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还是惊恐的表情,眼睛认命了一般紧紧闭着,直到鼻尖蹭到了温热且紧实的胸肌,闻到熟悉的他清冽自然的味道。
反应过来她正处于□□的状态,徐漾漾满脸绝望,更惊恐的是,估计为了以防她再次摔倒,他的一只手贴在她的后背,一只手贴在她的腰窝,差一点点就碰到屁股了。
她现在感觉那两个地方灼热得快要冒出火花了,来一道天雷灭了她吧,她想回家哇??x?……
徐漾漾根本不敢乱动,浑身僵硬,努力屏住呼吸。
贺际洲稳住她的身体后,低头看到她不停颤动的睫毛,还有涨红的脸蛋,含住将要溢出的笑声,提醒她:“乖乖,再不呼吸你就要窒息晕倒了。”
徐漾漾:“……”
就当她已经死了吧!
“站好了,我要放开了。”
“嗯。”声音细弱蚊蝇,睫毛颤抖得更加厉害。
贺际洲试探着稍微松了手臂,确定她站稳后慢慢退出了洗浴室,还贴心帮她把门合上,重新拿了套新的睡衣递进去。
徐漾漾拿了衣服后,迅速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贺际洲看着被无情锁上的门,舌尖顶了顶上颚,摇了摇头,神色似笑非笑。
徐漾漾抱着衣服在地上蹲了很久,脸色变来变去的,决定破罐子破摔,但志气还没起来一小会儿,又被抖出来的小内裤打击了一下,彻底蔫吧了。
垂头丧气地把衣服换上,徐漾漾在洗浴间里心烦意乱地转了几圈,最后深吸一口气,磨磨蹭蹭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瞄到他的身影,脚步顿了一下,想装作若无其事地上前,但身体诚实地远远绕过他,从床尾爬到自己的位置躺下,扯过被子把脑袋盖住。
徐漾漾脑海中全是她光溜溜站在他怀里的场景,他的手还差点贴到了她屁股……
看着试图把自己缩进蜗牛壳的人,贺际洲有些好笑,主动出声道:“我先去洗漱,别把自己闷坏了。”
静静待了一分钟,确定他肯定不在这里了,徐漾漾一把掀开被子,张着嘴努力呼吸新鲜空气。
艰难的呼吸让徐漾漾从尴尬装死的状态中拉回了一丢丢理智,他看过她只穿内衣的时候,他都没什么反应。
这次他又看到自己那个样子,好像也没什么反应,平淡得不像个正常人。
她一直闭着眼睛,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她,但是他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清清淡淡,好像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样子。
徐漾漾猛地坐起来,拉开衣领低头看了一眼,一点都不小,至少C了好吧!
他手虽然没有贴到不应该的位置,但是她挨着他了呀,她不信他没有触感,超软的。
即使没有什么实际的经验,但是她有看过理论知识的好吧,想当初她还为了写文,专门研究过小颜色漫画,原谅她不敢看真人。
徐漾漾东想西想的,慢慢下床给自己的脸蛋涂涂抹抹,他不会不行吧?
想到这儿,徐漾漾的手渐渐没了动作,凑近镜子认真看了看,玉貌花容,肤白貌美,说的就是她了。
虽然有点子自恋的夸张和对自己的滤镜在,但是她绝对不丑的哇!
他居然一丢丢反应都没有?上次她看到他全身的时候都流鼻血了。
不对呀!他能起反应的,她有次不小心按到了他那个地方,隔着被子都能感受到他的那什么。
不过有反应不代表他能行吧?徐漾漾眼神有些茫然,好想问度娘,男人可以那什么的话一定能那什么吗?
但现在还不到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因为他好像对她没感觉,所以她那么个大美人在他面前晃悠他才会这么平静。
之前那是生理反应,现在才是他的正常反应。
晃了晃脑袋,徐漾漾淡定了下来。
可是她那么漂亮的大美女,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久,他都不动心的吗?她都有点喜欢他了诶。
突然灵光一闪,徐漾漾顿时豁然开朗,莫名懂了什么,猥琐地笑了起来,都是好姐妹嘛!
那他同意结婚有点渣诶,虽然不是他主动的。
贺际洲带着一身水汽出来,徐漾漾眼神自发往他身上某一处看过去,她这该死的好奇心啊!
回过神儿,徐漾漾咳了一声:“你就洗好了呵呵……”
看着神色正常,一脸轻松的徐漾漾,贺际洲有点诧异,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放开了,或许他可以动作更快些。
想法南辕北辙的两人,共同越过了刚才的小尴尬,相处起来十分自然,只除了徐漾漾不想再让他帮忙吹头发。
知道他对自己没有心思后,徐漾漾就不想跟他太亲近了,怕什么时候陷进去都不知道,那时她可能真会变成恶毒女配的。
但贺际洲的气势太甚,他眉头拧了起来,淡淡一声“坐好”仿佛都带着杀气,从心小怂怂徐漾漾只好安安分分地坐下。
同时不停地催眠自己把他当成洗头小哥,还是技术最好价格最贵的那种。
“手受伤了?”
徐漾漾看了眼手臂上的红印,不在意道:“这个啊,刚才不小心碰到了门框,已经不疼了。”
他不问她都要忘记了。
贺际洲抓过她的手轻按了一下,痛得徐漾漾把手一下扯开,怒瞪着张嘴要骂人。
结果他都没给她机会,转身出了卧室。
很快拿了一瓶药油回来。
徐漾漾摸了摸鼻子,心里发虚,手上被他揉得再痛都不敢多哼哼。
这一夜,除了一场意外,无事发生。
第二天醒来身边依旧没有人了,徐漾漾把跑到胸口的睡衣随手一拉,翻个身伸手到床头柜上摸到手表看了一眼。
快十点了,她还是再眯会儿好了十点整的时候再起。
原本想着早点起来去逛庙会的,但一觉睡醒,那点小亢奋就没了。
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徐漾漾开始整理之前做好的笔记,从今天开始她要努力想办法挣钱了。
以前她没压力,是因为她潜意识想把给她花钱的贺际洲拿下,所以理直气壮。
现在知道这个想法变不成真的了,她得及时止损。
徐漾漾扒拉完自己的小金库,激情又有点散了,好像也不是很着急,还没过元宵呢!
