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明气笑了,她指着那个叫小惠的女人:“哦?你说看见她半夜背着包离开,那你为什么不喊住她,为什么不把你善良的严岺哥喊醒去劝回她?在这样陌生又危险的地方,她一个年轻女孩儿,就算是跟男朋友赌气走了,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走?不会是她的存在妨碍你和你的严岺哥卿卿我我了吧?!”
小惠嘴一撇,也不跟她争辩,只转过身去委屈地看着那个叫严岺的男人,“严岺哥,我当时也想叫你来着,但夏瑜姐威胁我,说如果我敢喊你,等你们俩和好之后就把我赶出队伍……”
“我不敢喊,也以为夏瑜姐只是和你赌气,不会走远的,我也没想到的,你相信我……”
那男人宠溺地在她脑袋上摸了摸,语气温柔:“我没有怪你,夏瑜就是脾气太倔了,早知道她这样,当时我就不会带上她了。”
他转头看向陆明明:“陆小姐,你有时间在这里怪这个怪那个,不如怪你自己当初不坚定,没有强行留下夏瑜!”
陆明明被俩人的眉来眼去气得不轻,怒骂道:“严岺,你他妈的不是个男人!夏瑜瞎了眼才看上你!”
严岺脸上却挂起了笑:“我是不是男人只有夏瑜知道,应该不需要向你证明吧?”
“你他妈说什么呢!”陆明明身后一个年轻男人冲了上来,对着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就是一拳。
这个叫严岺的明显是这只队伍的领头人,见他被打,双方立刻陷入了混战。
那个叫小惠的被陆明明扯掉头巾,却像被扯掉了衣服一般大声尖叫:“啊啊啊——严岺哥,救我!”
严岺立刻放弃和面前人的纠缠,转身掰开陆明明拉着小惠的那只手,一把将她推倒的同时说道:“陆明明!这件事全程和小惠无关,她还只是个大学没毕业的小女孩,你几十岁的人了欺负一个小女孩,要不要脸?”
陆明明脚下踉跄,嘴却丝毫不耽误:“究竟是我不要脸还是你们不要脸?要不是她在其中搅合,好好的这支队伍会半途分开吗?要不是她整天扒着你说些茶言茶语,夏瑜会被气得和你吵架吗?她说夏瑜自己走就是自己走的?我只是要找她问清楚你女朋友的去处,严岺,你护短护错人了吧?!”
“还是你其实知道夏瑜在哪里,这件事完全就是你们两个合谋?!”
严岺脸色一黑:“陆明明我警告你,说话要讲证据,不要以为现在法律不存在了就可以随便污蔑人!”
姜町本来还停在稍远的地方试图理清来龙去脉,但看到他推搡陆明明,立刻忍不住冲了过去。
她扶起陆明明的同时怒视男人:“明明姐根本没对那个女的动手,你凭什么打人?!”
丛易行站到两个女孩儿前面,面对男人沉声道:“谁告诉你法律不存在了,是你自己臆想的?”
钟睿试图分开缠斗在一起的两拨人,嘴里喊着:“别打架,哎,别打啦。”
手上却拉起了偏架。
只有丛大哥是个实诚人,劝和道:“既然人失踪了,还是找人要紧……”
严岺将不停抽泣的小惠护在怀里,警惕地问这几个突然出现的人:“你们是谁?”
拉架的钟睿抽空回答他:“我们是明明姐的朋友,哎哎,别打啦,停一停停一停嘛。”
严岺已经发现了他拉偏架的事实,阴沉着脸说:“这是我们队伍内部的矛盾,和外人无关,用不着你们插手!”
