抿直, 继续开口:“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不高兴, 但我会哄你, 直到你开心为止。”

江窈被他郑重其事的语气吓一跳,眉尾扬了扬, 语调也跟着眉尾一起扬起来:“那我如果一直不高兴呢!”

“那就一直哄你, ”他顿了顿, 语声刻意缓和下来,“我说了,直到你开心为止。”

江窈翘着眼尾,有点不信, 表情没有刚刚凶, 前胸起伏的弧度也没有刚刚大。

“骗子!你怎么哄我?你知道的,我特别特别娇气!”

寂静的车厢内,男人的脸被前窗投进的光切成明暗分割的两部分, 他看着她,平声和缓:“你想发脾气就发,有想要的东西就买给你,希望我陪着, 我就在旁边。”

向司恒把自己所能想到的说出来,随后略微沉思一秒,又道:“如果你觉得有我刚刚没有提到的,也可以提出来,我会照做。”

他虽然不清楚怎么对她好,但愿意以她的所有意愿为先,满足她的所有需求。

以自然风光为主要宣传点的山脚度假区,照明并不多,路两侧每隔几米一盏暖黄色的灯球。

江窈的心怦怦跳,她不清楚向司恒知不知道他的这些话其实已经算是在哄人了。

因为家里的关系,她也接触过很多富家公子哥,周到礼貌,绅士有礼的也不稍,但向司恒真的是她见过的情绪最稳定的一个。

他刚刚那些话,就好像无论她怎么闹,他都会永远哄着她。

这诱惑力真的真的太大了。

向司恒看着车后座另一侧的女人,她两只手交错拉着身上的毛毯,手指纤细,搭在粉色的毛毯上,更显白嫩。

她的眼睫卷翘,像把小刷子,虽然还是瞪着眼睛看他,但看起来没有刚刚生气。

向司恒想了想,前倾身体,帮她把头发挂在耳后:“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垂,随后收手,车厢内安静,因为向司恒的动作,响起衣服布料摩擦的窸窣响声。

江窈感觉到他停留在自己耳廓的温度,身体略微缩了一下,但她还没忘记她最开始是因为什么生气。

她往后退了少许,语调古怪:“杨琪是谁?她不是你的前女友吗?”

听到她提到杨琪,向司恒从她耳边收回手,回忆之后解释:“我在国外读书时,S大的同学,她同时修法学学位,和我有交叉课程。”

S大,江窈知道,世界名校,但那有什么厉害的,她哥也在和S大同级别的学校读书。

“你和她真的没有谈过恋爱??”

向司恒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传闻:“没有。”

误会解除,但江窈还是不是很高兴,她想到江铭的那些合作方以为向司恒以前喜欢过别人就很心烦。

她的丈夫,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有没有认识她,都应该只喜欢过她一个。

江窈咬着唇,杏眼有窗外的暖光落入,泛着柔柔水光。

她看了向司恒两眼,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没这么说。

她和向司恒现在还不熟,即使她说了,他应该也不会为了她向那些莫名其妙的人澄清他和杨琪的关系。

“没有就好,”江窈扯了身上的毛毯往上,盖住刚因毛毯滑落而露出的肩膀,侧身握着车把,轻推开门,嘀嘀咕咕,“要让我知道你骗我,我真的会趁晚上睡觉把你的头发粘在床柱上”

她的声音很低,但向司恒还是听到了。

他忽略她话里的那点威胁,倾身往前,握住她的手臂把她带回来,随后脱掉身上的外衣,裹在她身上。

带着清沉乌木香的西装外套搭在她的肩膀,随着男人的动作,再把她包裹其中。

江窈身体稍僵一瞬,不过转瞬她的肩膀松下来,她转身看已经收手撤身的男人,依旧是大小姐般趾高气扬的语调:“你这也是在哄我吗?”

向司恒略微沉吟:“你可以当做是。”

江窈的左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咬着唇:“这怎么算,这一点都不算,披一下衣服怎么就能算哄人呢!”

外面的光线落进来,能看到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向司恒想了想,靠近,用唇碰了碰她的耳朵。

低哑沉稳的男声响在她耳边:“这样算吗?”

车内太安静,他说话间带出的气息沾染在她的耳廓,她听到他清晰的呼吸声。

这也不能算哄人,这样算占她便宜!

江窈推开他:“这算占我便宜!”

向司恒倒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愣了愣,轻扣住她的腰,低声,再次尽可能的哄人:“不高兴的话,让你占回来?”

他最近也看过一些资料,以为夫妻间的亲密就是哄人了。

江窈再推他:“更不要!”

这样岂不是更在占便宜了。

江窈说完拉开车门跨出去,向司恒稍停两秒,捡起她掉落在车座后排的披肩,长腿从车上跨下,缓步跟在她身后

向华的年会在度假区的三层主楼。

无论是向华的员工,还是向华的合作伙伴,基本都知道向华的大老板今天会带老板娘来。

一周前,向总在办公室给高层开会期间,接太太电话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知道一开始是谁传出来的,向华的员工对这位神秘,且手腕铁血的大老板一向好奇,所以这消息一传出,在短短两天时间内,整个向华都知道了。

几天的年会向司恒并不是主角,年会主持和代表高层的发言,皆有两位年轻的副总执行。

但尽管向司恒带着江窈低调进入会场,还是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卧槽那是大老板吗,他身边的是谁,大老板什么时候带过女伴了???”

