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谁在唱情歌?!
清晨,从旅行巴士上层的卧铺上醒来,高桔目光怔怔地看着车顶。
这应该算是出发后她睡的第一个好觉,就连昨天早上入住旅馆时,万分疲惫的她都没昨晚睡得沉。
旅馆的床虽然更大更软,但要和姐妹们挤在一起。
不像大巴车的卧铺,床虽然小了点,却能一人一个床位。
她已经记不起有多久没有独自睡过一张床了,晚上翻身虽然会碰到侧面的护栏,但不会突然挤到谁的身体,换来一句睡梦中的嘟囔。
但独立的床铺并不是最重要的,真正能带给她安全感的,是因为……这里有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有对方在,她会产生如此安心的感觉。
是因为太可靠了吗?
出发前,除了对病毒的恐惧之外,204的几个女孩儿多少也怀揣了一部分‘基地的生活说不定更好’的憧憬。
本以为这一年的颠沛生活早已将自身磨炼了出来,区区千里路,只要有脚总能走到。
但事实说明她们高估了自己,出发才几天,已经有人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回去吧,回去虽然也不安全,总比累死在半路好吧?
赶了一晚上的路,白天还要在闷热如桑拿房的帐篷里辗转难眠的她们,时不时就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若非已经走出太远,只有她们几个女孩子走回头路也并不安全,说不定她们真的会放弃。
还好,还好她们坚持下来了。
柳暗花明,有人在她最煎熬的时候从天而降,送来了如此大的惊喜。
如何不让人心动呢?
高桔的心脏“砰砰”跳动着。
“诶,你醒啦?”
阿小的脸忽然出现在上方,对高桔说:“要不要去上厕所?姜町姐刚才给我了一瓶防虫喷雾,说这个牌子的效果老好了,以后上厕所再也不怕被虫子叮屁股啦~!”
“噢,她还偷偷送给我两条新纱巾,说我头上包的布巾太厚了容易闷出痱子,嘿嘿,我只和你一个人说,等会儿分你一条,但你不能出卖我哦~”
这傻姑娘,等她把纱巾包在头上,还有谁会看不到?高桔在阿小的碎碎念里回神,看到阿小拧开驱虫喷雾的盖子,正小心地扭着头往屁股上喷。
高桔因她傻气的动作扯了扯嘴角,问阿小:“她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啊……”
“可能是因为我和她长得有点像?都很可爱~”阿小又“嘿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她对大家都很好呀,我起床时还听到她和她的冷脸对象商量,要给我们多分一点水和燃油呢!”
是啊,确实够好的。
这些东西,包括这辆大巴,在如今都是十分珍贵的资源。
非亲非故,对方肯这样不遗余力的帮扶他们,哪怕并不是单纯为了她们几个女生,这份恩情也不能不认。
高桔抿唇,在阿小的催促下起身,下车后看到姜町在和丛母一起往一个纸箱里装东西。
那些东西是从他们的货车上搬下来的,高桔看到里面有一个眼熟的药盒,她认出那是抗生素药物。
没有登记的外乡人不能在官方的店铺里购买物资,昨天早上为了换这样一颗抗生素药,肖军足足拿出五包压缩饼干,才求得一个路人帮忙。
可是现在,他们轻易得到了一大盒,甚至不用拿出任何东西交换。
箱子里还有很多别的物资,最显眼的是十几只成人胳膊长的氧气罐,看起来像是医用的,也不知道丛家人用了多少物资才换来的,居然就这么白送给他们么?
高桔想到了离开时夏兰姐非要留下的那袋粮食,当时她以为还了301寒冬时伸出援手的情义,现在才发现那是远远不够的。
而她居然还曾有过那样龌龊的心思……高桔羞愧地避开姜町的视线。
她朝货车敞开的车厢里看去,发现车尾处被各种各样的物资叠满了,只留中间一个过人的小道。
透过这个小道看进去,能看到有一排床,床上床下都塞满了东西,也不知道夜里她们是怎么睡的。
高桔陪阿小去远处的草地里小解,回来后发现丛易行正和钟睿一起抬着个一米高的铁皮油桶,肖军和孙吴在车下接应。
等四人合力将油桶放到地上,丛易行对肖军说:“大巴车的油箱已经加满了,再加上这桶200升的柴油,应该足够你们赶到基地了。”
当前位置距离风齐高原的基地已经不足一千公里,如果路途顺利,这些油只多不少。
地上的丛母站起身,示意一旁的几个女生把她和姜町一起整理的那几个箱子搬上车去。
她交代一句:“姜町你和她们说说都有什么,我去做早饭。”
姜町便介绍起来:“你们自己带的有药,所以我只往里面添了一盒抗生素……氧气罐我们也只有一箱,大概分出来了半箱……净水片你们自己有,阿小说你们带的干粮居多,现在路上很多枯木,偶尔还是能做顿热食吃一吃的,里面有一袋米一袋面,还有……”
她说话的时候一圈人都在认真听,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几个女生眼圈泛红,待她介绍完毕,董晓蕊上前将她抱住:“谢谢你,姜町。”
“还有叔叔阿姨,丛大哥、丛二哥、大嫂钟睿……总之,谢谢你们。”说到最后她已经变成了哭腔。
莫绘也忍不住流下泪来,这些天她一边忧心大宝二宝的身体,一边又心疼丈夫背负太多,她是个细心的女人,察觉到队伍里有人心生退意,却不敢点出,内心的煎熬不是一星半点。
但是此时,所有的困难几乎迎刃而解,这都是丛家人带来的,对方这样不求回报地帮助他们,她满心的感激却不知该如何表述,只有脸上的泪愈发汹涌。
肖军揽住妻子的肩膀,对思绪重重的众人道:“好了,待会儿就要出发,赶紧收拾一下吧。”
人群散去,有的去帮丛母做饭,有的则回到大巴车上将多出来的东西快速整理一番。
丛母起床时就和上面,早饭吃现蒸的大馒头配咸菜和海鱼罐头,204的女孩儿们还贡献了一些蔬菜干,煮了锅菜干咸鱼汤。
饭毕,大家各自回到两辆车上,由丛易行开着货车在前面带路,丛大哥则留在大巴车上教孙吴和肖军如何驾驶这辆车。
一开始行驶的速度很慢,等到两人渐渐熟练,午饭过后他们便加快了赶路速度。
前方的货车里,钟睿拿着手机,打开前天晚上在服务站大厅里拍下的路线图。他对照一番,对开车的丛易行说:“下个路口向左拐,有一条旧路可以绕过服务站,在二十公里后重新回到国道。”
有人在前方领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转道,但大巴车还是稳稳跟在货车后面。
之后的路途很顺利,路上没有遇到别的车辆,他们在下午六点多到达无人区尽头的垭口地堡。
垭口地堡的地面部分只有几间破败的平房和倒塌的石头院墙,地下部分以前算是一个景点,不过经过暴雨和暴雪侵蚀,很难说里面如今是什么情况,他们没有贸然进入。
区区几间门窗残破的房屋,很快便探索完毕,里面没有任何短期内留下的人类痕迹,钟睿遗憾地对肖军说:“肖哥,看来我们得在这里等一等了。”
对此肖军没有表示什么,只道:“好,那就休息一晚,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先到基地等你们。”
今天一天下来,消耗的所有东西都是丛家人的。
离别在即,晚饭的食材肖军他们说什么也不肯让丛家出了。
车停在路边,他们几家人各拿出一部分食物,在地堡前面的空地上摆出桌椅板凳,围坐在一起,吃了还算丰富的一餐。
每个人都贡献出了自家最拿得出手的食物,有珍藏的红烧肉罐头、真空包装的香肠、保存完好的方便面等等。
他们出食物,一向小气的丛父在丛母的威胁下拿出了一小瓶他珍藏的好酒。
人多热闹,即使不缺照明工具,贪玩的钟睿还是带着孙王在附近点起一圈篝火。
暮色四合,唯有这一方天地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融融暖意。
哪怕并不冷,但暖了人心。
酒足饭饱,碗碟皆空,大家尚有些意犹未尽。
短暂地忘掉关于生存的威胁,每个人都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放松时刻,聚在一起久久不愿散去。
没想到204最没存在感的小墨居然学过古典舞,抿了一点酒的她在室友的起哄下表演了一曲舞蹈。
这支舞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大家兴致高涨,不少人都露了一手自己的绝技。
比如孙王,他竟然会用喉咙顶钢筋!