不知何时慢慢走过来的丛易安悠悠递过来一个红本本,心平气和地说:“和外人无关,但与我有关。”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名人民解放军,曾是全国救援队风齐高原第22分队的一名队员,并自愿加入战时紧急避险部下辖的治安管理队,任1172小队队长一职。”
“现接到报案,有群众无故失踪,请你们配合调查。”
丛易安看向怔在原地的陆明明,微微一笑:“你好,报案人。”
第226章 基地
本来不打算进入來城的丛家人,最后还是进城了。
由于那个女生的失踪地点距离來城不远,他们找上了如今几个部门合为一体的市公安局,陆明明正式报了案。
那曾和夏瑜同行的几人要暂时留在來城配合警察寻人,因为严岺曾亲口承认与失踪人有过争吵,他和疑似与他关系不明,并最后与失踪人员有过接触的小惠,都是重点询问对象。
车还停在城外,姜町和男朋友、丛易安三人陪着陆明明来报案,丛易安因为曾上过基地那边发下来的寻人名单,出示证件后被留下问话。
此时他们正站在公安局外等丛易安出来。
來城距离基地最近,化雪后在基地的帮扶下民生恢复的很快,虽然因为物资匮乏而几乎不存在商业了,但人们自发发起的交易与对神明的信仰却从未中断。
进城后一路走来,街道上常常能看到私人的小摊位,还有零零散散前往寺庙朝拜的人。
景象之平和,超越了他们之前所经过的所有城市。
丛易行站在姜町身后,看着两个女生头抵头说着话,声音叽叽喳喳,语速也快,他一开始还听了几耳朵,听着听着就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发起了呆。
陆明明跟姜町讲着自己这一路的不易,姜町随着她的话不停变换表情,一会儿吃惊,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又跟着喜悦。
粗略把自己这一年来的生活总结了一下,陆明明问姜町:“你呢?我看你对象身上缠着绷带,你们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丛易安交代过山洞里的事不能说出去,姜町很谨慎,只道:“遇到了一群坏蛋,打起来受了伤,但好在没有别的损失。”
陆明明在她脑袋上呼噜了一下,语气很熟稔地说:“看你气色这么好,我是不担心你过得差了。对了,你们怎么想到要去基地?”
姜町立刻高兴道:“我们不是被分到关州下面的县城了么,前阵子我在那里遇到了罗沐沐,你都不知道她现在多厉害!”
陆明明脑子转的很快:“我打听到刘阿姨去世,沐沐被送去爷爷奶奶身边了,她不会变成富婆了吧?!”
“不是!”姜町与有荣焉道:“她爷奶在基地里面,她后来进了部队,我是在物资队里见到她的,我当时超惊讶!”
“哇!”陆明明也很羡慕:“我到现在也只是个编外人员,她已经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子弟兵了?”
“她也很不容易,”姜町现在想起来还心疼:“瘦了好多呢,头发也剪短了,看起来好像瞬间长大了。”
“是啊,刘阿姨不在了,她……”陆明明说到一半又止住,正是开心的时候,她也不想说破坏气氛的话。
听到熟人的消息总归是高兴的,陆明明很快转移话题:“等到了基地我们一起去找她,让我看看小沐沐穿上军装有多帅!”
说到帅,她忽然扭捏了一下,小声打听:“里面那个是你对象的亲弟弟?他刚才好帅啊。”
姜町也觉得丛易安很棒,但她这会儿不能细讲,只是说:“对啊,他也超厉害的!”
“他的眼睛怎么了?”陆明明问了一句,又立刻解释:“我没恶意的,就是好奇。”
“我知道。”姜町朝院里看了一眼,悄悄说:“他是为了和坏人做斗争才变成这样的。”
陆明明顿时露出佩服的神色,说道:“我等下要好好和他道谢,要不是他,今天可能就要让严岺那小子溜了。”
姜町虽然听了个大概,但到底不甚了解,不免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呢,你们本来是一起的?后来为什么分开走了呀?”