“你网是2G的吧,你没看前两天群里说的,大老板好像结婚了。”

“说是开会的时候给太太打电话。”

“开会的时候打??”

“我也不知道,听说是内部高层会议,他太太打电话过来,他正开会呢,直接起身离席,会过去了。”

“像向总这样的都是联姻吧,不过他太太好漂亮。”

“就是看着和向总不太搭。”

“什么意思?”

“他太太看着年龄小。”

“向总也没多大吧”

江窈的手被向司恒的手拢在手心里,指腹抵着他略带薄茧的掌心,她进门前拒绝了向司恒的那件西装外套,把他的西服从自己身上脱下来,还给他。

她这么漂亮的裙子,当然不应该被别的衣服裹起来。

厅内温度适宜,但她穿得着实“凉爽”,一路从门口走到贵宾席,还是不由自主地轻缩了一下肩膀。

牵着她手的男人低声靠近:“冷?”

江窈贝齿咬唇,要风度不要温度,不想承认:“还好。”

给向司恒预留的位置在一排靠左,前后以及右侧都是向华的股东或是高层。

向华的年度汇报不长,一个小时左右结束,包括高层代表发言和员工发言,大概是安排年会的人也知道大家不喜欢这些枯燥的流程,所以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这些琐碎的发言只占一半,剩下一半时间都被拿来抽奖。

汇报结束后,是用餐以及交流的时间。

江窈百无聊赖,托着腮看不远处的牌桌,她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而来,偶尔还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

她时常参加各种晚宴,聚会,这样的视线她感受得多了,所以也没所谓。

不过向司恒地位好像确实是高,不仅那些向华的下属在看她,连其它公司的负责人或是高层,也频频向她投来视线。

好像他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是人群的焦点。

看她的人实在太多,坐在她一旁的男人也感觉到了。

他略微侧身,挡住那些目光:“难受吗?”

江窈收了支在下巴的手,回头看他,反应了一下,明白他是在问看她的那些眼神。

没必要撒谎,她摇摇头,回答:“还好。”

她又扯了扯身上的裙子,示意:“他们也可能不是因为你的面子,只是单纯地觉得我漂亮。”

向司恒目光落在她的裙摆上。

珍珠白的鱼尾裙,因为吊顶的蓝色顶光,呈现出波浪似的淡蓝色波纹,侧叉露出她纤细的小腿,乍一看她整个人更像是有了一条漂亮的鱼尾巴。

向司恒克制地收回目光,向她示意不远处的牌桌,昏色光线下,他的气质依旧如往常一样疏冷:“试试?”

江窈顺着他的视线看牌桌,再扭回头时轻摇了两下,她实在不会打牌:“不会玩。”

男人注视她,稍默片刻。

向司恒想到这两天向桉给他发的消息,各种压缩文件包,教他如何经营婚姻,和拴住老婆的心。

拴住老婆的心倒不需要,但他的确应该对江窈好点。

他轻抚西装裤,从座位站起来,对她伸出手:“我教你,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江窈坐在这里的确无聊,听到向司恒这么说,这买卖稳赚不赔,她有些心动。

两秒后,她手搭在他的手心,提着裙摆也站起来。

再次和他的手接触,被他牵在手里,她的心跳还是有些快,咚咚咚的,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还是有小性子,很高傲:“是你说的,输了我可不会出钱。”

“嗯。”

他的反应着实冷淡,江窈瞥他一眼,又道:“把你家底都输光呢?”

男人眼神扫过她的脸:“你输不光。”

向司恒:“他们打得没有那么大,你从现在坐在这里打,即使每把都输,不吃不睡打五百年也输不光。”

“”炫耀什么有钱,她也有钱。

几个牌桌连在一起,见向司恒和江窈走过来,都纷纷让开,靠右最先站起来的那位是尚美的副总,前段时间才和向司恒签了笔合同。

他先是看向司恒,目光再落至他的身侧,对江窈点了下头后,收回视线,笑着:“和太太过来玩?”

牌桌上剩下几位也都是圈子的人,围观的还有向华的下属,也都纷纷问向总好。

向司恒对最先起身的程南点头:“嗯。”

程南都已经起身了,当然是让出自己的位子:“坐我这里玩?我这个位子风水好,刚连赢好几把。”

向司恒带江窈过来,就是带她打牌,此时也没有客气,轻压江窈的肩膀,示意她坐下,有对程楠点头:“谢谢。”

向华现阶段的主要产业在ai,这次年会来的友方公司也多和此相关,牌桌上一个是做科技产业,另外两个都涉足游戏。

向司恒会领江窈过来这张桌子,也是这个原因。

有些谣言,他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传出去的,但他需要澄清。

刚在车里,他解释之后江窈虽然没有再不高兴。

但她是他的太太,她不应该受任何委屈——

作者有话说:向总,你总看老婆腿干什么[狗头]

