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微涩 “别挂电话。”
电话里, 对面只剩下了微喘微涩的呼吸声。
陈染吸了下鼻子。
冷静了些。
沉默了好一会儿。
“伤到没有?”之后周庭安忍不住又问她。
“我还好。”不然也没有这个时间在这里跟他打电话。
陈染也觉察出了事情的不对劲。
陈廉那个身份在周庭安那,连搭上话的机会怕是都不会有。
何至于此。
的确没有道理。
“到底在哪儿?”周庭安循循引导的又问了遍。
“晨岛酒店,我在一楼的一个洗手间。”陈染冷了冷思绪开始慢慢同他讲:“我们今天晚上,和那些演讲会上的人一起吃了个饭。那个人就是饭局上的。”
“好, 我知道了, 你别乱动,就先待在那。”周庭安也知道她受了惊吓, 哄着的语气。
从耳边拿离手机, 转手将信息发给了下边的人去办。
之后重新将手机贴到耳边问她:“然后呢?”
“然后——”陈染看了眼窗外已经高挂起来的月亮, “然后我去洗手间时候, 一位服务生过来给了我一张房卡。我特意确认过,说是你给的。”
陈染之所以没有疑心,是因为想着周庭安这个人, 应该不会有人敢冒名。
“然后你就去了。”
“嗯。”
“他都对你做什么了?”
周庭安靠在后车座那,视线透过还未摘掉眼镜的薄薄镜片, 斜过车窗外, 声音沉静缓慢的可怕。
“他没有得逞,我跑出来了。”
周庭安其实是想知道细节。
想知道那男人碰了她哪儿, 用哪只手碰的。
手那么长, 敢伸到他这里, 不要也罢!
陈染深呼吸,大概是有点冷, 带了些微颤。
“还在哭?”周庭安心头涌动, 划弄着心疼,“别哭了,我安排了人去接你,再等一会儿就好。”
“没有, 我不爱哭,也没什么好哭的。”陈染嘴硬的抬手摸了一把眼角。
“是么?”她那晚在卧室那张大床上强忍哼泣的画面突然不合时宜的出现在周庭安脑中。再想到她刚刚遭遇,让他有点莫名烦躁的抬手扯开了一粒领口扣子。
像是他的人,也只能他来欺负,别的人染指,绝对不行。
但是陈染不得不承认,想到刚刚,确实心有余悸。
一直发抖的身体在出卖着她。
那陈廉甚至自己都说了她跟他孙女一般大
想到这个,就让她莫名的想要反胃。
窗外冷风呼呼的往里钻,陈染稳住了情绪,往窗外的车流涌动看了一眼。
“我、我现在应该没事了,”她想到出去门往前走几步,应该就是酒店的服务台了,而且也没再听见有人跟过来的动静,接着说:“你不用让人过来,我等一下可以出去打车。”
“染染,听话点儿,行么?”周庭安声音低了几分。冷冰冰的透着心烦。
“”陈染咬紧抿平了唇。
半天没再说话。
“别挂电话。”之后周庭安开口说。
声音也缓和了几分。
再之后,两人又是半天的没出声。
周庭安用另一只手将身侧车窗降下半截,然后从旁边收纳盒里摸出来一根烟和打火机,将烟咬在嘴角,轻擦打火机,接着凑近飘摇的橘红火头,深吸一口拢上火。
将烟掐离,伸手到车窗外敲了一记烟灰后问她:“那人叫什么名字?”
“陈廉,”陈染接着又说的详细了些:“也是我们这次在采访的演讲会的一位嘉宾。”
周庭安嗯的应了声。
同她一起等人间,闲聊似的问她:“都吃了些什么?这会儿饿不饿?”
“不饿。”陈染说。
“冷么?”
“有一点。”
“那我这会儿更想能抱着你了,你说你跑那么远干什么?”
