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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熟 沉让 15780 字 11天前

第41章 裹黑夜 也别想睡了

陈染知道周庭安既会这么说, 也是真的会做到,毋庸置疑。

所以就闭嘴了。

她是识时务的。

“怎么不说话了,怕我真的过去?”周庭安声音低低沉沉,哄人似的。

陈染不置可否的应了声“嗯”, 然后说:“我工作呢。”

“好, 我不过去,你继续说。”他倒是想听听, 她还能说些什么。

“说什么?”黑夜里, 陈染视野空泛一片, 没有落点, 所有的神经像是都汇聚在了听觉上。

“说你一直想说的,却一直没说的。”

“您——确定么?”陈染声音和呼吸都浅浅的,裹着黑夜里的一点风。

“确定, 不会怎么样你的,说话算话, 接下来一个月, 我又见不上你。就当一个月期限,一个月之后, 我自动选择全部忘掉, 好不好?”

周庭安一番话, 说的很是情真意切。

“”

接下来一个月她都会在汇西,所以他这话听上去, 是挺靠谱的。

“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想着,您毕竟年长,方式方法的跟不上,也可以理解的。有些事情, 还是不要太专注了。有个词叫——贵精、不贵、多、”

言外之意,技术跟不上,有点差。

而其实分明她就是苦于他那样。

陈染说到最后,闭了闭眼,说不下去了,觉得自己脑袋绝对被这里的风给吹糊了,他可是周庭安啊,暂且不论他身份高低,就轮之前行事风格,就应该收住一点的,这会儿的,为了讨伐,图什么口舌之勇?

陈染话音落,听筒对面安静了一瞬,接着传来一声气音的轻笑,扫着陈染的耳廓,顿时酥麻一片。

“好了,我知道了。”周庭安淡淡了句。

“”所以,他知道什么了?

屋门吱的一声开了,陈染握紧手机立马转过头,看到周琳正往外探着脑袋看。

“谁的电话啊?让你穿个睡衣一直站在外边接。”周琳是下来床上卫生间,路过门口好奇的往外看了这么一眼。

“没谁,一个朋友。”陈染说。

周琳打了个哈欠,“我还以为你跟谁地下情呢,”毕竟她受人所托,还准备牵个红线,当个红娘来着,“不行我真瞌睡了,睡去了。”

说完重新缩了回去。

合上了门。

陈染挪着手机再次贴到耳边,抱着搓了下冷的有点发颤的胳膊,喂了声。

“只穿一件睡衣,不嫌冷啊?”周庭安没准备再继续,立马能想象到她看到是他电话生怕同事注意到,下床就跑出来的样子,“不说了,赶紧回去盖被子睡吧。”

之后就挂了电话。

空荡的书房里,周庭安坐在那靠着,深出口气,再看一眼刚刚挂掉的手机,想着也的确不能再说了,再继续跟她那么聊下去,他也别想睡了。

陈染握着手机回房间。

先过去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杯温水来喝。

周琳虽然瞌睡,但是因为是新地方,又是第一晚,难免入睡困难。

侧身看着下边的陈染,瓮声道:“很冷吧,你耳朵冻的真红。”

“有么?”陈染抬起手背蹭了下,不是冰的,却是热的有点发烫。

“有。”周琳不置可否。

陈染没太在意,喝下几口热水,缩进了被窝里翻手机看手机。

吕依不知什么时候给她发了信息,此刻刚看到,问她是不是已经到了,接着是拍的一张图片,拍的是沙发缝隙里捡到的一条项链。

问是不是她的,看上去挺贵的样子。

两条小金鱼样式的吊坠,陈染一眼便认了出来,是周庭安送她的那条,一次吕依请假回了趟家。

周庭安周末晚上执意送她上了楼,原本是戴在脖子上的。

之后周庭安带着她在客厅沙发里胡来,再之后就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给折腾掉了,找不到了。

乱着衣服从他身上起来,本来想好好找找的。

他给的东西陈染每一样都妥当的放的很好,为的就是以后少些牵连,能再还给他。

“不要了,再给你买新的。”

结果周庭安一句话,她惊呼一声,便被抱进了卧室。

陈染给吕依回复:是我的,拜托先帮我好好收一下,谢谢啦,别放丢了。

过了一分钟。

吕依发来了个翻白眼的表情,接着是一段长达几十秒的语音:还我别放丢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沙发里随便掉,我看这连接头地方还坏了,像是人为拉扯坏的,你也没有多爱惜的样子,这会儿倒是爱惜起来了。

陈染:【拜托拜托/】

是个表情包。

吕依:行了,下不为例。下次再掉东西可别让我保存了,我怕赔不起。

陈染: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陈染和周琳两人应邀采访约定好的时间,找到了学校的创办和资助人,那位归国华侨郑先生。

