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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熟 沉让 20814 字 11天前

第81章 数家珍 “暂且先背离祖宗们一会儿”……

柴齐是下午两点出发。

陈染同单位请了半天的事假, 之后吃过午饭就没再去上班,直接回了趟别墅,找衣服换衣服。

一并过去旁边放置周庭安衣物和日常用东西的房间里,给人捎带了几件里边换洗的内衣物。

虽然她知道这些东西少不了有人会给他准备, 但是毕竟他是上去受罚的, 万一被忽计了呢?

他洁癖那么严重,怕是那日子简直比杀了他都让他难受了。

周琳听到音儿给陈染打来电话, 问她:“怎么请假了?那我们下午和Dylan约的下午茶怎么办啊?”

周琳以公徇私, 声称可以免费给人设计和拍一些潮牌商品的海报构图。

然后拍好后安排边讲解构思边喝下午茶聊天。

这些都是周琳一手的安排, 其实本就跟陈染关系不大。

“采访已经结束, 只能委屈你自己陪他去喝了,我有点别的事,真是不好意思了。”陈染话说的正中她下怀。

只听周琳嗯了声, 道:“那是挺委屈的,剩我自己忙活着拍, 本来想着你能给我搭把手呢。”

“拍照方面我又没有你专业, 我去了也只会是陪人喝咖啡。”陈染只想说她,快别演了, 明明一直都想跟人独处呢。

“那——行吧!这趟差事, 就我自己来吧。”周琳故作勉强的巴砸了下嘴。

之后挂了电话。

陈染继续收整了些东西, 一并给周庭安带上了几本可以打发时间的书。

毕竟上边连个信号都没有,肯定网也用不上了。

东西弄好装了一个手提袋, 然后给自己捞过一件加厚的呢绒外套, 便给柴齐打了电话-

她第一次上来青渡山的时候是那年春天,一路上山路虽然宛转,但到处可见郁郁葱葱的一片生机盎然。

跟如今此刻不一样,到处铺着一层霜雪似的, 有点雾蒙蒙的。

可纵然是这样,心境却是比那个时候要强多了,当时的自己时刻处在一种绷紧的状态里,只想远离他。

陈染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主动踏上这条路,过来找寻他。

人心境的变化,真的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车子再次到达管制区位置,守岗的警卫识别车牌自动将禁制杆抬起,放行上去。

一段路程过后,柴齐将车子依旧停在了四合院子的位置,然后带着陈染进去里边,安排工作人员布置温泉汤池和养身的中药包。

“陈小姐,上边更冷一些,洗浴设备也没下边舒适。这些都是惯常安排,您不要见怪,可以更好的滋养保护身体,这样上去,就不会容易被寒冷过分侵入了。”也是周家历来的传统,当初建造这座四合院,初衷其实就不是用来消遣的,就是为了上山入祠堂的时候用到的。

只是后来随着世事变迁,跟着日新月异的时代变化,加上实际需求,慢慢演变成了一个好的避暑去处。

时而还会对外开放,接纳一些来访宾客。

陈染应了声“嗯”,心道,其实他不用解释这么多,她多少还是懂一些的,并非一点不了解其中条框和深意。

毕竟是记者,之前跟着大部队曾进山里采访过一个少数民族,司仪礼化方面,更是套着层层枷锁一般的存在。

所以陈染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接纳接受程度,还是挺高的。

尤其像周家这种传承一般存在的世家,历代传下来虽然摒弃了不少条条框框,但无论怎么变迁,难免的还是会留存些许。

陈染跟着工作人员进去里边安排好的汤池进行一番暖身沐浴,之后整个人热气腾腾的裹上厚外套,跟着已经收整好,在外边等的柴齐一起上山。

柴齐一手帮忙提着陈染带来的袋子,一手拿着一份文件。

毕竟开不了车,要走一段路上去,陈染就将他手里的文件接了过去,帮周庭安体恤一下下属。

一层一层的青石台阶一路往上,从外观和棱角间的磨损来看,很是有些年头了。

不过也能看得出来有添增的新颜色在上面,虽然故意做旧处理过,但依旧能看出来是适时安排人前来修缮留下的痕迹。

“陈小姐,小心点旁边的尖锐石头。”柴齐前面引路,时不时的看一眼后边,给人适时提醒。

因为他心里胆怯啊,人毕竟是他张诓带着上来的,一切安生了都好说,若是哪儿碰伤刮蹭到了,那简直是跟碰到了周总心尖儿上是一个样,压根吃罪不起。

“嗯,没事,我看着呢。”陈染给人答复。

将近多半个小时后,终于到了地方。

陈染看着眼前另一番宽敞景象,呼哧呼哧的站在那喘着白烟歇气。

青瓦白墙的吊脚楼,很大的一片建筑地方,里边隐约还可见一些层层递进式的亭台建筑。

精心设计雕刻精美的石墙面浮图,还有镶嵌的各式各类题字的匾额,一眼看去就很有年代传承感。

“这个时间周总多半是在前堂的神龛和画像处进香和安排更换掌灯。”柴齐旁边道。

陈染缓过来些气息,然后看过人道:“我在这外边等他吧,你帮忙进去给他说一下,让他出来就好了。”

毕竟是这种地方,陈染恐有什么忌讳。

柴齐笑笑,说:“跟我直接进去就行陈小姐,这里一直也都有安排的工作人员打理的,不止是周家的人,陈小姐你只管放心。”

柴齐心道,若是让周总知道他把人丢在冷呵呵的外边吹风,怕不是他进去就要被踢出来了。

接着又跟人解释道:“这里很早之前也对外开放过用来议事的,只是后来不用了。”

况且就周总待人那个样子,如果陈小姐不愿意进去,他怕不是都会直接将人抗进去拜见祖宗了。

“行,那我们走吧。”

陈染跟着柴齐抬脚,两人刚走到大门台阶处,里边的老陶察觉到动静就出来了,喊道:“柴助理,给周总送文件批复啊?”

“是啊陶叔。”柴齐应声。

然后那陶鄂视线便直直的落在了陈染身上。

柴齐跟人介绍,“这位是陈染小姐,周总的——”

“我知道的。”老陶笑笑,心道,他们周总的那点事儿,到如今,怕是周家上下,就算之前不知道的,如今也都知道了个清楚明白。

毕竟家规都担上了。

“陈小姐,这位是陶叔,一直在这里打理做事。”柴齐又给陈染介绍。

陈染冲人礼貌点头:“陶叔。”

“诶,”陶鄂应了声,然后忙往里摆手,“外边挺冷的,里边好些,周总就在前堂,我带你们进去吧。”

“行。”

几人一前一后进了前堂。

陈染远远的便看见她熟悉的那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掌着香火,正在往香炉里进香。

因为此刻还不便打扰,加上陈染是特意来看周庭安的,柴齐和陶叔就很是长眼色的只留了陈染在那。

陈染就在后边立着。

等着他忙完。

周庭安这边也察觉了背后有人踏门进来的动静,只道是柴齐,因为以往大多也是这个点儿来的。

于是进完香火,清理香灰的时候不免问:“陈小姐人怎么样?吃饭回家什么的都还应时应点么?”

