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灰暗烛 做坏事
周庭安接着继续看过她说:“我跟他们又不熟, 找他们做什么?”
陈染捏着一边裙摆,飞快扫了他一眼说:“我跟您也不熟,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再次见到人,陈染突然想到一件事, 上次采访回来, 她翻看相机里照片才知道,她跟沈承言的那张上学时期的合照不见了。
怎么找都找不到, 之后想起来她过去恒瑞大厦里边, 拍他们休息区那标本时候, 当时周庭安夺走了她相机。
后知后觉意识到,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被他删掉了。
那是还没毕业,她同沈承言刚开始交往没多久照的, 眼睛神情里都还透露着一股学生气。
也是她最喜欢的一张合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陈小姐前几天, 还说我们之间是朋友。”周庭安视线从她的眉眼下来, 接着落在鼻头,落在她微启的粉色嘴唇。
“这么快就又不熟了, 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陈染被噎的无言, 紧了紧被她攒握在手心里的那点裙边布料, 另一只手还贴在脚踝处。
崴着的地方,疼痛感已经逐渐开始蔓延。
“这样朝令夕改可不好。”周庭安察觉出她神色异常, 额头隐隐生出些细密的汗, 视线一路往下,落在她握着的脚踝那,“脚怎么了?”
“没事。”陈染忍着脚痛,想扶着墙一点一点起身。
看她忍痛犟着脾气, 也不愿求助他分毫。
周庭安压着火气,深出口气,将手里原本拎着的西装外套直接盖到她头上,接着弯腰抄起她膝弯,便抱了起来。
陈染下意识闷在他西装外套里“啊”的惊呼一声,之后用手将盖在头上的他的那件衣服扒开,头发不免跟着乱了几分,惊慌失措的将手推在他身前,“周庭安,你放我下来!”
“我无所谓,声音放大,你完全可以叫的人尽皆知。”周庭安往上边看台上正在拍摄的一众人看过去一眼。
陈染闻言立马没了声,也不动了。
因为台阶往下,有一定的高度,陈染有点恐高,手下意识的抓过他身前的一点衬衣布料。
接着从下边走上来一个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把扇子的道具,陈染怕被认出来,脸往周庭安怀里这边赶紧偏过,然后拉过他那件外套,重新遮在了头上。
工作人员过去时候诧异的看过两人一眼,因为手里找到的东西上边着急要,也没怎么停留,只是快到上边拐弯口的时候,又忍不住往下看过一眼。男人很有气势派头,是不敢搭话的那种,但是他怀里抱着女人身上的衣服怎么有点像是他们组里刚刚用来拍摄的汉服。
但是周庭安已经抱着人步下阶梯,看不见了人。
“没人了,看看,往哪儿走?”拐下阶梯,步进走廊,眼前是一整排屋子。
陈染扒开漏出眼。
“哪个屋子?”周庭安接着又问。
陈染此时想着幸好她刚刚找来换衣服的那间屋子是隔开的,平复着呼吸和起伏不已的胸口,往里边角落里指了指:“往、往里走。”
周庭安抱着人一路进到里边,因为手抱着人,直接用脚勾开的门板,进到里边,没见到椅子,把人直接放到一张化妆桌上,又走到门口,将门关上,反锁。
暗夜灯光,灰黄暗荧烛火一样不甚明亮的铺泄笼罩而下。
听到锁门声音,这边陈染挪着身子着急的往下滑着要从坐着的桌上下来。
周庭安几步走过去,重新把人抱着坐了上去,“别折腾了,脚不疼?”
说着手碰了一下她那点已经有些红肿的脚踝皮肤。
陈染疼的“嘶”的一声,缩了下。
崴的还不轻,周庭安停住动作,从衣兜里掏出来手机,给人打电话,“邓丘,把车上老夫人给的那瓶跌打损伤膏送过来。”说完挂了电话,然后一并给人发了个自己的具体位置。
转眼便看见陈染紧紧将自己的那件外套裹在身上。
周庭安神色微动,似乎心里压着的那口气这才好受了点。
陈染才不想这样,原因是她身上的那件汉服码数太大,刚刚一番动弹,别在后边的那个卡子,不知道掉哪儿了。整个领口松垮着。
她只是不想走光。
外套带着他车内熏染的檀香味,除了一点檀香,还带着些淡淡陌生的烟草味,团团将陈染围绕。
虽然陈染做过他的车,但这些独属周庭安的东西,更多的,还是陌生和不适应。
周庭安转过身,靠身在她坐着的桌棱边那。
陈染裙角被他压过去一截,她看见,手在下边不着痕迹的一点一点将裙角往外抽了出来。
周庭安敲出一支烟,咬在嘴角,余光里什么都看得见。
但好似没察觉一样,没跟人计较。
“介意我抽支烟吗?”周庭安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打火机,转眼看过身侧,就算陈染把她被压着的裙角给扯了出来,但两人的衣服还是擦在一起,周庭安挨她很近。
“你想抽就抽吧。”陈染垂眸在那,想着刚刚在看台上闻了不少二手烟,道具组那两个小孩一直在抽,鼻子早麻了,倒也不差他这一根。又想着,原来他会询问人的意见。
周庭安“啪嗒”摁着了火机,橘色的火头窜出,他一手捂着,微低头凑近深吸一口拢上火。
之后的几分钟里,狭小空间内除了周庭安抽烟的动静,没有任何其它。很是安静。
淡淡的一点烟草味入鼻,夹杂了一点溢出的清凉薄荷气息,他这烟,多半是特制的,里边应该是添加了别的东西,跟她刚刚在看台闻到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陈染抬眼看过一眼周庭安,周庭安转眼就对上捕捉到了她视线。
陈染再次垂眸。
不去看他。
却只听周庭安同她话家常般开口说:“还没感谢你,你挑的礼物,长辈们很喜欢。”
“喜欢就好。”陈染没什么情绪,有点机械的回。
周庭安看了眼她此刻光着没有任何饰物的耳垂,问:“你用相机拍的那些标本给你送到了住处,邓丘说你执意不收,回去之后听他说因为路上折腾,蝴蝶翅膀都断了,还挺可惜的。”
翅膀都断了?