“起来了。”
“嗯,早啊!”徐漾漾打过招呼,没看到团子也不多问,这几天团子是个不着家的臭小孩。
也亏得他身体好,天寒地冻的,天天在外面疯玩也没生病。当然,贺际洲熬的那个难喝到失语的姜汤也出了不小力。
徐漾漾把一叠纸丢到茶几上,想了想,又捡起来放到电视旁边,然后懒洋洋的窝到沙发上。
对她现在的咸鱼程度来说,起床只是换个位置继续躺而已。
就是在面对贺际洲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丢丢心虚,他有时间的时候,手里总是拿着一本书或者一张报纸。
她买的书桌自从搬进他的书房,她就没有使用过,应该是买回来后完全没有用过,十成新的那种。
她有了杂志和电视机,他的书房她也没怎么进去过,更别说去寻摸两本书来看了。
或许这就是学渣和学霸的自觉?
见她又把自己团成一团,贺际洲眉头紧了一下,抬手摸摸她的脑袋,温声道:“先去把早餐吃了。”
徐漾漾懒得动,半眯着眼睛说:“我再等等,就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到时候一餐搞定。”
贺际洲:“团子每天都知道吃早餐,你想喊他哥哥?”
徐漾漾睁大了眼睛,他这意思是说她很幼稚吗?
徐漾漾愤怒了,当即回嘴道:“你想当我爸爸?虽然你年纪确实有点大了,但是你应该生不出我这么大的崽崽欸。而且,你……”
徐漾漾说着还奇怪地看了他某个地方一眼,他又不近女色。
都是好姐妹,她不会歧视他的啦!
贺际洲按了按太阳穴,压着嗓子低沉沉的叫他名字:“徐漾漾!”
还有她那眼神,过于裸露了。
徐漾漾撇撇嘴,不说就不说嘛,年纪大了不起哦?气势强了不起哦?声音冷了不起哦?
好吧,确实了不起,至少她不敢摸不好搞的老虎屁股。
她走可以了吧。
徐漾漾悄悄摸着旁边的扶手站起来,绕过沙发背后去厨房寻摸吃的,她先吃点东西躲躲。
老古板,什么都要管!哇偶……她单押了!
好在他的假期只有今天了,明天开始她想干啥干啥,最好连晚上也不回来。
但是明天的餐食……又是祈祷于婶早日回归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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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新来的
虽然拖延症严重, 徐漾漾还是哼哧哼哧地努力开启了自己不知前途的事业之一,艰难地给自己的小说写了??x?一个小开头。
徐漾漾好久没有动笔了,写个几百字不到悄悄查了十多次字典。她有想过买打字机, 但问过程新兰后发现, 打字机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她手写的。
何况打字机跟电脑键盘不一样, 两千多个常用的中文字符, 需要极熟悉它们各自的位置,才能有条不紊的操作。
等她瞪圆了眼睛慢慢把一个字一个字找出来, 灵感早就飞上天, 与太阳肩并肩了。
徐漾漾打算写一个古代武侠小说, 一如既往地延续她的洒狗血模式, 各种爱恨情仇蜂拥而至,女扮男装的魔教头子, 娇弱无力实则朝堂大魔王的小白脸男主,囚禁Play搞起来嘎嘎嘎嘎……
在旁边画画的团子看了眼又在发出怪笑的妈妈, 熟练地把自己的画纸挪到茶几另一头继续。
她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好多天了, 团子刚开始差点吓哭, 后面越来越淡定了。
就是不太放心她, 团子都不太敢出门玩了。
哎!当崽不易, 崽崽叹气!
团子小大人一样深深叹了口气。
“妈妈……我们到时间去吃饭啦。”团子抬头看着墙上的挂钟认真数完数, 最短最大的指针到了11的后面, 过去推了徐漾漾一下。
这些天徐漾漾在奋斗的时候, 团子也在快速成长中,比如学会看时钟。
徐漾漾的好大崽儿团子表示:没办法,有一个不靠谱的妈妈,他不能同样不靠谱呀!
不然真的会饿死的,团子还记得前几天饿肚子的感觉, 小肚肚很难受,但是它真的在唱歌欸!
天真的小崽子当时还不知道社会险恶,直到那一天:
当时,徐漾漾正些到第一个剧情高潮点,脑中急速荡起一层又一层的风暴,思若泉涌,潦草的手速差点没能及时跟上她的灵感,刷刷地写了一堆她自己都差点认不出来的字。
从拿起笔开始,徐漾漾脑袋就没抬起来过,团子当时也在玩自己的,饿了就去翻饼干吃,直到将最后一块饼干吃完。
家里的存货只剩下一堆他不能吃的冻梨和冻柿子,团子只好坐到徐漾漾旁边等她带他去吃饭。
然后两人的肚子开始唱起和谐二重奏。
“妈妈妈妈……我肚子在叫。”团子摸着咕噜咕噜叫的小肚子,抱着徐漾漾的手用力摇她。
“啊?”徐漾漾迷茫地抬头,“怎么了,团子你要出去玩吗?”
团子学她平常的姿态,装作有气无力的样子栽进她怀里,委委屈屈地说:“妈妈我肚肚在呱呱叫,我好饿啊……好难受。”
徐漾漾托住团子,慢慢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往墙上看,不敢相信地眨了好几次眼睛,看到的时间仍然没有变化。
好家伙,都下午两点多了,她这么专注的吗?