虽然钢筋用一根细木棍代替了,但看到他用喉咙的力量将那根卡在砖缝里的木棍崩断时,四周还是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与叫好声!
而腿还软着的章怀,居然也表演了一个自学的小魔术。
别看他胖,手指却灵活的过分,几枚硬币在他掌中翻飞,总是能出现在出人意料的位置上,引得众人惊呼赞叹。
之后还有来自少数民族的雪娇表演的对山歌、肖军带着两个孩子表演的军体拳等。
最后,一团嘈杂声里,不知是谁最先起哄,闹着要丛易行也来一个才艺表演。
这……姜町想象不到丛易行表演才艺是什么画面,想一想都要替男朋友尴尬地脚趾抠地了。
“来一个!”“来一个!”
“别害羞呀!”
“上啊阿行!!”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明天即将分别,丛易行看着众人开心的笑容,也不忍扫兴。
于是他站起身走到地上划线圈出来的‘舞台’上,视线落到了姜町身上。
她刚才偷偷喝了一小杯酒,此刻两颊红扑扑的,明亮的瞳孔被半垂的眼皮遮住,似是不敢看他出糗一般。
丛易行脸上扬起一抹笑,她越是尴尬,他就越想逗她。
于是他想了想说道:“那我就唱首歌吧,一首《代表爱的歌》送给我的女朋友。”
然后他就看到姜町蓦然抬头,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都是震惊和不知所措,像在洞里睡得好好的却被莫名惊扰的小松鼠。
他极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清了清喉咙后,在众人起哄的声音中轻轻唱出第一句。
“这是一首代表爱的歌,沉默的爱也有五彩颜色……”
“原谅我,原谅我~”
“这是一首表达爱的歌,它融入灵魂中无法剥落……”
“看着我,抱紧我……”
“不可分割……”
第212章 “你老公不要脸。”……
深夜。
车厢里响起丛父和丛大哥节奏一致的呼噜声,细听还能听到身旁丛母和孙怀珍交错的呼吸声。
姜町轻轻拉动身上的薄被,盖住自己热意不退的脸。
她没想到丛易行居然真的愿意当众表演,甚至对着她唱了一首那么肉麻的情歌!
说实话,这有些颠覆了男朋友在她心里的认知。
丛易行一向温和内敛,持重稳健,虽然在她面前比在外人面前活泼一些,但当众唱情歌这种事,完全超脱了他活泼的范围啊!!
姜町甚至不敢回忆自己是如何笑到结束,又是如何强撑着回到车厢的。
好在大家都知道她脸皮薄,就连最爱起哄的钟睿都没敢调侃她。
但她还是好尴尬,十分的尴尬里有五分羞涩还有五分震撼。
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丛易行正经唱完一首歌。
在以前,即便他的声音非常好听,姜町也从来没想过让他为自己唱歌——生日歌除外。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对他的刻板印象,这个人就像网上说的那种老式男友,不追剧,不爱看综艺,不听流行歌,玩手机只会刷时事新闻和历史解说。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人会唱两年前流行的求婚神曲啊!!!
姜町把手背贴在脸颊降温,明明很想睡了,脑子却一直循环播放着刚才的画面。
漫天星光下,深蓝色的天空为幕,篝火的暖光从四周映在丛易行身上,他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眉目情深地看着自己……
她好像第一次发现,丛易行其实也很帅。
*
很晚才睡着的姜町是被车外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从床上坐起身来,发现男朋友居然坐在床尾,车厢里除了他们俩之外没别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她的脸腾一下红了。
“还害羞呢?”丛易行拿起她的鞋子示意她伸脚。
他态度如此自然,姜町即便害羞也不敢表现。
她矜持地把脚伸进鞋子,谁知伸到一半竟被丛易行握住,他低头在她脚背上亲了一口。!!!姜町惊呆了,下一秒立刻往车厢外看。
还好,这两天车厢里堆了一大堆装样子的东西,外面的人应该不会注意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她气得在他脸上蹬了一脚:“不要脸!”
“你说谁不要脸?”
“你不要脸!”
“我是谁?”
“你是臭狗……”
“我是你老公,所以——”丛易行勾唇反击:“你老公不要脸。”
“……”姜町语塞,原来这就是伤敌一百自损一千,见识了!
一个脑袋挡住侧边窗口透出的光,外面的钟睿踮着脚问:“阿行,姜町醒了没有,肖哥他们要出发了。”
“??”姜町抬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这才发现自己一觉睡到了八点多。
她连忙蹬上鞋,接过丛易行递来的梳子随意梳了两下,顺手拿了个皮圈把头发扎在脑后,便着急忙慌地出了车厢。
车厢外,大家已经进行过告别,是几个女孩子想要等她起床再走。
见她出来,董晓蕊抓着她的手,有些依依不舍:“姜町,希望你们尽快等到要等的人,然后追上来。”
这个‘人’注定是等不到的,为了避免路上遇到,他们应该会晚一天出发,姜町有些心虚地转移话题:“你们都收拾好啦?还缺什么不?”
夏兰回答:“收拾好了,什么也不缺了。”
姜町很不适应这种离别,她不知道自己还需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高桔问:“我们能抱抱你吗?”
“啊?”姜町懵了一下,很快说道:“好、好啊。”
阿小第一个冲上来,给了她一个熊抱,还很可爱地在她耳边小声说:“姜町姐,我翻到你给的卫生巾啦,好感谢你呀~”
姜町脸上的无措就变成了开心。
高桔是第二个抱上来的,她也在姜町耳边说了一句话,内容却与阿小截然不同。
她说:“希望你幸福。”
没想到她会这样祝福自己,姜町轻声回应:“谢谢,也祝你们都幸福。”
与女孩子们一一拥抱,最后姜町抱了抱大宝儿,又摸了摸二宝的小脑袋,对他说:“听妈妈说二宝最近很乖,姨姨给二宝准备了奖励,等过几天到了基地再送给你,好不好呀?”
“好,谢谢姨姨。”二宝的嗓子有些哑。
孩子可能是猜到自己生了严重的病,看起来远没有以前活泼,但依旧很懂礼貌。
时间不早了,前方还有漫长的路程等待着他们,众人很快登上大巴车。
车子启动后,还能看到他们趴在玻璃后朝这边不停挥手。
姜町笑着挥手,目视大巴车远去。
身后同样挥手的丛易行挥着挥着胳膊离她越来越近,最后居然抓着她的手腕一起挥。
人都走远了,还挥个屁呀!
姜町想把手收回去,却被他抓着强制做了个招财猫的经典动作。
姜町:“……你好幼稚。”
丛易行把下巴搁在她脑袋顶,很小声的说:“没有幼稚,就是想你了。”
想她?
天天见面有什么好想的?