“我又不是小孩子。”

却只听身后蓦的一道日思夜想的声音虚幻一般的冒出,周庭安手背不小心,一下便撩烧在了旁边烧的正旺盛的香火上,烫了一下,嘶的一声,忙拿过旁边备用的湿毛巾擦了擦那点皮肤,转而看过身后——

周庭安一度以为是自己耳鸣眼花了,但是看真切人之后,就是急走几步过去直接把人捞进摁在了怀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关键是人还上来寻他了,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一时让周庭安尤为心动不已。

这里气氛太严谨了,陈染赶紧将人推开,说道:“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然后逼问了柴齐,他挡不住就只能都给我说了,你别怪他。”

“好,不怪他。”周庭安这会儿开心还来不及呢,拉过人的手捂着到嘴边呼气,问:“冷么?”

“还好。”

“为什么特意上来?”周庭安心中暗喜,却又明知故问。

陈染煽动着眼睫,躲开他视线,抽回被他呼着热气的手,不想他那么如愿似的说:“想看你怎么遭罪。”

周庭安哼笑了声,说:“走,过去我住处。”说着拉过她的手牵着人踏出门栏。

然后在下一秒,看到了几乎像是藏在外边似的陶叔和柴齐。

“”

柴齐尴尬笑笑,举了举手里的文件道:“周总,这份文件还需要耽误您一点点时间,过个目,签个字。”

虽然他知道这会儿说这话煞风景极了,但是他走来这一路也是特意办这件事情来的,不能大老远的再空手回去。

只能这么不长眼的耽误会儿俩人好事。

周庭安嗯了声,也没为难人,道:“拿过来吧。”

貌似这会儿心情正好着,说什么他都能应了。

柴齐诶了声,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周庭安走了两步,想起来什么,转头对陶鄂说:“陶叔,晚上再多加些炭火。”

陶鄂应着:“知道了,放心吧。”-

周庭安住处是陶叔在原本的族谱和档案室处特意辟出来的一处地儿。

其他房间倒是也多了去了,但毕竟是大冬天的,一年里就这会儿最冷了,这个时间一些个身体弱的职员都会被遣送到山下去做事,等天气回暖了才让上来。而那个位置最为背晚上的山风寒气,不至于把人冻到,所以就把住处给辟在了那。

毕竟这地儿他守着打理着呢,这么矜贵的人上来了,他心里也忐忑,定然是得好好的让人下山回去才行。

守祠堂间隙,本就一天下来按照各种的章程,进香掌灯叩拜规整族谱各种琐碎的等等挺劳累人了,不能晚上再真给冻着了,再结实的人,那也是真的会伤到筋骨的。所以每天晚上房里的炭火,陶鄂一直都谨记着,务必给人添足了。

住处里特意还在外边辟出一点前厅出来,可以让人处理点公务用。

同里边睡觉放床的地方中间隔了一道木雕的屏风,一并扯了一道帘子在那,所以从外是看不见什么的。

周庭安推门进屋里来,先过去烧热水壶的地方,给人倒了一杯热水,然后捂到了陈染手里往屏风里边偏了偏脸道:“你先里边躺着歇会儿,我处理一下文件。”

上来这么高,一路得走着,周庭安看人鼻子小脸冻的都红了,不免心疼的不行。

她本来就皮薄肉嫩的不禁折腾,跟他不能比。

“没事,你处理吧,我就先在这儿坐会儿喝点水。”陈染旁边寻了把椅子。

“行吧。”

周庭安也没勉强她,总归就在跟前儿呢。转而看过立在一边的柴齐,伸手接过他递上来的文件,走过了旁边临时办公桌的位置,一边坐下一边随口似的问了句:“那帮爱找事儿的老东西这些天有没有说什么?”

“倒也没说什么别的,毕竟周老先生还在呢,掰扯的还是之前那些个老生常谈的。”柴齐接着又汇报了些别的。

周庭安垂眸一边翻动批阅着文件一边听着。

陈染坐在旁侧椅子上,捧着轻抿着手里的热水杯,一小口一小口的下肚,一边看着周庭安认真工作的样子。

他真的是两幅面孔,工作起来,架子往那一摆,就没人敢在他面前懈怠。

柴齐待了半个小时,周庭安批复完文件他就准备下山回程了。

压根没有招呼陈染一起走的架势。

顿时她便着急了。

明天还要上班呢,她过来看到周庭安是吃了些清苦,但总归好好的,她就已经放下心,忙放下手里的水杯“诶”了一声起身要跟出去。

然后在下一秒,被起身两三步走过来的周庭安伸手给拦住了,道:“你干什么去?”

“我明天还要上班的。”陈染忙看过外边还能看见人影的柴齐要喊。

接着就又被周庭安给捂住嘴了。

陈染“唔唔”了几声,直到眼睁睁看着柴齐走远,拐出去消失在眼前

“你干嘛?”陈染在周庭安松了劲儿的一瞬间,便在他怀里推打了下。

“我跟他交待过了,会让他找你同事,给你请个假,明天就休息一天。”周庭安说着伸手一并把门关了。

然后就拥着人压下吻,逼退着她脚步不得不往里边的就寝处去。

周庭安一手掀开帘子,接着扯开领口,陈染从他凉涩的口中挣扎刚挪出吻来,紧接着整个人往后一倒,便闷哼一声随着他一起跌进了床上。

他整个人也如大山似的压着她。

坚硬也跟着抵了过来。

“周、周庭安!你疯了?!”陈染喘着气息,剧烈跳动着胸口,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心里就凉悠悠的,“这、这里可都是你家的老祖宗。”看着呢!