用一个中午的时间,先简单做了个人物小传,拍了一期采访视频。

老先生人很好,在校区的会客餐厅招待了她们午饭,还送了精心准备的小礼物。

每人一支钢笔。

之后下午是自由支配时间,可以随意了解一下校区,和校区里被资助学生的详情。

一连几天,皆是如此。

直到基础工作做了个差不多,周琳终于按耐不住,换了身自己最好看的衣服,兴致勃勃的拉着陈染去了旁边的【穿越之城】。

也就是周琳口中的那个【东方小圣玛利亚】。

“我去,人真的好多呀。那边是不是在取景拍什么电视剧的呀?”周琳掏出来相机拉近镜头拍,“围了那么多人,好像还是个名气不小的明星。”

陈染中午饭后吃了个冰镇的甜品,应该是赶上快来例假的时间,肚子多少有点不舒服。

已经有些天没有这种情况,因为一次周庭安特意带她寻了一位这方面的老医者调理过。

这次就纯粹是自己不忌口,过于贪凉。

周琳要去看拍戏的明星,她就找了个能休息的草坪过去等她。

草坪另一边零落着不少前来打卡写生的美院学生,陈染为行动方便,特意盘了头发,穿的是束腰的短款风衣加牛仔裤,稍显职业的装扮,外加上提了一个台里发的印了北城财经电视台logo的工作袋,混在这群学生堆里,多少有点突兀。

但是陈染还是不免会将目光放在那些个学生身上,工作之后难免心境渐渐会变得有所不同,没了学生时期的纯粹和青涩,莫名想追溯一下自己曾经上学那会儿的影子一样。

距离陈染侧对身不远的位置,宁妙希手执画笔,比对完远处的一栋哥特式建筑,落在纸上一笔。

画完扭头拉坐在她身后位置的周衍,“看看看看,我画的怎么样?”

周衍正偏脸看着别处,手被拉着晃动了下,竟毫无所察。

“你看谁呢?”宁妙希奇怪的跟着看过去,看到了一个手边放着工作牌的女生,像是个什么工作人员。

“看美女。”周衍收回视线,不太着调的看着宁妙希笑。

那晚在宁家老二那场子里动静闹的不小,后边一处消遣的泳池处,有人举办泳衣party,周衍当时刚好也在。

跟着宁二在监控里没大看清人,但是之后从零零碎碎的话语里,知道周庭安那晚破天荒护下来的姑娘,是个小记者。

之后花了点心思,具体身份就有了着落。

没错的话,就是眼前的这位。

怪不得当时他那么挑衅的说宁妙希对他有好感,他会奇怪的说了那么一句“表示感谢”的话。

原来是心思已经落在了别处。

他这个哥哥向来行事难猜,难预判,无论是讨好还是挑衅,都是不动如山的淡漠神色。

看他更是一文不值的表情。

但是那晚,他明显是着了急的。

不多见。

“美女在你面前呢,看别人的话就离我远点儿的看。”

周衍手过去挑了一丝宁妙希的头发在手里,毕竟是宁家的姑娘,长辈之间会有走动的,关系不能弄难看。

“美女是很多,但是对比过后,我再次确定你是美女里面最漂亮的。”周衍嘴上犹如抹了蜜。

“就你会说话。”宁妙希把绕在他指尖的那缕头发扯回来,哼了声,“别以为我不知道,顾姨那天喊我过去周宅吃饭,牵线要许的是你哥。中途被你这么横插一杠,我父母察觉后,都骂了我好几次了。说再知道跟你来往,要打断我的腿。”

“伯父伯母骂你做什么?我不好么,我也是周家人。”周衍内心不平,藏着没有显露人前的愤慨。

“没有说你不好,就是,名不正,言不顺。”谁都知道周庭安不好对付,攀不攀得上那高枝暂且先不说,但是不能下人面子,不能结怨。

长辈那里,肯定有各种考量。

周衍笑笑,瞥眼又看过对面不远处草坪上坐着休息的陈染,低语了句:“你就没想过,或许可能是他本就对你这种不感兴趣。”

他也是之后方才找到自己这么顺利就泡了这宁妙希的原因。

“你说什么?”他说话太小声,宁妙希压根听不清,“什么不感兴趣?”

周衍转过脸看着她说:“我说,除了你,我对别的任何女人都不感兴趣。”

宁妙希“嘁——!”了一声。

她才不信。

这话能当真,她就白白从小在圈子里耳濡目染那么多荒唐事儿了。

之所以跟他一起,一是能感觉到周庭安那边的无望,二是这周衍嘴的确是太会说,会哄人开心,不过谎话也是真的多。

好在从小到大谎话已经听过不少,也就无所谓了。

她毕竟有宁家的背景在那,周边人迎合惯了,周庭安一个正眼也没看她,她其实心里也不自在。

刚巧来了这周衍。

总归都不是来真的。

用这关系来暂且挡挡家里父母的各种想法,也挺好的。

周衍虽然没什么正事干,但他说的对,毕竟也是姓周。

父母再怎么不愿意,也不会太闹腾折损了彼此关系。

“你还没看呢,我这画的到底好不好看?”宁妙希笔尖触在画纸上,又问了他一次。

“我瞅瞅,”周衍凑近了去,仔细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说:“好看,画神了。”接着指了指远处那建筑最上面的一处吊脚,“比实物神多了,你这跟那鸟似的,马上要起飞了。我建议你重新出一套图纸,我找人问问,帮你交给这建筑的负责人,让他照着你的图再给修缮修缮。”

宁妙希已经开始笑了,推了他一把,“去你的,我这画的哪儿像鸟儿了,哪像鸟儿了?”