姜町挣脱后回头看他,结果一对上他的视线,不知为何脸又红了。
这个人……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啊……她红着脸洗漱去了。
目睹了全程的钟睿表示很受不了他们两个。
他翻着白眼说:“你们一个当众唱情歌表白,一个动不动就脸红,原来还知道收敛着点儿,现在动不动就当着大家的面虐狗,这合适吗?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丛易行从他旁边走过,轻飘飘的留下一句:“这里不就你一个单身狗吗?”
钟睿震惊,钟睿愤怒。
“卧槽!士可杀不可辱,来决战吧!”
锅里特意给她留了早饭,但昨晚热血上头,被热气烘得有些上火的姜町不想喝粥。
她问男朋友要了一袋冰豆浆和一笼烧麦,边欣赏男朋友练弓边吃,也算另一种秀色可餐吧。
刚送走肖军他们,丛大哥就迫不及待想装太阳能板。
怕大巴车杀个回马枪,丛易行按住了他,只说下午再装,上午就跟着钟睿学习使用弓箭。
丛大哥不免要问他们哪儿来的弓,钟睿随口说是自己以前打工买的。
丛大哥这才后知后觉:“原来你早就知道空间的事了?那你还在我们面前表演的跟第一次知道一样?!”
钟睿装傻:“嘿嘿,听不懂。”
气得丛大哥直瞪眼。
他们三个年轻人练弓,丛父便找儿子要了一些工具和材料,准备做一个以柴油为燃料的炉子。
另外他还准备用空掉的柴油桶做一个大一些的柴火炉,去年冬天只有一个小炉子的憋屈感还记忆犹新。
姜町欣赏着男朋友拉弓时手臂爆出的青筋和肌肉线条,慢悠悠地吃完早饭,见丛母在缝补不小心刮烂的衣服,她便和孙怀珍一起带着小朋友在周围玩耍。
白兰省海拔虽然也有一两千,但地势还是相对平缓,境内多山,却都是些缓坡矮丘。
但到了这边却不一样,土坡变成了真正的巍峨高山,垭口两边的山脊倾斜向上,山体宽阔,山峰陡峭,不再是人类能够轻易翻越的了。
而过了这个垭口之后,有很长一段路都是自群山中开辟出来的,海拔一升再升,就连城市也隐藏在群山中的盆地或山谷中。
基地,就建立在风齐高原最大的河谷平地城市——來城的附近。
本以为有车的话赶路会很快,没想到出发都第六天了,他们才刚踏入來城所属的曲省。
“二宝那么懂事,我能想像到肖军夫妻俩有多心痛。”孙怀珍看着儿子在公路上疯跑,忽然生出这样的感叹。
姜町轻轻“嗯”了一声。
“你说基地真的能研制出特效药或者疫苗吗?”孙怀珍又问。
“肯定会的。”姜町说。
如果他们国家研制不出来,应该也有别的国家能做到吧?总不能全球几十亿人就因为这个病毒而死绝了吧?
历史上多少大灾难他们都挺过来了,她不相信人类会折在这里。
“习惯了空间的便利,真怕到时候在基地会生活的不习惯。”
姜町不明白孙怀珍怎么忽然说这个,她疑惑地转过头去。
孙怀珍柔柔一笑:“如论如何,总是小心点好,昨天晚上看到爸下意识让二弟拿他的好酒出来,我吓了一跳。”
经她提醒,姜町便想起来,还真有这么回事。
当时身边那么多人,需要什么东西时丛父的第一反应就是找儿子,可见全家人早已习惯了空间的存在。
孙怀珍说完这句话就去追跑远的小朋友了,姜町看着她的背影,渐渐回过味儿来。
大嫂是不是想让她提醒一下丛易行?
但她怎么不和大哥说呢,大哥不也是丛叔叔的儿子嘛?
下午丛大哥带着钟睿去车顶装光伏电板,姜町找到时机和男朋友说了这件事。
丛易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对她说:“我知道了,我会跟爸妈好好说说的。”
“那大嫂为啥和我说捏?”姜町不懂。
“可能她和大哥说过了,但大哥没放在心上。”
哦,姜町懂了。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也看出来了,丛大哥虽然很疼媳妇儿和孩子,但他更孝顺,不太可能因为媳妇儿的几句话就去得罪老父亲。
丛易行的执行力很强,当即就坐到母亲旁边小声说起了话,姜町假装对地堡的几个房间感兴趣,特意走远了些。
她用余光关注着那边,发现丛母表情气呼呼的,丛易行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把人弄生气了?
不过随后她就发现是自己理解错了,丛母气的不是丛易行,而是丛父。
只见她把还在阴凉地里改炉子的丛父喊回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声音大的姜町在这边都能听见一点儿。
内容都是叫他小心谨慎如果敢暴露儿子的秘密就把他怎么怎么样的威胁。
丛父被她骂的节节后退,在车顶装太阳能板的丛大哥赶紧下来劝。
丛母的战斗力太强了,连带着大儿子一起数落了一遍。
姜町鬼精鬼精的,见状赶紧走的再远一些,假装什么也听不见。
本以为今天会这样平平无奇地过去,谁知就在他们准备收拾收拾做晚饭时,忽然听到“轰隆隆”的声音。
那是大型车辆发动机转速提升的声音。
丛家人立刻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位于垭口的另一边。
没看到目标,丛易行连忙把车子周围散落的东西都收进空间,同时让几个女人回到车厢里。
他们四个男人则守卫在车边,身体紧绷,目光如炬。
很快,一辆辆军绿色的大型运输车从坡后接连驶出,打头的那一辆渐渐靠近,在五十米外停了下来。
一名端着步枪的士兵从车里下来,枪口对准这边,远远朝他们喊话:“全部上车,把车开到那边。”
他指的方向是地堡前的空地,距离路边也有几十米远。
丛易行几人乖乖上车,启动车子开下路沿,停在了地堡前面。
看着十几辆运输车远去,车厢里,丛母长舒一口气,有些不解:“怎么这么凶啊,我们停在路边又不挡路。”
凶?姜町只看出他们的谨慎。
原来还担心在路上遇到会被盘问,谁知道对方甚至不曾靠近。
运输车队有人有武器,不至于会怕他们这只有一辆车和几个人的过路人,恐怕还是在防着病毒。
这么高度戒备,是否说明病毒已经在某些地区爆发了?
再往前走的话,他们会经过病毒爆发区吗?
第213章 路断了
看到运输车队的防备姿态,丛易行和女朋友产生了一样的担忧。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他说:“如果沿途已经出现病毒爆发区,按那位教授的说法,估计会蔓延的很快,我们得尽快通过,赶在人们大批量前往基地前到达才行。”
“是啊。”丛父说:“人一多,路上就容易生乱。”
他们那个年代经历过□□,他小时候是真真正正跟着大人逃过难的,这里再没有人比他清楚绝望的人们疯狂起来会是多么可怕了。
“今晚早点睡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丛易行说。
丛大哥指着将半个车厢填满的物资问:“这些东西怎么办,还要留在外面装样子吗?”
“不了,载重过多影响车速,还会加大油耗,等会儿我就把它收起来。”
钟睿问:“我们开的太快的话,会不会和前面的肖军等人遇上?”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到目的地,所以虽然画了一张路线图给他们,他们应该也不会随意改道。想和他们错开的话,我们可以从前面下国道,走原来的巛曲公路。”
“那条路实际距离更短,只是多山路,人迹罕至。”
人迹罕至对他们来说算是优点,所以大家都表示同意。
“好吧。”
紧迫感让一家人都没多少胃口,简单吃了晚饭,便各自回到位置上休息了。
夜里温度更凉了些,就连道路两边的虫鸣都少了许多。
睡前姜町还在想着曲省是否已经进入秋季,结果等她早上醒来时,发现太阳还是那么大,白天的气温依然有三十七八度,只是背对着太阳刷个牙,就晒得她背上热烘烘的。
她总是起的比别人晚,她刷完牙时丛易行他们已经吃完早饭坐进驾驶室了,等她回到车厢里,车子便立刻启动了。
短暂拥挤了两天的车厢里重新恢复了洁净,丛父正拿着一块拧干的抹布第二遍擦拭车厢的地面,由此就能看出他对这辆车的爱惜程度。
丛母把她的早餐递过来。
姜町一摸,是温热的。
丛母道:“阿行说不能让你天天喝冰豆浆,早上还是得吃点热的。”
姜町本来有些不太高兴,觉得男朋友自己不和她说,还派丛母来管束她!