轻轻摸着团子的小肚子,好像确实没有平常那么圆了,徐漾漾有一丢丢发虚,很快打起精神。
“团子不好意思啦,我现在就去煮面条。”
年后两人日常都是去食堂买饭吃,这个时间点食堂肯定没饭了。
徐漾漾翻腾着家里的存货,肉和蔬菜都有,但是她都用不上,为了表示歉意,她决定做个最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
今天不吃水煮面条拌酱了。
“团子你离远点,妈妈要下锅……不对,妈妈要把西红柿下锅了,可能会炸锅哦!”徐漾漾扬着锅铲,把炒菜的架势拉到了最大。
这是她第一次用油,以前她都是直接水煮的,徐漾漾可不敢对自己盲目自信,团子还是远离战场最安全。
团子后退了几步,咬着手指,肉乎的小圆脸挤成了一团,看起来十分忧心。
“妈妈我们吃煮面条就好了。”她那个样子他好害怕呀!
“妈妈做的就是煮面条啊,只不过前面多了几道复杂的程序。”徐漾漾一本正经地说,感觉油热的差不多了,准备正式开始,“崽儿你先出去,我要发挥真正的实力啦!”
确定团子没在附近了,徐漾漾把切好的西红柿迅速倒进锅里,然后飞一样地快速往后退。
结果——她架势都准备好了,那个锅它居然不溅油!!!
贺际洲他们炒菜的时候锅里都是滋啦滋啦地响,为什么到她这里却不一样,弄得她好自作多情的样子。
她已经做好了手忙脚乱的准备,但似乎不是很难的样子,不愧是她!
徐漾漾自己在小声叽里呱啦的同时,大着胆子上前试探着搅了两下,发现没她想象的危险,便放心地开始自己的创作。
“团子,你再坚持几分钟,马上就能吃啦!”徐漾漾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继续把提前打好的鸡蛋液倒进去,然后不停地铲来铲去。
西红柿的汁水很足,锅里不停冒着小泡咕噜咕噜地响,徐漾漾看着颜色逐渐变深的西红柿鸡蛋,动作慢慢变得僵硬。
“团子你拿个小碗来。”味道应该大概可能或许不错呢?
听到她的话,团子立马踮着脚从橱柜里勾了一个小碗出来,徐漾漾铲了一点进碗里,她本来想尝尝味道的,但是实在下不去嘴。
西红柿炒鸡蛋已经完全变成了西红柿鸡蛋酱,颜色有点发黑,还有一股特别浓重的油腥味。
“崽儿,为了避免咱俩因为食物中毒进医院,咱们还是吃清水煮面好了。”有些东西该放弃就得放弃。
面子这个东东,一点不重要。
“没事妈妈,水煮面很好吃的。”团子伸着脖子看了眼她的杰作,也悄悄松了口气,幸好妈妈没有让他帮忙试吃,他有点不敢碰。
因为失误多耽误了点时间,等到一大碗白生生的清水面条出锅,两人眼睛都有些发直,徐漾漾也不嫌弃它们清淡无味了,多加一勺肉酱就能搞定。
喝完最后一口汤,徐漾漾满足地揉着肚子,抱着团子蹭了蹭他的头顶,感慨道:“我的大崽儿啊,你真的好给我面子哦。”
团子摸摸圆滚滚的肚子,也满意的点点头,他不喜欢呱呱叫的肚子,那样会很难受。
不提那天傍晚贺际洲回家看到厨房那一摊杰作的反应,反正徐漾漾被禁止进厨房炒菜了,然后家里多了几瓶不同口味的拌面酱。
贺际洲:他该庆幸她有自知之明,没有一意孤行把她和团子折腾进医院吗?
回到现在,被团子推了一下,徐漾漾习惯性把他拉到腿上抱着,慢慢转动有点酸软的脖颈,然后快速把没写完的剧情点记下几个关键短句。
“崽儿,你去拿饭盒,咱俩等下吃完饭去邮局打电话,顺便去供销社买点零食。”
“好~”
团子去拿饭盒,徐漾漾回房拿上她誊写好的文稿和给家里的信件,又拎上一个小背篓往外走。
“妈妈我啥时候才能只穿毛衣啊?”团子掀开外套,轻轻摸着自己的新毛衣,特别遗憾没能把它穿在外面给小伙伴们看。
徐漾漾努力把他最里面的袖子拉直,随口说:“大概再等两个星期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开始变暖。”
“两个星期呀……”
路上碰到不知道从哪家串门回来的柳明清,徐漾漾发现她的交际圈真的特别广泛,每天都不闲着。
也许是两人经常碰见,又没有什么纷争的原因,柳明清说话真诚了很多。
“漾漾团子你们又去食堂啊。”柳明清挎着篮子,主动开口跟两人说话,“对了,漾漾你家团子要上幼儿园吗?今天幼儿园开始报名了,我看你不咋跟大家来往,怕你不知道这个。”
徐漾漾眨眨眼睛,她还真不知道,连忙感谢她:“谢谢你啊明清姐,我都不知道这个。”
有来有往,徐漾漾也表示了一下对她家小孩的关心,问道:“明清姐你家小军小海报名了吗?下午我们一起去啊。”
看到徐漾漾领她的情,柳明清心情好了很多,不过她已经给孩子报完名了。
没人同行徐漾漾也不在意,她知道幼儿园在哪,自己过去就成。
问过柳明清报名需要的资料,徐漾漾临时加了个行程,准备途中转道去一趟幼儿园。
团子晃晃脑袋,他听明白了,他要去上学啦!
“妈妈我上学有新书包吗?”