陆明明撇嘴:“还不是那个小惠,别看她年龄不大,心眼子倒不少。”
她和夏瑜、严岺、还有另外那些人原本是一起工作的,大家都是有爱心又有奉献精神的人,所以关系处的很好,不少人都在内部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伴侣,夏瑜和严岺就是这样走到一起的。
前阵子他们所在的县城关于病毒的事瞒不住了,民情激愤之下,政府根本压不住。
县里的大领导是个很好的人,眼看要乱起来,他便提出让陆明明这一批编外的红袖章先离开这里前往基地。
确实,她们这一年多以来虽然挂着个官方的名头,干的却是最辛苦的基层工作,劳心劳力不说,因为国家正处于艰难时刻,很多时候连应有的福利待遇都收不到,基本等于在无偿为民服务。
群众乖乖服从管理的时候还好说,但如果让无偿奉献的人承受不该承受的攻击,实在不应该。
那位领导给他们特批了几辆车,又凑出足够的燃油,趁乱把人送走了。
担心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上百个人分成三批从不同的方向离开。
陆明明他们这一队原本有三辆车三十多个人,前面都很顺利,只是行到一半,路上遇到了一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基地存在的逃难群众,小惠就混在这群人里面,一群人风尘仆仆看起来十分狼狈。
实在走不动了的这群人哀求陆明明他们带上自己,一部分人心软了,也有一部分人觉得队伍里的物资本就不多,不该随便收留来历不明的人。
双方意见无法统一,其中一辆大巴带着大多数人离开,和他们分道扬镳。
因为严岺坚持带上这些人,夏瑜身为他的女朋友当然站在他这边,陆明明为了朋友,也只好留下。
于是他们这边剩下的七八个人只能挤在一辆大型SUV上,把中巴车腾出来让给了那群路人。
中巴是严岺在开,夏瑜作为和他交替的司机当然也在中巴上,只是那群人实在不老实,一路上夏瑜频频与他们生出矛盾,每次停下来都会向陆明明倾诉委屈。
陆明明这边的几人当然是向着夏瑜的,队伍里的男生便提出分开走,把中巴留给他们。
本来都说好了,也撕破了脸,谁知道严岺居然临时反水站到了对方那边,还让夏瑜在他和队伍之间二选一。
夏瑜难以抉择,最后还是辜负了一心向着她的朋友们,选择了男朋友。
本来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今天早上,SUV在來城外面遇到了熟悉的中巴,陆明明本想停下看看夏瑜,中巴车看到他们却像没看到一样,不但不停下,甚至还一直加速。
察觉到不对劲的陆明明开着SUV狂追一路,最后才在那段路上把中巴别停了。
果然,车上根本没有夏瑜,那群人把夏瑜弄丢了!
后面的事姜町已亲眼看到了,她生气道:“那男的不保护好女朋友,还和别人一起欺负她,要是我我也会走!”
陆明明虽然中途忍不住骂了夏瑜几句,但还是担心朋友的,她说:“我就是觉得很奇怪,夏瑜虽说感情用事了一点,但也不至于那么傻,还有几十公里就到來城了,有什么事不能暂时忍一忍,非要脱离队伍独自离开?所以我才怀疑,是他们故意把夏瑜抛下了!”
姜町跟着忧心:“希望來城的警察们能尽快找到人,野外真的好危险。”
不过距离來城这么近,坏人应该会少一点吧?
陆明明虽然不知道姜町具体遇到了什么,但她清楚经历过上一个寒冬的人们会变得多么疯狂,她心里担忧着朋友,对姜町说道:“我得留在这里一起找人,起码要等到一个结果。你们今天就要赶去基地吗?”
“是。”姜町有些抱歉,她不能留在这里等陆明明,男朋友、钟睿还有丛易安的伤都需要尽快前往基地治疗。
來城虽然也有医院,但她害怕这里的医院和兰吉县一样,都收容了许多感染了病毒的人。
陆明明也没想过让姜町留下陪她,她独立惯了,一个人就能处理好很多事,何况还有其他朋友在。
见丛易安自公安大楼里出来,她对姜町说:“那我们就在基地见,你如果见到沐沐,先不要和她说我来了,等我去给她一个惊喜!”