周庭安抓住一番温软充实,吁出一口气,从她勃颈间停了停吮.吻,喘着呼吸微微起了点身看她道:“那我只能暂且先背离祖宗们一会儿了,明天再多给他们上两柱香,多叩拜几次大礼,给找补回来。”

“”陈染闻言都不禁为他的荒唐行径瞠目,刚刚衣冠楚楚的又是进香又是掌灯又是批复文件的,这会儿就这样了——

“你这算不算不敬?老祖宗会惩罚的。”她喘着气息,浮动着气音,很是小小声耳语般的警醒人。

“怎么会?宝贝,想什么呢?”周庭安学她低着声音,悄悄话似的,“祖宗们是造福子孙后代的,这不是让你想我念起了我,然后把你给送上来,造福我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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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数九寒天的冷风吹着,是真的冷啊。

而一想到此刻能抱着她,让她跟着担起了心,奔波至此,觉得一切都值了。

“没事,放松点,我们小点声就好了。”周庭安直接拉过被子将两人深裹其中。

床边零落掉出来的内衣物,诉斥着此刻的不羞。

陈染有时候真的是,太佩服他这个人的心理素质了。行为荒唐到让人一度惊厥的地步。

事后周庭安抱着她就那样一起裹在被子里,翻看着一本家族图谱档案。

他们所在的屋子就挨着档案室,住处的屋子里还放着一个柜子,里边还存放着不少。

周庭安晃动了下坐在怀里的陈染,指着其中一张穿着黄马褂似的古人跟她讲说:“这个小老头应该是咱们祖上在历代朝廷里任职最高的了,我听爷爷说过好像是任职过什么宰相。”

外边夜里吹着寒风,屋内烧着炭炉,周庭安拥着人裹在此刻暖融融的被子里,跟人细数家珍一般的讲着故事。

陈染被他护在胸前的姿态,身上从刚刚到此刻被捂出来的汗一直没下去过。

“我有点热。”陈染动了动身。

“热了比冻着强,别乱动,小心着凉。”周庭安又想起来她刚上来这里那会儿冻红的鼻子和脸蛋儿了。

接着翻弄族谱的手探进去被子里,还真是粘过一阵湿滑,他没给她穿衣服,很是容易的得着便宜卖乖笑着逗人:“宝贝,你可真是水做的,那哪儿都水津津的。”还香喷喷的。

他这些日子尽是闻焚香炉子里的灰尘了。

此刻真是舒心的很。

一阵热气涌上陈染脸,只想骂人,最后喃出来一句:“你正经点啊。”

然后岔开人话题随口问:“这边祠堂什么时候对外开放过?”她问的是上山那会儿从柴齐嘴里知道的一点儿。

但是不全。

周庭安一边翻动着手下的册子一边同人讲:“说是民国期间有一段时间是对外开放过的,可以接纳一些外来宾客的参观,解放后就没有了,周家收回了对外开放权限,然后偶尔会做为长辈们清净议事抑或闲暇静心的地方。再到之后一些长辈们越来越年长,加上祠堂位置地处颇高,来往就有些不方便了,渐渐议事的地方就选在了山下城中一些僻静的别院里。不过每年小辈们上山来祭拜的仪式是不能少的,这是家族规矩。”

而此刻周庭安口中所谓的山下城中僻静的西岸故郡里,顾琴韵歇了一会儿总是睡不踏实。

披到身上一件衣服出来卧室,拐进旁边周若大晚上爱忙活她那一堆泥巴的房间,撩开帘子进去冲忙活的人说:“不行,我心神不宁的,下边那些个做事的万一有个什么不用心,明天你陪着我,咱俩上山过去看看庭安去吧。”

周若深出口气,停住手中正摆弄的陶艺罐子,转而看过自己的母亲将知道的转达道:“您还是别了,咱俩上去,得多大瓦数的电灯泡啊,听说那小姑娘今儿下午跟过去了,这会儿怕不是俩人思念成疾正腻歪呢。”

“”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82章 溃败 喊的她的名字

陈染是第二天下午林询上山来接的。

周庭安纵然想, 但也不敢一直留着人,毕竟山上如今这个时节的确是冷的出奇,不能让她跟着在这受罪。

况且她本来就惧寒。

以往大冬天都能将自己裹成一个球。

更不能让她在这儿多待了。

祠堂门口,林询等在旁边。

周庭安给陈染拎了拎领口, 戴上绒帽, 一并将她脖子里的围巾又裹缠裹好,老父亲叮嘱小孩子似的:“回去下边院子里先泡个温泉澡再下山去, 听见没?”

陈染应了声嗯。

“回去好好工作, 好好吃饭, 有事务必给柴齐或者邓丘打电话, 实在想我了就先到我书房里找那只小熊玩。”

“”

周庭安最后给围巾挽好一个结,然后轻拍了下她的肩,目光深邃绵长的看着陈染道:“等我回去。”

像是叮咛, 又像是嘱托。

“我知道的。”陈染抿平唇。

周庭安指腹擦在她柔软唇角上一点未消的殷红,指尖酥麻一瞬, 没敢多留恋, 接着长指转而勾起围巾向上,将她多半边脸也遮住了, 只露了一双清透琉璃般的眼睛在外边。

周庭安转而看过林询, 示意可以回了。

陈染冲周庭安摆了摆手, 转身跟着林询下山。

竟然还有二十来天呢。

山上时间过的真是出奇的慢。

周庭安立在那萧索秋风树似的,眼巴巴看着人离他越来越远。

那一刻心已经飞了, 只想跟着人走算了。

但是肯定不行, 毕竟一步一步走到如今,没有一步是容易的,终于眼看希冀在望,定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清苦一时, 和清苦一世,他还是知道孰轻孰重。

就是——

周庭安视线依旧搁在远处那个越来越小的娇软背影上,渐渐皱起了眉。

因为一直看着人拐下山消失没影儿,他都没等到陈染能依依不舍的回眸看他一眼

更别说什么一步三回头了。

不过心里不舒坦了一会儿,脑中想到人昨晚上紧紧依赖裹缠住他的那点劲儿,嘴角淡扯,露出一个意味难明的笑,顿时就豁然,很快把自己给哄好了-

北城财经电台新闻部。

陈染请了一天半的假刚进到办公室,包还没放好,就被曹济招手,喊她过去。

“什么事啊主编?”陈染只想着如今已经要到年底了,往前台里最大的事应该就是晚会,但是每年台里都有专门的节目组负责,和她关系也并不大。加上前不久刚完美完成了文艺节的报道,如今还有剩余的一点后续工作,按理说不会有什么事情再找她才对。

没错,陈染只是不想大过年的还要上楼过去演播大厅当纯跑腿的。

曹济这个时候喊她,按照往年惯例,只会让她立马想到这个。

“不用担心,”曹济看出来人一脸抵触想法,“过年跑腿的几位已经定下来了,没有你。”

陈染嘴角隐隐压住,心道,那喊她来做什么?