“当然有啦!”徐漾漾甩着手,她也很高兴,团子以后的午餐有着落了。
“等下咱们去供销社,你去挑个新书包。要是看不上也没关系,我回家给你做,做一个独一无二的团子款包包。”
团子立刻做??x?出了选择,开心地说:“我要妈妈给我做的书包。”
徐漾漾弹了下他的帽子,笑呵呵地:“臭崽儿,你就知道麻烦我。”
“嘿嘿……”
大概走了五分钟,两人到了大门口。
门口有一块很大的空地,旁边立着两张石桌,桌边各放有四个石椅,周围还布置着几条长长的木凳,平常孩子们没少在这边玩。
周围种有几棵根壮枝繁的树木,这会儿还是光秃秃的模样,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长出新的枝丫,成为夏天人们乘凉的好去处。
今天刚好是正月十五,天气也很好,大大的太阳,没有什么风,特别适合在外面晒晒太阳唠唠嗑。
这片空地自然围了不少人。
“小徐你们要出门啊?不着急的话带团子过来这边坐坐啊。”
徐漾漾扭头看过去,招呼她过去的是一位很面善的大姐,张蔷薇那个人间小喇叭也在那,扬了扬手道:“先不了,我们先去食堂吃饭,等下再来跟大家聊。”
大家左右都住在一个大院里,徐漾漾天天带团子吃食堂的事大家基本都有耳闻,有人不在意,有人就特看不惯她。
她又不需要工作,却天天去吃食堂,不用做饭做家务,再对比自己,很难不讨厌她。
李小花就是,她住在她亲姐家,但她姐可不是免费让她住的,家务活几乎都让她包了,还没有工资。
要不是需要靠她帮忙给自己找一个好男人,她早就离开了,看着徐漾漾撂下了两句话就走,故意掐着嗓子学她说话:
“我们先去食堂,等下再来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忙呢,连饭菜都没时间做。天天去供销社大手大脚的花钱,贺大哥真倒霉,娶了个不要脸的败家娘们。”
在人前,李小花到底收着了一点,没敢把她对贺际洲的喜欢表达得太露骨。
她声音这么难听,徐漾漾想听不到都困难。
回头看了她一眼,对她得意的神色不以为意,语气淡淡地说:“谁家的疯狗被放出来了,汪汪乱叫乱咬人,小心被一棍子打死。”
“噗哈哈……”
气氛安静了一下,张蔷薇非常不合时宜地笑出声,面对大家看过去的眼神,连忙捂住嘴巴,她控制不住嘛。
“徐漾漾你说谁呢?”李小花刷地一下站起来。
徐漾漾耸耸肩:“谁应了就说谁呗!老大姐!”
团子在一旁补充:“吃人的狼外婆。”
“你才老。”
见两人互不相让想要打起来的模样,在场的人纷纷出声说和。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这年还没过完呢!”
“对对对小徐你们快去吃饭吧,别饿坏了孩子。”
徐漾漾也不想跟她吵,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关键那女人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每次都被她气得跳脚,但每次看到她都嘴贱地上来撩拨,找骂,就很烦。
拉着团子继续往食堂走,好奇团子干嘛一直叫她狼外婆,于是多问了他一句。
“妈妈她老凶了,我们在外面玩,她会走过来盯着我们看……妈妈你知道小红帽吗?大娃哥说她就系吃小孩的狼外婆,不可以靠近她的,会被咔嚓咔嚓的啃掉骨头。”
“还有嘎吱嘎吱这样的……”团子龇牙咧嘴的,特意咬着一口奶白的乳牙给徐漾漾示范吃小孩的声音。
“额鹅鹅鹅……崽儿你好好笑啊嘎嘎嘎……”徐漾漾直接笑出了各种动物的叫声。
团子无奈地仰头看她。
对上团子看熊孩子的眼神,徐漾漾摸摸鼻子,乖乖道:“继续继续,团子你继续,我听着呢。”
有一个不省心的妈妈,团子能怎么办?
只能继续给她做安全教育:“妈妈你记得离狼外婆远一点……”
她家崽崽越来越能说了,话越来越麻溜了,也越来越有话痨的趋势了。
大院这个食堂主要为负责大院安防的士兵提供三餐,还有就是给来本部开会的军官提供餐食。不过家属院里大多都会来食堂买早餐,偶尔也有徐漾漾这样懒得做饭的来蹭午餐,但不常见就是了。
食堂馒头米饭都有,就是蔬菜种类比较单调,要了一份豆角炖肉和一份白菜汤,徐漾漾不怎么饿,只买了二两米饭跟团子分着吃。
徐漾漾挑着炖得软烂的豆角慢慢啃着,食堂大师傅的手艺其实很不错,但大锅菜实在没有特别令人惊艳的味道,她特别想于婶立刻出现在她面前,给她整一桌好菜。
跟徐漾漾的挑剔相比,团子吃得格外的香,埋着脑袋吃得两腮鼓鼓的,胖乎乎的小手把小勺子使出了大饭瓢的感觉。
跟徐漾漾做的清水面条拌肉酱,软硬全看缘分,软了刚好,硬了回锅;咸淡全看心情,咸了加水,淡了加盐这种作风相比,食堂大师傅做的大锅菜味道算是杠杠厉害的了。
团子愿意每天都吃食堂。
两人吃着饭,一个陌生女人领着个小女孩坐到他们对面,徐漾漾抬头看了眼,是她没见过的人。
“你们好,我看食堂都没什么人,想来跟你们凑个桌,可以吗?”