“嗯嗯!”姜町点头答应,却见陆明明又变得有些扭捏。
待丛易安走到跟前,在路上已经道过谢的陆明明上前又道了一遍谢不说,还郑重地做了自我介绍。
看到她晒黑许多的脸颊上泛起一点红晕,姜町震惊地和男朋友对视一眼,她好像有点懂了……
因为看出陆明明的心思,回去的路上,姜町就拉着男朋友走在前面,任由身体还没恢复好所以走得慢的丛易安落在后面。
陆明明很乐意陪着他,两人一路走一路聊天,丛易安走累了的时候陆明明还会上手扶他。
不时回头的姜町看得直露姨母笑,牵着她手的丛易行无奈道:“我已经收到几次小安的求救眼神了,再装看不到,回去就得被他埋怨了。”
姜町试图说服他:“明明姐有分寸的,而且我总觉得小安现在的情绪有些阴郁,说不定被明明姐这样开朗乐观的小太阳一照,心里的阴郁就散了呢?”
丛易行拿她没办法,只好不痛不痒的警告:“这次就算了,但你不要因为乱磕cp而尝试撮合他们,两个人如果互相有好感,不需撮合也会自然而然走到一起的。”
“知道啦!唐僧先生~”姜町朝他做了个鬼脸。
*
回到城外他们就该出发了,因为距离共同的目的地只有几十公里,这次分别姜町并不觉得伤感,她笑着和陆明明拥抱,两人约好到基地后再见。
后面都是定期维护保养过的路了,几十公里开车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事。
随着靠近基地,路上的人越来越多,除了一看就是长时间赶路而来的人外,道路上渐渐出现了精神面貌完全不同的面孔。
那些面孔有些一看就是当地的,但也有很多外地人,他们不知因何原因往返于基地与來城之间,或乘坐或驱使着不同的交通工具,行色并不匆忙,但也说不上闲适。
大巴车前方很快出现了一道宽广看不清边界的围墙,建在一片高地平原之上。
随着逐渐靠近,他们看到基地东边的围墙外,延伸出一条足有几公里的笔直道路。
道路两侧建满了形状各异的民居,有平房,有三四层的小楼,还有窝棚,铁皮房等等。
太阳正好,许多房屋前晒着床单衣物或菜干咸菜,人们脸上的表情是一路少见的平和,仿佛背靠基地,他们的生活中就不会再有风雨。
姜町和小朋友一起,趴在车厢窗后看得有些出神了,孙怀珍和丛母在旁边讨论着这些风格迥异的房子。
丛母了然道:“看来基地果然不收容普通人,所以他们才会在外围自建房屋。”
孙怀珍问:“那我们以后也要在这里建房?不知道材料好不好买,是请施工队,还是咱们自己盖?”
丛父说:“请什么施工队,我看刚才路过那一家的房子盖的就不错,找人家借张图纸看看,咱们家这么多劳动力,自己琢磨着也能盖起来。”
丛易安坐在床边没说话,马上就要回到基地里了,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再回来,他心里有点陌生,又有点感慨。
“到了!”姜町很快通知大家,她已经看到前方的路障了。
基地大门外约百米处设立了一个足以并排行驶四辆大型车辆的关卡,每一个从这里进入的人都要接受检查,不过这是针对外人的通道,听丛易安说,他们出任务的车有另外的出口。
车子停了下来,后车厢的门完全打开,一家人下去,站到了从驾驶室里出来的丛易行三人身后。
关卡两侧排列着两队士兵,关卡旁的其中一间值班室里走出一个和士兵穿不同制服的人,隔着路障对他们说:“你好,基地内闲人止步,请说明你们的来意,并出示相关凭证。”
丛易安的出入凭证早就随着运输车丢失了,他走到最前方,拿出自己的军士证递过去,对工作人员低语了些什么。
那人仔细辨别了证件真伪,又让他摘下眼罩和证件上的照片进行对比,最后才拿着证件回到值班室里打起了电话。
大约五分钟后,接连打了三个电话的警卫才再次出来,把证件还给了丛易安,同时说:“请你稍等,你的上峰很快就来。”
对方的态度很谨慎,但并不高傲,丛易安道谢后就站在关卡前陷入了沉默。
他身后的家人好奇地看着前方足有一个中型城市那么大的基地,眼中满是新奇。
姜町用目光丈量着基地围墙的高度,心里惦记着肖军一行人,也不知道他们到了没有?