那些蝴蝶吗?
陈染因为亲眼见过,也是真的知道那些标本有多漂亮。
多珍贵稀有。
送过去的那天邓丘一直在外边站着。
那种情况陈染遇到一次就知道了,就狠下心没有理会。
没接受。
况且那些东西也原本就不应该属于自己,“所以,您还是送给合适的人比较好,太糟蹋东西。”
周庭安掐灭烟仍进一旁的花盆里,看过她垂在桌边崴着的那只脚,手直接过去像是作势要帮她按揉。
陈染心跟着一跳,警觉的将那只脚缩进了裙摆里。
接着抬眼看过他。
一双眼睛,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
周庭安气的牵扯嘴角,只想笑,明明走都不会走了,是他好心帮她。手转而捞过她裹在身上的那件自己的西装外套,直接扯走,一并慢条斯理的说:“讨厌我,还紧捂着我衣服,不热啊?”
周庭安拿走衣服的瞬间,陈染诶了声,立马又护住了过于敞开的领口。
后背也跟着漏出一大截。
跟一段白玉似的,明晃晃在那。
原来是衣服有问题。
周庭安盯着她漏出的那片细腻看了会儿,落在她身上的眸光也跟着深暗了几分,转而将拿走的外套,又丢给了她。
又几乎盖住了头,陈染扯下来,头发被弄的更乱了。
门恰好被敲响,邓丘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周总,您要的药膏我拿过来了。”
周庭安从桌子上起身,过去将门打开,接过邓丘手里拿来的药剂,重新把门又关上,反锁。
陈染听到咔嗒反锁门的声音,神经都会在那一刻又绷紧几分。
周庭安将药膏放到桌面,过去这次直接撩开她一点衣服,把她缩进衣服里的那只伤脚漏出来。
“我自己来!”陈染拿过药膏在手里。
周庭安掌心直接将她整只手覆盖,然后又一点一点的将那瓶药剂拿到手里,立在她身前,垂眸看着她,接着用另一只手伸过,用拇指腹压在她唇瓣抿开一道白,陈染呼吸跟着几乎停滞。
周庭安没了刚刚的好脾气,冷下声音看着她说:“陈染,我的耐心有限。这里也没什么人,屋子锁着,我如若要对你做些什么,比如一些可以取悦我自己的事,要相信我会有一万种方法能不让人打扰到我们,你确定要一而再再而三来毁掉我的好意么?”
陈染承认被他此刻破格的举动和话语吓到了,眼里覆上一层生理性的湿雾,整个人安静靠在那没再有任何动静。
之后任由周庭安宽大的掌心握过她脚踝,一并用指腹一点一点轻揉按捏患处,任由他往上面涂那药膏。
力道大了陈染不免也会忍不住往上缩一下,抑或轻嗯一声。
但周庭安能分辨的出来-
隔壁房间就是放带过来的各种道具和服装的地方,也是彭合他们选来用做临时化妆间的地方。
这边刚涂抹好,隔壁就传来窸窸窣窣压抑的娇.喘声和男人的闷哼,在静谧的环境中,很是清晰。
“你的同事们,可真够开放的。”周庭安旁边悠悠了句。
“我跟他们,还算不上同事,只是短暂的合作关系。”陈染试图屏蔽掉那点令人听到就会联想到画面,感到尴尬的动静。
接着抬眼:“和我跟您一样。”
都只是短暂的合作关系。
“你都是这样跟人很快翻脸的?”周庭安将药瓶盖子旋紧盖好,“一会儿朋友,一会儿就又成只是合作伙伴了。”
“”陈染被噎住,没吭声。原本【朋友】的措辞,就是当时为脱身一时情急的借口。
是他一直揪着不放。
令人脸红耳赤的动静持续时间并不长,前后不过寥寥几分钟。
就彻底重回了安静。
周庭安不由得勾起唇角轻嗤了声。
陈染抬眼,不太明白他因为什么这样笑。
接着便听他嘴巴跟浸了毒一样,直白了句:“窝囊废!”