曹济拉开抽屉,从里边拿出来一份介绍页出来,递给陈染,说:“你不是想要《财联播报》么?台内为彰显公平,特拟定了个标准出来,这是全国新闻奖的一个介绍页,全国记协主办,你也看看了解一下,评选报送截止时间是明年的八月份,评选定案时间是十月份出结果。台内会推荐报送你们的新闻作品上去,到时候谁能获奖,《财联播报》就是谁的。”

“”陈染接过介绍页,看了看暂且简单消化了下信息,接着脑中生出一个疑问道:“那如果都没得奖呢?”

“拿钱买你这句话呢?”曹济皱眉。

“”陈染觉得自己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个奖她是清楚一些的,新闻界含金量挺高的一个奖项,竞争激烈可想而知。不是她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在论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毕竟优秀的新闻人不止他们台里有,别的单位情况他们一概不知,如果到时候花落他家,那《财联播报》难不成就会被台里放弃了么?

“真评不上了就再另说。”至于怎么样处理,曹济也没说。

那是他最擅长打的太极。

“行,我知道了领导。”陈染拿着介绍页出去。

晚上是原先就定好的庆功宴时间,原本定的时间其实要更靠前些,但因为领导们中途参加了上级部门的会议,这是往后又推迟了十多天。

不过好在不是画饼,说话算话了。

应元正同曹济这次钱包大开,足足包了个整场。

台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周琳更是抱着里边的麦克风好一番的亮嗓子。

应元正同陈染招手喊了声“小陈”。

正端着一杯果汁喝的陈染走了过去,道:“台长。”

“别,在外边,喊我老师就行了。”应元正坐在那,一副醉态,显然没少喝,半空中比划着手问道:“在那个家属院里住着怎么样?我特意找了个实习生过去还帮你好好收拾了一番。”

“额——”陈染动了下唇,总不至于说只去看过一次,“还好,环境还挺好的。”

“是吧,那种条件的你问问咱们单位里,任谁都抢着要呢。”应元正扯着醉嗓,喝多了点酒话就密了不少,又道:“咱们单位里行政上那小卫你知道吧?他也在那家属院里边住着,你们应该不少碰上面吧?就在你隔壁楼栋。”

“”陈染只笑笑没吭声,刚巧另一边周琳喊,她就招呼了一声赶紧离了身-

宴会散场已经是晚上将近十点,邓丘开着车子就停在外边不远处等着,看到陈染出来,下来车给人开后车座的门。

陈染坐上车不禁冲那邓丘道了声:“你们可真是你们周总的好帮手。”

周庭安虽然人在山上还没下来,但他身边这些个做事的,就跟统统被他给远程遥控着似的。

邓丘不免替人挽尊:“周总也是关心您,怕您出什么事。”

这么大晚上的,看样子还喝了些酒,他们这些下边做事的,肯定要更长些眼才行。

一路驱车回到别墅,陈染踏脚进门,将包往柜子上一丢,换上鞋子,就准备上楼。

冯嫂便端着一杯蜂蜜水进来了。

陈染接过去。

“有什么再喊我。”冯嫂一并交待。

“我没事的,你们忙别的吧。”陈染说着喝了口蜂蜜水,她也真没怎么喝酒,有搓磨的。

冯嫂应声出去带上了门。

陈染一路往楼上走,直接进了周庭安的书房里。

然后坐在他那舒适的真皮椅子上,视线不知不觉的,便落在了旁边桌面放着的那个电子熊那。

脑中想到了周庭安的话,大概是太无聊了,周边也空荡荡的太安静了,鬼使神差的,就真伸手碰了下它的鼻子——

接着里边传出来一声:“宝贝,很想你。”

“”

周庭安的声音。

他真的是有毛病,真拿她当小孩儿了?

又碰触一下,接着是一声:“真的很想很想你。”

语气同刚刚没什么不同,认真的,低低缓缓,划着磁性一般。

又碰触一下:“有没有想过我?”

“”陈染深出口气,抬手抓挠捋了下头发,只想着,周庭安居然也有这么无聊的时候。

她也是有够无聊的。

无聊又幼稚!

二十多的人了,听他在这里拿个玩具熊哄小孩似的哄她玩。

干什么还真听他的话,来跟这东西玩儿起来了。

陈染扶着桌面起身,结果手一滑,便将那电子熊给碰掉在了地板上。

砰砰砰的响!

它要是个活物,陈染都替它疼的慌,连忙给拾起来擦了擦,放回原位,手过去碰触一下,结果没音儿了

“不会是摔坏了吧?”

陈染兀自低声喃喃。

这东西好像还是个高科技玩意儿呢,摆在周庭安这里却是像个摆件,功能开发了怕是不足百分之零点1。

“”陈染拿着来回摆置戳戳点点弄了半天,但似乎依旧恢复不到原样。

没声了。

正准备放弃,她不知道手碰到了哪里,只听里边传出来低低混沌的一声醉酒音——

喊的她的名字。

“陈染。”

直震的她手酥麻一瞬,心头猛跳。

差点将那电子熊给扔了。

接着里边安静了两秒,便听那混沌又熟悉的声又起:“就这么干脆的走了,你可真够狠心的!我们的两年,点点滴滴,在你眼里居然真的什么都不算,什么都不算。”

仿佛从未如此溃败过。

接着是一段混乱碰倒水杯,伴随不太舒服而深深出气扯动衣料的杂音,之后只听他低哑着声色有些语无伦次掺了脏话说:“我他妈再也不想过生日了,你快把你的礼物拿走。”

“我消受不起。”

“我想娶的人只会是你。”

陈染曾经一度觉得,像周庭安这样的,应该是最为薄情的才对。

并且是又狠心又薄情。

可是事实,好像真的不是。

眼睛也会欺骗人-

五日后。

“北城气象电视台,今日午时许,发布大到暴雪强烈预警,请各铁路运输、高速通道,山体旅游区部门注意阻隔防护,及时做停运关闭通道警示,以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临下班时间,一道词条插进了办公区公放的广播里。

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陈染动作一顿,转而打眼看了看不远处的窗外天际处,以往这个时间应该还是有些落日余晖在的,但此刻却是已经黑透了,墨汁一样铺在眼前。

一场暴雪下来,像青渡山那个情况怕是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见融的。

毕竟是山上,万一再——

她心头一紧。

办公室里有人去而复返,拉开办公桌的柜子找出来一把伞具和厚实的帽子。

陈染忙问:“外边雪是已经开始下了吗?”