第23章 11.12/一更 住在同一个房间。……

两把牌局过后, 江家旁支的长辈到场,江窈起身过去问候,再回来时牌桌上的话题正好被其中一人引到华盛上。

华盛今年靠着两个新上线的游戏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两个季度的总流水跃居国内游戏产业前三, 业内的公司纷纷针对这两个游戏做起竞品。

杨琪就是华盛的人。

江窈提着裙子走回来, 牌桌在的地方光线昏暗, 正在打牌的人没有注意到她。

其中一人抬手摸牌, 奶白色的麻将牌拿在手里,指腹蹭过有印花的那面, 玩笑着提起:“听说华盛的杨总也从纽约回来了。”

程南在纽约时是向司恒的学弟, 杨琪的事他也听说过一点, 当即插嘴:“向太太还在,这种事以后不要提了。”

另一人看了向司恒一眼, 想提又不敢提, 低声:“杨总真的是”

江窈唇角拉下来, 正打算忽略那几人的调侃,提步往前,不远处背对她的男人右手的牌轻置桌面。

他右手无名指处戴着银白色的婚戒,两指屈起, 轻叩了叩桌面。

很轻的动作,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唤过去。

刚最后出声的男人脸色稍变,他怕是刚刚自己的话犯到了向司恒的忌讳。

他落牌的动作变轻:“向总”

向司恒:“我没有过女朋友,和杨总只是同学。”

他的声音微有严厉, 语气有一丝冷肃,连最先开始开玩笑的人脸色都变了。

他去年和向司恒的子公司合作过一个项目,和向司恒关系还不错,但真论起来, 在圈子里远不及向司恒的地位。

以为是拉近关系、调节气氛的话,没想到好像开错了玩笑。

能爬到这个位置的,都是有眼色的人,他当即放下右手的牌:“抱歉,向总,是我失言。”

向司恒再次抬手,轻叩桌面,示意他继续打牌:“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向司恒:“我不清楚圈子里为什么这样传,但确实是谣言,也希望你们之后可以帮我在别的场合澄清。”

“我不希望它对我太太造成困扰。”

江窈站在斜后方几米的地方,摸着右腕的那条钻石手链,宝石的棱角蹭过她的指腹,和不远处向司恒的话存在感一样强。

手链是刚进会场时向司恒给要给她戴上的,说戴了就不要生气了,她问那她非要生气呢,他就说车里还有按她喜好定制的戒指,问她要不要,要就折回去再给她取。

领证那天他说以后车内和家里随处都会放珠宝首饰,为了哄她,她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而且她戴上后发现这条手链的内侧刻有她的英文名字,应该是以所有这种方式给她备着的珠宝都刻了名字,代表给她的专属。

远处牌桌上那两个做游戏的人当然知道向司恒的话是对他们说的,当即连应了几声,表示以后在别的场合肯定会把“事实真相”散出去。

当然,他们虽然说过后再说,但得了向司恒的意思,等会儿下了牌局就会把消息散在自己的朋友圈。

江窈真没想到,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向司恒还会在这个时候再澄清。

她松开摸手链的手,这次心情是真的好起来,再整理裙摆,走过去坐下。

因为她不会玩儿牌,她和向司恒一同坐在牌桌一侧,向司恒的椅子稍微靠后一点,在她右侧的斜后方。

看她在位置坐好,男人从她的靠背拿了带进来的粉色毛毯,展开,轻搭在她的腿面。

江窈抬眸往牌桌上瞄了一眼,趁洗牌的空隙,抿着唇对向司恒:“我已经不生气了,你怎么还跟你朋友那样说呀,我又不是很小气的人。”

向司恒从牌桌上摸了牌,放在她的左手侧,示意她随便打出一张。

他瞧她一眼,也用配合她音调的声线:“说了,嫁给我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周二,向司恒晚上回家吃饭。

他最近经常在公司加班,回家基本也都是十点过后,这是结婚后,两人第一次一起在湖苑吃饭。

刘姨上来告诉江窈时,她还在二楼整理她的扇子,听到这消息没在意,磨叽了一会儿才下去。

江窈下来时,向司恒刚脱掉外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从来没去过向司恒的衣帽间,但每天看他穿的衣服也知道,估计只有黑白灰三个眼色,单调得实在可以。

她再瞥过他一眼,收回视线,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向司恒刚看完魏明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向华最近的一个收购案接近尾声。

随着向华一连收购了三家在ai产业占据重要地位的科技公司,也确认向华了在新兴技术产业的龙头位置,至少十年内,向华都将在这一行业引领脚步。

按灭屏幕,手机反扣在茶几上,向司恒抬手稍松了领带,抬眸看过去。

江窈的睡裙外搭了一件米白色的长袖衫,她最近在家穿衣服有所收敛,有长袖衫的遮盖,看不到吊带和肩颈,但一双白皙笔直的腿仍然明晃晃地惹人眼。

下午一直在开会,记忆里好像没有喝过水,向司恒移开视线后,觉得微有些渴,拿起茶几上的水杯。

江窈不知道这个臭男人又盯着她看干什么,虽然只盯了两秒,但她非常介意!