她也知道这样比较冒昧,又解释道:“我们昨晚刚到的家属院,也没有认识的人,什么都不清楚,我就厚着脸皮来找妹子你说说话。”
郑芬芳是川省人,性格本就大大咧咧,不怕被人拒绝,在食堂看到徐漾漾感觉她应该挺好相处,眉眼间看不到什么戾气,就主动找过来了。
徐漾漾都没来及说什么话,她就把自己介绍清楚了,她说话有点口音,但不是什么大事,都能听得到。
非常巧的是,她住在他们家隔壁的隔壁,也就是柳明清家隔壁,九十五号院子。他们家九十七号院子是最边边的一家,旁边是一片不大不小的空地。
人家有诚意交好,又是未来的邻居,徐漾漾也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算是相互认识了一番。
据郑芬芳说,她丈夫是个营长,不知道是不是贺际洲手底下的人。
“妹子,你晓得哪里能买到家具不?早上我收拾了一圈,家里部队后勤给配的家具,其他一样多的都没有。”
“家具厂啊,家具厂有门店,你直接去买就成,样式也多,总能挑到你喜欢的款式,质量也不错。”徐漾漾脱口而出,说着还多打量了她一眼,她看着可比自己老练多了,不至于这种常识都不知道啊。
郑芬芳噎了一下,怎么会有人能用这么坦诚的语气说着这么抠心窝的话。
她手里的钱不多,必须紧着点花,直接说实话道:“我想找人帮忙打家具,那个便宜点,家具厂卖的太贵了。”
这个就问到她知识盲区了,徐漾漾想挠头。
介于对她的印象不错,徐漾漾主动提出帮忙:“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去找我的好姐妹,也是这大院的,她对这边超熟悉,应该知道这些。”
郑芬芳看得出来,徐漾漾家境应该很不错,当她听到她说要省钱时,眼神里一点没有看不起的意思,还愿意主动帮忙,不由得对她好感倍增。
她今早有在关注两边邻居,但左边那家一直没听到动静,大门一直锁着。
右边大家一大早就吵吵闹闹的,听着隔壁一个老气又尖酸刻薄的声音,她就不太想跟那家人相处了。
能碰到一个相隔不远,还好相处的邻居,郑芬芳稍稍松了口气。
“对了,你家小姑娘几岁了?今天刚好小学和幼儿园都开始报名了,可以顺便去报名上学。”
瘦巴巴的小女孩,感觉比团子大不了多少。
郑芬芳疼爱地摸摸小女孩枯黄的头发,语气低落地说:“我家萍萍快六岁了,胆子特别小,我打算等她适应一段时间再让她去上学。”
这么大了吗?可是她的脸都没有团子的大,手指细细黑黑的。
看到郑芬芳脸色不太好,徐漾漾默默收回想问的话,这点眼色她还是有的。
吃过饭,徐漾漾原本想着去给团子报完名,然后去趟邮局。
但郑芬芳好像比较着急给家里添置东西,等会儿她也要去供销社买生活用品,徐漾漾只好先带她去找程新兰。
程新兰是小学老师,猜她可能在学校给学生报名,徐漾漾带着几人转到了学校,顺便绕到幼儿园给团子报名交学费。
几块钱的学费,徐漾漾出的特别乐意。
没看到程新兰,徐漾漾只好多走几步路带她们去她家找她。
团子也??x?特别开心,一蹦一蹦的,还回头问她:“妈妈你啥时候给我做新书包啊?”
徐漾漾甩着手,拖了两秒,不急不缓地说:“嗯……明天吧,你后天上学,明天半天就能搞定。”
“妈妈我想要小鸭子书包,我有了小黄狗帽子,小猴子毛衣……”团子掰着手指数他拥有的小动物,“妈妈我还没有裤子。”
“裤子给你缝个超凶的大老虎吧!”
“大脑斧?”团子一激动,声音又开始劈叉了,“敲可以哒!”
郑芬芳牵着她女儿郭萍萍跟在两人身旁,看着聊得格外欢畅的母子俩,又低头看了眼不爱说话的女儿,眼里划过一道忧伤。
好在她们现在已经离开了老家,以后一定会变好的。
到了周家门口,没等徐漾漾敲门,团子自己上前拍门大声喊大娃二娃了,他现在对笑笑妹妹的兴趣直线下降,更喜欢跟两个大男孩玩。
两个大男孩刚开始也不愿意带一个小屁孩的,奈何徐漾漾给的实在太多了,他们只想说,欢迎随时光临!
“团子别叫了,你大娃哥他们吃过饭就不知道跑哪玩去了。”程新兰边过来开门边说道,“难得漾漾你主动来找我一次啊。”
徐漾漾笑嘻嘻地说:“才没有,是兰姐你一直不去找我玩。我这次可不是来玩的,我有事找你帮忙呢!”
“郑姐昨晚刚到家属院,想给家里添置东西,这不正好碰上了我。我乐于助人,也知道兰姐你闲着没事,就过来找你啦!”
程新兰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你兰姐我可不是天天闲着,我也就这两天有时间,后天就开学了。”
她这学期不当班主任,不需要去给学生报名收学费,不然他们几个过来肯定直接扑空。
简单聊了几句,程新兰非常乐意帮忙。
正巧她在家也没事做,直接收拾收拾锁了门,抱上笑笑小姑娘直接带他们去找人。
徐漾漾原本只想让她说个地方,让郑芬芳自己去找的,结果她直接送佛送到西,热情大方爽快等等等等这些词说的就是她了。
徐漾漾对打家具挺感兴趣的,问过团子的意愿,也拉着他一起走,去看看新鲜——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2-27 21:40:52~2023-02-28 23:3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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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故事
“这种事你们找我就对了。一处是一对父子在做, 就在城里,不过他们住在东区,做的东西结实耐用, 口碑都不错。还有一处离得更远, 他家价格会便宜一点。不过到时候租车拉家具的费用一相抵, 价格算起来都是不相上下的, 差不多。”
“要是芬芳你不介意的话,我知道有一处卖二手货的, 那里什么都有, 价格也很优惠, 咱们可以先去看看。这是我个人的意思, 我平常也会去淘些旧书啊啥的,并不是看不起人啊。”
程新兰真心想帮人家尽早安顿好, 尽量把她了解的都说了出来,让郑芬芳做选择。
感受到程新兰的真诚, 郑芬芳猛然发觉眼眶热热的, 不停地点头, 深深呼了口气, 缓了些情绪, 才说:
“麻烦兰姐带我们先去看看旧家具, 我不挑的。”
程新兰爽快点头:“可以啊, 咱们坐公交车去, 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到时候买了东西可以借个板车咱们自己推回来。”
两人互相交流得非常愉快,徐漾漾和团子无所事事地跟在一旁,很快被郑芬芳的女儿郭萍萍吸引了注意力。
一齐歪着脑袋看她,郭萍萍感受到他们的目光, 似乎哆嗦了一下,她的眼睛灰蒙蒙的,好像没有焦距一样。
团子过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她像是感受不到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愣愣的牵着自己妈妈的手呆呆地往前走。
“妈妈?”团子有些茫然,他还没遇过这种不理人的情况。
“没事,妹……哦小姐姐可能在想事情吧,像我有时候写字也听不到你说话的呀!”徐漾漾摸了下团子脑袋,温柔安慰道。
徐漾漾才反应过来,从他们跟她们母女遇见开始,这个小女孩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比团子还小的笑笑都在她妈妈怀里唧唧喳喳的说着不着边际的童言稚语,程新兰在跟郑芬芳说话时还得时不时应付她一两句。
但这个小女孩不哭也不闹,存在感特别低。
徐漾漾不是医生,但隐约知道她这种状态不正常,不知道郑芬芳有没有注意到。
路过邮局,徐漾漾跟程新兰他们两个说了一声,拉着团子进了邮局。
家里信封和邮票都有,徐漾漾已经提前写好了杂志社的通讯地址,直接寄出去就行。
“你这次不打电话了?”工作人员收过徐漾漾的信件,多问了一句。
徐漾漾每次来打电话跟不要钱一样,让人没法不记得她。
团子也在一旁问:“妈妈不给奶奶和姥姥打电话吗?”