“”
之后又过了四十多分钟,安排过来接应,送陈染回住处的办事处职员就到了地方。
找到了陈染。
周庭安是确认她坐上车后挂掉的电话。
前后1小时36分钟的通话界面。
除却一开始,之后大多就是周庭安一边不停的抽烟,一边偶尔的跟人随意找话题聊上一两句。
陈染大部分都只需要“嗯”声单字节的应上一声-
北城,毗邻去往东一环的一林荫道上,一辆黑色迈巴赫在那已经停了多半天。
后排车窗下,拧着一片吸剩的烟头。
周庭安听完下边人来的一通电话,抽完最后一支烟。
之后升起车窗,对前面开车的邓丘说:“掉头,去辰馆。”
那是他父亲周钧日常办公和休息的地方,就在他刚刚去的老爷子居所的旁边。
但是周庭安已经有好些年没进去过了。
严格说,是从周钧将周衍带进周家大门的那天算起。
开车的邓丘则是想着少爷这是终于要同他父亲周钧和解了。
刚刚在北山老爷子那,下边做事的人过去院子里汇报说小衍从外回来,先去了周钧那。
老爷子就趁势提点了句说什么父子没有解不开的仇。
老爷子是太疼他这个孙子了。
而另一边又是他的儿子。
但是又比谁都清楚两父子关系成如今这样的原因。
大家眼中都知道是周庭安手段狠,利益面前,不认人,没有亲疏远近。
但老爷子知道,就是因为他是太在乎曾经的那段父慈子善了。
在他那个孙子心里,先变质的,是那段父慈。
当年周庭安满心欢喜的过去英国寻周钧,却意外看到了另一番父慈子善的场景。
他的好父亲,周钧,对另外他不认识的一个小男孩,说:“儿子,爸爸最爱你。”
让周庭安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就是个笑话。
对周钧的尊崇也是在那一刻瞬间没的。
所以,周衍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在被周钧光明正大领进门的那一刻。
就永远成了扎在周庭安心里的一根刺。
之后辗转他找出了那个女的,拆穿周钧给她的一切无望许诺。
人便彻底消失在了周钧的世界里。
再之后传来的消息就是,人病死了。
而从那件事之后,再加上独行手段,霸揽大权,周钧也的确对周庭安几乎彻底恼上了。
加上他没有周衍会那么刻意的讨人欢心,心思城府深的可怕,无法琢磨,关系就一直僵着,周钧也的确对周庭安这个儿子再没有过多少真情实感。
但周钧毕竟长辈,不同周庭安,表面上,会虚妄的维持一点体面在。
甚至还会主动拉拢缓和一下周庭安同周衍的关系。
因为周衍毕竟还小,而周庭安,却是已经大权在握。
再加上周钧同顾琴韵顾家这段联姻关系里夫妻之间长期的不睦,周庭安对顾琴韵这个母亲的偏向
一系列种种很难不让人多思多虑。
所以就算周钧恨恼极了周庭安这个儿子的做派,但因为他最爱的小儿子周衍和对外的大局平稳,也会多几番考量-
车子停在了辰馆大门口,周庭安推开车门,长腿迈出,下了车。
大门开着,里边嵌在墙面的一排排琉璃灯光流泻而出,铺在地面。
将周庭安走过来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从道道深门里,隐隐传出几声周衍讨人欢喜的讨巧话语。
传入周庭安耳中。
在这边做事的林婶见到来人,忙欢喜的迎了上来,“庭安来了?”
接着往里边通传了声:“老先生,庭安来了。”又对周庭安道:“我去给你拿你爱吃的榛果酥。”
林嫂之前一直在西岸故郡那边做事,之后周庭安去了一趟英国回来,两父子变得不对付,加上林嫂之后被安排跟着周钧来了这边,就鲜少再见到周庭安了,更别说吃她做的东西了。
榛果酥是林嫂的拿手糕点,是周钧和周庭安都爱吃的一样点心,人来了他父亲周钧这边后,周庭安就再也没吃过。
“不用了林嫂,我口味变了,不怎么爱吃甜的了。”
周庭安阻止。
“”林嫂哦了声,稍显无奈的笑了笑,说:“夜里山上凉,那我去烫一壶茶。”
说完就去了。
周庭安抬脚进去里厅的时候,周钧拿着一个放大镜正照着立架上挂着的一幅画琢磨,而周衍,拿着一本书立在他旁边,正声情并茂的跟人分享读一些里面的逗乐故事小趣事。
书封面上,清楚写着介绍说是一本作者的自传游记。
写的各地的逸闻趣事。
旁边还有三位周钧的老战友,几人像是说完了一番正事后,这会儿闲下来,聊着看点别的逗闷子。
周钧自然是听到了外边林嫂的通传,看到周庭安进来不免说了句:“你来了?”
接着冲周衍抬了抬手,“刚巧你弟弟从外边游玩了一圈回来,寻了一本和他有相似见闻有趣的书,一起过来听听。”
另外三位见到周庭安过来这边,也未免有点稀奇。
但都只是招呼寒暄了声,没再做声。
“什么见闻啊?”周庭安同那几位颔首点了下头,视线没停留,停住脚步,直接目光斜斜的转到了周衍这边,问:“是不是汇西的见闻啊?”
“哥,你也知道汇西?我刚从那边回来,的确是个好地方,山好水好——”停顿了下,接着又说:“女孩子去了那,也都个个变得愈发水灵。”
语气间,仿佛意有所指。
“所以,”周庭安一双眼依旧隔着薄薄的眼镜片,斜斜的看着周衍,仿佛这个人,压根也就不配他的正眼,是蔑视,“你就以父亲的名义,挪动了瑞储基金,看不得有缺憾,去当了活菩萨,圈下了他们一座百年荒山,是要去造更好更美的山水画给父亲看么?”
他说着将视线移到了周钧刚刚还在用放大镜研究的那幅山水画上,最后方才看过周钧,他的好父亲。
却只见周钧脸色从刚开始的和颜悦色,瞬间变得沉黑如墨一般,质问周衍:“你动了瑞储?”