动静不小,惹得原本看别处找寻周琳身影的陈染,也不免转脸看过去一眼。

是一对谈恋爱的学生。

打打闹闹的看上去很青春美好。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陈染也才刚毕业不足两年。

但是莫名那一刻就有了一种老态龙钟的心境。

大概是她曾经的纯粹青春,在之后的时间,狠狠的背叛了她。

那天陈染等了挺久,之后等不到人,跟周琳打了个电话,过去附近超市给自己买红糖去了。

先回了住处。

周琳回去的晚,拍了很多照片,还特意用自己工作证做敲门砖,以公徇私,蹲了一张跟明星的合影回去跟她炫-

时间很快,转眼来汇西这座城市已经是半个月。

关于郑先生这边的工作可以说是已经收尾。

只剩一个他说的听力有问题的残障儿童,因为他创办的公益学校针对的还是群体更大的健全学生。

冒出来这么一个,让他有点难办,但是又很惋惜,因为孩子很聪明。

“我这里有一个不情之请,就是想借一下你们媒体的力量,动用一下平台关系,联系一个好一点的国内的特殊教育资源。”

“费用方面不用担心,我会全出,会亲自送人过去。事后我会再好好感谢一下你们的。”

郑先生说出自己的诉求,觉得这种事对于陈染她们这些消息灵通的媒体工作者来说,应该容易。

“您说的哪里话,我这边尽力而为,帮您问一下。”

陈染也觉得可惜,但是她们这些记者,其实哪里有他想的那么能耐。

更多时候也不过是听人办事。

不过教育方面,就她个人打过交道的关系来说,还真能想起来一个人。

是自己曾经上学时候的老师。

北传媒的阚俞阚主任。

只不过毕业时间这么久了,陈染一直没联系过他老人家,怕是她这个学生,已经早被遗忘了。

不过陈染还是翻出来了当初存下来的电话,碰碰运气,打了过去。

好运的是,阚主任居然还知道她,说问起学校算是找对人了。

直接给了陈染一个地址。

阚俞刚好在当地的市政单位参加教育方面的活动,其中就有一所经手过的审批流程严苛,办学条件师资力量各方面都很不错的特殊教育校区。

学校地址是在北远新区,距离北城虽然中间相隔了一条渭北河,但是行政划分上面,依旧属于北城。

是北城的一个偏远新区。

想想也是,好的教育资源,自然是绕政治中心地区莫属了。

陈染没想到出差的中途,会这么来个回马枪。

“我跟郑老先生走一趟,你先留下来。最多隔天就会回来了。”陈染交待周琳。

周琳冲她很是果断的挥挥手,“知道了,放心去吧。”旁边的艺术天堂每天帅哥美女如云,她正乐不思蜀。

所以周琳留了下来暂且跟接下来的工作内容,陈染随着郑老先生带着那孩子一起,坐了当天下午的飞机,来到了新区的育华特殊教育学校。

给孩子打点办理入学手续。

阚俞虽然一直有政务事情缠身,没有时间照面,但事先跟学校这边通了信儿,一切都很顺利。

“条件是真的不错,授课老师都是国家级的老教育专家,环境也好。”郑老先生很是满意,“这次真是多亏你了陈记者。”

“您太客气了。”这种事,原本就很难让人做视不理。

陈染抬手看了眼时间,接着又说:“我有点私事,郑老先生您先回酒店,不用管我。”

陈染自掏腰包准备了一份上好茶饼,打电话跟阚俞预约了一个得闲的时间可以见上一面,刚巧趁此机会拜访看望一下这位许久未见的老师。

“行,陈记者将来若有什么需要援手的,我所能及的尽管说。”

“好,谢谢。”

另一边叫了车的老先生助理看情形过来接应。

陈染看车子走远,过去路边招手叫了辆出租车,过去了阚俞忙完公事后,目前所在的一处歇脚的汉中书院-

地方比起她所在学校位置更偏一些,但查了查,距离不远,十来分钟的车程。

阚俞提前招呼过,陈染到了地方同站岗的守卫讲明情况,做了信息登记,就进去了。

书院茶室,顾文信拎着几本画册从里边的耳室里走出来,同阚俞念叨着说:“学校图书馆到处翻遍了找不到,居然在这里有。”

阚俞喝了口手里的茶,问:“什么东西?”

“齐白石的山水十二条屏制册,就发行了两版,终于让我弄到了一版。”

阚俞笑话他:“你个老东西眼都花了,还琢磨个啥?”

“反正你们这搞新闻的是不会懂。”

“怎么还歧视上了?”