徐漾漾:“我们回来再打。”
到了公交车站,徐漾漾一直拉着团子没放开过。
上了车后也是紧紧抓着他,她怕什么时候一不小心把他落下了。
车里的人也不多,一行人幸运地赶上了有空位的一趟公交车。
笑笑小姑娘一直被程新兰抱着怀里,跟她的名字一样,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话也多的不行。
“笑笑你要上幼儿园了吗?”徐漾漾碰碰小姑娘头上的小揪揪,也是软乎乎的。
笑笑眨巴着眼睛,奶兮兮地说:“笑笑要的喔……”
“妈妈……”团子抓着徐漾漾的手,把自己的脑袋贴过去,“妈妈我也有头发。”
徐漾漾顺着他的意思蹭了蹭,手感也很好,就是太短了没法让她扎小揪揪。
程新兰和郑芬芳抱着孩子坐在前一排,程新兰一路都非常耐心地给她们讲经过的那些地方,那些路又通向哪里。
徐漾漾在后面跟团子玩着手指游戏,偶尔听那么一两句;郑芬芳则听得格外认真,在她的一言一语中不断吸取她所需要的信息。
没多久,一行人下了公交车,跟着程新兰往她说的那个地方走。
看到有卖糖葫芦的,徐漾漾赶紧拉着团子冲过去买了一大把。
“来来来分糖葫芦了,笑笑你要几根?两只手都要啊?也行,一只手一根。”徐漾漾边说边把两根糖葫芦放到她手里,乐得小姑娘笑的眼睛都要没了。
“漾漾你别惯着她,拿一根就成,她吃不完这么多。”家里不缺一两根糖葫芦的钱,程新兰倒不会跟她推拒这点东西,就是受不了徐漾漾惯着孩子那个劲儿。
有时候说了她也不听,因为她自己都是犯错误的那一个,还是带头的主犯。
徐漾漾随意摆摆手,同时给不爱说话的小姑娘也塞了两根过去,也给两个大人分了一根。
团子已经开吃了,手里还拿着一根晃来晃去的。
他每天只能吃一根糖葫芦,但多拿一根在手里会更开心!
小女孩郭萍萍手足无措地捏着被塞过来的两根糖葫芦,盯着它们不知道怎么办,闻着它们香香甜甜的滋味,身体突然颤抖起来。
好在郑芬芳一直留心自己女儿,及时发现了她的异常,连忙抱她进怀里安慰。
徐漾漾一口咬碎山楂外面的糖壳,茫然地看向程新兰,她又做错事了?她要不要道歉啊?
这一路过来,程新兰也发现了小女孩的不对劲。
这不是徐漾漾的问题,只是她可能恰巧碰上了刺激小女孩的那个敏感度。
“没事,你看着笑笑和团子,我过去看看。”程新兰拍拍她的肩膀,过去看看郑芬芳母女俩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徐漾漾领着两个小孩到旁边站着,目光时不时往旁边望过去,她有点内疚,但不后悔分糖葫芦给那个小女孩。
毕竟所有人都分了,没有理由单单越过她。
果然带孩子最难了。
幸好她家小崽儿没什么心里阴影,不然做什么都要考虑他会不会受刺激什么的,她会累死的。
“乖崽儿,你要一直这么阳光又活泼才好呀!”徐漾漾摸着团子的脑袋说道。
“妈妈你说啥?要干哈啊?”团子抬头问道,嘴巴还有黏糊糊的糖渍。
徐漾漾瞬间收回满腔的慈母之情,面无表情地回他:“我说,臭崽儿,你能不能别用这么萌哒哒的脸,说出一嘴东北话。你在家不是这样的,??x?我跟你爸说话也不带这边的口音啊。”
团子转换语言模式,重新用软乎乎的语气回她:“妈妈我知道啦,但是我在外面习惯这么说啦嘛。”
听着团子说着跟她差不多的口音,徐漾漾继续面无表情。
平时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她家崽好像有点子厉害。
谁能告诉她,怎么教可以自动转换语言系统的小不点儿,他还有什么技能是她不知道的存在。
“姨姨你们在说啥啊?”笑笑也顶着一张软萌的小脸,说着一口大碴子味的语言。
不过徐漾漾已经习惯了,只是团子往常跟她说话很正常,偶尔还会带些她说话时的音调,以为他一直这么说话的,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不是徐漾漾不关心他,而是团子偶尔冒出一两句,徐漾漾脑子里会自动略过,她忘记语言环境的影响了。
抬手戳了笑笑的小酒窝一下下,回答她:“我想说,等下买什么好吃的回家,让你们给我出个主意。”
两个小崽立刻被转移注意力,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喜欢的零食。
徐漾漾不停地点头,反正什么好吃买什么呗,她也喜欢那些小零食。
在旁边等了五六分钟,郑芬芳母女那边终于缓和好了,只是两人眼睛都有些红肿,徐漾漾尴尬的抓了抓头发,这个好像是她惹出来的。
虽然她自认没做错什么,但的的确确让母女俩哭了一场。
准确的说,是郑芬芳精神崩溃哭了,而小女孩依旧安安静静的,仿佛感受不到外界的情绪。
“让你见笑了。”郑芬芳勉强勾了下唇角,说完,又用手背贴到眼睛上,轻轻按了按。
徐漾漾连忙摆手。
郑芬芳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像是放下了什么心里包袱一样。
“抱歉,我才知道我以前送给笑笑的糖葫芦都被抢走了,今天突然又收到这个,她情绪有些激动。”
“我以前一直不答应来随军,我在我家那边有一份很不错的工作,虽然平常有点忙,但工资很不错,来随军却不一定能安排上好工作。
我家萍萍一直让我亲妈帮着带,因为我信不过我婆母。我一直以为我妈对萍萍特别好,每次回去看萍萍给她带的东西都会给家里的侄子们也带一份。”
“萍萍两岁多之前是我带大的,那时候的她很活泼很爱笑,后来她慢慢变了,话不多了,笑容也浅了。我以为是我跟她相处的时间变少了,她不熟悉我的原因,一直不怎么在意。
偶尔我也会送萍萍去我婆家住两天,每次回去我婆母都骂我妈说她虐待萍萍,骂的很难听,我难免会跟她吵起来,后来回去的次数更少了。”