向司恒摘下右腕的表,放在茶几上,一整天的劳累,他略微疲乏,抬手轻揉了两下太阳穴才从沙发起身。

厨房除刘姨外,还有一位做南方菜的大厨。

虽然江窈吃得不多,但晚上的菜不能少,六个菜,两种点心,额外还有一份小盅炖的汤。

向司恒走到餐桌旁,抽开椅子坐下,从桌面的架子上拿了湿帕,轻掀眸才看对面的江窈:“这几天怎么样?”

在家里江窈没化妆,一张脸格外素净,但她先天睫毛长,即使素颜,睫毛浓密,眼睛看起来也很有神。

她夹了根盘子里的清炒芦笋,脑袋上冒问号的看过去,觉得向司恒像长辈问话。

“还行。”

“饭好吃吗?”

“不错。”

“家里有用不习惯的,随时告诉刘姨。”

“嗯”

江窈改变主意了,觉得他不像长辈问话,像房东对住客的问卷调查。

再接着向司恒没话问她,沉默继续吃饭。

他脸冷,人更冷,不说话吃饭,餐厅的气氛受他感染,降低了好几度,还不如江窈自己在的时候。

江窈一边瞄他一边喝汤,白色的汤匙舀在盅里,小声嘟囔了几句骂他的话。

她右手戴了好几枚戒指,无名指上是和向司恒一对的婚戒,细细的素圈,内侧镶了一排钻石。

刘姨正从厨房端过来点心,闻言盘子放在餐桌上,看了看江窈,又看了眼向司恒。

两人各吃各的饭,没有对话,甚至眼神也没有交流。

几分钟后,江窈说吃好了,碗筷往前推,起身上楼,向司恒还坐在原位吃饭。

刘姨正巧又从厨房走出来,收拾掉江窈用过的碗筷。

江窈用的碗也是从老宅带过来的,是她自己画的设计图,找杨老师烧的瓷,小姑娘精致,喜欢用自己用顺手的东西。

刘姨看了看向司恒的脸色,一边收拾,一边轻声劝道:“太太每天自己在家,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这么冷漠,肯定是不高兴了。”

刘姨来这里之前,在向家做了很长时间,说是佣人,其实也算半个长辈。

餐桌旁坐着的男人微微蹙眉,仍旧安静夹菜。

刘姨看他没有不高兴的意思,收好的碗筷摞在一起,接着再出声:“虽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但吃饭,还还是可以和太太聊两句。”

向司恒吃得不多,几分钟后也从楼下上来,他的房间在楼梯口,再往前才是江窈的卧室。

两个卧室几乎挨着,中间只隔了一个几米宽的小露台,不过自搬到这里,除了上周去年会前看江窈试裙子那次,他还从没有踏足过她的卧室。

想了想,他拎着手里的那件西装,往前几步,走到江窈的卧室门前,轻敲了门。

屋里传来意兴阑珊的声音:“干什么。”

她刚路过向司恒的卧室,用拖鞋尖轻踹了脚他禁闭的房门,一天到晚紧关着门,像唐僧。

她刚上来看到段琪给她发的消息,现在正仰躺抱着平板,单手打字回复。

向司恒看了眼右手的首饰盒,深蓝色的天鹅绒,巴掌大,里面是一枚戒指。

前段时间从国外高价拍回来的蓝钻,应了江窈的要求,很贵,很大,也很漂亮。

花了多少钱暂且不论,只要是她要的,他都会给。

向司恒屈指轻叩了两下门,又道:“有东西给你。”

江窈虽然没那么想见他,但也没有要把人拒在门外,听到向司恒的话,撑身坐起来,对着门的方向:“没有锁,你推门就能进来。”

她穿着刚下楼吃饭的那条睡裙,米白色的外搭拢在上身,因为刚在床上翻滚的动作,领口往一侧滑落,露出半个肩膀。

她抱着抱枕坐在床上,一只脚上挂着毛绒拖鞋,在床边一晃一晃。

向司恒关了门走进来。

结婚也有段时候,但两人呆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大多也是开敞空间,或者有别的人在,此时门一关,又是在卧室,就显得有些暧昧了。

江窈看着他走近,不自觉地停止正在晃的小腿,仰着头看他。

待他走到身前一米处,红唇吐了字符。

她的声音干巴巴:“干什么。”

向司恒左右看了眼她坐的位置,是她的床,他不方便坐,想了想,没动,还是站着。

他朝她伸出手,又摊开掌心:“手伸过来。”

江窈没看到他左手的首饰盒,狐疑,不过还是伸手搭上去,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掌心里。

向司恒左手拇指轻抬,把首饰盒打开,随后把戒指取出来,戴在她左手的无名指。

铂金底座,主钻是一颗无暇艳彩蓝钻,周围有十颗水滴形钻石簇拥,无论是钻石的品质还是切割工艺,都极为上乘。

江窈收藏过很多珠宝,但还是被这颗漂亮的蓝钻抓住眼球。

向司恒语声平缓,解释:“承诺你的,最贵最漂亮的戒指。”

漂亮带主观性,所以最漂亮可能也称不上,但的确找了国内外很多设计师,综合确定,最后才定了这样的造型。

江窈没想到他还认真记得自己当时的话,刚恹恹的情绪散去一半,手从他的掌心滑下来,对着屋内明亮的光线看了一会儿,略带雀跃的语调:“谢谢。”

这个男人总有本事冷漠之后再做点什么,让她不好意思生气。

“不用客气,”他也回话,“应该的。”

他说完,坐在床上的女人斜眼看他,眼神中的意思非常明显——谁跟客气了。

江窈还想再说话,向司恒的手机却突兀地响起铃声。

江窈捂着戒指缩回床上,扬下巴,朝他示意:“你先接电话吧。”

向司恒看她一眼,扫了眼来电显示,往旁边走了两步,接起来。

听筒里,苍老且中气十足的男声传出。

向巍安最近最近精神头好不少,已经从医院回了家,在家住了半个月:“你最近忙不忙?”