“是啊,已经下了,还挺大的,最好还是穿厚点吧。”同事说完拿着东西就又走了。

陈染提着包先过去窗户边探头往下边看了看,路面上已经飘了白白薄薄的一层,显然也是刚下。

邓丘开着车就停在路边,等在那接她。

陈染提上包,出去坐电梯下楼。

拉开车门,正准备坐进车子里问他什么话——

然后就愣住了。

周庭安就那样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一身工整的手工商务西服,两腿交叠,靠身坐在那,矜贵的不行。

脸颊比之前又瘦下去几分,甚至还带着点青涩未来得及清理的胡茬,他一身矜贵的骨头,看出来是真遭了罪。

周庭安左手搭在膝盖,修长干净的右手伸过去忙拉她进来,低沉着音色道:“愣什么?过去半个月就不认识我了?”

说着信手一并给她掸了掸衣服上沾染的一点雪花。

因为她算着时间呢,距离他下山,明明还有五天。

陈染带上车门。

“不是还有五天的么?”她有点凉的手被他裹进掌心,拉着放在膝盖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周庭安靠在那看着她:“难不成你想我在上面大雪封山封在里边饿死啊?”

“我哪有,不要冤枉人。”她分明也正是担心这个好不好?

她心哪有那么恶毒。

周庭安淡扯唇角,抬眼看过一眼手腕上的怀表,交待前面的邓丘:“去东院。”

“我们不回住处么?”陈染看着他问。

周庭安:“需要先去开个会。”

车子启动,片片的雪花飘着落到了车窗外。

“你还没有打理自己,”陈染看着他冒出来的青涩胡茬,想着他这个样子,怎么开啊?“你赶时间还在这儿等我做什么,我随便打个车就能回去了。”

“那怎么行,下来第一眼没看见你,我心里不踏实,怕是开不好会。”周庭安丝毫对心意不做掩盖。

“”

接着看陈染一脸替他忧虑的样子,伸手过去拍了拍她后脑勺,“没事,办公室备的什么都有,去那一样打理。”

车子沿着主干道一路向东驶去。

而往前推迟一天时间那会儿,周家老宅老爷子看见亲儿子周钧过来,驻着将手拐点在地面,说道起来:“你还真让他在上边一待就是一个月啊?你就不怕琴韵从此彻骨记恨上你?”

周钧心道:怕是已经记恨上了。

“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脾气,想做什么谁能拦得住?”自己的孩子,虽然不亲近,但心里的那点桎梏心性他还是知道的,话撂出来,定然要行必果。

旁边钟荣插了一句嘴,说预报的马上强降雪天了。

周康平手拐连连点在地上:“听见没?你就看吧,你再不遣人上去,琴韵就托着病身上去了。还有老陶,一块儿赶紧的都让人下来。过来年开春暖和了再上去些人收拾打理。”

周钧听到要大降雪自然心里也是慌的,随即遣人上了山-

东院。

周庭安此刻刮了胡子,洗了把脸,将一圈白色的剃须膏给洗了个干净。

然后看过陈染问:“怎么样?”

陈染走近垫起脚,细白的手蹭上去涩涩的一片,然后来回盯着又细致看了看说:“还行。”

定然比刚刚好太多了。

周庭安笑了笑,视线看过一眼立在外边的邓丘,然后带着她往里一些,避了避眼界,手摁过陈染后勃颈就将下巴往她脸上蹭着使坏去了。

陈染躲着推开他,立马退身从盥洗区出来了。

脸颊靠下巴处一片皮肤被蹭的涩涩的疼,泛起一片的粉,跟过敏了似的。

周庭安之后过去对面的会议室里开会,陈染就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里等了会儿。

大概是长时间没来这边,事务明显赶着有点多,一个会议前前后后开了两个小时。

周庭安再回办公室的时候陈染裹了他一件办公室备用的西服外套,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一截白玉似的脚踝露在外边。

周庭安盯着那张熟睡的小脸,深出一口气,只想着如若不是今晚另有安排,定然不会打扰她,就让她一直这么睡。就算打扰,怕是也是某种打扰。

想到这里周庭安抬脚过去,附身拍了拍陈染喊她:“染染。”

“染染?”

之后又喊了两声方才有了动静,周庭安指腹蹭了下她脸颊说:“醒醒,带你去个僻静的地方吃顿饭。”

陈染惺忪了下眼睛,慢慢坐起身问:“去哪儿?”

“去我母亲那,这会儿饭应该都快做好了。”

“”陈染起身的动作停了停,然后原本惺忪的睡眼瞌睡劲儿也散了不少,开口埋冤人的口气:“怎么这么突然啊?”

怎么都不提前说一下的。

周庭安哼笑了下,道:“我在山上,也没信号不是。”看人踟蹰,手过去抄起她直接打横抱起。

陈染啊了声,“周庭安,你快放我下来,我什么都没准备呢。”

“准备什么,你人去就行了。”散了会,整个东院已然没剩几个人,周庭安就这么一路不放她,拎着她鞋子,连带裹在她身上的他那件西服外套一起,抱着人下楼去。

但多少还是有些个做事的保洁阿姨和守门的警卫在。

“我是说衣服。”

迎面就是两名正在打理花圃的工作人员,陈染乱着心跳,忙将脸撇过周庭安的怀里埋上,拉过西服遮上。

真没脸见人了——

“没事,你衣服很好,这样就挺好的,害什么丑?就只有我母亲和大姐,我这不是刚下山来么,就想跟我们坐在一起吃顿便饭,有我呢,算不了什么。”

什么算不了什么?

哪儿就那么容易了?

陈染心里难免紧张。

邓丘已经开了车门在那等着,周庭安大步走过去,将陈染放进了车里,掳人似的,就这么把人带走了——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文章在收尾阶段了哈

第83章 缭绕 “好慢啊你。”

陈染之前只在周庭安的电话里, 隐约听到过一些他长辈们这边的浮锦喧哗,和打牌玩笑时围炉生暖般的声语叫喊。

虽然同一座城,也只隔着一通电话,但觉得她同那些个地方距离遥远极了。

同专属于他们的私下生活世界, 压根沾不到任何边际。

尤其刚同周庭安在一起第一年过年的那段时间。

感触尤为深切。

她攒着假期, 没回去申市,不想面对父母对婚事方面的催促, 执意选择在单位加班。

当时她甚至可以说还一点都不了解他。

绷紧着一颗心, 在他面前执意逞强, 强装着镇定。

洋装着自己什么都懂, 其实对他时而掺杂一点温柔的爆裂般无度索取,内心到处充斥着害怕,惧触。

只想着他能快点腻了她, 然后结束掉这段在她心目中所见不得光的关系。

当时她记得很清楚,加完班会被他的司机接到他住处。

因为是过年期间, 他时常会被长辈喊走, 抑或他圈子里旁的人有局要他过去。

而她执意加班,他又执意强留她过年期间必须在他那。

所以他每次回来晚之前, 都会特意电话过来, 掺杂着他那边隐约可听见的点点笑声细语, 温柔语气却是冷着声音类似警示般的让她“乖一点”。

她明明是又惧又怕的。

但却又硬想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不在乎。

他直言提点说她这个性子,很容易吃苦头。

后来想想, 她吃苦头了么?