两个老头正一来一回。

砰砰砰——

被敲门声打断。

顾文信先是看了一眼坐在那半天,只剩喝茶看戏的外甥,周庭安,接着看过门边,不免疑惑的问阚俞:“谁啊,这地儿不好找吧。”

“找我的,跟人约好的,我一学生。”阚俞说完冲门口回了声:“进来吧。”

周庭安从手中茶盏那也跟着撩起眼皮看了过去。

厚重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染提着手里要送的茶饼走了进来。

一眼便出乎意料的对上了周庭安的视线。

而原本应该在汇西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了周庭安跟前。

陈染愣怔了瞬。

心下一沉。

他怎么会在?

轰然便想到了那晚刚到汇西,她电话里的那番言辞挑衅。

接着,就听到周庭安一声极轻极淡的笑,放下茶盏,靠在那,将视线就那么不轻不重的,全部落在了她身上。

看着她,却是冲那阚俞说:“阚叔,您这学生,有点眼熟啊。”——

作者有话说:周总:老婆,说好的一个月我才会忘,这都还没忘呢,你居然送上门了。

染染:-

宝宝们,晚安~[亲亲]

第42章 笼罩 一直都挺想你的

阚俞闻言呵呵笑了两声, 只道周庭安不过顺口的一句场面话。

陈染视线则忙移开。

知道他也的确是说话算话,没过去,可就是千算万算,没想过自己会这么送上门——

可现在才半个月, 所以, 他忘没忘啊?

来这趟想着来的毕竟是新区,从工作范畴来讲, 明明跟周庭安是完全不会有交集的。

但没成想阚主任会同他认识, 交集似乎还颇深。

陈染干干的从他那里移开视线后, 看过身侧的阚俞先问好道:“阚老师, 这是给您的。”

陈染将手里的礼盒递过去。

“好好好。”阚俞接过放在一边,转而拉过陈染往里两步到顾文信和周庭安跟前:“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我传媒专业的学生,陈染, 目前就职于北城财经电台, 是个记者。”

接着又对陈染指着顾文信介绍说:“这位是顾文信,中系美院的顾校长。”然后是旁边:“这位是顾校长外甥, 周庭安, 名字你应该听说过的。”

“顾校长好。”陈染跟人问好, 接着视线再次看过周庭安,周庭安依旧那样视线一瞬不转的看着她, 特意等着她开口似的。

“周、周先生好, ”陈染同样的语气,眼神虚虚的没再去直视的看他,只说:“很高兴认识您们。”

“是,我们的确是——刚认识……”周庭安说话大喘气, 看着她嘴角要笑不笑的淡扯了下。

“”陈染自然是听得懂他话里的话,轻抿了下唇,依旧没再去看他,毕竟是自己在这虚掩。

只求他遵诺不戳破,剩下的就随他怎么说。

而周庭安说的话,明显让旁的人,有点云里雾里的听不大懂。

也就陈染知道他是故意的了。

阚俞整日忙自己的工作,况且学生多,鲜少、也没那么多精力去特意关注了解谁,所以不知道陈染和周庭安会认识。

况且以他对周庭安的了解,他向来不怎么买媒体的账,见他一面都难,架子大的没边,更别提采访了。

周庭安那么一句话虽然听上去有点奇怪,但也很难让旁人想更多意味。

至于顾文信,一颗心在手里拿着的,刚刚才找到的齐白石条屏制册上,压根没进去耳朵里。

只笑着打趣儿面前小辈说:“有你这么一位好学生,是你这阚老师运气好。”

阚俞特意又同顾文信介绍说:“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成绩很优秀的那个。”

说着让陈染不用拘束,知道她为了一个学生入学的事情,外边跑了半天了,推过去一张凳子,让人坐下来喝点茶歇歇。

自己也依了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

陈染坐下,收了肩上挎着的包放在腿上。

这边顾文信也想了起来,有了一点印象,哦了声,指着陈染说:“你这位老师可是对你评价很高啊同学。”

陈染笑笑:“老师心慈,的确爱鼓励我们。”

顾文信自顾自坐在那翻开了画册,摊开在桌上,拿过旁边放大镜一边看着一边道了句:“过于谦虚了啊。”

“就是,谦虚什么,优秀就是优秀。我还一直想着得了机会,介绍个你专业的一个师哥给你认识呢。不巧的是人在国外。”阚俞说的是那位当初运气不错的男学生,叫何邺的那个,目前驻外工作。

“阚叔,看不出来,您老还爱操这份闲心呢。”一直旁听喝茶的周庭安也终于幽幽开口道了句。

阚俞呵呵笑了声,只说:“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我这人爱才,只想每个学生都才有所归,发挥其长。尤其那成绩优异的,更想着赶上些天时地利的加持,多赶上些好时候,好政策。方能不愧其才不是。”

陈染听后只是礼貌颔首,毕竟时机难追,有些事非她小小力量所能及,但阚俞话至此,她也很是感激:“老师,时也运也,谢谢您替我们这些学生上心。”

阚俞闻言笑笑摆手。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阚叔这些话未免太过早断定论,凡事,着眼当下就好。”周庭安说着直直看过陈染直接问:“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啊?陈染、同学?”