另外原本坐在那看茶赏画的几位周钧老战友,明显也是坐不住了,纷纷诧异的眼神看过周钧,因为瑞储基金是周钧和他身边人一直握在手里很堪紧的所在,是无论谁无论哪种情况都不会去动的。
可如今,儿戏一样的就这样被周衍,一个上学还没毕业,又平日爱跟宁家那个出了名爱玩小明星混脂粉堆儿的二世祖混在一起的——
眼前的这位。
就这么给糟蹋了。
“周董,真有这回事儿?”
“这、这可是大事儿啊,这怎么能让小衍——怎么可以——?”
“就是啊,这、这、未免也太——”
一直跟着周钧的几位老先生话都磕巴了。
“爸,那不算是荒山,是很有前景的,我做了实地考察,我——”
“你闭嘴!”
“啪——”
周衍话没说完。
周庭安随着周钧的那声呵斥,斜过视线看周衍的同时,反手一并给了他一巴掌。
周衍直接被突然的一下扇懵了
吃惊的看过周庭安。
却只见周庭安甩了下刚打他脸的那只手。
接着撩起眼皮依旧斜过视线看着他,嘴角不着痕迹的淡扯在那。
而那一刻,周衍也终于醍醐灌顶般知道他这从来不过问插手父亲这边事宜的好哥哥,此刻突然这般好心替人分忧,到底是为了谁了!
“哥,为一个女人,有必要吗?”
这么逼他。
明明从前以往,他这兄长,从来都懒得管,懒得搭理他。
他是找下边人给他那暗地里交往的小女朋友递了房卡,当礼物去送给一个打过交道的老男人没错。
但后来下边人电话说,他那小女朋友也没那么容易莽撞吃亏,门都没进去,就给她跑了。
至于基金这件事,是他不懂事没错,但是明明也是可以私底下提点一下,补上就行。
何至于此,要当众处刑。
后路尽毁。
“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以后要记得,做事之前,好好掂量思考一下,别再这么鲁莽了。父亲和我,都会很担心你的。”
周庭安说着,看草包一样最后看了周衍一眼,接着再次看过周钧。
明摆着,他这一巴掌,是惩戒,也是台阶。
既泄了自己心里的不痛快,也没至于让周钧下不来台。
就事论事来说,周钧也知道周庭安做的对,顺水推舟般又呵斥了周衍:“还愣着干嘛?回去闭门思过去!集团事务的所有权限,以后统统没收!你别想再掺合!明天就给我滚回你的学校里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周庭安垂眸整理了下衬衣袖口,接着将那只刚刚打了周衍一巴掌的手,松松抄进了西裤口袋,看过周钧重新恢复了往日神色,当人面时从来不失礼貌的说:“别的也没什么事,我就不在这儿再打搅父亲你们闲谈了。”
礼貌是不假,语气却是疏离的很。
“行,也晚了,就不留你了。”
周庭安同另外两位颔首点了下头后,便转身走了。
端着冲泡好的热茶水赶过来的林嫂看见刚来没一会儿,就又离开的周庭安,不免背后道了句:“庭安,不歇个脚喝口热茶么?”
“不喝了。”——
作者有话说:周二少爷:当那么多外人面儿就为一个女人,你疯了?
周大少爷:我只会觉得刚下手还是太轻了。
周二少爷:-
[亲亲]宝宝们,晚安啦,么么~
第47章 浮动 “疼不疼?”
陈染同周琳一早就被唐主任一个电话喊走了。
去了演讲会的会场。
还有最后的两场跟踪采访报道。
陈染昨晚回来没有跟周琳提发生的意外, 只说一直打不到车,耽误了点事。
之后将被拉扯间扯坏,弄掉了一颗领口扣子的外套脱掉,就去洗澡了。
洗了足足一个小时。
因为那件坏了, 陈染一早换了件风衣外套, 毕竟出差,带的衣服有限, 此刻身上这件比起来更稍单薄点, 不过白天温度没有晚上那么低, 所以穿起来也还好。
唐主任对两人特意说明天演讲会全部结束, 还会再有一次嘉宾宴请,说可以继续再努努力,争取到大家的青睐, 能让后续财经频道的节目顺利开展。
因为这次受了不少曹济的恩惠,这位唐主任对此事也格外的上心。
旁边垂眸正在翻看资料的陈染闻言不由得抬眼撇了眼场内正在众多大学生面前演讲的一位老者, 想到了那陈廉, 不由得问:“所以,曹主编那边意思, 是只要对方答应就能上节目, 品行举止, 都不要筛选的,是么?”