向司恒稍背过身,看着不远处江窈浴室泄出的昏黄光线:“还行。”

“两个并购案都了结了?”

“嗯,和青宇的还在走最后合同,下周内所有流程走完。”

“那你这周末应该没什么事,带窈窈回来吃饭?”

江窈听到还有自己的事,撩起眼皮往那处看过去。

不过向司恒背对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男人宽肩窄腰的背影。

几句之后,向司恒捏着手机走回来。

江窈看出他有话要说,先他一步张口。

他送她戒指,她特别开心,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声音恢复往日清甜:“向爷爷让我们回老宅?”

“嗯,”向司恒瞧了下她右手无名指已经完全戴好的蓝钻戒指,弯身,把刚带进来的首饰盒放在她的床头,沉默半秒,“他想让我们周五回去吃饭,再在老宅住两天。”

向巍安实在是年纪大了,从几年前开始就总希望小辈能常回家,多看看他。

江窈低头,两指玩闹似的拨弄抱枕上的流苏,想到婚后确实还没回向家吃过饭:“那就回去呗。”

向司恒又沉默看她几眼,待她玩完那个流苏再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向她确认:“你确定可以在老宅住两天?”

江窈奇怪他话里的语气,她见过他爸妈,也见过向巍安,都不是难相处的人,甚至都对她很不错。

满足老人的想法在向家住个周末,对她来讲不算难事。

她虽然娇气,但不是特别任性的人。

“对啊,怎么了?”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向司恒声线沉稳:“没事,你觉得可以就行,也不用住太久,我们周五在那里住,尽量周六就回。”

江窈点头答应:“好。”

向司恒整理自己的衬衣袖口,准备离开前再次打量她的神情。

他不清楚江窈知不知道,如果回老宅住,他们两个需要住在同一个房间——

作者有话说:窈窈:忘记这事了

向总:好好准备一下

[狗头]

第24章 11.13/补11.12二更 你先去……

江窈第二天上午去了趟工作室。

最近工作室没有接单子, 她偷懒,也来得少,昨天晚上在手机上跟段琪发消息,知道今天烧窑, 所以过来看看。

天气逐渐转冷, 她难得没有穿裙子。

水洗蓝的牛仔裤, 米白色的毛衣, 很素,但可能是她骨相立体, 五官精致, 所以即使穿这样素色的衣服也不显寡淡。

段琪正蹲在窑前, 看江窈过来,摘了手套, 示意她别过来:“好多土。”

江窈站住脚, 低头看了看自己浅色的衣服, 想了想,没再往前走。

瓷器都是工人放窑里的,段琪只是过来点一下货,看是否全部放入, 她收了工具, 和刚摘下的手套一起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起身朝江窈走过去。

江窈站在青石板的台阶上,待段琪走近, 抬手拉住她的手。

段琪推着她往房间里走:“今天怎么想起过来。”

江窈跟段琪一起弯身从木质门框钻入,走进通往后厅的休息室,她小幅度地伸了个懒腰:“一直在家里待着也无聊。”

走到后间的休息室,江窈先进房间, 踮脚从架子上拿下一盒茶叶,还是江衡晏让她带过来的,她最近不来,段琪也几乎没动过。

江窈走到靠墙的茶台,家里有佣人,她向来少做这种事,直接把茶叶丢进茶壶,倒了热水进去。

段琪走过来,看了两眼,小心翼翼:“你哥哥看到你这样糟蹋他的茶叶,会不会心痛。”

江窈摇摇头,不甚在意,拎着茶壶倒了两杯茶出来,一杯递给段琪:“他心痛什么,他不在家的时候我都这么糟蹋他的茶叶。”

江窈说完呷了一口茶,又补充:“他在家的时候我也这么糟蹋。”

“不过我哥凶起来的时候也是真的凶,小时候他对我还没这么好,我每次见到他都害怕,那会儿我更喜欢我三哥。”

段琪靠着茶台,看着手里茶杯的浮沫,若有所思:“他很凶吗?”

“他还不凶吗,跟老古董一样,总是冷着脸。”

段琪刚刚有点走神,抬头看过来:“老古董是谁?”

江窈撇着唇:“向司恒呀。”

话音落,她杯子放下,挽上段琪的手臂:“你等会儿陪我去逛街吧。”

工作室的时间自由,段琪下午本来也没什么事,她托着杯子直起身,像是受到组织委派任务似的正色:“怎么了,你想买衣服还是买包?”