不过当她看到自己最爱的老莫家肉包子,又决定原谅他了。
这样的美味肉包子总共也没几个,她手里端的盘子里应该是最后两个了。
一想到以后有可能再也吃不上了,姜町吃的时候愈发珍惜,细嚼慢咽的样子,看起来还挺淑女的。
只是苦了旁边的人,肉包子的味道在狭小的车厢里蔓延开来,那浓郁的肉香熏得大家忍不住吞咽口水。
明明都吃过饭了,不知道为什么闻着闻着就又饿了。
姜町吃着吃着发觉不对,一抬眼发现大家都在盯着她手里的包子看。
她脑海中天人交战,十几秒后方说道:“这包子大,我吃一个就够了,剩下的那个你们谁要吃吗?”
丛父连忙摆手,他还没馋到抢小姑娘早饭吃的地步。
孙怀珍也摇头:“我吃饱了,姜町你多吃点吧。”
只有丛母和小朋友没说话,姜町把盘子往前递了递,“那阿姨和小杰一人一半?”
丛母犹豫了一下,接过盘子说道:“我倒是不饿,就是这包子包的太好了,我想研究一下里面都加了什么调味。”
大厨也要不断学习的,遇到比自己做的好的饭菜,她就有点儿忍不住想钻研。
“诶?那阿姨你能复刻出来吗?”
“应该可以,就算一次不行,大不了多试几次。”
姜町满是期待:“那你快尝尝,我只知道里面除了大葱之外还放了姜蓉,其它的就吃不出来了。”
丛母把包子掰开,给眼巴巴瞅着的孙子分了一半,自己拿起另一半,先咬了一口沁油的面皮,细细咀嚼过后才咬了一口纯馅儿。
半晌,慢慢品完半个包子的丛母点点头:“我大概知道这馅儿怎么调的了,等有机会就试一试。”
丛母做了大半辈子饭,姜町对她很有信心,一想到以后有吃不完的美味肉包,她就觉得自己这个恋爱谈的很值。
不光男朋友好,他的家人也都很好很能干!
*
翻过这个垭口就彻底进入了高原范围,车子行驶到下午,海拔已经拔升了近六百米。
车厢里的几人都感觉到有些呼吸困难,小朋友的呼吸尤其急促。
这是高原反应的轻度表现,还没到需要吸氧的程度,但头晕乏力的感觉不好受,他们尽量静卧,不再有别的活动。
姜町本来还在担心驾驶室里的男朋友,不过当她看到车子拐上一条岔路,便知道他们是准备停下休息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处山麓下,丛易行三人从驾驶室里出来,状态看起来居然比她们这几个在车厢里躺着的人还要好,身体强壮果然才是最重要的!
丛易行查看了一下家人和女朋友的状态,对她们说道:“这一段路海拔拔升太快,今天就先不赶路了,接下来的时间好好适应一下,明天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启程。”
虽说心里着急,但高原反应可不是开玩笑的,严重的话甚至会导致肺水肿和脑水肿,宁可浪费时间多休息几天,也不能操之过急。
这个时候要避免剧烈运动和过度劳累,除了饮食清淡之外,他们还把制氧机打开了,每个人都尽量适应,实在难受的时候就去吸一会儿氧。
休息了半个下午加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时大家的状态都有所好转,再次出发后丛易行有意压低了车速,每爬升几百米后就会找一个低洼处进行短暂的修整。
因为有了路线图,沿途经过村镇等人类聚集区时都绕行了,所以除了最开始碰到的那个运输车队之外,上路之后就没再遇见别的人。
这样边走边休息导致他们的行进速度很慢,接近來城范围时已经进入九月了。
从当前位置到來城有一段一百多公里的山路,沿途只有几个古老的村庄和一个非常小的县城,如今也不知还有没有人了。
这会儿轮到丛易行开车,钟睿半躺在座椅后面的卧铺上,翘起二郎腿,没话找话地说:“官方的运输队也会从这里走的吧?我看这路也不宽,他们的车又那么大,会车的时候能错过去么?”
丛易行目视前方:“有错车道。”
“你说肖军他们在我们前面多远的地方啊,会不会已经到了來城,或者直接绕过來城到达基地了?”
从他们当前的位置到基地差不多还有两百公里,肖军他们走的那条路虽说距离上要绕一些路,但路况笔直宽阔,又比他们提前一天出发,说不定还真到了。
丛易行嗯了一声,“可能吧。”
“这路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有些路段还是挂壁公路,下边就是大峡谷,走着怪吓人的。”
丛易行:“所以不要干扰我开车了,好吗?”
他们不知道的是,数月前因为一起意外,这条路线已经废弃。
官方的运输车从此不再经由來城,而是从基地的东北方向重新开辟了一条运输通道。
那天匆匆一面,罗沐沐只和他们说了基地的大致方位,因为她加入运输队以来一直是从新的通道经过,所以根本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条旧路。
更不巧的是,因为他们一路避开了人类聚集区,最终遗憾地错过了数个纠正路线的机会,还以为自己照着在服务站拍下的路线图走了一条安全快捷的路。
当天下午,车子行驶到一段盘山公路,又拐过一道大弯之后,刚从好友手中接过方向盘的钟睿发现前面的路断了。
一段长达十多米的公路完全损毁,下方就是百米深渊。
车子急刹停下,坐在副驾驶的丛易行下车查看,一分钟后快速返回车上,对钟睿道:“回头。”
“我靠,这怎么回啊,几公里的连续弯道,根本没办法调头。”想起丛大哥今天不在前面坐着,钟睿接着道:“得让他们下来,让姜町把车头调个方向。”
他还有些不解:“不是,你脸怎么这么黑啊,这里走不了重新找路就好了啊……”
丛易行脸色确实凝重,他丢下一句“路是被炸毁的”,便快速下车到后方找姜町去了。
炸毁的?
谁敢炸官方的运输通道啊?!
钟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从驾驶位跳了下去。
后车厢的门打开,丛父刚要问发生什么了,便听儿子严肃道:“前面路断了,要调头,你们先下来。”
“哦哦。”丛父赶忙下车。
他身后丛大哥已经抱起儿子,几个女人坐在床尾正在穿鞋。
大家的动作都不算慢,但丛易行内心还是一阵急躁,按理说并没有发生什么,但看到这段路,不知为何他就是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快点。”他催促道。
车厢里的几人陆陆续续从里面出来,丛易行接住最后一个跳下来的姜町,在她耳边说:“配合我给车调个头。”
话音刚落,姜町还没来得及操作,便听到旁边钟睿惊叫一声:“我靠!有人过来了!”