周琳诧异的看了陈染一眼, 这话说的明显有点打曹济脸的意思了。
想着昨天饭局不是还替人挽尊来着么。
唐主任“额——”了个长音, 呵呵干笑了两声,没回应,言外之意,曹济就是这个意思。
只要他的节目能照常开展, 别的跟他都无关。
的确是曹济一贯的行事风格。
陈染觉得自己多此一问。
“曹主编说了,如果你们有问题了,可以问他。”唐主任撇了撇自己的关系。
陈染干扯了扯嘴角,明摆着白问,找骂去呢。
之后现场跟踪采访临近结束,曹济还特意打来了电话,陈染挤出各路人群出去接电话,又听了他一番着重拉拢和目的明确的工作进度强调。
陈染到底没忍住问了他一嘴,迎来的就是曹济的一通理论,说:“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单位,还挑别人呢?人家能给个面子赏个脸就不错了,这是搞节目,需要占用人很多很多时间的,你当那么容易呢。”
说完就把她电话给挂了。
“”
陈染看着挂掉的手机,深出一口气,隔着衣物,搓了搓有点涩凉的胳膊。
转而挪脚准备再往里去,便看见几步之遥,几乎正对会场大门口,停在那的一辆黑色公务的红旗轿车。
接着后面半截车窗缓缓落下来,周庭安斜过视线看了她一眼,随即便推开车门,长腿迈出,下来车,走到了陈染跟前。
陈染抬眼恍惚的看了看略显风尘仆仆的他。
周庭安视线落在她昨晚因为哭,而变得微肿的眼皮上。应该是擦了什么遮盖的化妆品,不特意看,旁人还真不容易会瞧出来。
陈染眼睫微动,开口:“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来——”的。
话音未落,周庭安一句话不说,直接伸手贴着摁过她后勃颈,把她摁进了怀里。
“周庭安,好多人!”陈染试图用力的挣开他。
周庭安索性反手揽捏着她后勃颈,推着将她带着坐进了旁边后车门还开着的红旗轿车里。
接着自己也挤着坐了进去,一并带上了车门。
“你还是让我下去吧,我工作着呢。”陈染觉得不合适,要下车,去推另一边的车门,但是上了锁,打不开。
前面开车的司机,是昨晚过去晨岛接她的那位叫叶学臼的,一直为周庭安做事,打理着汇西这边的办事处。
周庭安这边带陈染坐进了车内,他就很长眼色的推开车门下来了,然后给两人带上车门,立在外边等。
“好了,好了,就先占用你五分钟。”周庭安拉过她的手腕,转而把人从后直接拦腰捞过,揽抱上了大腿。
陈染挣扎间,周庭安目光敏锐的看到了她一点盖在头发下面锁骨处的青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手撩起,轻碰了下,问她:“你这也叫没受伤?”她昨晚是这么跟他说的。
陈染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拉过衣领遮上了,说:“没有大碍,就这一点。”
她也是后来照镜子才看到,应该是当时拉扯间,被那陈廉手上戴的什么东西硌到划到了。
还就这一点,她是想多少?
还是锁骨的地方。
周庭安甚至能想像得到当时那老东西的手拉扯到这里时,脑中会产生的什么变态想法和兴奋心里。
“别瞒我,别处到底还有没有?”周庭安没执意解她衣服去看,知道她因为昨晚,多半心里还有阴影和不舒坦,只是垂眸盯着她半边脸,看着她,等她向自己主动坦诚。
周庭安这样的人,陈染其实是清楚的,电话里怎么说都行,但到了他眼前,压根搪塞不了一点。
不给他说清楚,怕是不会罢休。
“别的真没有什么,”陈染捞起来胳膊袖子,漏出来一截白如玉的臂弯,然后将胳膊肘处一点指给他看说:“这点红肿了些,应该是当时我跑的着急撞在电梯门框上了。”
她当时只是害怕,这些都是之后回去住处才看到的。
胳膊处,是脱了衣服洗澡才发现的。
能听的出来她口中话的真实性。
周庭安松了口气,就没再追问,只是拉过她胳膊,细看了下,然后指腹过去尝试贴过给她揉一下,结果陈染“嘶”了声,就移开了,重新拉下来袖子,说:“没事,过两天它自己就会好了。”
陈染说话间,视线落在车窗外会场那边的涌动人头,和凌散一两个从会场里边走出来的大学生,又开始挣脱着从他身上下来去开车门,“周庭安,你快把门打开。”
话音刚落,周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陈染摸出来手机,只听周琳问她在哪儿呢,那么安静,喊她过去连线录直播。
因为演讲会里边身边人多嘈杂声不断,她头都被吵的嗡嗡的。
陈染明明也在周边现场,周琳自然奇怪她那怎么会那么安静。
“我、我马上就到。”陈染整理了下衣服。
周庭安也顺手给她整理了下头发。
然后摁下了车门开关。
在她伸手去推门的时候,又拉住了她手腕,看着她侧脸说:“我下午去接你,会提前给你打电话,别再不接我电话了,听见没?”
“我知道了。”陈染挣了挣手。
周庭安直接将人放了。
司机叶学臼接着上了车,转头问周庭安:“周总,我给您找了个安静的去处,您也吃点东西歇息会儿补个觉吧。”
听沈丘打来电话给他交待说,周总晚上就没休息好,天没亮又上了飞机,提点着说让他务必好生照应着,催促人休息一下,避免身体出什么岔子。
见陈染进了里边会场,周庭安收回视线,靠进车座里,抬手摁揉了下眉心,问道:“我交待你的事,办妥没有?”