“”突然被他这么当众当面点名,陈染下意识便看过他去,手中握着的包带力道也跟着一紧。

周庭安一身剪裁妥帖合体的佛面青手工西服,依旧靠身坐在那,手颇为随性的支着下巴,直直看着她,之前稍遮盖了点眉梢的额间发尾已然让人重新修整剪短了几分。

显得眉眼更狭长深邃了不少。

一番对视,要纳人魂似的。

陈染败下来阵,眼神往一旁去了点,动了动唇,琢磨着该怎么回他合适。

结果她话还没出口,另一边拿着放大镜正细细看画册的顾文信开了口:“周先生说这话倒也没错,你说是不是啊同学?过去的算什么,当下最好。”说着啧了声,睁大着眼,指腹顺着画册沿着一点一点细细品,感叹了声:“好东西从来不怕磨时间啊,真是件好东西,来这里这趟真值了,没白来。”

“”

“行了吧顾校长,我们刚说的您也就听到个枝梢吧,还是研究您的齐白石吧!”阚俞笑笑粹了他一句。

“那是,齐白石我铁定比你要懂的。”顾文信回了一嘴。

周庭安视线一番笼罩,加上顾文信阚俞两人的搅合,也没再追问说什么,看人虚躲着视线不看他,嘴角淡扯出一个弧度,收回视线移开,转而伸手过去旁侧桌面,捻过青瓷茶盏上的盖子,拨弄划起了里边的几根嫩尖浮茶。

加上阚俞这边同时也要详细了解下陈染联系那学生的具体情况,毕竟是经他手进去的,心里还是要有点谱。

于是一番闲聊就此搁置暂停。

说起了正事。

陈染坐在那一五一十的跟人说。

余光里完全无法阻挡的,是一旁不远处坐着的周庭安。

他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哪怕是不出声,单单坐在那。

都让人无法忽视。

周庭安两腿交叠,之后一直是靠身在红实木圈椅里的姿态,摆着些架子的模样,同他私下里胡来时候大相径庭,多了不少矜尊持重。

喝着茶,时不时的会看过去陈染和阚俞那边一眼-

多半个时辰过去,另一边一直细致琢磨画册的顾文信家里老婆来了电话,转而就出去接电话去了。

说是有人来拜访他,问什么时候回家。

顾文信说等会就回,看了眼室内,又说:“遇上了庭安,坐着说了会话。”

周庭安考察,顺路替他母亲顾琴韵给这位舅舅捎带了份她自己做的白茶曲奇。

据说是他们兄妹小时候的记忆。

顾文信也的确爱这口。

阚俞正听陈染一五一十说着孩子情况,隔窗听到外边多了点动静。书院通常不怎么招待外客,所以有点动静就格外的入耳。

“老顾,外边怎么了?这么热闹。”阚俞隔窗问了一句在外边接电话的顾文信。

“出来吧,赶巧了,那天我们学院那老魏说安排接访了一批国外教育学者,敢情是到这儿了,都是老外。”

阚俞听这么一说,交待了陈染一声:“陈同学你先在这歇歇喝点茶水,我出去看看,回来你再继续跟我说。”

说着起了身,走出了门外。

陈染侧对着周庭安的方向坐在那。

这么转眼。

诺大个休息室就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周庭安放下手中的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些难以忽视的响动。

陈染抿平唇,坐在那垂眸揪了揪身上挎着的包带。

“没别的人了,还打算不认识我呢?”周庭安视线淡淡看过去,声音低低沉沉,同刚刚区别挺明显的掺了几分亲昵:“不是说一个月么,回来也不吱一声,怕我吃了你?”

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外边院子里阚俞和顾文信同那些个来访人的交谈声。

“没有,”陈染扭脸看过去,说:“是一个月的,是那位接受采访的郑老先生要安排个特殊儿童,所以就联系上了阚老师找了学校,还要回去,明天一早的飞机。”

周庭安点了点头,接着直接从座位上起了他那尊贵无比的身。

信手端了面前桌上的一盘曲奇饼干,几步走过去放到她面前的角柜,一手搭在她椅背,另一手放下盘子顺势支在了桌面上。

半圈着人的姿势,气息逼近,包括他身上独属的那点木质檀香味,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重新侵袭环绕,充斥着她的各路感官。

周庭安附身贴在她耳侧问:“这种事,怎么不问问我,是没想到,还是不想啊?”周庭安看着她躲开的眼睛,循循善诱似的问,“你应该知道,我肯定不会拒绝你,毕竟我们什么关系,再怎么,也要比旁的人近不是?”

陈染垂眸轻闪眼睫,没做声。

她此刻只想着,他挨的太近,余光小心的隔着那道没关严的门缝看了看外边,生怕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撞破他们。

“我想着你要忙的事情多,况且,不过一件小事而已。”说着,她抬眼看了他一眼。

然后准备起身离开那张被他侵染的座椅,结果刚起了半边身,就被周庭安揽了下肩膀,手转而不轻不重捏在了她后勃颈那,带着她人重新坐了回去。

之后掌心就贴在了她那点细白皮肤上,没再收回。

陈染从外边裹了些寒气进的门,勃颈本发凉,一时觉得他掌心的温度有些炙热烫人。

“你的事,在我这里没有小事。”周庭安如长者锥锥教诲一般,“这种事,以后直接跟我说,好么?”