丛易行立刻按住姜町的手。
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看,便迅速往车里扫了一眼,小声对姜町说:“制氧机和其他电池电器都收起来,再放一点水和粮食在车里。”
“不好!他们有武器,来者不善啊!”钟睿又喊了一声。
姜町紧贴车厢尾部站着,这个距离足够她隔空收走车厢和驾驶室里的两台制氧机,以及堆在床下的常用电器等等,收取的同时又飞快按照男朋友的指示放出两桶净水和米面各半袋,随后“啪”一下关上了车厢门。
在她做这些时,丛易行已经看清了钟睿说的那些人。
足有二十几个成年男性,穿着包手包脚的衣服,头上包着布巾,手里拿着砍刀木棍等武器。
这群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恐怕这附近还有他们没注意到的小路,随着对方靠近,丛易行发现领头的两人手中居然各拿着一把手枪!
丛易行头皮一紧,迅速把大哥和钟睿藏在身后的砍刀夺了过来,借着前排人的掩饰收进了空间。
对方有枪,他们最好还是不要贸然反抗。
第214章 被抓
从钟睿发现对方到他们走到近前,至多不过三分钟的时间。
眼看当头的人举着枪靠近,丛易行小声对站成一堆的家人说道:“不要反抗,看他们要什么,只要不伤人,别的都不重要。”
那群人站在了十米之外,最前方举枪对着他们的男人身形魁梧,但因包着脸,看不到长相与具体年龄,只能从声音猜测他三十五岁上下。
他操着一口方言极重的口音说:“双手举起来,靠墙蹲下!”
公路上没有墙,但侧面有近乎垂直的山壁,几个人听话地举起双手,排成一排靠着山壁蹲下,丛善杰被父亲捂着嘴,吓得小脸煞白。
趁着那领头的带人去检查他们的车,丛大哥小声在儿子耳边叮嘱:“记住,不要对任何人说二叔会魔法的事,听到了吗?”
丛善杰呜咽两声,因为嘴巴被捂着,只能点头。
丛大哥犹不放心,但是因他刚才的小动作,已经有人看了过来,他只好咽下喉咙里的话,只希望儿子能守住秘密。
那领头的绕车一周检查了一番,回来后对着他们说道:“车不错,我的了。”
“是是是,你、您喜欢就拿走。”丛父赔笑道。
那人隔着头巾用枪托挠了挠头,慢悠悠地在他们身前踱步:“就是里面东西有点少,我看车顶还有太阳能板,怎么没有配套的机器?”
丛家人都猜到是怎么回事,丛父嗫嚅道:“这……”
钟睿脑子转得快,立刻答道:“路上捡的板子,没找到机器,放车里占地方,就先装上了。”
“是嘛?”那人又问:“那你们这么多人,车里怎么没多少生活用品啊?”
钟睿回答:“生活用品还得花钱买,现在也没有条件讲究这个……”
持枪男一把拉下他脸上的口罩,掰着他的下巴看了看:“我看你打理的挺干净的嘛,这还叫没有条件?”
钟睿只恨自己太讲卫生,但他知道对方有意找茬,自己无论如何回答他都不会满意,只好赔着笑,缩着肩膀装出一副胆小的样子。
他身旁的丛易行知道不能让对方一直问下去,主动开口道:“这位……老大,我们只是路过的,不知道这是您的地盘,冒昧打扰是我们的不是,这些身外之物您要是还看得上眼尽管带走,只求放我们一条生路,天灾不断,生存艰难,大家都只是想活命罢了……”
那人哈哈大笑,引得身后的人都笑了起来,还有人叽里咕噜说着他们都听不懂的方言。
过了半天,那魁梧男才收起笑,对着丛易行微微眯起眼,居高临下道:“小兄弟说话文绉绉的,我一个大老粗可听不懂,不过你有一句话说对了,我们只求财,不图命。”
一家八口,起码七个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谁知下一秒,魁梧男就把目光转向旁边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的姜町。
他眼神猥琐地在她只着短袖短裤的身体上流连一番,忽然点了点她和孙怀珍,对丛易行说道:“其实我对你们的车没什么兴趣,这样吧,把车里的物资留下,再把这两个年轻女的留下当人质,我就放你们其他人离开,怎么样?”
丛易行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丛大哥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不行!”
那男人瞬间往后退了一步,他和另一人手里的枪也举了起来,其他人更是把武器都对准了这边。
丛易行举着双手,在枪口前缓缓站起身来,他语气还是温和的,试图商量:“您说的这两个女人,一个是我的嫂子,一个是我的妻子,都是我最亲密的家人,请恕我不能同意。”
“如果真的需要人质的话,请把孩子、女人和老人放了吧,我们兄弟三个愿意留下当人质,为了我们的生命安全,离开的人一定不会去报警的。”
另一个持枪的长发扎小辫的男人呲笑一声,他的普通话更标准一些,对着丛易行说:“你以为老子怕你们报警吗?别说警察了,就是你请了部队来,老子也不怕!”
两人身后的一群人又鼓噪起来,丛易行垂眸和钟睿对视一眼,暗暗观察四周环境,试图寻找脱困的方法。
口音重的那个持枪人很是敏锐,立刻在他腿上踢了一脚,勒令他蹲下。
“别想着逃跑,在这大山里头,就是我放了你,你他妈也跑不出去!老子好心好意跟你商量,你居然还想跑?”他说着啐了一口,示意身后的小弟:“把他们给我绑上!”
“既然争着当人质,那就都别走了,一起带回去!”
“老二,你去开车!”
那小辫男便点了两个人和他一起去开车。
货车要找到错车道才能勉强调头,眼见老二倒着车渐渐远去,魁梧男一挥手:“走!”
*
双手被紧紧绑在身后,粗糙的绳索摩擦着皮肤。
因为事发突然,车厢里的几人都只穿着睡觉时的短袖短裤,除了脚下的运动鞋外,全身基本等同于没有防护。
他们被这群强盗驱赶着踏上一条下山的小路。
说是路,其实只是在丛生的杂草里面踩踏出的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两侧半人多高的荒草不停拂过姜町裸露的大腿和胳膊,很快就划出一道道白痕,有些草叶过于锋利,划过的伤口处还渗出了血珠。
她向来怕疼,本该被疼哭了,可如今却完全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只有深深的愤怒。
丛易行因为惹了那领头的不高兴,被他拽到了最前面,走得稍微慢一点都要挨上一脚。
姜町看着那领头男人一次又一次将男朋友踹倒,恨不得冲上去把他的腿给剁下来!