第227章 发愁
经过足有十多米宽的大门,就进入了基地外围。
直到看到大门外那醒目的一排金色大字,姜町才知道这个位于风齐高原之上的基地,还有一个十分霸气的名字,叫做——白虎基地。
她很想问问男朋友是不是还有青龙、朱雀和玄武基地,碍于车里还有其他人,她没好意思张口。
丛易安跟着来接他的上峰离开了,走之前回车里拿走了罗辉的笔记本,还有他和战友的配枪,以及从山洞中找到的……其他遗物。
或许是他一见面就透露了什么,他们家的货车被特许进入,但对方留下了两个人,说是带路,更像是被派来盯着他们的。
两名不苟言笑的兵哥一个坐进了驾驶室指路,另一个就在车厢里。
看着端坐在小凳子上脊背挺直面容严肃的兵哥,一家人都不太敢说话了。
车厢里满是他们的生活痕迹,其实是很私人的空间,忽然多出一个陌生人,不自在也是正常的。
姜町不好意思像小朋友一样趴在窗口往外看了,她和丛母她们并排坐在大床的床边上,此时开车的是丛大哥,丛易行和钟睿都留在车厢里,正和丛父排排坐在那位兵哥对面。
听着小朋友时不时的惊呼,姜町对外面充满了好奇,她滴溜溜直转的眼珠对上了男朋友的视线,下意识弯了弯眼睛。
货车很快停下了,车厢里的兵哥对他们说:“你们可以下去活动,但不要走远,等上面关于如何安置的指示到达之后,才能给你们安排住所。”
“哦哦,好的好的。”丛父连忙点头,他知道这得等到小儿子的工作汇报完毕。
到这里之前丛易安就和家人说清楚了,基地不是那么好进的,只有有过重大贡献,或者立功表现的人才能惠及家属,如今住在里面的大部分人,都很难将家人全部带进基地。
所以他们从来没有奢望过能进入基地生活,已经盘算着如何在外围找到一块合适的地建房子了。
一家人下车活动身体,姜町终于看清了基地的样子。
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是基地最外围的一处停车场,很大很空旷,身后和右侧是基地近二十米高的围墙,因为离得近,加上冰冷的水泥色,看起来十分具有压迫感。
位于停车场正前方的入口外是一条宽阔的路,他们的车刚才就是从那边开过来的。
停车场的左侧,被一道又长又宽的绿化带阻隔,绿化带的另一边隐约能看到几栋纯白色的大楼,从格局来看,不像是用来住人的,应该是什么办公楼或者医疗单位。
她想起丛易安说过,基地外围设立了一个专门为基地外的人提供医疗服务的医院,可能就是这个。
那丛易行他们是不是也要在这里进行治疗?她能作为家属陪同吗?
想到这里,姜町拉了拉男朋友的手。
这会儿太阳正烈,在车厢里面是闷的热,站在空旷的停车场上却是晒得人头皮疼,丛易行站在女朋友身侧替她遮挡阳光,对试图拉着他靠近一些的姜町说:“好啦,别乱走,去车厢侧面避避太阳。”
姜町抬眼看到他额头热出的汗,想起他身上还有伤口,要是伤口附近沾了汗水,那得多疼啊。
她连忙拉着男朋友回到了车旁,钟睿已经十分机灵地站在阴影里了。
丛大哥钻进车厢拿了一瓶水出来,叫两个弟弟分着喝。
有人在附近,他知道不能表现得自家资源很丰富的样子,所以只拿了一瓶,还歉意地看了姜町一眼。
姜町不渴,四处望了望,见孙怀珍和丛母陪着小朋友站在围墙边上参观,丛父则和那两名兵哥说着话,双方距离还挺远的,她便小声和男朋友讨论:“这个基地叫白虎基地,你说会不会还有其它基地?”