陈染指尖轻蹭了下捏紧在手心里的包带,他语气实在太温柔了,拨弄在人心头绵绵密密的隐隐跳动,顿了下,应下一声:“嗯,好。”

周庭安揉了下她头发,接着附低身压下来,另一手就捻着抬过她下巴,陈染呼吸一滞,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伸手忙抵在他身前,压着声音叫他名字:“周庭安!”

周庭安动作停在那,几乎要擦上她唇角的距离,抬眼看了看门外,笑了下:“这会儿胆子怎么变这么小了?”

“”知道他意有所指,陈染缄口不言。

周庭安扯了扯唇,低言问道:“走这么些天,一直都挺想你的,有没有想我?”

他执意寻求答案似的,陈染余光又看了眼门外,回了他一声:“想的。”

周庭安笑笑,心满意足,接着松开了捻着她下巴的手,起过了身。

往旁边桌上他端给她的那盘奶油曲奇上偏了偏脸,说:“吃点这个,应该是你喜欢的。”

然后,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没过两秒。

阚俞同顾文信那边也打发走了人,一边聊着什么一边一前一后推门走了进来。

阚俞接着坐下来让陈染继续同他讲那孩子的情况。

注意到陈染半张脸都是红的,想着可能是屋里太闷了,随即又照顾的推开了窗户,让外边的凉气能进来些。

其实陈染已经同人讲了不少,也就剩下些细枝末节补充。

简单一番话说完,前后十来分钟的事情,之后就起了身同人告别:“阚老师,你们继续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朋友让捎带些东西,我出去外边逛逛。”

“行,那我也不留你了,有什么事了再跟老师联系。”

“嗯,好。”

陈染礼貌点了下头,没看周庭安那边,没再停留,然后便出了门。

“这小姑娘,着急的。”阚俞不免笑笑,之后又同周庭安说起了刚刚那些个国外的大胡子学者,“庭安你没出去看,你没见,来的那几位老头每一个吨位得有二百来斤了。”说着摇摇头。

“你那二百来斤都说少了。”顾文信添了句。

周庭安闻言跟着笑笑。

之后又喝了一盏茶,便拢上西服的一颗扣子起了身同两位长辈告别说:“舅舅,阚叔,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聊。”

“诶?你不是说下午得闲,没什么事了么?”顾文信想起来他刚过来那会儿说的话,“我还想着等下跟你杀盘棋呢。”

“刚下边人来的信息,改天陪您下。”周庭安随口扯了句。

“成吧,那就改天吧。”顾文信挺遗憾。

周庭安说完就也走了。

剩下两个老东西面面相觑的,阚俞笑着问顾文信:“棋瘾还那么大?要不我跟你下一盘?”

“你水平我又不是不知道,太次,没挑战性。”

“得了吧你,庭安不是也下不过你。”

“你不懂。”

杀到最后,惯会棋差一招。

他那外甥都是故意输的——

作者有话说:周总:追老婆去-

宝子们,晚安啦~[亲亲]

第43章 炙热 “接个吻你就这样了”

陈染自是没有什么朋友要她带什么东西的, 说需要逛街买点东西,都是借口。

只是想快点离开而已。

想不到顾校长居然就是周庭安的亲舅舅,又喊阚俞阚叔,关系定然也近, 跟他们待在一处, 总归不自在。

重要的是,周庭安这人她完全预知不了, 怕他在这些长辈面前再冲她说出些什么没章法的话。

到底难应付。

反正事情算是忙完了, 走为上策。

陈染出来找到主路, 很快打了辆车, 翻开手机看了眼预定信息,同司机师傅报了下地址:“师傅,江景人家。”

是陈染提前在网上预定好的酒店。

因为只是住一晚, 所以陈染也没捎带什么行李,只装在手提包里一套旅行装备, 都是一次性的用品。

出租车到了地方, 下车付完账,周琳就来了通电话, 问她:“怎么样, 顺利吗?”

“挺顺利的, 各种手续都已经办好了。”陈染上去台阶,进去酒店大堂, 走到服务台跟前, 出示了一下手机上早存好的二维码,问工作人员兑换房卡。

“5023室,给您,请坐右手边电梯直接上五楼。”前台工作人员递给她房卡的同时, 伸手往电梯方向引了下路。

“好,谢谢。”陈染接到手里,走过去等电梯。

通话没有挂断,周琳听到陈染这边动静,问:“到酒店了?”