看得出郑芬芳把这些话藏心里很久了,有一吐为快的意思,但徐漾漾其实不太想当别人的垃圾桶,拉着团子和笑笑慢慢走到了后面。
其实她更想让萍萍小姑娘也走在后面,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她不喜欢。
或许郑芬芳压抑很久了,徐漾漾不好打断她,但也不想让两个小孩听这些,他们其实能听懂这些话的。
只是有时候不乐意听,故意装作听不懂,她家团长就是。
“我也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但萍萍身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伤痕都没有,我问她她也总是摇头,我觉得是我婆母故意抹黑我妈,就没有多问了。我太相信我妈了,脑子里没有那根筋。
直到萍萍越来越大,越来越沉默。还是我一直不亲近,也不让萍萍亲近的婆母发现的,她不放心萍萍,趁我妈不注意,悄悄拉着萍萍去医院检查……”
“后来我男人回家跟我吵了一架,他说要是我不喜欢萍萍可以跟他离婚,他可以把这些年所有的积蓄全都给我,把孩子留给他……那时候,我才发现我这些年做错了什么。”
郑芬芳说到最后甚至泣不成声,徐漾漾后面的话没听到,但也能猜到一点,大概是认清真相,幡然醒悟吧。
她原来还不确定,现在大概能猜到萍萍应该是长期受到精神虐待导致的自闭,她有看过类似的新闻,严重的甚至会有自残行为。
徐漾漾有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她了,从一个角度来看,她是受害者;从另一个角度,她是旁观者;从更加偏离的角度看,她其实也是间接的施害者。
她可能已经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开始弥补了,但……徐漾漾不太能接受。
尽管她看起来很好相处,性格也不错,但徐漾漾心里会有疙瘩,可是又自作多情地想帮着她一起治愈萍萍小姑娘。
或许这是作为一个知情者的同理心吧?
徐漾漾不知道自己这种算不算是矫情,就是很纠结。
程新兰听完她说的所有话,并不同情。作为一个母亲,她不觉得她可怜,都是她该得的,最可怜的是萍萍这个女孩才对。
自己女儿越来越瘦,她居然都不追究原因,程新兰替这个女孩不值。
要是她的笑笑变成这样,她估计会疯。
说实话,她们俩站一起,一点不像母女,更不想是一家人。
因为郑芬芳的一番自我剖析,后面一段路程安静了很多,同时也给了她整理心情的时间。
郑芬芳也在努力补救她造成的错误,主动跟程新兰询问松市的医生。她男人已经在找战友帮忙了,但她想多问问,也能多一个机会。
看到她的态度,程新兰对她降下去的好感开始回升了一点。
路过一家供销社,程新兰买了一份鸡蛋糕,给每人都分了一块,萍萍小姑娘也没落下。
她这次反应没有刚才剧烈了,但仍然盯着鸡蛋糕看了很久,最后左右打量了一遍,才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小口。
看得两个生过孩子的母亲不由得红了眼,心疼不已,只想把她抱到怀里好好疼爱。
徐漾漾也心疼,但没法跟两个人感同身受,她就想给她塞一堆零食,让她使劲吃。
看到废品回收站五个响当当的名字,徐漾漾一点没意外,也就这地方东西多且杂。
不过程新兰没带他们进去,而是去了不远处的一家民房,在门外大声喊:“乔大娘你在不在?”
“在的,马上来了。”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在屋里大声回应。
等人过来开门的时候,程新兰简单介绍道:“乔大爷在那边废品站上班,乔大娘没事也会过去。平常有人会把家具旧物之类的物品卖去废品站,乔大爷会整理一些能用的东西花钱买回家,跟乔大娘重新清洗修理过一遍再卖出去赚点差价。”
“我经常来这边找旧书,乔大爷后来就专门留了书,价格跟废品站的差不多……”
“小程闺女来了啊!”门一打开,里面的乔大娘便出声叫道,笑容挤满了她那满是皱纹的面庞。
程新兰把手中的鸡蛋糕给了出去,说:“乔大娘你们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吧,你和我乔大爷记得别搬太重的东西,有需要就叫隔壁家大树帮忙,不着急就等我们过来再说。”
老太太乔大娘乐呵呵的说:“都好都好,你带了人来啊?都俊得很啊,笑笑也来了,乔太奶给你拿糖吃,这两个小娃儿也好……”
乔大娘转身带人进屋。
程新兰在后面说:“大娘,芬芳刚搬来,家里什么都缺,我带她去找找能用的家具啊。”
乔大娘牵着笑笑的手,让她自己带人去找。
看着笑笑一点不留恋的跟着老太太走,不难猜到他们应该很熟悉,而且关系还不错。
徐漾漾牵着团子跟在程新兰旁边,眼睛四处打量:几间屋子都放有杂物,应该都是两个老人淘回来的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的。
程新兰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进了一间满是橱柜桌椅的屋子。
“芬芳你看看有合适的不?这些都被乔大娘冲洗干净了,只是放久了表面有点灰尘。有被破坏的也被乔大爷修理过了,不会影响使用的。”
徐漾漾大概扫了一眼就没了兴趣,颜色款式都太深沉老气了,不过有几张椅子用的木料还不错。
郑芬芳要在这边挑,跟程新兰说了一声,徐漾漾拉着团子去了隔壁东西比较杂乱的房间。
打了补丁的搪瓷盆,有个小坑的烧水壶,半旧的炉子……徐漾漾十分佩服这对老人的淘货能力,他们的小生意应该很不错。
“团子你看有感兴趣的没?”