江窈每次逛街,少则十几万,多则上百万的花销。

段琪先前年少不经事,跟着她去过几次,随便帮她挑了个挂件,几万块就出去了,自那之后,江窈每次再叫她逛街,她都异常认真,那么多钱,总要花到刀刃上。

江窈又品了两口茶,觉得自己随便泡的是没有家里佣人泡的好喝。

她蹙了眉,杯子放下,嘟囔:“买睡衣,这周末我要跟向司恒回向家,可能要住一晚,但今天早上我起来扒了扒自己的衣柜,没有合适穿的居家服。”

都是向司恒不让她穿的小吊带。

段琪点头了然,茶叶太贵,不喝完她觉得浪费,拎着茶壶又倒出一些,忽然想到,小心看江窈的脸色:“去向家住的话,你是不是要和你老公住一起?”

“”江窈恍然醒悟,她把这茬忘了。

因为段琪的提醒,下午逛街的时候,她特意多看了几眼长袖长裤的睡衣。

大概率同床共枕,她要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绝不让老古董占到一点便宜!

逛了两个小时,江窈心里也有一些想法,选出了几套衣服。

因为是去向家,她想了想,给自己选中的几套衣服拍了照片,发给向司恒,询问他的意见。

男人隔了几分钟才回,一如既往的疏冷。

向司恒:[都可以。]

向司恒:[我的意见无所谓。]

向司恒:[挑你喜欢的就好。]

江窈盯着手机,拇指力气加大,在屏幕上多点了几下。

他什么意思,她就是挑她喜欢的,难不成她以为他发给他,是让他选他喜欢的吗??

老古董还挺喜欢自作多情。

江窈:[我就是挑的我喜欢的。]

江窈:[我只是问你这些符不符合长辈的要求。]

向司恒的办公桌前站着魏明,他几分钟前刚递给老板一份需要签署的文件,他把文件放在老板的桌子上,放在桌面一侧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再接着他就看到老板拿过手机,划开屏幕看了两眼,稍稍按了下眉心。

向司恒:[抱歉,是我理解错意思。]

向司恒:[我家没有那么多规矩。]

向司恒:[你喜欢哪件就挑哪件。]

江窈觉得向司恒的语气实在太公事公办,干脆手指点着键盘发了几个字。

江窈:[我喜欢不穿衣服睡!]

“”

手机那面的人因为她这句话愣住了,沉默了数秒。

向司恒:[我家没有规矩。]

他似乎挣扎了一下。

向司恒:[但我本人不建议裸/睡。]

刚刚两分钟的时间,江窈已经选了自己喜欢的衣服,和段琪一起往付钱的地方走,前方有服务员引领,一旁又走过来一个穿着工装的男生,为她们端上两杯水。

江窈看眼手机,没理睬向司恒这句话,屏幕按灭,把手机塞回自己的小包包里。

往后两天,向司恒公事繁忙,去南城出了趟差,一共去了三天,回来时正好是周五下午。

时间已经不早,今天说好了陪家人,他从机场出来,没回公司,让司机直接把他送到了家。

最近几天下雨,气温比他走时要再第一些,他进门,把雨伞折好,放在靠墙的角落,身上带进一股凉意。

一楼没人,刘姨也不在,下午四点多,天依旧很阴,光线昏沉,没能从落地窗落进太多阳光。

向司恒站在玄关处,往二楼看了一眼,静了片刻,上楼接人。

江窈正在从卧室往外拖一个小行李箱。

她穿了高腰收身的连衣裙,上半身躬着,过长的流苏耳坠搭在肩膀上,但即使是这样,仍旧能看出她的身段曲线。

她刚拉着箱子再往后退了一步,身后有人走上来,向司恒因为弯腰帮她拿东西,几乎是从身后拢着她的姿势。

他把箱子提了过去。

江窈刚刚光顾着整理东西,没听到响动,根本不知道向司恒,吓一跳,转过去看他:“你怎么回来了?”

“下飞机没去公司,直接回来了,”他说完,蹙眉又看了眼右手的箱子,“这是什么?”

“给爷爷带的礼物。”

婚前见向巍安那次,答应了给他带一点瓷器,箱子里这些是她托以前上学时的老师淘的,前几天运到工作室,让工人打包了一下。

向司恒右手把箱子提高,瞧了一眼。

黑色的行李箱,不大,能感觉到里面是包装好的礼品。

向司恒应了一声,提起的箱子重新放回地面,又看向她,问她现在走不走。

半小时后,两人到向家老宅。

婚前来过一次,这次再来,没有那么生疏。

进门,佣人从向司恒手里接过东西,又帮江窈和向司恒把衣服挂好。

林玲和向志成都在,还有被叫来蹭饭的向桉夫妇。

从医院回家半个多月,向巍安的身体修养得比先前好不少,一顿饭下来,两个小辈夫妻陪着,老爷子红光满面。

向桉和薄轶洲第二天早上都要出差,所以吃完饭没多久就告辞。

临走,向桉在玄关处换鞋时,眼神示意堂哥,用口型问他今天晚上和江窈是不是留下来住。

向司恒不答,她就又问了一遍,最后男人冷淡的语气,让她别多事,催着薄轶洲把她带走了。

江窈一向睡得早,一般从九点开始就要上楼洗澡护肤,睡前的美容工作要做一个多小时。

向司恒看出她在沙发上听向巍安批讲听得有点累了。

老爷子今天兴致高,从吃完饭到现在,坐在客厅沙发上就没闲下来过,东问问西问问,又夸江窈送他的瓷器好看。

向司恒和江窈并排坐在沙发上,手指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

江窈正在打哈欠,落手看过去。

向司恒声音不高:“累了,先上楼去睡觉。”