“嗯。”

“行,顺利就行,反正你明天就回来了,我就是跟你说一下,演讲会那边的场地已经确定了下来,曹扒皮特意给了我一个这里什么领导的联系方式,我已经跟负责人联系上了,回来跟进就好。别的先不说,我准备去吃个饭。”周琳想起来又说:“对了,新区那边听说有挺多特色的小吃街什么的,你晚上没事可以逛逛。”

“知道了,感谢告知。”

“那不说了,我吃饭去了,挂了。”

“好,挂吧。”

结束通话,电梯刚好下来,陈染走进去,摁下五楼。

找到房间,刷卡进去,先立马摘掉了身上的那个装了她各种东西,有些重的包,然后手过去捏了捏扭动疏散了下肩膀。

右肩膀那嘎巴嘎巴的直响,一早坐飞机睡觉那会儿睡的太沉,姿势不对,差点落枕,这会儿肩膀那还隐隐疼了起来。

接着手不免顺着蹭过后勃颈处,刚刚周庭安掌心捏在那的位置,酥酥麻麻的一片还未消散。

陈染深出口气,听话音,他多半是对电话里那些话不会跟她计较了。之后挪脚进去房间里面,找到酒店内线座机,拨了通电话给服务台,给自己要了杯柠檬水,然后收拾进去洗澡间洗澡。

折腾了一天,她早就想着能洗个澡放松一下了。

一个澡前前后后洗了有一个多小时,整个人热气腾腾出来的时候,隔窗能看到外边的天都要开始隐隐的昏暗了不少。

头发吹到一半,听到了敲门声,想到进去浴室前叫了柠檬水,陈染过去门边,开门前先问了声:“是送柠檬水吗?”

没人出声。

陈染紧抿了下唇,手停在门把手上,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问了声:“周庭安?”

还挺聪明。

立在门外的周庭安不免失笑了声,“是我,开门。”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伸手将门打开,让人进来。

没看人,但余光里看清了他很有辨识度的衣角,转身过去拿吹风机,继续给自己吹头发。

周庭安反手关上门,看了眼背对在那的陈染,接着没犹豫,走过去从后要拿走她手里的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不用的,已经快好了。”陈染没有立马松手,想自己来。

周庭安另一手伸过她耳侧准备给她理一下头发,陈染耳朵一麻,下意识往旁边一躲,这边手松了。

周庭安将吹风机拿到了手里。

不免诧异的低沉着音色问了句:“也才半个月没见,就生疏成这样了?在外人面前装不认识我就算了,难不成还真跟我不熟了?”

陈染是有点条件反射,半个月时间说长是不太长,但他是周庭安,自己短暂适应起了以往没有他的那种工作生活日常。

再见到人,难免有种悬殊的割裂感。

“没有,我惧寒,是怕你手凉。”陈染找了个自认合理的解释。

周庭安手往下,直接撩进她浴袍,“给你感受一下,凉吗?”

“”陈染吸了吸肚子,气息瞬间变乱几分,脊背挺的笔直,颤音说:“还、还好。”

周庭安看着她耳廓因他一点一点渐渐变红后,方才收回了手,转而撩起一缕头发,开始给她吹头发。

其实他也是害怕再多一会儿,就吹不成了。

几分钟吹好,关了瓮声响动的风机。

大概是酒店一般的原因,风机质量不太好,工作起来声音很大。

嗡嗡嗡的很吵。

关掉后,周庭安觉得耳边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你这房间太小,等下我让人升级个套房。”周庭安将手里风机放到一边。

标准的单人间,一张床占据了大半地方,的确没什么空间。

“不要,就一晚,又不是常住,我明天一早的飞机,不想折腾。”她知道周庭安向来不喜欢委屈自己。

“一早的飞机,就更应该有个好的环境提高睡眠质量。”周庭安说着,凑近她耳边继续用特意压低的音色道:“而且,这间屋子在最边上,楼层低很吵不说,网上不是总说,靠边的房间晚上会有——”

“周庭安!”陈染及时打断了他,一并捂住了他的嘴。

陈染不迷信这个,以往可能是运气好,订酒店也没有订到过边上的房间。

但是听吕依说过,因为她说她怕鬼,出差订酒店就特别注意这点,不订走廊最里边的房间,怕有阿飘。

她有时候忌讳害怕的那个样子,都让陈染怀疑她真的见过一样。

周庭安不免得逞似的轻笑了下,拉开她的手,捻在掌心,把她搂近,语气恢复如常:“放心,不让你折腾,你不想走,我可以抱你上去睡。”

“那个,现在还早,等下我要去逛个街,吃点东西的。”陈染拉开他的手,抽身过去床边拿过衣服,进去里边洗手间里换。

“是酒店的菜单不合心意?”周庭安看过去换衣服的她,一手随意松散的抄进裤子口袋。

“是我想吃街边小吃。”陈染说了句,接着关了洗手间的门。

周庭安一向讲究。

街边定然不适合他。

很快换好衣服出来,周庭安手从衣兜里抽出,上前帮她拎了拎领口,问:“你是真的想?”

之所以这么问,是觉得她可能是故意的。

“嗯,”陈染应了声,说:“街边市井烟火气严重,环境也会不太好,您要是不喜欢,就让这里厨房做些来吃吧。我自己去就行。”

就周庭安日常饮食养成的习性来讲,街边那些,他的确会吃不惯。

居高临下,他垂眸盯着她一张一合一板一眼的两片粉色唇瓣看了会儿。

想到了刚认识她那会儿,总是端着职业微笑对付他的那个样子。

“染染,短短半个月而已,你确定要疏离我们之间的关系到这种程度么?不过,我其实是很喜欢的,我们随时可以从刚认识那会儿的样子开始。”

“”陈染嘴唇微动,抬眼看了看他说:“没想。”

“是么?”