“”陈染这才明白他笑的原因,也似乎有点明白他那三个字指的是什么。抬眼快速扫了他一眼。大概能预想到他会怎么犯浑,屏着气息,尽量不发出任何响动引起他注意。
接着就又有人进去隔壁拿东西,捣腾的动静挺大,翻箱倒柜找了一通,临走的时候还过来拍了两下陈染这边的门。喊了她两声“陈组长。”
陈染继续紧闭声音在那,没有任何回应,直到人离开。
她自然是不想别人误会她同周庭安有什么别的特殊牵扯,有意避嫌。
毕竟这种情景,任谁看了,她都会解释不清。
周庭安看过她扯了扯唇。
“你不准笑。”他一个罪魁祸首——
“能对我这么霸道说话的女人,一定会是非同一般的关系。”周庭安故意逗她似的,添油加火。
“自以为是!”趁人之危!混蛋!陈染因为顾忌合作关系,要尽量周旋,不然大概会用尽各种措辞,用在他身上,来骂他。
那工作人员刚刚敲门喊她没有应,接着很快不远处装着她手机放包的地方,手机便来了电话,不用想陈染就能猜到肯定是彭合彭导演的。
陈染自然也是没有打算接。
大不了就是他过去曹济面前告她一状。
听着嗡嗡的震动声,从周庭安那里收回视线,一直到手机的震动声渐渐停止,方才又开口同他商量着说:“你能不能先避开一下,我想换个衣服。”
陈染怕他不答应,没看人,口气低软几分。
周庭安倒是没再为难人,将手里药膏放到她身侧,说:“收起来吧,带回去用。”
说完走过门边,打开门去了外边等她。
上过药的脚踝上冰冰凉凉,原本的热痛感很快消散下去,别的不说,药的效果是真的好。
陈染挪着从坐着的桌面上下来,垫着脚过去里边放她衣服的位置,窸窸窣窣的捞到手上开始换。
一边换一边心里不怎么踏实的会时不时的看过一眼门边。
隔着一道门板周庭安隐隐接电话的动静传了进来,低沉的声音混在夜色里,因为隔着一道墙,混沌的听不清晰。
打电话的是钟修远,问他:“怎么回事,干什么去了,还不回来,不打牌了?等着给你输钱呢。”
周庭安闻言笑笑:“太吵了,不过去了,不用管我。”说着偏过脸看过一眼被他带上的门。
“过节呢,肯定要热闹点才好啊。”钟修远本就一向爱热闹,眼皮底下的某位眼看又要给人喂牌,他没忍住上手把庄亦瑶手里的八万拦住了,捏出来一张六条,说:“打这张。”
旁边有人起哄着不愿意了,诶诶诶起来。
“钟公子,这不太好吧——”
“就是,怎么能上手呢。”
“这是公然作弊。”
钟修远笑着,“你们差不多得了,我家瑶瑶都输给你们一晚上了,赢一局怎么了?”
“得得得,瞧把你给心疼的。”
有人起哄,明白他才不会心疼钱,是心疼人罢了。
钟修远依旧笑着,过去拨弄庄亦瑶手底下的牌,被她红着脸把他手打到一边。
周庭安听着对面的热闹,说:“行了,先这样。”准备挂电话。
被钟修远突然想起来什么诶了一声喊住问:“你不是逮人去了么?逮住没有?”
周庭安不由得哼笑了声,“你说呢?”接着听到屋里边什么动静,直接挂了电话,转而推开门走了进去。
光线暗,陈染碰翻了一盆放在地上的盆栽,周庭安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弯腰将盆栽扶起来了。
看人已经穿戴整齐,周庭安过去捞过自己那件外套,重新将人裹住,接着直接弯身再次把人抱起,往门外走。
“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陈染抗拒推着他,况且拍摄那边人都还在忙,她也没说要离开。
“你是能走,但我不想浪费时间。给上边那负责人打个电话,说你脚崴了一下,先回去了。”陈染那几分力道在周庭安身上犹如猫挠一样的不起作用。
“你要带我去哪儿?”陈染真急了。
“带你一起去做点坏事。”
邓丘开着车就候在外边,看到周庭安直接抱着人出来,先是愣怔了下,接着反应过来,便招呼着过去打开了后车座的门。
园子两边的安保知道来人身份,跟着像是没看见一样缄口不言。
人被放进车里后,周庭安这边刚关上车门,转眼就看见陈染,已经挪到距离他最远处另一边的车角落里。
身侧是从她身上滑落下来的,他的那件外套。
至于她人。
正紧咬着嘴角拉门阀。
但是陈染几番尝试都没打开,最后只能垂眸安静在那。
心跳却是犹如海浪击打焦岸,持续加速跳动。
邓丘发动车子,看过后视镜欲言又止的。
周庭安看过他吩咐说:“先送陈记者回公寓。”说完撇了眼已然惊慌失措的陈染。
音色很是低缓沉稳。
看的出来他刚刚不过逗她而已,原本就是打算要送她回去。
真想把她怎么样,早做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邓丘闻言缓缓调过来了车头,开始往陈染住处的方向开。
陈染闻言心绪也跟着渐渐平静下来,看过一眼周庭安隐在暗处的半边侧脸,觉得他这个人太过让人琢磨不透。
接着又看过他搭在膝盖上的手腕,半垂在那,手腕上有两道明显的红色抓痕,是她刚刚被他抱着的时候因为无计可施抓的。
一路上整个车厢里都是安静的,周庭安靠身在那,闭着眼,看上去似乎有点累。
到了地方,车子刚停下,陈染就推开了车门,另一边是从楼上下来就等着接她的吕依。是她给人发了信息,让吕依下楼来的。
周庭安透过车窗,看见了远处冲陈染过来的女生,在她准备离开反手关上车门的时候,低沉着声音对她说:“你为姓沈的做到这般清守,很快就会发现,并不值得,记得到时候不要哭。”——
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咳咳!前方预警~
第17章 抓痕 代价
吕依走过来的时候, 送陈染回来的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刚好离开。
光线暗,只知道车里坐着的是个男人,具体长什么样,她没看清。
但能感知到一股强烈压迫感的存在, 不像是什么寻常人。
“怎么搞成这样?”吕依过来扶住陈染, 视线跟着离开的那辆车看过去一眼,不免在四个零的车牌号上停留了几秒。
“天黑, 下台阶时候没看清, 踩空了。”陈染其实已经觉得好了不少, 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刚开始红肿的厉害,踩地上都是疼的,这会儿涂药那片凉凉的, 舒服不少。
“我幸亏毕业转了行,你们这大过节的反倒更忙了, 忙的受工伤, 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吕依吐槽,接着不免诶了声, 问陈染:“刚送你回来那男的谁啊?你们同事?感觉像个——”
“像什么?”陈染不免问。手则是扶着吕依, 脚下没闲着慢慢的上台阶。
“贵人。”吕依却是脱口而出。
“”
“我意思是, 贵不可攀的那种人。”吕依跟着解释,走进了楼栋里, 手伸过按电梯, 问陈染:“那是谁啊?”