以前江窈的爷爷在家,江窈也会经常陪他说话,她左手扶上太阳穴,轻晃了晃脑袋,瞄着向巍安的方向,配合向司恒似的,也降了语调,探头探脑:“不用再陪爷爷聊两句吗?”

“不用,”向司恒看她有点像做贼似眼神,抬手帮她从膝盖滑落的毛毯拉上去,“以你的感受为先。”

江窈哦了一声,把毛毯塞在他怀里,跟向巍安道了声晚安,起身先往楼上走。

二楼最东的卧室,是她和向司恒的,晚饭后她上来放东西,有佣人路过,恭敬地欠身,已经引她去过一次,此时她独自往最东的房间走。

进了卧室,她没先去换衣服。

刚在楼下跟向巍安聊了太久,的确累了,手机上有段琪发来的信息,她先拿着手机趴在房间里的软塌上,回了几条消息。

两个人一聊,半个小时很快过去,她撑着软塌再起身时,向司恒正巧从外面进来。

男人身高腿长,身姿高挺,单手握着门把推门而入,另一手轻勾在自己的衣领处,进门的两秒间正解开了两颗纽扣。

江窈盯着他敞开的衣领,动作顿了下。

向司恒显然也很诧异她还没有洗漱,目光在她身上落了落,两秒后,带上门走进来。

相比她的紧张,他比她淡定得多。

他几步走进来,摘掉腕表放在雕花木质的床头柜上,声线淡淡,征求她的意见:“你先去洗澡?”——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25章 11.13/薄荷 她很好看。

江窈的身体随着他这句话僵了僵。

向家老宅的装潢很是考究, 古朴的原木和朱红木色为主色调,每间卧室都配有浴室,面积也大,干湿分离, 临露台有浴缸, 能看到下面的小花园。

是江窈喜欢的风格, 但无奈的是, 这样她就只能和向司恒在一间洗了。

向司恒看她愣神,以为她是对顺序的安排不满, 扫了两眼她的神情道:“不然我先?”

他说着, 抬腕已经解开了衬衣袖口的纽扣。

江窈看到他的动作, 以为他还要继续脱下去,下意识微微瞠目, 还没想好做出什么表情, 男人似乎是察觉自己的动作不合时宜, 停了手,把袖子重新拽回手腕的位置,又问了一遍。

“所以我先洗吗,还是你先洗?”他看向她。

江窈还没有用过别人洗过的浴室, 当即右手抬起一些, 半举在颊侧,示意:“我先洗。”

浴室的门半合,橙黄色的光线从门缝泄出, 柔柔的,落在男人脚下,他的侧脸被橙色光亮拢上一层光。

他垂手,重新捡了床头的手机, 拿起看,似乎并不关注她是否要现在去浴室:“嗯。”

江窈在心里又骂了他一句假正经,随后转身从衣帽间取了衣服,往浴室的方向去。

江窈进了浴室,关上门,仔细检查门是否锁好,才往前几步,迈进玻璃门,打开淋浴。

向司恒还在外面,房间安静,他能听到自己洗澡的水声,她还是有点害羞,没像平常一样洗那么久,只洗了二十分钟。

但等吹干发顶,想穿上衣服继续吹时,忽然发现自己刚刚不知道在晕什么,拿错了衣服。

她前几天逛街,特意买了长袖长裤的睡衣,本来应该是一套叠好放在一起,但下午过来时,佣人阿姨应该是把上衣和裤子分开放了,所以她刚刚随手,只拿了上衣。

热水刚关不久,浴室弥漫氤氲水汽,浴室镜上漫了薄薄一层白雾,有水珠点在白雾中间,晶莹剔透。

江窈手撑在乳白色的大理石台面上,手下按着那件薄薄的绸制睡衣,她有段时间没有做过指甲,原生甲长出来,淡粉色,一样好看。

大概浴室里沉默了太久,外间的男人起身过来敲门。

他轻叩了两下:“江窈?”

江窈转头,隔着一道淡白色的玻璃门看过去。

向司恒微蹙着眉:“有什么事吗?为什么洗完了还没有出来?”

浴室的玻璃门做了特殊工艺,从里面能看到外面的人影,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头顶的圆形灯光线明亮,她盯着玻璃门看了一会儿。

她觉得两人都结婚了,她干脆裹条浴巾出去算了,还让向司恒再帮她拿睡衣简直多此一举,而且睡衣布料也挺多的,比她在沙滩上穿的比基尼多。

向司恒敲过门后,浴室里没人应答,但几秒后,门后响起布料摩擦的窸窣响声。

他眉心再次轻轻蹙起,等了几秒,正欲再抬手敲门,浴室的门忽然被从里拉开了。

眼前的人只围了一条浴巾,黑色长发散着,发梢沾着水汽,微微卷翘,搭在肩膀和后背,暖黄色的光线下,衬得她露出的皮肤更白。

向司恒的手停在空中。

半秒后他收回手,嗓音缓沉,依旧正经,但和平日里又有些许不同:“不是拿衣服进去了?”