“办妥了,”叶学臼知道什么事儿,“他虽然退休了,但是各路作风痕迹肯定抹不掉,只要找出来一件,其它的顺藤摸瓜,总能调查出来不少。两三条就够他受了。”
“人呢?人在哪儿?”周庭安跟着又问,转而看了眼车窗外会场方向。
姓陈的也是挺荣幸了,虽然左右都不会饶了,但也实在想见见他。
长什么鬼样!
“他这次演讲方面的工作做完了,工作地单位有消息说让他回去开个什么会,虽然退休了,但是听说就是针对他们这些退休干事的。酒店那边也退了房,所以人大概率已经不在汇西,回工作地了。”
周庭安捻着指尖,视线依旧冷冷的扫着车窗外。
回工作地了?
那他多少是有点运气了。
周庭安想。
但是也只会是这么多了。
接着吩咐道:“走吧。”-
驱车进到了汇西文化厅后边的一处茶庄,旁边就是一片茶园,周边一排复古特色的吊脚楼,有茶室,有会客厅和休息区。
闹中取静的一个地方,叶学臼又交待人准备了茶点,之后就给周庭安带上了门,没再打扰。
出来后避免旁人莽撞,特意交待了下看守此处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让叶学臼放心,说特供的歇脚地方,旁的闲杂人等没有进入证明很难能进来的。
叶学臼点点头,这才放了心。
周庭安的确是困了,靠在休息室屏风后边的沙发躺椅里,沉沉的睡了一觉。
歇过来了劲儿,睁开眼一看,都不知道是天阴了,还是天黑了。
冲门的位置喊了声:“学臼?”
没人应。
周庭安干脆起了身,拿过旁侧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也不算晚,也才将近十二点钟,多半是变天了。
口干舌燥的,先过去倒了杯茶,喝了杯茶,然后信手推开了挨着茶台旁边的那扇窗,迎面一阵湿潮裹着些风吹进来。
怪不得天这么黑,原来是下雨了。
细细蒙蒙的小雨。
周庭安将窗户重新关上。
叶学臼则是约莫着人该醒了,就准备饭菜去了,周庭安正要给他打电话,他这边就带着人端着饭菜来到门口了,敲了下门先问了声:“周先生,您醒了吗?”
“进吧。”周庭安放下了手机。
叶学臼推门进来,这边将准备好的吃食,让人一样一样的摆上。
说来周庭安已经间隔有将近三年的时间没来过这边,这边事务少不说,也有过于偏远的原因。多数时候,都是要么遣人,要么自己过去北城汇报工作。
所以趁着人这次过来机会,他已经连夜赶出了一份工作方面的汇报资料。
周庭安吃了点东西,然后过去茶园外边不远处的一处阅览室里听叶学臼给他汇报工作。
地方多少比起茶园里嘈杂些,但是叶学臼因为没在办事处,加上只有这里可以调阅一些内部资料,所以就引人暂且来了这地儿。
周庭安抬手腕,看了眼时间,然后冲叶学臼道:“给你最多半个小时。”
“”叶学臼闻言先是愣了下,接着忙哦了声,想到了周庭安这次来的目的,是因为那位陈小姐,压根不是来视察什么的,况且还是孤身前来,以往若是视察,身边起码要跟十多个人了,这次一个人也没带。
行色匆匆,眉眼间尽是疲惫。
明显是没有事先安排准备的行程。
怪不得沈丘那么担心的一再嘱托他。
也可以看的出,周总挺看重那位陈小姐的。关于为什么要收拾那位叫陈廉的,其实叶学臼并不清楚。只是听命办事而已。
但是隐约能想到跟他昨晚从晨岛接着送回住处的陈小姐有关,但具体因为怎么个事儿,虽然好奇,但也实在没有那个胆子去问。
阅览室旁边是个对外界开放的会客区,叶学臼的汇报混着旁边隐隐的交谈声往里边传。
其中一人道了声:“陈老师,您这身体素质行啊,一个演讲会,还能折腾这么远的路过来。”
另外一人接话:“这算什么,经常练着呢,旁人都问我说,陈廉,你那身板怎么保持的,让我给传经呢。”
接着是另外那人的附和笑声。
“陈廉”两个字隐隐入耳,周庭安抬了抬手,制止了立在那正给他汇报工作的叶学臼,然后侧过视线看了眼相隔着的那道屏风,隐约晃动在上面的人影。
另外一人不知道小声跟人嘀咕了句什么。
那陈廉笑声都跟着变了,掺了些淫亵,低着声音道:“小女孩么,懂什么?我们这样式儿老的只是年纪,只要心态年轻,照样玩的开。”
“您这还挺有心得啊,说说呗。”
“不就那些个花样么,窒息,锁手,抽打什么玩意儿的。”
“呵呵呵,您还知道这个。就怕人小姑娘不配合不愿意啊。”
陈廉哼声笑笑:“有的是办法。”接着轻飘飘了句,直让人听不大清:“可以给她喝的东西里加点料么。”
“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现在年轻人去酒吧,不就是整的这个。不瞒你说,昨晚遇到个送上门儿的,是个记者,真漂亮一小姑娘,就是挺装的,妈的,就算是那样式儿,放心,用点药就老实的很,配合的很,还能助兴。”
结果一句话没有说完,一道冷冽彻骨的声音便响在了那陈廉的头顶:“你就是陈廉?”