“跟我们不会有关系的人。”陈染含糊了句。
身份,地位,天差地别。
这么说也没有错。
“可是他不是送你回来了么,还没交集呢?”电梯门打开, 吕依扶着陈染进去里边。
“算、算是客户。”陈染想到刚刚,神色微动,压下一点心有余悸。
吕依点了点头,一番闲聊,没再深问。
回去后陈染简单洗漱一番,就瘸着点脚找到拉过行李箱,开始收拾整理明天出差要用到的东西。
“你不要告诉我说,你脚这样,明天要出差吧?”吕依刷着牙走了过来,看她摆弄的衣服,还有旅行用的小样洗漱用品。
“一共三个人,一个记者一个摄影师一个实习生。在我崴到之前就安排好的。”陈染动了动脚,又说:“我主要觉得脚明天一早应该不妨事,其实已经不怎么疼了。”
“涂神丹妙药了?”吕依损人。
“说不准。”如果不是周庭安给的药膏太好,那就是脚伤的没那么重,总之热痛感消下去大半。
吕依“嘁”了声,回去洗手间继续洗漱了-
雍锦别墅,周庭安住处。
将手里那件已然被压皱的外套,丢进沙发里,扯开些紧束的领口扣子,周庭安手过去腕间又去摘腕表。
碰到刚刚被陈染抓伤的那一处,不禁拧了拧眉,垂眸看过去一眼。
两道红色的抓痕在头顶琉璃灯的映衬下,十分显眼。周庭安眼眸深谙的不禁提了提唇,脑中出现了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大概是记者原因,她大多时间面对他都是职业性的微笑,一派的严谨神情,官方的很。
而今晚的她,是全然的真实。
越来越真实。
他也的确不喜欢太假的东西。
正是因为见过太多人,看过太多的场面关系和逢场作戏,所以能很容易的辨认出一个人。
将腕表取下放到柜面,正准备上楼去,李嫂走了进来,同他讲:“庭安,文翰来了,在大门口呢。”
这么晚了!
又是大过节的,他来做什么?
周庭安停住脚,说:“让他进来。”
周文翰火急火燎的推开了门,一屁股坐在了客厅的沙发里,捞过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冲周庭安叫着道:“我不行了,你得救救我。”
“难不成有老虎追着你?”周庭安索性也坐下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
“比老虎还可怕,我妈在我卧室床上塞了个女的,你能相信?”周文翰自由散漫惯了,跟家里人曾经扬言不会结婚。
周庭安就是没想到婶子会想出来这么个损招。
有够荒唐的。
“怎么,你没看上?”周庭安语气淡淡,带着几分调侃。
“这是我看没看上的事儿么?我看上了也不行,那是根缰绳,况且我又不是种猪,我他妈真把她上了,后边哪里还会有什么好日子。”周文翰说着手指敲着脑袋冥想一番说:“她就是那个——那个常家那姑娘,不行不行,常伯伯跟我爸都老熟人,睡了得娶的。说什么打小就喜欢我。”
周文翰说着摇摇头,头疼的不行。
想着这家里是不能住了,他虽然是在外边游山玩水惯了,但是回来北城,总不能还住酒店吧?
加上今晚又是大过节的,他就来抱大腿来了。
周文翰看上去渴的厉害,喝完一杯水,又倒了一杯来喝,周庭安伸手过去放茶杯,被他眼尖的看到了周庭安手腕上的抓痕。
原本火急火燎的情绪顿时安静了下来,视线往楼上看过一眼,接着问周庭安说:“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
但是再看周庭安穿着衬衣西裤,挺规整的,也不像是正在跟人办那事儿的样子。
倒像是郁欲难求。
周庭安缓缓撇了他一眼,打发人说:“我这里你不能住,Sky那边顶层留着一处用来歇息的套间,我等下让冯叔把房卡给你,你今晚去那里对付。”
“今晚过节,我是真不想住酒店。”周文翰说着四周看了下,“你这里这么大地儿,没客房么?”