江窈也害羞,左手搭在浴室内里的门把上,和向司恒对视两秒,但还是佯装镇定地把手背在身后,随意揪着自己的浴巾,看向司恒:“我拿错了,只拿了上衣,不裹着浴巾难道不穿衣服出来吗!”

向司恒又扫一眼她线条优美的锁骨,她太瘦,背脊很薄,光线落下来,在那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向司恒瞧了两秒,呼吸比刚刚稍重一些:“嗯。”

随后没再多话,和她擦肩而过,进了浴室。

浴室门在江窈身后冷漠地合上,江窈在原地呆愣两秒,浴巾下纤细的两条腿在地板上踩了两下,转身看过去。

她觉得自己又被忽视了。

奶白色的玻璃门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门后响起的水声,江窈站着听了一会儿,忽然又有些脸红。

她还没有在有男人洗澡的房间呆过。

空气中残留着她刚洗浴后的热汽,她两脚再次轻轻跺了地面,深吸一口气,抬手给脸颊扇风,之后静了片刻,提着身上的浴巾往衣帽间的方向去。

向司恒刚刚的表现太伤她的自尊,所以她决定不穿买的那套睡衣了,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一条外穿的吊带裙。

银色长裙,裙摆到小腿,但叉开在大腿处,布料柔软,即使穿着睡觉完全没有问题。

江窈穿好衣服,从衣帽间出来,回到卧室。

浴室的人还在洗澡,水声和她刚去衣帽间前一样,划破浴室寂静的空气,从不远处的浴室传至她的耳边。

她又看了一眼那处,再次深呼吸,做好心理建设,掀开被子上了床。

她背对浴室的方向躺下,打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拨了两下,找出前两天闲来无事玩的微信小游戏,玩了一把,把游戏转发给段琪,获得复活机会。

屏幕上的小人再次复活时,“咔哒”一声,背后浴室的门从里打开了。

江窈下意识屏住呼吸,唰一下把手机按灭,塞进了枕头下。

不过她好像多虑了,身后的人似乎并没有打算走过来,脚步声在浴室前停住,几秒后渐行渐远,似乎是走到了卧室门口。

江窈睁开眼睛,有点疑惑,干脆撑起身体,往卧室门的方向看过去。

男人穿着黑色的绸制睡衣,睡衣的纽扣系在最上一颗,布料上没有任何花纹,衣服的款式和他本人的气质一样,沉稳冷肃。

他右手拿着刚用过的毛巾,头发已经擦干一半,只有发梢有些湿。

江窈两条纤细的眉拧在一起,很奇怪地看着他:“你去哪里?”

向司恒放下屏幕上并没有任何消息的手机,看过去。

她穿银白色的裙子,被子只拉到前胸的位置,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几乎完□□露的肩膀。

房间里寂静无声,似乎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浴室门半开,水汽从里面漫出来,带着丝丝缕缕的潮湿意。

向司恒再度看了眼没有信息的手机屏幕:“魏明发了份合同,我去书房看一下。”

又去工作???

她刚刚白担心要和他睡一张床了!!

江窈反复轻吸气,又看向司恒把右边袖口唯一松下来的扣子也系好。

他的声线依旧平稳冷沉:“你先睡,我回来可能会很晚。”

他前脚刚出门,后脚江窈就把他的枕头丢到了门板上-

翌日,江窈比平时醒得还要晚一点。

她昨晚气到半夜没睡着,没想到她都那么晚了还没会周公,向司恒居然还没回来。

工作工作工作,他怎么不娶工作当老婆??他那个书房就是他的婚房!!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泄进,在床头投出一道明亮的光线,驱散房间里仍旧残留的淡淡困倦。

江窈从被子里伸出手臂,纤细的手指抓在深灰色的床品上,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她转头往旁边看,床单微微褶皱,有凌乱的痕迹,但人不在。

向司恒大概昨晚在她睡着后回来过,但趁她醒之前就起床离开了。

江窈完全醒过来,盯着床面凹陷的痕迹看了一会儿。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她真的要生气了!

江窈翻身,平躺回床面,盯着天花板,前胸微微起伏两下,想来想去还是很生气。

平静了一会儿,她起床洗漱。

她习惯早上也洗澡,但今天起来实在有些晚,只简单洗漱了一下,再看表已经过了十点。

第一次在向家留宿,她不想显得太没有礼貌,再回到卧室稍微收拾了一下,起身准备出门。

刚从衣帽间出来,卧室的门被推开。

男人已经换了平时惯常穿的衬衣西裤,衬衣挺括,勾勒身型,眉眼间的气质和平时一样,平淡沉稳。

他单手勾起衬衣袖口的布料,调整衣扣,看到她已经起床:“怎么起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