在她身后是丛母,丛母的后面是孙怀珍,她们三个女人被安排在最后方,再后面只有两个人看守,估计对方看她们细皮嫩肉的,并不觉得几个女人有独自逃跑的能力。
小径很陡很长,一直蜿蜒到百米高的山崖下,但到了下面还没完,这群人驱赶着他们,沿着山壁走了很远很远。
起码走了一个多钟头,途中经过一个半山腰时,姜町透过侧面两座山之间的山坳,看到远方有建筑的影子。
按照方位来看,应该是那个山中唯一的小县城。
她猜测这群人或许是来自县里的。
脚下的路很崎岖,手被绑在身后多少有些影响平衡,姜町一路摔了好几跤,不光膝盖磨破了,背在身后的手腕也被绳索勒出了血痕。
她体力一向不好,几次三番下来又一次摔倒时差点爬不起来。
身后的丛母连忙想上前帮她,可她自己双手也被绑,根本没办法扶起姜町。
前方盯着丛父的一个青年男人见状走过来,动作粗暴地把姜町从地上拉起来,还顺便在她裸露的大腿上摸了一把,激得姜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两人离得很近,姜町盯着他黝黑的脖颈,幻想匕首从空间里忽然出现在他脖颈处,一刀扎进去,冒出滚烫的鲜红。
但她很快垂下了眼。
她不敢。
除了开车离开的三人,对方一共还有二十人,个个都是身材精悍的青壮年男人,即便她能杀掉一个,除了惹怒他们外也没有逃脱的可能。
好在对方似乎真的如他们说的那样不图命,否则直接就地杀了就是了,何必要费劲把他们带回去。
只要活着,就能等到转机。
姜町在心中这样告诫自己,别着急,别着急。
她不知道,走在最前方的丛易行也在这样告诉自己。
这一路他走得很稳,却总是被那持枪男故意针对,时不时就要从背后踹他打他。
再次被枪托砸了一下后背,这一下砸到了肩胛骨,剧痛令丛易行咬紧了牙,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脚步都不曾顿一下。
他觉得很奇怪。
哪怕那领头的极力模仿当地口音,但他还是有种直觉,这个人一定不是当地人。
这伙人中是有当地人的,他和他们无论是露出的眼睛和额头,还是体态和发音方式来说,都很不同。
和他相比,另一个拿枪的小辫男虽然普通话更标准,却更像是本地人。
丛易行不知道对方如此伪装的原因,但他一路都在仔细观察,试图寻找到一线转机。
持枪男一路叽里咕噜和他的小弟说着话。
另一个被他称作二弟的人带着两个人在公路上慢慢倒车,丛易行回忆着来时的路线,猜测他们会从哪个位置把车开下来。
直到这时他心里想的也只是如何带着家人逃跑,他不知道,从没受过这种委屈的姜町刚才已经想杀人了。
他心中睚眦必报的小猫,可不是只会对他伸爪子。
半个小时后,前面出现一条两侧都是山壁的狭长通道,走过去之后,一条河出现在眼前。
河水汹涌澎湃,两岸都是陡峭的山壁峡谷,肉眼看去根本没有路。
就在丛易行思索他们如何过河时,那领头男吹起了口哨,口哨声暗含规律,大约三十秒后,几个人影从对面十几米高的一块巨石后走出来,他们拿出两卷绳索,固定好后将其中一头绑上石块投掷过来。
领头男让几个小弟先过去。
绳子绑在腰上,绑好后对面的人便合力将人拉过去。
中途人吊在湍急的河水上方,到达对面时还要小心调整姿势以防撞上山体,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安全。
丛易行担忧地往后方看了一眼,小朋友被绑在大哥背上还好,但姜町怕高,母亲又怕水,她们一定很害怕。
他不知道的是,随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被吊拽过去,怕水的丛母还在安慰姜町和孙怀珍:“没事的,闭上眼睛不要看,过去也就一分钟的事。”
孙怀珍紧张得下嘴唇都咬破皮了,她小声说:“妈,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救?
或许肖军久等他们不来会察觉不对吧,但他又不知道他们的路线,近千公里的路,哪里能精准猜到他们在什么位置遇到的危险?更甚者,他有独自来解救的能力吗?
寄希望于官方的话……官方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情早已焦头烂额,会为了几个普通人出动人力搜寻吗?
尤其在这样的连绵的群山里,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丛母没说话,孙怀珍强忍一路的眼圈终于红了,趁着后面的两个强盗没注意,姜町悄悄安慰她:“我们可以自救……总之,别害怕。”
“嗯。”孙怀珍轻轻点头,想到二弟那神奇的能力,她心里渐渐升起一丝希望。
过了河,又是一段曲折难行的山道,不知横七竖八地拐了多少次弯,脚下终于出现一条貌似人为开辟的山路。
顺着山路爬到一座山的半山腰,绕过一块巨大的山石,后方的山体上出现一个隐蔽的洞口。
洞口处守卫的人早已接收到暗号,见到来人也不奇怪,高兴地和这群人打着招呼,说的还是方言。
最前方的丛易行冷静了一路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住在山洞里!
他不由回头看了女朋友一眼,可惜姜町正低头看脚下的路。
如果只是普通房屋,以姜町的能力,只要选择一个对方守卫松懈的时机,逃跑成功的机会很大。
可是这山洞……她的能力还能起效吗?
山洞的洞口不大,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洞口处有十几米都是原始未经雕琢的石壁,看起来像是自然形成的洞穴。
但走到尽头向左一拐,过了一个狭窄的石缝,便发现里面还有更为广阔的空间。
其中道路曲折,两侧渐次出现许多不规则的小型洞口,能看到有人自其中进出,像是一条走廊两边设立的许多房间一般。
洞里光线很暗,隔好几米才有一盏灯挂在墙上,看那细弱的火苗和老旧的玻璃灯罩,感觉像是几十年前的物件。
姜町跟着走了一会儿,适应了昏暗光线的眼睛才瞥到两侧石壁上有着和普通岩石不同的纹路。
她用余光细看,发现那像是人为雕刻的壁画,线条流畅花纹古拙,只是因为褪色,看不出具体内容。
风齐高原距离她的家乡太过遥远,姜町对这里了解不多,但她知道,这是一个人人都有信仰的地方,许多年前,这里的人因信仰而凝聚成国家,统治者们也以信仰统治百姓。
规模如此大的一个山洞,会是曾经山民们祭祀神明的地方吗?
容不得她细想,在拐过几道弯之后,走在最前面的丛易行停了下来,被拽着他的人一把推进了一个门洞。
“老实点儿!”推他的人重喝一声。
只有他一个人被推进来,其他人还在继续往前。
要把他们分开关押?
丛易行站稳身体,立刻回头看向门外。
还好,走在后面的姜町路过门洞时微微弯腰往里面看了看,两人对视一眼,丛易行用口型对女朋友说:“逃。”
他错估了对方,本以为只是个不成器的小型犯罪组织,直到看到他们的过河方式,他才明白这群人有多么谨慎。
因为山路太过复杂难行,他担心路上反抗即使成功也逃不出多远,所以才打算等到达对方大本营后再计划行动。
谁知道他们的大本营居然是这样一个石山内的洞穴,在这种狭窄且仅有一条通道的洞穴中,对方的人数也远超他的想象,此后逃跑的难度简直比路上高了一万倍!
丛易行无比悔恨,恨自己为什么路上没有当机立断。
但此时顾不得许多,分开关押的举动让他连女朋友会被带去哪里都不知道,万一她遇到危险……他是在告诉她,必要时候她可以抛下他们独自逃跑,一定不要犯傻。
但她会听吗?丛易行不知道。
那领头的留下一个除了他之外身材最为健硕,手里还拿着一把斩骨刀的人看守丛易行。
随后,几乎每经过一个门洞就往里面推进去一个人。
因为丛大哥抱着儿子不松手,所以他们父子俩被关在了一起。
依次关押了丛易行、钟睿、丛大哥、丛父后,轮到了几个女人。
姜町本以为下一个就是走在最前面的自己,没想到对方略过她,直接把丛母和孙怀珍推进了同一扇门内。
后面再路过门洞,对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姜町只好一直跟着走。
她很快明白了男朋友的意思,此时脑中不停盘旋着各种自救的方案,做足了最坏的打算。
不过他们并没有立刻对她做什么,大约又前行百来米后,出现了一扇一人多高的门。
不是关押丛易行他们那种栅栏式的圆木门,而是带老式旋转门把手的铁门。
此时他们身后已经不剩几个人了,领头的魁梧男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打开门把姜町推了进去,呲着一口大黄牙对她露出一个非常恶心的笑容之后,就准备离开。
姜町忍着恶心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站在门内问他:“我的手快断了,能不能把绳子解开?”