好像真的在他那吃了不少。

不过都是在一些隐蔽的角落里, 受他一些不可言喻的折腾搓磨。

他有时候有瘾一般,既能做到让人脸红耳赤的耳鬓厮磨,又可以让你欲生欲死的不得不去哭着求他来放过。

那段时间应该算得上他们的冰热期,不知他什么想法, 但在当时的陈染心里是这么定义的。

关系冰到低谷,可他一遍一遍炙热的索取又在告诉着你,你们关系是最亲密无间的。

别的任何人都无法比过。

陌生又亲密两个割裂的词语,就那么凌乱无序般的牵扯缠绕在了一起。

陈染印象最深的一次,应该是除夕的那天晚上。

台里有晚会,她几乎是凌晨回来的。

身边同事们要么聚一起守岁,抑或在家里同家人长辈们一起继续熬夜看电视,大多是欢声笑语依旧可以再凑着热闹一会儿。

但是周庭安别墅里和通常以往是一样的,冷冷清清,空空荡荡。

衬托在周边的喧闹中,让冷清变得比以往更甚上几分,诺大的地方没有一点人气儿。

当时她听他下边做事的人说,以往过年期间他大都不会在这边的住处。

具体在哪儿,陈染想着要么会是在他长辈那边,肯定是有他的房间的,要么就是别的好去处,总归他去哪儿,都会有人鞍前马后的照应安排。

所以她当时想不通他执意要留她在他住处干什么,在公寓那边,她好歹还能同当时一起合租的吕依聊个天呢。

而他住处,推开门进去,安静到可以听见脚踩在地毯上的动静,几乎落针可闻。

她洗了洗立马就睡去了,就是没想到他晚上会再回去,身上带着一点酒味和淡淡的烟草味,甚至还有点年节里特有的果盒气息,上了床捞过她埋冤她回来的太晚,像是有特意在等她似的。

之后还给她塞了个红包,说是给她压压岁。

是一张银行卡。

但具体里边有多少钱,陈染不知道,也没用过,如今还在他住处那间她的衣帽间抽屉里放着。

当初走的时候就留在那的。

陈染知道,他那个时候,多半就是在长辈那里待了半晚又回去的住处。

她当时只知道,他去的地方,那是跟她根本不会相交的地方。

甚至于周庭安的住处,等到他提分手,也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去西岸故郡途中。

“想什么呢?”周庭安声音低沉,看人走神,伸手捏过她下巴掰过来让她看他。

陈染抬眸,扫着他挺阔的眉眼说道:“没什么。”

虽然面儿上挺淡定的不假,但周庭安能察觉到她明显的紧张,她紧张的时候,身体甚至包括面部表情就会有点绷着。

周庭安顺着转过后边,指腹轻捏她的后颈,说道:“拿出你当记者水平的一半就够用了,放松点儿。”

“那不一样的。”他指腹温温热热,捏在那一点皮肤上痒痒的,不禁让她往另一边撤了撤身体离开他掌控。

周庭安倒也没强求,松下手,将胳膊随意的搭在了她身后椅背那,盯着她半边脸问:“怎么不一样?”

陈染不难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想到他违背家庭意愿,为此遭的罪,做下的事,看着他说:“你家人不会喜欢我。”

“他们喜不喜欢,没那么重要,陈染,”周庭安话说的认真,“跟你在一起的是我,我喜欢你就够了。至于跟我的家人,你只需要做到相敬有度,行有尺寸就行,不需要去讨谁喜欢,也不允许你特意去讨谁喜欢。”

“”陈染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周庭安淡扯唇,抬手拍了拍她后脑勺,“都说了,有我呢。”

二十分钟后,邓丘停了车。

周庭安先下车,然后伸手牵过陈染的手将人带下来。

接着进去大门,走过一截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辗转又过去一面假山,过去院子,方才来到了正屋外。

周庭安撩开帘子带人进屋,迎面正要出去帮顾琴韵看人到没到的周若差点跟两人撞上。

“这是大姐周若。”周庭安给陈染介绍。

“大姐。”陈染叫人。

周若“诶”了声,看面前小姑娘明眸皓齿的,也是近距离的第一次看清人到底长了个什么模样。

皮肤居然那么白呢。

温软知性的眼神里带着些许不容人觉察的坚韧倔强,周若曾经常年在外,也是见过不少人打过不少交道,看人自认还是看的挺准的。

原来他的好弟弟,喜欢这样式儿的。

“饿了吧,饭菜快好了,等下我们就开饭。”周若说着转而冲里边屋子里道了声:“母亲,人来了。”

周庭安这边拉过陈染到旁侧玄关换拖鞋。

拎了一双新的到人脚跟前。

顾琴韵披了个厚披肩从里屋出来,入眼便看见自己那平日里在外尊贵无比架子大过天的儿子,正蹲身在那,恨不能给人女孩子亲手穿上那鞋子。

旁边周若忙拍了下周庭安的肩。

顾琴韵嗯声清了下嗓子,见两人都换好了鞋子,直接先看过陈染不着痕迹打量了一番人后道:“叫陈染是吧?庭安跟我说的时候,就觉得这名字起的好听,外边挺冷的吧,等下一起坐下来喝一碗热汤暖暖身。”

毕竟是儿子心尖上的人,折腾了这么些日子了,从人跑出国那会儿到如今,半条命都快为此进去了,顾琴韵自然不会去苛待,如今只想着就此安好。

陈染这边听到声音也方才知道他母亲已经出来了,看着面前身着檀色织锦长裙蔚蓝披肩的女人,虽然看得出来上了些年岁,但依旧风采有存,带着几分天生的威仪感,心跟着莫名一提,冲人喊了声:“阿姨您好。”

顾琴韵应了声“嗯。”

周庭安私下握了握她的手,看过顾琴韵道:“是有些冷,都做了什么好吃的?”