陈廉抬眼,看到人面生,虽然看上去还没三十的样子,却压迫感强的他抬不起头似的,只能配合着应了声:“是,是啊,你有事——”
话没问完,就听他惨烈的“啊——”的叫出了声。
“你运气看来也没那么好。”
周庭安声音冷幽幽的,只见他用旁边的烟灰缸直接摁在了陈廉搁置在桌面的那只手上。
还用药,还窒息——
挺行啊——
每个词听在此刻的周庭安耳中,都如火雷动。
“你、你、你们是做什么的?”旁边同陈廉一起的那位顿时吓得结巴了,腾的一下从位置上起了身。
叶学臼直接走过去同人道了句:“你可以走了,不走别后悔。”
“你、你们这是仗势欺人!!”说着往后退出了大门。
刚退身出来,门就关了。
之后没人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
是叶学臼出来,走到陈廉那缩在墙角的朋友跟前,掏出来一张名片,放到他面前,说:“你朋友自己不小心,受了点伤,这是我们先生好心介绍给他的医生,手段很高明,带着他看去吧。”-
陈染差不多将事情忙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同周琳刚回到住处,周庭安像掐准了点儿似的,给她打来了电话。
“染染,下来,我在你们楼下。”
周庭安堂而皇之的将车子开了进来,陈染闻言忙出门扒着栏杆往下看了眼,只见周庭安降下半截车窗,也刚好在往上看她。
她心突的猛跳,直接挂了电话,进去房间拎上包,同周琳说了声要出去办点事。就赶紧给她带上门下去了。
陈染害怕再晚一分钟,他就真的会直接上楼,推门进来。
周琳还在呢!
周琳看人急忙忙的出去,诶了声,拧眉,心道,明明都已经忙完了,这陈染怎么反倒更慌起来了。
陈染走到车边的时候,车门半开着,她低头先是往里看了一眼,只见周庭安两腿交叠坐在那,看上去神色比一早见的时候松散了几分,伸手冲她拍了拍身侧位置:“过来,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我中午吃了饭的。”虽然有点凑合。
陈染说着矮身坐进去,将包放在一边,想着现在不过才三点,吃晚饭的话,未免也有点太早了。
“吃了就再吃点,在这破地方,人都瘦了。”周庭安视线盯着她白净的小脸看了几秒,接着伸手拉过陈染手,十指交握,困在掌心。
车子启动,叶学臼驱车开往汇西的闹市区。
陈染余光扫过去周庭安同她交握的那只手上一眼,他手腕处那排牙印已经成了红色的疤点刻在那似的,还是那么明显,不禁下意识抿紧了唇。
接着察觉出了点异样,重新将目光放了过去他的那只手上,那排牙印旁边的手腕那,赫然划着一道血口,挺长挺骇人的样子,他就那样敞着在那,也没包扎,旁边白色衬衣的袖口上,有一大片未干的血迹。
甚至此刻都还在渗着血。
“你流血了?你手怎么了?”陈染疑惑着拉过跟前,想着他怎么感觉像是不知道自己划伤了似的。
“没事,就不小心蹭了一下。”周庭安淡淡道。
叶学臼多了句嘴:“哪没事啊,是蹭到了桌角,还挺尖锐的,刚血流的可多了,是周总执意要先来接陈小姐。”
其实明明是有时间包扎的,叶学臼起初不太明白周总怎么不先包扎一下,如今看到这情形瞬间懂了点,这分明是在同这位陈小姐博同情呢。
“好好的,怎么会蹭到呢?”陈染拧眉,一股血腥味冲了冲脑子,让她不免眼晕了一瞬。
“是碰到了那个叫陈廉的,我们周总没忍住脾气——”
叶学臼正说着,周庭安看过去他一眼,便立马闭了嘴。
“是刚巧碰上了姓陈的,给你出了一口气。”周庭安不免也同陈染解释了一番,说着将衬衣袖口往下拉了拉,知道她晕血,遮住没让她看。
听到是因为那陈廉,陈染默了一瞬,手不自觉的收了收紧,身上再次冒出一点冷出来。
周庭安看出来她脸色不对,便没再多说,安抚似的拍了拍头,“染染,没事了。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其实她听到后,觉得是挺痛快的,就是没想到周庭安会这么做,一时没再说什么话,只掏出来包里一条随身带的白色棉质方巾,先给他细细缠了上去。
只最后开口问了句:“疼不疼?”
周庭安垂眸看着此刻为他忙活的陈染,从昨晚到此刻,方才不免难得的扯动了下唇,露了点笑意出来,觉得刮蹭这一下还挺值,眼里浮动着星星点点,低声温言开口道:“怎么,心疼我了?”