此时已经深入了他们的大本营,大概觉得她一个女的折腾不出多大的动静,对方居然真的替她解开了绳索,虽然中途摸了她好几下。
看着门外等待的几人,姜町忍了。
绳索解开,那男人对她说:“你乖一点,才能少吃苦头,否则……”
姜町装作被他吓到的样子,脚下后退两步,头也低了下去。
实则是因为他嘴太臭,熏到她了。
见她胆子这么小,男人和他的同伴哈哈笑了几声,从外面锁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听声音,应该是往更深处走了。
第215章 密室
姜町站在粗糙生锈的铁门内,轻轻活动着酸麻的手腕,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这个洞穴极深,通道曲折,她进来前只看到前方又是一处拐弯,他们往那边走了,里面会是洞穴的最深处吗?亦或是有着另一个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鼻腔里依旧是潮湿的石头味儿、霉味儿,还有淡淡的腥气。
没有闻到新鲜空气的味道,深处有另一个出口的可能不大。
但是这股腥气……很臭,姜町不由打了个冷战。
人在害怕的时候总会产生身后有人的错觉,她迅速转过身,目露警惕。
房间内是没有灯光的,好在门对面的石壁上就点着一盏灯,透过下方不太严实的门缝,好歹透进来一丝光亮,足够她看清屋内陈设。
这是一间方方正正的石室,上方甚至还吊了顶,虽然粗糙,但也能看出能住在这个石室的人地位应该不一般。
四周的石壁上贴着一层防水布,因过于老旧,深蓝色的防水布几乎变成了灰黑色,乍一看像是身处一个方方正正的大棺材里,吓了姜町一大跳。
听着外面没别的动静,姜町假装从单薄的裤兜里摸出一个手机,把屏幕调成最暗,贴着墙将整个石室摸索一遍。
墙上的防水布有些地方破损了,破损的周围长出一串串霉点,靠近就能闻到很重的霉味儿。
左侧靠墙有一张床,简陋的圆木床腿,木制床板上铺了几层脏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床单褥子,姜町掀开床单鼓起勇气往床下照了照,下方放着几双臭鞋子,看码数,她怀疑是那个领头魁梧男的。
这人把她带到他住的房间,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姜町咬紧了牙,从空间里拿出匕首,握在手里狠狠挥了几下,才暂时驱赶了心中的恐惧。
不愿再浪费时间,她站起来,动作很快地将剩下的家具一一查看。
除了床之外,屋里还有一面柜子,这柜子外表十分老旧,但似乎用料扎实,除了掉漆之外,竟然没有发霉腐烂。
姜町打开柜子看了看,不是普通的衣柜,分上下两格,中间一块隔板。
隔板上方堆着几件破衣服,应该还是那魁梧男的,柜子的下半边是空的,她忍着恶心闻了闻,发现除了那堆破衣服散发的味道之外,这个柜子本身是没什么味道的。
柜子右侧的墙上有个壁龛,防水布也在这一块掏了个洞,壁龛里原本放了什么不清楚,现在里面只有一盏十分古旧的油灯。
油灯分为上下两层,旁边放的有打火机,姜町对着黑色的灯芯点了点,居然真的能点燃!
房间里顿时稍稍明亮了一些,姜町立刻把手机收了回去。
做这些的途中她时不时就会回头看一下铁门下方的缝隙,防止有人悄悄躲在门外观察她。
姜町放下打火机,准备端着油灯去床对面的桌子前看一看,谁知那油灯居然拿不起来,和壁龛下方的石头连成了一体,也不知道是怎么固定上去的。
她没时间研究油灯,只好空着手走到桌子旁。
那是一个像八九十年代的课桌一样的桌子,两个桌斗里面没有抽屉,能看到里面放了一个本子和几支圆珠笔。
她拿起一个本子翻开,凑到油灯前去看。
前几页都是乱涂乱画,看笔迹像是小孩子的。
直到她翻到最后几页,发现内容变了,最上面写着日期,下方则是一串串数字。
11月5号,50斤,平分。
11月7号,75斤,平分。
11月20号,14斤,嫩,我和老佃、老二独享。
12月11号,92斤,真肥。
1月6号……
2月15号……
3月2号,30斤,越来越瘦了。
3月4号,操,太冷了。
3月9号,受不了了,老子出力,狗日的却吃得肥头大耳,真想把他宰了下锅。
3月10号,断肉好几天了。
3月14号,没吃的了,老佃说要去找新货。
后面又记了一些对‘老佃’的不满,本子上的内容终止在3月22号。
姜町翻回上一页,纸张泛潮发霉,一个霉点刚好长在那个嫩字上,她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来。
从11月份到三月份,几乎每隔几天他们就会分一次东西,每次都有几十斤,是粮食吗?
如果是粮食,为什么有时多有时少?
那个时间正值寒冬,暴雪封路,他们去哪儿弄的粮食?
粮食还分肥瘦吗?
还分嫩和老吗?
还会越来越瘦吗?
一阵巨大的寒意将姜町笼罩,她浑身颤抖,手里的本子几乎拿不住了。
上面说的肉……是什么肉?
他们口中的新货……姜町一手捂住嘴,喉咙里止不住地干哕,她、他们,也是新货吗?
“呕——”她终于控制不住,松开手吐了出来。
怪不得,怪不得对方说他们不杀人,原来是不能当场杀,而是要带回来当储备粮!
想通了这些,良久,姜町捡起地上掉落的本子放回原位。
她走到床边,掀开褥子,通红的双眼狠狠盯着两指厚的床板。
眯眼,皱眉。
她在脑中想象一柄匕首骤然射出,下一瞬,果真有一柄匕首兀的出现在空气中,自上而下朝着床板疾刺而去。
耳边响起短暂的破空声,一眨眼的功夫,匕首已经狠狠扎进木板里,发出“咄”的一声。
姜町急促呼吸了几下,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在鼓噪。
她要杀了这些人!
外面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心念一动,那柄尾端犹自震颤的匕首凭空消失。
姜町扯了把床单,人已经坐到了床沿。
一道脚步声停在门边,对还在继续向前的几道脚步声说了一句什么,姜町听不懂,只分辨出里面含有“老二”这两个字。
魁梧男用钥匙打开门,人很谨慎地没有进来,只是将门重重推开。
铁门砸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见屋里点着灯,姜町老老实实坐在床边上,他露出一抹笑,夸她:“还挺懂事,老子去接人,你在这里乖乖等着,等我回来宠幸你哦~小美人儿!”
姜町指甲掐进掌心,强忍着胃部的痉挛,尽量平静地对他说:“我饿了,有吃的吗。”
男人刚因她‘乖顺’而露出的笑容戛然而止,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很快又想起什么一般,目光在她胸前和大腿上流连片刻,意味深长地说:“晚上就有吃的了,明天说不定还有肉吃呢,期不期待?”
有什么东西涌上喉咙,姜町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男人也不用等她回应,赤裸裸的目光隔着几米的距离将她细细扫描一遍,随即心满意足地锁上门离开了。
晚上……肉……姜町想着这几个字,跑去墙根又吐了一场。
房间本就复杂的气味儿中加入了呕吐物的酸味儿,很难闻。
见旁边墙上的防水布裂了条缝儿,姜町准备将之撕下一块,盖在她的呕吐物上面。
骤然露出的墙体吸引了她的视线,手中动作慢了下来,姜町忍不住越撕越大。
墙上绘着一幅画,因为色彩大部分剥落而模糊不清,但能看出中心似乎是一尊佛像。
她不够高,没办法把头顶上方的防水布也撕开,刚想搬过桌子踩上去,便听到洞穴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
她连忙把防水布盖回去,站在墙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开裂的部分。
脚步声似乎只是路过,很快走远了。
姜町回身继续研究,忽然发现自己手按的地方很眼熟。
位置应该是在佛像的左下角,有一盏双层莲花灯,形状和壁龛里那盏灯很像。
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姜町暂且放过防水布,走到壁龛前仔细对比。
看形状是差不多的,只是壁画里的莲花灯上了色,整个灯体是金色的,而壁龛里的灯却黑咕隆咚,连材质都辨认不出来。
想起以前看过的各种电视剧里的套路桥段,姜町试探性地转动莲花灯的底座。
左转又转,上下都转,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她突发奇想吹灭了灯,按着它最上方的灯盘整个往下按了按。
耳边响起“咔嚓”一声,一旁的柜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密室?