谁人不知道,他来这里什么时候关心过吃的?都是主动将菜名报出来,说这是他爱吃的,那是他爱吃的,到头来也没见吃过多少。

这怕是头一遭了。

“做了不少呢,我刚厨房里那边转了一圈,醉蚌,鱼丸汤,蟹黄豆腐,”周若说着特意加了点重音将他私下提点的几道菜说出来道:“清炒虾仁,佛跳墙,还有个菱白。”

“行了,别门口拘着了,都进来里边吧,里边暖和,先喝点热茶。”顾琴韵裹了裹披肩说着往里进。

“我听下边人说,您咳嗽又加重了,怎么那么不注意啊?”周庭安拉着陈染跟着一起往里带。

“”闻言顾琴韵喉咙口又是一阵燥的慌,只想咳,若不是因为他身边人儿在,多少要指着他说道一句。

她倒是想注意,还不是因为他这个儿子太不让人省心-

门外雪花已经飘了浅浅的一层,马上就要完全盖住院子里蜿蜒路径的架势。

另一边同厨房相通着的饭厅,很快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小染父母都是做什么工作的?”顾琴韵不免开口问。

周庭安筷子给陈染夹了点鱼肚子上的肉。

陈染看过顾琴韵道:“我母亲是老师,父亲在东企任职。”

顾琴韵哦了声,道:“东企我知道的。”挺大的国有企业。

陈染笑笑。

“你做记者是在哪个电视台?”

“北城财经频道。”

顾琴韵“嗯”了声,吃上一口菜,点点头。

“平时是不是采访一下新闻,然后再写点稿子什么的?”

陈染想了想,其实要具体说起来,就很复杂了,她们这种工作性质,从来没有很单一。但是要仔细说的话,对于外行的人又一时给人说不明白,游移了瞬只道:“差不多。”

顾琴韵张口还想要问什么,旁边坐着的周庭安抬手抵唇提醒般的“嗯”了声,接着拎过旁边的紫砂茶壶过去给人倒茶:“妈,您多喝点水。”

“”顾琴韵不免悄悄的白了自己儿子一个心塞的眼神,心道,她问问怎么了?又不会让他的人掉块肉。可心疼起来了。

旁边一直只吃饭做旁听的周若,压着半边嘴角,看看自己的母亲,看看弟弟,又看看旁边举止落落大方,但明显有些拘谨紧绷的陈染,接着打圆场岔开话题点了点桌面上的那份白瓷汤碗装着的鱼丸汤道:“这手打的鱼丸可是李嫂最得意拿手的,都快盛上一碗趁热尝尝吧,可鲜了。”

说着伸手拿过勺子,先给顾琴韵盛了一碗,接着又将勺子杵到周庭安面前。

周庭安接了她这长姐的好意,然后给陈染盛了一碗送到跟前说:“的确挺鲜的,你尝尝。”

“嗯,好。”-

一顿饭终于吃完。

陈染深出一口气。

周庭安看出她不自在,便带着出来外边的亭台走廊间转着一边看雪景,一边让人熟悉周边环境。

指了指主房旁边的一处二楼位置道:“我之前没有搬去雍锦住处时候,就在上面住着,要不要上去看看?”

陈染视线跟着过去二楼,还没应声,手便被他拉上,牵着往楼上去了。

推开一道紧闭的实木房门,黑漆漆的灯没开,看不清任何先隐约闻到了一点淡淡的木质薰香味。

显然就算他几乎不在这边住了,但是之前的屋子还一直有人在打理。

“灯开关在哪儿?”陈染摸瞎似的伸手往旁边墙上摸去。

周庭安这边没应声,却是直接关上房门,让周边彻底浸入黑暗。

陈染只觉得紧在后背的那点束缚一松,里边暗扣便被人轻易从外边摁开了。

“你干嘛?”她原本背对着他正摸找灯的开关,此刻忙转过身,乱了气息问。

接着更是直接被压在了门板上。

“你说我干嘛?”周庭安气音不太正经的笑了下,另一手已经捏着抬起她下巴,向下摁过,寻着一点齿缝便深吻了进去。

陈染“唔”了声,承着他凉涩舌面的深入反复索取。

湿津津的喘息混着津液声渐渐将周边黑暗打乱。

周庭安直接拉过她的手向下,一团炙热烫的陈染往回缩。

他执意摁住她,松开吻唇贴过她耳侧沉哑着嗓音道:“解一下燃眉之急吧宝贝?”

“这儿吗?”陈染微微喘息,一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外边甚至还能隐约听到他母亲和他长姐谈话的声音,立马拒绝了:“不行。”手再次往回缩。

却是依旧被压在那,挪不开,她被强迫控着一团火似的,刺激着感官,从掌心到几乎整个胳膊都开始麻掉了,耳边是他的轻哄:“没人会过来,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

□*□

可是,手好酸啊。

陈染起伏着呼吸低着气音在墨色氤氲的黑暗里问他:“好、好没有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样。”周庭安湿着气息低过头寻着她的唇再去接吻。

湿涩的薄汗气息传来。

轻咬,啄着,将愈发急促的呼吸和沉溺的欲望也一并染给她。

时间漫长的令陈染想哭,掌心的黏腻湿汗混着他的如同胶水糊在那。

她干咽了下快要烧着的嗓子,急着呼吸头抵在他身前,埋冤:“好慢啊你。”

声音缭缭绕绕扫的人心头直颤,周庭安颤着呼吸,最后尽数发泄在了她掌心里。

抱人正歇着汗。

陈染身后门板便被“砰砰砰”敲响了,是顾琴韵的声音,问:“庭安,你们在里边吗?”

陈染心跳急剧跳动,狼藉场面都还没清理,恼的曲起膝盖就踢了他。

周庭安安抚的把人摁在怀里,声音虽淡定无比,但依旧难免掺着一点未歇的音哑回道:“妈,怎么了?”

顾琴韵安静了几秒,也没拐弯直接问道:“你们今晚若是歇在这里,等下让李嫂给换床新的烘软单被再睡,长时间不住人,难免有潮气会伤身。”

陈染闷在他怀里连连摇头。

“不用,妈,”周庭安揉了下她头发,顺了她的意愿道:“我们等下就回。”——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84章 心痒 约定

陈染觉得没有比这更难堪的了。

周庭安有时候真的不可理喻。

却又能很快的收整好一切, 无事发生似的打开灯,然后冲她清爽笑笑,道:“不想在这里留夜,那只能回去再满足你。”

“我不要!”陈染气血上涌, 压根没有心思再看他什么房间, 什么布局的,就算灯开了, 也立马转身逃也似的拉开门跑了出去。

手酸的快要失去了抓握能力, 犹如被强制虐待了一般。

但是想到楼下又都是他的长辈, 走到楼梯口又踟蹰在了那。

没再往前抬脚。

周庭安慢条斯理走出来, 带上门,看到立在楼梯口还没下去的陈染,像是在他意料之中, 扯唇轻笑了下。

接着后脚跟上去,长腿很快走近到了她跟前, 然后牵过她那只手十指交握, 带着人下楼。

周若手里拎着一个礼物袋出来,里边是两只手做一模一样的陶瓷杯子。

“送你们俩的, 一人一个, 我的新作品。”提着袋子直接递到了陈染面前。

“谢谢大姐。”陈染笑笑接住, 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来了两个祈福的香囊。是她前些天同办公室同事一起出去外采,路过景区的一棵祈福榕树下的祈愿香囊。