“没有。”周庭安满口回绝,然后拿过旁边固话,拨了个内线给冯叔,让他把房卡拿过来。
打发人走。
主要原因还是他怕婶子跟过来,直接把什么女的塞到了这边。
看眼下情形,还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毕竟是长辈,周庭安向来喜清净,嫌麻烦。
周文翰撇了撇嘴,又往楼上看了眼。
叹口气,想着算了,大晚上的他也不想再折腾。Sky那边距离家里还挺远的,一时半会儿没人会找到他。
心里已经打算着等过去这阵儿外边找个房子,家里是不能住了。
这次塞的是常小姐,下次再塞个什么申小姐李小姐的,他母亲那做派,父亲又向来纵着她,哪里会让人消停,根本受不住。
“行了,不打扰你好事了。”周文翰喝下最后一口茶起身,“房卡我自己去找冯叔拿。”
于是走了。
周庭安这边起身上了楼。
进到卧室,换衣服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半截白色的面纱。
周庭安当时随手收起来的,压根忘了,这会儿漏出来才想起来。
是当时她遮脸用的。
挂在那,隐约能看到上边染着一点粉色的红。
周庭安挑到手里,全部抽出来细看,这才看清。
是染上的一点淡淡粉色的口红唇印。
上下两瓣,他没忍住,指腹轻蹭上去,将那点粉色唇膏,抿开弄花了-
陈染坐上飞往孟城的飞机,因为晚上休息时间短,带上眼罩开始补眠。
旁边周琳同小魏俩人挺投缘,一路凑在一起说说笑笑,说私下见到过这个那个的明星,撞见过什么八卦。
小魏说他最近一直在健身,周琳大着性子非要撩他衣服看他腹肌。把小魏那刚毕业的大学生,撩的脸都是红的。
陈染已经预想到,这一趟,她可能会是一盏很大的电灯泡。
下来飞机,打车先去安排好的酒店。
刚进大门,周琳就已经吃惊的叫出来,“曹扒皮这次怎么这么大方,给订了这么好的酒店?”接着又在手机上查了查,叫着说是五星级。
曹济的抠搜是出了名的,出差别说高级的酒店,就算很普通的酒店大家都会很知足,因为他甚至会订一些价格较低的旅馆。
至于五星级的酒店,的确从来没有过。
三人在前台领了房卡。
“上去吧,我们先歇歇脚,弄点吃的。下午五点的产品发布会,晚上七点的酒会。这两个时间不能忘了,其它时间你们合计着利用,逛逛周边什么的都行。”
陈染一边走一边将该叮嘱的叮嘱到位,她脚虽然已经消了肿,能走,但是最好还是少走路,所以对于她来说到处转悠还是算了。
实习生小魏开口:“陈记者,你不出来转转么?听说孟城的玉石雕刻很出名的,咱们可以买一块留个纪念。”
周琳也不免看过陈染。
陈染没跟他们说自己脚崴了,只摆摆手,说:“你们想玩玩吧,我补个觉。”
周琳:“行吧,那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陈染应了声嗯。
三人房间虽然没有挨着,但在一层楼上,离得也都不远。
陈染推门进去才发现,不是标间,而是套间,还有客厅和小阳台。
周琳探头进来一看究竟,“看来我们三个都是套间,这酒店套间一晚要五位数了。我严重怀疑曹扒皮是不是彩票中了大奖了,这次这么慷慨。”
陈染笑笑,掏出笔记本放到一边的桌上,打开。准备等下睡一觉后再把稿子修改补充一下。
周琳乐呵呵的跑去找小魏玩去了。
晚上的活动最为关紧,陈染从行李箱里找出来准备的礼服,然后抓紧时间给自己补觉。
三天的出差时间,明天是配合一些后续琐碎工作,下午应该就没什么事了。陈染知道沈承言公司的大概地址,准备到时间直接过去找他。
给他一个意外-
会场距离酒店的位置并不远,孟城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的大厅内,发布会之后的酒会是移步上边顶层的宴客厅,程序并不繁琐。
从酒店过去步行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
陈染将晚点要用到的礼服在袋子里先装着,身上穿的是出差工作时候,她惯常爱穿的那件咖色风衣样式的薄外套。
进到会场,先在服务区休整了一番。
媒体来了很多,一些是孟城本地的电台和杂志之类。另外一些就是千里迢迢赶过来的。
都挂着自家专属的工作牌。
至于是不是像陈染他们这种的合作关系不得而知。
看到这些,陈染想起来一件事,找到包,将曹济给她的邀请函给周琳和小魏一人一张。
旁边有别家媒体看见不免羡慕的问:“你们这个,是等下酒会的特邀函吧?”
周琳随口了句:“你们没有吗?”
“哪儿能,顶层的场合可不是随便一个记者都能进的。”
陈染闻言看过去那人一眼。
但是另一边发布会开始,便没想那么多。
随着进程,三人合作录了一些视频,拍了些照片,之后又连线了台里那边做了些现场报道。
别的工作就是之后回去编辑一些文字内容了。
“我看那边应该是专用通道口,旁边都被戒严了,陆续进去几辆车——”周琳也进来换礼服的房间,啧了一声,话虽然没说完,但是能听的出来她内心的好奇。
“等下记得能不碰酒尽量别碰。”陈染说,手下跟着拉上了衣服背后的那道拉链。
“放心,你看,”周琳说着掏出来一沓自己的名片,“顶层肯定有不少没接触过的知名人物,名利场诶,我对职业也是有信念感的。”
陈染不免笑笑,给人比了个大拇指。
很快小魏过来敲门,收整好的三人坐电梯上楼。
将手里的邀请函递给门口的安保,一路很是顺利。
在场很多人都很眼生,但杯盏之间,流光交错,有散着随意坐旁边沙发位上的,有聚在一起聊天的。其实,这里本就是一个能将生人变熟人的场合。
转眼,那周琳和小魏就已经不知跑去哪儿了。陈染从旁边推餐车的服务生那里端了一杯果汁在手里。
曹济说,北城日报的申主编也来了这里,说是他的入门恩师,让她找到见到了人当面帮他捎句话。
陈染早期曾见过申主编一面,所以也并非完全的不认识。
不过在找到申主编之前,倒是先看到了一个熟人——
咸蔓菁?
她怎么也会在?
咸蔓菁也看到了陈染,手上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用另一只端着酒杯的手,冲她打招呼的抬了抬。
陈染笑了笑回应。
没管她那么多,因为余光里看到了申主编的身影。
应该是要去里边的包厢里,陈染穿过推杯换盏的人层,追着跟了过去。
最后在包厢门口拦住了人,“您好,申主编。”
申主编申从铭推了推眼镜,停住了脚,一眼便将陈染给认了出来,指着说:“你就是那个北传的高材生陈染,没错吧?”