“”——
作者有话说:周总属下:周总,包扎一下再去吧。
周总:不,就这样去-
[狗头叼玫瑰]
第48章 细浮游 偏偏这个时候
陈染出差从岭西汇西城那边回来后, 偏头疼犯了好些天。
本来就有的老病根,但这次时间明显长了点儿。
也不是很厉害,不是会难受到让她忍不了的那种疼,而像是只是因为吹了点凉风。
一点一点, 若有似无。
如同细丝浮游, 千丝万缕的绊住在了那一点的血液里。
想起来了,就疼一会儿。
缠缠绕绕的一直不好。
连医生都说没事, 可能是岭西那边的气候凉一些, 加上地势高, 身体没适应。
加上当时一直忙于其他, 小小的变化没觉得,这会儿闲下来,就放大了感受, 明显感觉出来了。
让注意保暖,多休息, 勿思虑, 少用脑。
只可惜她似乎也只能落到实处的做到一点——就是保暖。
加上又是已经入冬,所以每天都穿的很厚, 早早的围上了针织围巾, 将自己捂的严丝合缝。
周五那会儿从电视台出来, 拐进旁边的梧桐巷弄,每次坐上周庭安来接她的车, 如果碰上他恰巧在车里, 都会被他笑话。
“不知道的以为你生在民国,在搞什么地下特务。”
周庭安嫌弃的扯了下她那冗长,如同直接围了个毛线团似的围巾,还有口罩, 还有头上那顶帽子。实在是夸张。
“还是说——”周庭安凑到她耳边细语一番。
明知道声音小的也只会她听清了,陈染闻言还是先看了眼前面的司机位,发现邓丘不在,方才松下一口气,然后不免嗔了周庭安一眼。
“您能正经点么?”接着摘下口罩和帽子,因为北城这两天预报的会起风,冬至已过,临近过年的时间,第一场雪憋着迟迟未来,每次起风都吹的跟刀子似的。
陈染只是没预料天气预报不准,今天出的是太阳。
都到这会儿了还亮堂堂的。
办公室忙了一天,电脑前写了一天的稿子没出来大楼,陈染压根不知道,所以才这样武装。
“我只是怕冷,是天气预报说的今天会有风。”陈染一直没跟他说从岭西回来犯了偏头疼的事情。
那次周庭安匆忙过去汇西待了两天,第二天柴齐就寻人去了,集团原本定下的行程没一点预兆的被搁置,下边人都围着找他去了。
加上周庭安一直没接电话。
柴齐无奈联系到老爷子那,因为想着也只有他老人家能差遣到周总,结果没成想直接捅了篓子。
老爷子直接打电话给周庭安,问他说:“你下边人汇报说你失踪了,怎么个事儿?”
“没怎么。”周庭安坐在办事处的办公室,无语的摁揉了下眉心,暂且没说那么多,只说临时考察。
但是老爷子了解他这个孙子,丢下一摊子只为一个不轻不重的临时考察,况且还是只身前去,还那么一个小地方,他向来眼高于顶,哪里会看得上?压根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最后辗转,便了解到是因为一个电视台的小记者,小姑娘。
“荒唐!”周老爷子不由得骂了声,气的不行,因为实在想不到他一向看中的孙子也会有这么失分寸的一天,古人说先成家再立业是有道理的,当天晚上就喊了周钧和顾琴韵过去北山的老宅里吃饭。
商讨关于周庭安姻亲方面的事宜。
但是之后顾琴韵喊了几次周庭安,要他回去西岸故郡吃饭,人都借故没有去。
车内。
周庭安顺手接过陈染的围巾和口罩,放在一边,接着用手背过去探了探她额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明显警戒的有点过分了。
“没有。”陈染透过车窗看到不远处往这边走来的邓丘,躲开了他的手。
邓丘坐进驾驶位,先将手里从旁边邮局里取来的一封信件转手递给了周庭安,说:“这封是英国史密斯老先生给您发来的。”
周庭安接过去,顺口问:“怎么会发到这边?”因为不管是email还是信件,一般都会直接发到集团那边。
邓丘:“我看了地址,是写错了一个字,所以邮局不确定,才发来了这里。”
史密斯老先生是周庭安上学时期的一位很谈得来的老师,如今年岁已高,在英国养老。
周庭安没避嫌的直接拆了信来看。
陈染却是自觉的将视线移到了车窗外。
“不是什么商业机密,一位老先生的来信,很有趣的老头,改天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周庭安说着从密密麻麻写满英文的信纸上撩起眼皮,看了陈染一眼。
同陈染闻言重新转过来的视线对上。
“”
前面开车的邓丘不免问了句:“周总,是东院还是别墅?”
“别墅。”-
陈染这个周末只能在周庭安这里待一会儿,因为周六日她的父母会从申市过来,所以进到房内,还没立稳脚,就开口跟他事先说明了情况。
“我让柴齐安排酒店。”周庭安说话间脱下西服外套,丢在沙发。
“不用!”陈染一时着急,拒绝的直接。
周庭安闻言转过身,看了她几秒钟,接着一步一步走到陈染跟前,指腹捻着抬起她下巴:“你怕什么?怕我会突然出现在你父母面前,然后说你们的女儿我要了——还是怕我当着他们的面儿亲你——”
“周庭安!”陈染抬手捂住了他乱说的嘴,不想继续听。
周庭安缓缓将她手拉下,再次捻过她下巴,不由得问:“瞒的累不累?陈染。我应该没那么见不得人吧?不如,就让他们知道了好不好?”