姜町紧张地朝门口望了一眼,见门缝处正常透出走廊里的光线,确定附近没人,她小心地上前打开柜子门。
门打开的一瞬她十分谨慎地往旁边躲了躲,好在,并没有毒箭之类的东西从里面射出来。
尤不放心,姜町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厚实的不锈钢的锅盖挡在身前,才小心地探身望去。
柜子里一切正常,仿佛她刚才听见的声音只是错觉。
怎么可能?姜町不死心地在里面摸索。
上半部分没有任何发现,直到她摸到柜子下半部分的背板,发现背板与侧板的连接处有一道肉眼看不到的细微凸起。
她用指甲抠着那道凸起,尝试向右扳动,居然真的能打开!
背板渐渐打开,露出后方一个漆黑的洞口。
洞内黑黢黢的,姜町想了想,整个人钻进柜子后把柜门关上,同时拿出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线照进去,蹲着的姜町顺着那不到半米高的方形洞口看去,看到里面似乎还真是一个密室。
她仗着体型小,十分轻易地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和外间差不多大小的石室,石室正中间的墙上雕刻着一尊石像,姜町认识的神仙不多,不知道那看起来慈眉善目的石像是哪一位神明,她只觉得嘲讽。
如无意外,这个山洞恐怕真像她猜测的那样,是古时候的山民祭祀神明之场所……可惜,那时候的人不会想到,他们的后人竟在这里行吃人之事!
刚才愤怒的姜町只想等到夜里趁这些人熟睡把他们都杀了!
可不常杀人的她并没有一个足够缜密的计划,她的能力或许能够出其不意地杀死一两个人,但这个团伙起码有好几十人,一旦旁的人被惊动,她一个人怎么能杀死几十个人?
可她没有时间计划了,魁梧男应该是去外面接应他口中的老二,从河边到这里的路途不远,她担心对方很快就会回来。
而对方一旦对她动手动脚,她根本忍不了,必定是要反抗的。
直到找到这间隐蔽的石室。
或许……她可以破坏掉门锁后暂时躲起来,让对方以为她逃出去了,实际上她还在这个房间里。
等到夜深后想办法救出丛易行几人,再做计划?
想到这里,姜町连忙退了出去。
她要把撕开的防水布重新粘回去,否则对方一旦发现壁画上的莲花灯,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这间密室!
空间里什么工具都有,姜町找出一瓶粘力很强的胶水,仔细将刚才撕裂的防水布粘了回去。
光线昏暗的情况下,不站在墙边仔细看的话,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做完这些,姜町重新钻进柜子里,在柜子的背板后方找到了将木板推回去的把手,又在密室与外面这间石室相邻的墙壁上仔细寻找,果然找到一个小小的凸起,她尝试按下,柜子下方的石壁以很慢的速度缓缓闭合,她轻轻敲了敲,通过声音判断出那是一片伪装成石头的厚重金属板。
再次回到另一边,姜町趴在门后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声音后,她以手抵门,隔着门板将外面的锁头收走,铁门轻轻晃了晃,她打开一条缝观察了一下,左右无人,又重新关上了门。
重新进入柜子后的密室,姜町把柜子的背板和密室的金属板都复位完毕,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她一屁股坐到冰凉的岩石地面上,试图让自己疯狂鼓噪的心跳平复下来。
该仔细想想怎么救出男朋友一家人了。
这一定很困难。
姜町双手抱膝,手电筒被她放在一侧的地面上,光柱被地板摊薄成一个宽阔的光面,思考中她的视线落在上面,看到薄薄的灰尘上面显出几个凌乱的——脚印。
这间密室里,有人?!
第216章 转身遇见…………
姜町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下午五点多,再有一个多小时天就黑了。
山路难行,天黑之前那个人肯定会回来!
午饭吃的不多,走了这么多路,刚才又吐了几回,姜町很饿。
但比饥饿更折磨她的,是如何选择。
她刚才惊吓过后很快冷静下来,仔细查看了地上的脚印。
通过和周围没有脚印的地面做对比,她发现那些脚印应该不是近几天的——因为脚印上面重新覆盖了一层薄灰。
走在洞穴中的廊道里时,能感觉到整个洞穴都很潮湿,但奇怪的是,这间密室却非常干燥,姜町研究了一下,发现石壁上似乎刷了一层什么材料,具有防水功能。
至于地上的灰尘,她检查一番后得出结论,应该是从佛像上脱落的某种材料。
但奇怪的是,没有风,佛像上脱落的颜料等物质能够均匀地铺满整间密室吗?
会不会这伙强盗其实知道密室的存在?他们早就进来过了,所以导致佛像颜料见风老化?
不、不对,这里的空气太足了,没有丝毫憋闷的感觉,哪怕她早已关上了进入密室的金属板。
难道还有别的通道?
心里生出这样的猜测后,姜町就陷入了纠结。
这里面或许有人,也或许这伙强盗知道密室的存在,那她是留在这里继续探寻别的可能,还是回去?
如果对方知道进入密室的办法,回来后一旦发现她不见了,第一反应很可能不再是向外寻找,而是直接进入密室找人!
可她一旦出去,最迟今晚肯定要和魁梧男对上,如果运气好,她或许能顺利把人杀死,但这对救人是没有多大帮助的,少了一个魁梧男,洞穴里还有那么多人。
从那个本子上写的东西来判断,魁梧男很可能根本不是这里的老大,他上面另有一个叫做‘老佃’的人在管事,所以即便他死了,这群人也不会群龙无首方寸大乱,说不定很快就能在‘老佃’的指挥下把自己这一行人全部杀死!
姜町紧紧握着手中刚才拿出来壮胆的短刀刀柄,站在原地思考一会儿后,她还是决定要躲起来。
即便遇到最坏的情况,大不了她就守在密室入口,来一个她杀一个,能杀多少是多少!或许有她制造的混乱吸引视线,丛易行他们能想办法逃出去呢?
想到这里,她立刻在密室里面寻找起来。
她本想在石壁上找一找有没有暗门或缝隙,不过当她想到里面含有空气时,立刻便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从空间里拿出一瓶之前恶搞丛易行时买的木炭粉,她走到一面石壁前轻轻一扬,黑色的碳粉在手电筒的光线下飘散落下,重复几次之后,她成功在佛像右侧找到了空气进入的缝隙。
怪不得刚才发现的那些凌乱脚印集中在佛像前,原来通道就在佛像身上!
姜町顾不得自己的行为是否对这石像不敬了,她趴在这两米多高的石像上面一寸一寸寻找,最后发现石像右手的食指是可以活动的。
她试着朝左右各转几圈,不知道是指令简单,还是被她蒙对了,总之石像底座响起轻微的“咔咔”声,整座石像向左移动,一个一米高的洞口露了出来。
密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姜町不知道那魁梧男是否已经回来,又是否已经发现她不见了。
没时间耽搁,她甚至没来得及把手电筒伸进洞口观察一番,便急切地钻了进去。
后方是一条类似外面走廊的石道,姜町匆匆用手电筒扫了一下,便立刻回头寻找挪回石像的机关。
好在这里的机关做的都十分简单,只要意识到了机关必定存在,在附近仔细摸索一番,都能很快找到。
石像在“咔咔”声中复位,姜町刚要松一口气,忽然听到通道前方的拐角处传来奇怪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