她不能真什么都随着周庭安意思, 未免太过没有礼数。

庆幸包里还装着这个, 所以下车的时候,就已经好好的收在衣服口袋里了,想着凑到合适的时机拿出来,起码代表了一份礼貌和尊重。

“这是送您和阿姨的。”

陈染话音落, 顾琴韵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裹了裹披肩。

周若接过去,接着转了转手送到自己母亲手中道:“诺,这是小染给您祈的福,身体可赶快好吧。”

顾琴韵接过去,道了声:“我倒是想好,是你们一个一个没有安生的。”

说话间周若冲自己的母亲眼神示意的往身后两人那使了下眼色,意思是都还没走呢,您话别说太过了,到时候您那好儿子又是折腾又是遭罪的又要没完没了了。

虽然不干她的事情,但是折腾这么久了,周若这个当大姐的真是不想纯粹夹在中间当什么传话筒。

和谐场面维持到现在了,不能这么快塌了。

“”顾琴韵将心里的那点气压了压,其实两人来之前,她对庭安身边女孩子是没有很大期待的。她毕竟出身放在那,见过优秀的,条件好的女孩子多了去了。只想着她这儿子脑子独独是在这件事上昏了头,才有了如今的果。

不过见了人,倒也还算说得过去。

漂亮是真挺漂亮的,气质也好,但别的也真说不上来。

或许是没怎么接触吧。

想不通哪个地方惹的她这儿子一门心思的栽在了那,魂跟丢人身上似的。

但事已至此顾琴韵就算不理解,也只能这样了。

回来吃顿饭的功夫都能哄着将人带回自己屋里去

实在是有够荒唐的。

她做为一个长辈,活了这么几十年,心里清楚的很。

“行了,你们若是不在这儿留夜,就早点回吧,省的这雪越下越大的,路更不好走。”

“那您多注意身体,该吃药吃药。”

周庭安牵着陈染的手,走之前叮嘱自己的母亲。

顾琴韵什么也没再说,只应了声“嗯”,声儿听上去不大好。

但了解她的人,知道她是不会再反对两人什么的。

谁让她摊上这么一个儿子呢。

这么久以来,从给他议亲的事提上日程,到他执意反对。顾琴韵晚上不止一次梦到过他梦里冲她说的那句:妈,您自己幸不幸福自己不清楚吗?

当时随着一众人也想他能纳个门楣可以的人在跟前那会儿,她不是没害怕过哪天他恼了,会真当面冲她说出来这么一句。

真说了,她也是真没话去反驳。

算了,起码是他自个儿心仪的。

就如他的意了-

同母亲顾琴韵和大姐周若道了别,两人就坐上车回了程。

一路上陈染都没理人,周庭安拉着她手要给她揉也不让,侧着身将几乎整张脸放在车窗外边纷纷飘落的大雪天里。

周庭安靠身在那,看着她背影和流泻下来的长发,抬手拧了下眉心。

回到住处,下车,看人上台阶,因为落着雪,怕她滑倒,伸手去拉她,也是不让。

自己扯着裙子一点一点的往上挪脚。

推门进屋,周庭安索性直接伸手拦腰将人从后捞进怀里,垂眼看着她,手过去捏着固着轻晃她下巴问道:“这点气准备生到什么时候呢?嗯?”

陈染扭动脸想摆脱他桎梏,一并拉扯他收紧在腰间的手腕,有点恼然的道:“周总,您就不能忍一会儿吗?”

干什么非要选在那个时间,那个地方。

尴尬死了。

看他母亲表情就知道,肯定多少猜到了什么。

“没办法,看见你忍不了,”周庭安直接往后轻掰过她的脸看着道:“放心,他们只会认为我混账,不会连累到你什么。”周庭安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脸皮薄,礼教感重,觉得这样影响不好。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陈染心道。

可是话又说回来,周庭安捏着她下巴往后抬着提醒她说:“不过那也是我的家,咱俩结婚后,那就是家常事,你得习惯。”

“”他手劲儿很大,陈染被他撷着下巴动弹不得,恼的出口:“谁要嫁给你啊!”

周庭安闻言眼神瞬间变暗了下来,低声淡淡:“劝你把话收回去,宝贝,不然今晚我保证你会吃不消。”

“不!你这样叫强抢民女。”陈染生出些反骨。

周庭安闻言扯着嘴角危险的眯起眼,他千方百计折腾到这个地步,哪里还会让她再有什么退路余地。

就算是随口说说,他也不想听。

反手抱起人就大步往楼上去了。

“不闹了不闹了,你快放我下来吧。”陈染预感到了危险一般,开始软声哄他:“周庭安——周庭安——”

一声接着一声,故意娇娇软软的,只想把人骨头喊酥了。

“这会儿晚了!”周庭安抱着人一路进了浴室。

总归是要洗澡的,不如就一起吧-

一场大雪淅淅沥沥的很快在整个北方城市中蔓延开来,断断续续,从北城,下到了申市。

农历新年来到,陈染借机会回了趟家。

是周庭安一路陪她回的程。

她原本是要自己回去的,但回程的前一天晚上,两人谈完一番话后,周庭安立在窗前抽完一根烟,转而冲她道:“上次同你父母见面太过仓促,借这个机会,刚好登门正式拜访。”

陈染挡不住他,于是就一起回了。

不过避免父母意外,她提早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好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没出意料的,带了很多贵重东西。

她路上就同他讲自己的父母肯定是不会收,周庭安说这是基本礼节,让她不用过分关注。

同她去他家里的说辞俨然相反。

“你这样像是提亲,很吓人的。”陈染这么道了句。

周庭安闻言拉过她的手,放在交叠的膝盖上,看着她道:“你说是,那就是了。”

“不行周庭安,”陈染神色很是认真的看过他说:“你答应了我的,会尊重我的想法。”

给她一年的时间。

这是来之前他们谈好了的事情。

她的事业虽然对他来说称不上九牛一毛,但与她来说不同,是立身之本,也是自己的志向追求。目前正处在一个关紧的阶段,陈染是真的想搏一搏,如果可以,拿下奖项,拿下《财联播报》,这是从她从国外回来后一直想要达成的目标。

她想要事业上升一个新台阶。

哪怕努力到最后也没成功,但是至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