陈染应了声“嗯”。

周庭安松开她领口,没打算跟她真计较什么,拍了下她肩,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还没六点,时间的确还早。

接着兜过她后脑勺,揽着往门口,说:“走,陪你去吃。”

“你、应该不会喜欢的。”陈染好意劝阻,就她知道的周庭安饮食习惯来讲,他肯定不会喜欢。街边那些重油重盐的口味,和第一次她带他进的那家面馆还是有区别的。

“就算是不喜欢,我也想尝尝能有多不喜欢。”

“那不是挺亏待您自己的。”陈染喃喃。

“你其实就是不想我跟你一起,对不对?”周庭安在走出门口前,停住脚,一并手拉过陈染胳膊带着靠在了门框上。

“没有。”陈染抿紧唇,看他,她的确是不太想他一起下去,因为汉中书院距离这边并不算太远,她不想那么招摇的和他一起,怕会撞见他家里的亲信。

“没事,别担心我会亏待自己,真吃了亏,也会加倍从你身上再讨回来的。”周庭安捻过她下巴轻晃。

“”

之后便拉过她的手,走向电梯-

下了楼,陈染来回在周边的街道看了眼,如周琳所说,视野所及的已经看到了一些街头巷尾商贩。

然后冲身侧的周庭安往左手边往里的一条街巷指了指:“那边看上去吃的挺多的,我们去那边吧。”

周庭安跟着看过去一眼,嗯了声,说:“行,听你的。”

巷口拐角处入眼就是一家卖糖葫芦的,招牌上写着老字号三个字,排队买的人还真挺多,看衣着装扮,大多像是附近学校里趁晚饭时间出来觅食的学生。

长长的一条巷子人头攒动,最远处街头连接着落下半个的红色日头。

陈染不由得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这趟似乎没白出来逛,很漂亮的日落,接着低头又翻看了眼自己连着拍的几张照片,感觉可以当电脑壁纸用了。

“拍什么呢?”周庭安拿走她手机,指腹划着看起来。

翻过几张她刚照的落日照,再往前,划动的指腹停住——

是陈染同一个男人的合照。

男人穿着古装,应该是个拍戏的演员。

周庭安不关注娱乐方面,对人不认识。

接着再往前翻,又是一连两张的合影,都是男人。

背景是一处哥特式风格的建筑。

几个男的长相他没关注,只关注了他的好女朋友笑的灿烂无比的那张脸上了。

“怎么了?你看什么呢?别乱看。”陈染这边刚巧给人让了个路的时间,转眼伸手去要手机的时候,察觉周庭安脸色不对劲儿。

想起来那天跟着周琳一起,在她的怂恿下,跟几个正拍戏的男演员拍的合照。

垫起脚,拉过他手臂,看了眼,果然是,下意识咬了下唇间肉,镇定着神情,在周边嘈杂的人群往来里,抬眼看着他解释说:“你别多想,就是一个简单的合影,真的。”

“我们住宿的旁边是个网红打卡点,有剧组在那拍戏。刚好有演员休息,周边有不少粉丝要合影,我和我同事也就一起跟了个风。”陈染说的是实话,这点她没必要瞒他什么。

周庭安手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

“诶,有一张你先别——”陈染垫脚拉着他手腕试图阻止。

但周庭安视线很快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放到她那,接着转手就将手机递还给了她,一并口气低缓的说:“眼光太差,别谁不谁的都合影。”

“”陈染连忙将手机接到手里,翻看了眼,如她所料的那样,几张合影全没了。

被他给全删了。

再往下翻,近期删除那里也没有留。

删了个彻底。

不过删就删了吧,陈染不是周琳,对这方面没有什么执念。

只是那天周琳因为没跟其中一个男演员轮上拍照,她回去念叨了半天。说要让陈染把自己的给她发过去,她要P一下。

当时陈染手机没电关了机,说之后会发,让她放心。

可这么被周庭安一删,她确定是要失信于人了。

“为什么不让我删完,你想留哪个?”周庭安神色未变,声音却是有点冷了,问,“真喜欢啊?”

“没有,”陈染立马否认,心里想着,有您在,我还敢喜欢谁?将手机装回外套的口袋里,说:“是有一个周琳没有排上队,要我发给她,她要P个合照。我还没发呢。你删了我不是就发不了了么。”

“”

其实陈染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岁出点头。

虽然比起那些还在校的学生年长那么一两岁。

但也就那么一两岁。

脸上的年轻稚嫩,还有偶尔的神色懵懂,想藏都藏不住。

所以周庭安虽然是不太了解她们这些小女生的心态和行为。

但也不予指摘。

“回去给我个名字,我找人过去让那小男演员特意陪你朋友一天。”周庭安看着陈染说。

“”

陈染知道,对普通人难如登天的事情,在周庭安这儿来说是真的可以轻而易举。

甚至只是张张嘴,一句话的事情。

但她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