说完,徐漾漾又补充道:“看着点地面,小心别被绊倒了。”
团子没来过这里,感觉有点好玩,松开徐漾漾的手自己转悠起来。
这里的东西更偏向生活工具,连菜刀、斧头都有,小孩的玩具反倒没看见几样。
注意到角落堆了一些木箱木盒,徐漾漾抬脚往那边走,??x?随便捡起一个,四四方方的样式,顶部刻有石榴花,手感挺沉的。
团子也转到了这边,问她:“妈妈这里的东西都是卖的吗?有点旧旧的。”
徐漾漾又翻出一个刻有桃花的盒子,回道:“是的呀,这些是别人用过了不喜欢,然后拿去卖掉。刚才那个老奶奶和她老伴儿又买回来,准备卖给更需要的人。”
“为啥不买新的呀?”
“可能生活上有困难,或许觉得没必要花太多钱买新的,也有可能有的人就喜欢旧物……很多原因。像我就是来看个新鲜,结果发现这个盒子很适合拿去放我做的那些手工小物件儿,我也会想买回去。”
“妈妈我没有找到喜欢的。”团子蹲到徐漾漾身边,眉毛往眉心挤出了两条纹路,看起来有囧囧的。
徐漾漾发现这些木盒可能是一套,打算都翻出来看看,听到团子的话安慰他说:“找不到没关系啊,说明我们跟这些旧物可能没缘分。”
“缘分是什么?”
忘记了,她家大崽儿最爱问问题了,属于不懂就问那一类。
“回家问你爸吧。”
“好吧。”他就知道会这样,妈妈太懒了。
甩完锅,徐漾漾心情愉悦地翻找出十来个类似的木盒,一起十二个,还是按月份做的,非常适合做收纳盒。
徐漾漾又挑了两个差不多的盒子,说:“团子你要不要?拿回去给你放点小东西,放零花钱也行。还是说给你买一个存钱罐比较好?”
团子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又看看徐漾漾周围那一堆,便点了点头,他也想要跟妈妈一样的东西。
这堆东西不知道放多久了,灰尘特别厚,两个人抱出去的时候都不敢深呼吸,手伸得直直的,偏着脑袋往外走。
幸好他们的糖葫芦没有带进来,不然指定不能吃了。
徐漾漾没买旧书,这里放的大多都是小学课本和作业本,还有几本连环画,其他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书。
程新兰翻都不翻一下,准备全都带走。
据她说,她要寄去乡下的一所小学。
徐漾漾当时就觉得她好像更好看了,然后开始琢磨她能做的事,但目前手里空空的,至少要等到她挣到钱后才有能力提这些。
郑芬芳挑了两个大橱柜和一张桌子,程新兰帮忙找了认识的人骑三轮车送回去。
徐漾漾跟着蹭了点位置,把自己那半麻袋木盒塞了上去。
“你们先回吧,我带团子逛逛再回去。”好不容易天气这么好,不逛街可惜了。
程新兰家里没事,也想在外面走走。不过郑芬芳着急收拾家里,只能让她们母女俩单独跟车回去,下次有时间再一起。
“漾漾你想去哪儿?”程新兰问道。
团子和笑笑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边跑边玩,徐漾漾往后托了下她的背篓,里面放着团子的外套。
去哪都行,只要不进大商场,她不想拎着这么大个背篓进去。
“我们去东街好了。”不需要徐漾漾多问,程新兰就把能说的都说了。
“东街是政府新规划的商业街,听我家老周说,以后跟中心商场那边比,说不准这边更受欢迎,附近还有一个公园,不过光秃秃的没什么景儿。”
“咱们慢慢走过去,最多半小时就能到。从咱们大院坐车也就二十分钟,特别方便。不过现在应该没有多少人,没有中心商场那边热闹。”
“我之前都没听你们说起过这个地方。”徐漾漾确定她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于婶没在家里说过,贺际洲就更不会了。
程新兰没想到她连这个都不知道,她说这么多,都是学生带多了,习惯多说两句。
经过程新兰一通解释,徐漾漾大概明白了,东街按照规划大概会成为一条未来的商业街,松市的另一个商业中心,与现在的中心商城平分秋色。
东街的购物大楼去年刚刚竣工,铺面还有很多没装修好,周围的街道反倒已经渐渐开始热闹起来了。
大概是要过元宵节,街上行人挺多的,店铺大部分都开着。
走了大半条街,徐漾漾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店,倒是往背篓里放了不少好吃的,还领着团子围观了制作爆米花的过程,“嘭”的一下,顺便买了一大包新鲜出炉的爆米花。
路过一家裁缝店,想做漂亮衣服的心思一下就起来了。
现在国外那些奢侈品牌应该还没有入驻进来,或者最多在京沪这些城市有门店。徐漾漾对奢侈品倒也没有什么执念,她喜欢,上身舒服,其他就没有太多要求了。
但华侨商店也不能保证每次找到她喜欢的款,百货大楼的衣服她也不是很喜欢。
她会用缝纫机做最基础的款式,但更复杂的就不行了,所以定制几件衣服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