陈染礼貌谦虚的笑笑,“我过来是给您学生,也就是我们的曹主编带句话,他说下个月让您务必留出来个时间给他,他说很想您,要去家里拜访您和您家人。”
申从铭笑了笑,说:“知道了。”又说:“曹济那个看人下菜碟小家子气的,没少为难你们吧?”
“”陈染笑笑,心里却是道了句:不愧是老师,您可真了解他。
“走吧,进里边来吧,不少我们这个行当有资历的在里面呢,还有一些企业老总,带你认识一下。”申从铭挺看好面前的小姑娘,以长辈的姿态引介。
“那今天真是要托您的福了。”算是意外之喜,陈染心里自然开心愿意。
之后跟着进了包厢,她叮嘱周琳他们原本好好的,但是眼下情形,给人敬酒,不多少喝点,难免说不过去。
好在大家都挺和善,没有因着身份故意为难的架势,每次都是浅酌,到最后陈染也就喝下了不过一杯。
但她酒量没有特意练过,有点浅,喝完心口有点灼烧,转了一圈,最后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吃点冰凉的水果来压。
然后不经意间,视线扫到后边不远处的一处沙发空位,看到上面搭着一件很是眼熟的男士西服。
陈染之所以熟悉,是因为那件外套是她陪着沈承言去买的。
时间不远,也就刚过完年那会儿,他从孟城过去见她,两人逛了次商场。
当时觉得暗暗青灰色加上她之后特意选配的一枚银质的大雁胸针很趁他,跟合作方吃饭或者出席一些正式的场合都合适。
而那件西服上,此刻放着一个精致的女士手包。
蓦然让陈染再次想起来,那次沈承言给她分享晚宴和烟花时候,其中的一个不过三秒的视频。视频要结束的最后一秒,伸过他面前一只女人的手,在给他夹菜。
陈染头莫名一痛,手里的果盘变得有点食不知味。
吃了两口,放到一边,视线放远,将整个包厢前后扫了一圈。
这才发现这里边大包厢套着小包厢,往里走还有空间,有单独的洗手间和休息的地方。
最里边一处小包厢里,隔着虚掩的门板,隐约淡出些熟悉的男音。
陈染握了握手指,纵然脚步沉重,但依旧忍不住靠近。
最后,她就靠在门外墙边,听着里边一道陌生女音喊着“阿言”,软着声跟他说:“今晚散场,还去我那儿过夜吧,我让人准备了你喜欢的红酒。”
“越宜,别这样了,我们结束吧,好不好?”沈承言深出口气。
而被他喊越宜的女人,手勾在他的脖子上,玩着他的领带,明显不愿意:“干嘛,觉得对不起你女朋友,心里有愧?”接着笑了下,“可你那两晚睡我那会儿,不是挺舒服,挺卖力的么?”
“越宜——”沈承言口气里满是无奈,“结束吧,我们别这样了。”
“我要是不呢?”女人的话语听上去有点撒娇任性:“你爱你女朋友,一直爱着就好了,我们偷偷的,不让她知道,好不好么?”
像是很是享受这种刺激。
陈染忍着想吐的冲动,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挪脚过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入眼一个身线妖娆的女人,正亲昵勾着沈承言的脖子,几乎半个上身也都贴着他。
因为动静,两人不免也惊了下,沈承言更是直接将身上女人先是直接推开,方才看过了门口。
接着就更是让他吃惊的睁大了眼,“染、染染?”
陈染紧紧握着手心,勉强维持着扯开一点牵强的笑,说:“我原本想给你个惊喜的,抱歉啊,没成想会成为惊吓。承言,这就是你说的给我要打下的江山么!?用这种方式?”
“染染,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说你们怎么抱在一起睡在一起的?”陈染强压着染在心头的酸涩,生理痛,“不好意思,我胃不好,会恶心,也不感兴趣。我们结束了,就这样吧!”
这里一刻都不想再待,陈染说完转身一路跑出了门外。
“染染!染染!”沈承言跟着追了出来。
包厢里本就人多,难免吸引过去几道探寻目光。
刚刚那申从铭申主编也不免漏出疑惑的神色,不知道刚还喜笑颜开的小姑娘,这会儿是怎么了。
脸色那么难看。
至于追出去那人,他也压根不认识。
不过他不是个爱管年轻人闲事的。
同时也是个爱喝酒的。
看过陈染已经出去,便自顾自又喝起了自己杯里剩的那点-
沈承言跟着找她,而陈染此刻压根不想再看见他分毫,不想接触。
只一心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后边包厢间走廊曲曲弯弯,人形交错往来,陈染走到几乎最里边,安静到感觉不到会有人在的位置,伸手推开了一间供人休憩的房间,然后就对上了周庭安因为门口的突然动静,掀开眼皮看过来的视线。
眉宇微皱,显然是睡觉被打扰了。
陈染愣怔在那。
但是在他下一秒看清是谁的时候,不免放下交叠的双腿,从原本靠着的沙发里坐起身,两步过去门口,伸手拉过愣在那的陈染,带进了屋内,接着关上了门。
关上门之前,一声隐约的“染染”顺着门缝清晰的溢了进来。
接着随着门被完全关闭,沈承言的声音便被模糊的阻隔在外。
GT一个新品发布会,对于诺大的周家来说,算不上什么大场面,不过一个不值得一提的小事情。
陈染压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周庭安。
“你自己进来的,这次可不能怪我吧,陈记者。”周庭安本就喝了点酒,看她脸色难看,似乎还没从什么场景里抽神回来,不免问:“看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门外紧接着传来沈承言喊的一声,更清晰的“染染”,接着说:“你在那,你出来,听我跟你解释好么?”
