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倾诉(2 / 2)

天作不合 娜可露露 1550 字 1个月前

“不是。”

谢栖低头将三明治切成小块,吐司夹不住的馅料掉出来,碎得有点恶心,他显然也没什么食欲,“回家吃饭,庆祝我爸和他小老婆的结婚纪念日。”

赵殊意愣了一下,这回答荒诞得像一个玩笑。

但谢栖没开玩笑,赵殊意疑惑:“他们结婚纪念日,叫你干什么?”

谢栖什么时候给过他后妈好脸色了?

“不只我,还有谢语然。”

谢栖说,“这不是一家人么,要一起庆祝。”

“……”

李音是谢栖和谢语然的后妈,谢栖跟她关系恶劣人尽皆知,谢语然虽然不太在意,但站队谢栖,以哥哥的喜恶为原则,也跟后妈保持距离。

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赵殊意有些茫然,迟钝地想起,之前谢栖过生日邀请李音就很反常,更何况,她还公然挑拨离间,趾高气昂无所顾忌,不怕谢栖找她算账吗?

虽说赵殊意没兴趣告状,后来心力交瘁,也顾不上她,但她是出于什么心态说那些话的?挑衅谢栖对她有什么好处?

难道说,她笃定谢栖不会发火,跟今天一样,只能听话地回家,祝她结婚纪念日快乐?

——凭什么?

赵殊意想不通其中缘由,谢栖也不解释,吃完那块被切得不成样子的三明治,谢栖穿衣走人。

直觉提醒赵殊意,可能跟自己有关系,但一整日的繁忙公事塞满大脑,他顺着白芳淳的材料查内部档案,做记录,取证,跟律师交涉,开会,应酬……晚上酒宴散了,叶钊扶着微醺的他上车。

这时冷风一吹,赵殊意才如梦初醒,突然意识到:八成是因为钱。

之前他就不理解,谢栖哪来的几百亿给他救急?就算有很大一部分是资产抵押,谢栖手里也没那么多资产。只能是谢建河亲自出手。

谢建河凭什么帮他这个姓赵的?

自然是谢栖出面求情,向父亲做了某些妥协,其中可能包括对李音妥协。

以前谢栖说过,李音一直想要个孩子,名义上是想要一个自己和谢建河的爱情结晶,实际上,她想生一个名正言顺的谢家继承人,而非私生子。

但谢建河顾及谢栖的心情,怕他寒心,影响父子关系,不允许李音生。

那么现在……

赵殊意不知谢栖是否有妥协到这一步,即使只是为了他在后妈面前受委屈,已经让他良心难安了。

何必呢?爱到这地步,值得吗?

——甚至不让他知道。

明明吵过那么多次架,这可以作为攻击他的筹码:“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我做过什么?”

但谢栖只字不提。

赵殊意感到一阵晕眩,对方沉重的爱意几乎要将他压垮。

现在谢栖在做什么呢?晚餐结束了吗?他有没有想过,“死心”之后,如果搬走,离婚,他会有怎样的新生活?

以后无论跟谁在一起,或者孤独一生,都比被赵殊意折磨幸福吧?

“……殊意?”

叶钊扶住赵殊意的肩膀,“你是不是太醉了?还好吗?”

赵殊意停顿半晌,终于坐上后座:“去墓园。”

“什么?”

叶钊没听清。

“路上买束花,我想去墓园看看老爷子。”

深冬夜晚,碎雪飘零,车轮辗过残枝败叶,停在墓园门口。

其实赵殊意很少有“爷爷已经过世”的实感,他们以前不常见面,如今几月不见,好似只是普通的分别,等到年底除夕夜,又要坐在一块吃年夜饭了。

但今年的除夕还不知怎么过。

赵殊意在西装口袋里翻找片刻,没有烟,他管叶钊要了一根,在黑夜中点燃。

一边抽,一边给赵奉礼烧纸。

赵殊意喃喃自语:“天冷了,你记得添衣。今天来看你,是我心血来潮,想找人倾诉几句。但如果你还活着,我就不会向你倾诉了。”

冰冷的墓碑没有回答。

“最近我总在反思,我做错了什么?”

他说,“我觉得自己一直在做正确的事,但桩桩件件,结果都不太好,日子过得稀里糊涂。如果你看见了,会觉得我做得对吗?”

冷风拂过他的面颊,仿佛爷爷粗糙手掌不温柔的爱抚。

赵殊意苍白的皮肤被火光映红,心里有太多话想讲,但思绪凌乱不成句,即使面对一块永远不会责难他的墓碑,也难以坦诚。

默然许久,他说:“我终于挖到了我二叔的罪证,如果赶尽杀绝,不给他留后路,你会怪我吗?”

没有回答。

“我就当你同意了吧,不同意你又能把我怎样?谁让你死了,活着的是我。”

他十分大逆不道,可墓碑依然冰冷沉默。

赵殊意眼眶一热,烧完纸,放下花:“算了,你在下面享福吧,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