“你答应过的。”陈染抬眼,激他:“堂堂周总,不会连这点契约精神都没有吧?”
“哪门子契约,有白纸黑字么?”周庭安冷笑了声。
“你、不早说。”早知道他会这么耍混,当初就拿张纸让他签上字,再摁个手印了。
“原来,您是个说话不算话的。”
“”周庭安盯着她看着,视线锁着她,安静了好一会儿,方才沉着声音一字一字开口回说:“算话。”
音色不太好,接着他捏在她下巴上的那只手也跟着松开,转身上楼去了。
“那、我晚点就走了。”
周庭安消失在旋梯拐角,没有回应她-
两个小时后。
西子湖旁温馨公寓。
正在门口换鞋要下去买零食当宵夜的吕依看到这个时间不应该在这里的人吓了一跳,问:“你——不用去他那了?”
“明天我爸妈过来看我,所以就回来了。”陈染将手里提的包放在柜子上,往里走路过窗台,余光往下看了一眼。
周庭安车子还没走,一只手搁在车窗外边,指间夹着一支燃上的烟。
他爱抽的烟是极细的那种,细细的一支,不细看都只想看不见,最显眼的是燃着的那点橘红火头。
接着那只手敲了一记烟灰,像是知道她差不多已经到了楼上,侧出来头抬眼往上看了她一眼。
陈染收回视线没再看,过去洗手间洗脸。
单纯一起吃了个晚饭,因为周庭安要给她父母安排酒店被直接拒绝,气氛不算太好。
两人都没吃多少。话也没怎么说。
吕依后脚跟过去,说:“我还以为,你们终于要结束了。”
陈染捞过毛巾看了吕依一眼,扯了下嘴角,问:“你不是要下去买东西?”陈染忙了一天,加上头疼,遵医嘱在头疼好之前,暂且不想思虑谈这个,岔开话题,“也给我带一些吃的。”
“你想吃什么?”吕依问,接着在看到陈染漏出的那点颈肩上一点不太明显齿痕时候视线定住。她知道陈染跟之前的男朋友没什么深入接触,当时她还觉得两人恋爱谈的无趣。
可如今遇到的人似乎又带劲的太过分
只是不知两人的这场秘密游戏,终点在哪儿。
“垃圾食品,越垃圾越好。”陈染看过吕依挺一本正经的说。
吕依:“”
“干什么,人身攻击是吧?”吕依不愿意了,因为零食是她的最爱,“你在你男人那山珍海味吃多了,也不至于骂人吧?”
【你男人】三个字刚出口,看过陈染神色,吕依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转身直接走了。
边走边说:“我这就去给你买最垃圾的食品,给你当下酒菜。”
陈染闻言扯动了下嘴角,转而再看进镜子里的自己,刚扯动的嘴角边,红的过分。
是周庭安的作品。
就下车前那会儿。
他总爱寻着一处亲,故意盖章似的,能让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她那是怎么弄的。
一看就知道,她身边是有男人的。
掀开柜子,伸手拿过遮瑕膏,旁边有一管,是刚用空了,还没来得及仍-
吕依当天晚上花大价钱,提了满满一购物袋子的零食回来。
同陈染一起,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咔吧咔吧到了深更半夜。
报复性的吃法,直接让陈染在第二天一早睁开眼后喉咙疼的快要失声。
接母亲宰惠心来的电话,一张口跟什么似的,吓人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上火了?”顾琴韵问,“声儿都没了。”
陈染嗯了声,说:“差不多算是吧。”是有点上火。
“到你们住处楼下了,快下来吧,刚好给你带了些家里晒的菊花茶,你好降降火。”宰惠心说。
陈染原本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从沙发上坐起身,扯了扯被压皱的衣服,过去对面沙发拍了拍翻了个身又去睡的吕依招呼了下。
吕依连连挥手让她别打扰。
陈染想到脸还没洗,就重新丢下手机,用两分钟过去洗手间给自己洗了把脸。
最后也没看,过去沙发边,捞了一部手机装进兜里,就过去门口换上鞋子开始下楼。
之后陪父母坐出租车到了地方下车付款时候才看见,她拿错了手机。
手机是吕依的。
“妈,用你电话,给我打个电话。”陈染看过宰惠心。
“”宰惠心无语的看了女儿一眼,想着这闺女是怎么了,发癔症呢,“你不是在呢么,打哪门子电话?”
陈染晃了晃手里手机:“我拿错了吕依手机,她密码我不知道。”
“”宰惠心掏出手机,给陈染手机打电话,接通后递给女儿,让她说。
吕依接到电话,先是笑话了一番,之后说那是她工作手机,上边钱不多。
只有五千块钱在微信钱包里。
宰惠心和陈温茂来看陈染一向不过夜当天就会回去。
算上这次,她和周庭安在一起的期间一共来看了她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