“看来是知道了。”
周庭安走近一步,到陈染面前,手自然的过去帮她理了理几根乱在额间的头发,挂到了耳后。
陈染恍惚的抬眼看他,“你知道?”
“刚他们难为你喝酒了?”
周庭安没立马回应她,手搁在她耳后也并没有离开。
“你是不是早知道他们?”陈染不甘心又问一遍,想起他之前的那些话,直直的看着周庭安。
“是。”周庭安视线落在她因为男朋友背叛,而伤心到晕红的眼尾上。
不免觉得很是刺眼。
说:“不要为他难过成这样,何必呢陈染?想不想,拿我当工具,跟我在一起,我带你出去,为你讨回来。”
沈承言还在外边,周庭安说着伸手要去拉开门。
陈染立马过去门口,后背紧靠着门板挡在那,手抓着门把手,尝试冷静下来,等沈承言离开了,她就会出去。
她跟沈承言虽然结束,但亦不想跟满是危险的周庭安产生什么牵扯,抬眼看着他商量说:“求您,我就待一会儿,不会打扰您很久,给我五分钟——”就离开。
人在受到超强刺激后,精神是最为薄弱的。
更容易掌控,揉.捏,握住。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的五分钟,可是很贵的!”
“多贵?”
周庭安视线落在她一张一合的粉色嘴唇上,巧妙捏着她那点弱,那点心头虚壑里已然裂开的那条缝隙,然后没等人把话说完,趁虚而入,道了句:“不过对于你来说,一点代价,付得起。”
陈染更多的心思在外边沈承言的呼声里,没过多的心思揣摩什么,下意识问他:“什么代价?”
话音落,周庭安便抬手捏过她下巴抬起一个高度,不给人反应,凑过直接压下吻——
作者有话说:周总:老婆,你不会以为,只是一个吻的代价吧?
陈染:你说的,一点。
周总:我说一点,你也信?(我的一点,也是很多的)
[捂脸偷看]
第18章 染气息 实在不经亲
独属男性强烈又陌生的气息包裹围绕, 还有衣料间的压褶和轻缓摩擦。
加上唇上冷涩的碰触。
令陈染顿时没了呼吸,闭上眼,下意识手过去推他。
但是她那点儿力气加上酒精催染上来的后劲儿在绝对的体力悬殊面前,也实在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整个人被禁锢在周庭安和门板之间。
生涩又僵硬。
周边的气息尽数被他的陌生侵入浸染, 陈染几乎处在了一种闷窒里。
全身的感知神经也都汇聚在了一起, 在周庭安的亲吻里。
陈染推不开,抵在他身前的手几乎将周庭安那点衬衣布料拧成了结。
最后在他尝试加深这个吻的时候, 陈染咬了他, 血色蔓延。
周庭安吃痛了下, 将人松开, 抬手背蹭了下被咬破的那点唇角。
陈染靠着门板,胸口连连起伏的大口呼吸。
“一个吻,就闷成这样, 你们别不是就牵了牵手吧?”周庭安垂眼扫过她已经红到滴血的耳廓,大概是嫌屋里闷, 抬手扯开了领口束紧的那颗扣子, 喉结滑动,接着用那只手过去托过她后脑勺, 按向自己, 继续接刚刚没尽兴的那个吻。
陈染“唔”了声, 腿脚本就有点发软的站不住,下意识抓在了他手腕, 逐渐炙热的皮肤, 紧贴在他手腕凉涩的腕表带上。
比起刚刚,周庭安吻的更深但更温柔了些。有点像耳鬓厮磨。
陈染被弄的气力全无。
最后从口中退出,挪着吻一路从嘴角又到耳根后,手过去勾过她已经被弄的微敞领口。
陈染从酒精和被他搅.弄的混沌里挣扎出一丝理智, 颤着呼吸,手按住他动作的手背:“周、周庭安!别。”
周庭安适可而止,松了手,没再继续,帮人把衣服一点一点理好,顺了下头发,欺负过,又安抚一般的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说:“光喝酒没吃东西呢吧,我也刚好没吃,你休息会儿,我让人送饭菜过来。不是还欠我顿饭么,等下陪我一起吃。”
陈染动了动微胀甚至有点涩痛的嘴唇,舌尖上他刚刚碰触上来的那点冰凉湿腻甚至还没完全消退。
周庭安视野下的她脸颊是粉的,沿着耳朵一直到脖子里边,也都是粉的。
实在不经亲。
“我就算和他结束,但是和周先生之间也没有可能,暂时也没有想要开始新感情的打算,还请您不要强人所难。”
“没事,感情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来。我有的是时间。”周庭安手贴着她的后勃颈,接着往前,指腹擦在她脸颊上。“只是,我想做什么,不要拒绝我,你刚答应过的,付出一点代价,比如接吻,亲密——”
这话,听上去多少有些犯浑。
“我外边还有朋友,饭就不吃了。再见!”陈染没看他,心跳剧烈的震动震耳欲聋一般,音色微微发颤,她轻轻呼吸调节自己,停了两秒,因为没有了刚刚的禁锢,直接手摁开门把,转身就逃了出去。
沈承言早已经不在这边。
周庭安看着人走后半开的门,停顿了下神色,接着转身过去里边沙发,拿过外套,不紧不慢穿上身,接着也出了门。
迎面柴齐走过来,问周庭安休息的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
周庭安往外边觥筹交错的宴会大厅里看过一眼说:“不是说刚有人想见我。”
柴齐哦了声,说:“对,外交上的廖秘书。虽然没有打过交道,不过他叔叔早年当政,跟老爷子是一个队伍里出来的战友。知道您在这边,得机会一直想见见,想有机会坐下来一起吃个饭。”
“人哪儿呢?”周庭安信手合上西服,系上一粒扣。
不知是因为刚刚休息了一阵儿,还是因为别的,总之神色挺好,心情貌似也不错。
“在外边的酒廊区品酒呢,穿一身白色西服。”柴齐知道周庭安没见过他,所以描述了一下,抬眼,意外注意到人嘴角位置破了点皮。
主要还挺显眼的。
一下便让他联系上了刚刚从他休息室跑出去的那位陈记者,不由得微挑了挑眉,手蹭过鼻尖,吸了下鼻子-
周庭安出去,还没看到那廖秘书,先碰上了沈承言。
视线在会场里来回看着,找人的模样,满脸写着郁闷两个字,但又碍于场面重要,不得不注意着形象。
沈承言注意到从里边走出来的周庭安,没想过会在孟城碰到他,忙端过一杯酒,走过去给人寒暄:“周先生,近来可好?”
周庭安像是没看见人一样,直接走过,往酒廊区过去。
廖清廖秘书立马将人认出,围上来,将手里特调的一杯酒,请周庭安品尝。
接着两人便聊了起来,廖秘书话挺多的样子,周庭安侧身在那微低头听着,时不时扯动一下唇角。
但是视线却是一直落在会场外边一处光线较暗的走廊口处,一点熟悉的白色裙角边漏了一截在那。
这场宴会没到时间,是不予随意离场的。
被晾在后边的沈承言,有点尴尬的握了握手里的酒杯,独自喝了一口闷酒。
而另一边立在走廊上吹风的陈染,自认终于找了个不会有人过来的地方,吹点冷风,手里端着一杯加冰的清水,口里含了一块冰站在那给自己降温,清醒。
像是这风能吹没她撞见的沈承言的龌龊,能吹掉周庭安浸染在她身上的气息。
“这么好的机会,陈组长怎么自己站在这里吹冷风?”
陈染闻声往走廊另一边看过,是咸蔓菁。
踏着一双起码九公分的高跟鞋,手里端着份蛋糕,边吃边走了过来,然后停住脚,也靠在了栏杆上,凑过陈染耳边说:“我刚看到你那位了,你男朋友如今混的可以了啊,这种场合,已经有一席之地了。”
本来还好,听到这个,陈染脑中过电影一样,再次放起了她撞见的画面。
不禁晃了晃视线,让原本被她试图驱散上头来的酒意,任由四散蔓延。
“你看见周琳没有?”陈染问。
咸蔓菁看出来陈染喝了些酒,人没跟着她的话音走也没在意,只说:“没有。”然后又说:“这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场合,酒量差也敢进来,陈组长胆识过人。”
“多谢夸奖。”陈染笑笑,宴会她参加过一些,但是这种纯粹的酒会,她的确是第一次参加。不过倒也没咸蔓菁说的那么吓人吧,酒其实没喝多少,也可能是因为申从铭申主编德高望重,被他引荐,其他人多少会给点面子。
听到吃人不吐骨头几个字,陈染下意识咬住一点唇间软肉,只会想到一个人。
周庭安!
不禁抬手抹了一把脸,来驱散混沌里的不安。
接着从自己所处的角落里,转脸看过里边热闹的会场,没有看到他人,方才压下了心头那点再次泛起的慌乱。
咸蔓菁视线跟着陈染看过去,看到了一位她一直想接触的人,随即放下手里糕点,没再跟陈染耗时间,过去跟人相遇去了。
陈染将杯中剩余的最后一块冰仰头倒进嘴里,嘎嘣清脆的在口中咬碎。
眼尾清红,她脑中沈承言同刚刚那个女人的画面迟迟驱赶不散。
酸涩,信任崩塌,难堪。
仿佛只有凉冰块可以暂时强压下那点反胃的不适。
然后在手包里边掏了半天,没找到手机,方才想起来,手机不让带进场,在外边的换衣室里放着。
冰块吃完了,陈染从能吹冷风的走廊那折回身到场内,依旧过去冰饮区,又端了一杯新的冰水。
结果刚端到手里,就被人给夺走了。
周庭安的声音响在头顶:“这东西不解酒,吃再多也没有用,只会让你大晚上胃疼。”
说完给她换了一杯常温的蜂蜜汁,送到手里:“喝这个,会让你好受点。”
陈染没看人,握着他给的那杯橙汁就要走——
沈承言从一旁找了半天,这会儿也终于看见了人。看到一旁的周庭安犹豫了瞬,但是想着两人多半不过凑巧碰到一块,加上他心里着急,就直接过去要拉过陈染的手:“染染,走,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
“沈承言,”陈染撑着手腕,“放手吧,我们不可能了。”
沈承言颇为执意:“你还没有听我说,我们现在就回去,找个地方——”
“她说的话,你是没听清吗?”周庭安缓慢咬着音,手按在陈染胳膊,一把将人拉着带了回来。
沈承言没做他想,只客气的跟周庭安说:“对不起周先生,因为我跟我女朋友之间的私事,打扰到您了。我们马上就离开。”说着又要去拉陈染。
“她现在没时间,应该也不想跟你谈,我们等下还有工作方面的事情,”周庭安把人揽在身后,转而问她:“你说是不是啊,陈记者?”
陈染明摆着知道就算今天是GT发布会,但分明其中一些细节,报道和会撰写的物料都没必要跟他再说。期间刚进酒店那会儿她就已经同GT里边分管这方面的职员联系沟通好了。
他现在这样,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