“不清楚。”丛易行摇头,“等回头问问小安,看他知不知道。”
姜町指了指那边的白色建筑群,说:“如果你和钟睿去那里治疗,我能作为家属陪同吗,还是只能由叔叔阿姨他们去?”
丛易行知道她是担心会和他分开,安慰道:“没事,我伤得不重,顶多缝合一下,不用住院的。”
他这几天换药都刻意避开姜町,用的是车厢里人多不方便的理由,让丛易安在驾驶室里帮他换的药。
姜町其实是有一丝怀疑的,不过丛易行和钟睿看着挺精神的,状态确实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她便也没深究。
听到两人的讨论,钟睿凑过来说:“这基地最外围看着空荡荡的,要是盖成房子能住下很多人吧。”
确实,基地不如他们想象的拥挤逼仄,但即便像钟睿说的那样全都盖成房子,又能容纳多少人呢?如果放进来了一部分,其他那些进不来的怎么办?会不会觉得不公平,会不会闹?
与其自找麻烦,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制定严格的标准,谁都进不来,起码显得公平。
不过……姜町说:“沐沐不是说在修建地下部分了吗,到时候会不会开放普通人进入基地的入口?”
“谁知道呢。”说起罗沐沐,钟睿问:“我们怎么找她呢?门口的警卫看着挺不好说话的,能请他帮忙联系吗?”
“等晚点出去再说吧。”丛易行说:“还有肖军他们,不出意外应该已经到了。”
来的路上他看到路边竟然都形成商业了,除了“百货店”“物资交易市场”外,他甚至看到了“住宿”的招牌。
出去后可以先找个地方落脚,再和在这里扎根许久的当地人打听打听消息。
有句话叫“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刚说完出去后如何住宿的问题,便听到几声电子设备的提示音。
回头看去,太阳底下的两名兵哥同时看向手腕,那里戴着一个有着方形小屏幕的运动手环一样的东西。
其中一个兵哥在手环上滑动几下,转头对陪在他们身边的丛父说:“基地为你们安排了临时住所,请跟我来。”
货车重新启动,很快离开了这空无一车的巨大停车场,向着更深处开去。
一路拐了好几道弯,又过了三四个关卡,才停在一处小型停车场。
光线被四周的建筑遮挡,姜町一下车,居然有种回到城市小区里的错觉。
外表如出一辙的五层楼房一栋挨着一栋,一排一排几乎看不到尽头,刚才还说基地看着空旷的钟睿张大了嘴巴。
这些建筑虽然不算高,但确实有够密集的。
四周开始出现一些明显的生活痕迹,停车场边上甚至有一个小小的篮球场,篮球场四周散落着一些小区里常见的健身器材,旁边居然还有一个简易滑梯和两个秋千架!
因为正值午后,没有人在里面活动,但姜町几乎能想象到傍晚孩子们在上面玩耍的样子。
那两名兵哥指挥他们停好车,便带着众人进入了距离最近的那栋楼。
打开楼栋大门后,其中一个人在走廊左侧第一个小房间的门上刷了一下手环,房门应声而开,他走进去,两分钟后出来,拿着一把看起来有些简陋的橙色手环。
一一分给众人,他一边带着他们上楼,一边说:“停车场免费使用,临时手环可以刷开对应的房门,也可以去食堂吃饭。食宿都是免费的,想自己做饭的话需要自备食材,食材有专门的购买窗口,但因为权限问题,你们目前只能在B9区活动,没有得到长期居住证明前不能离开B9区范围……”
随着他事无巨细的交代,一行人来到四楼右侧的某个房门前,他刚停下脚步准备说话,钟睿已经十分机敏地用自己的手环对着门锁刷了一下。
“咔哒”一声门开了,看着钟睿脸上的得意表情,这一路不苟言笑的年轻兵哥居然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仿佛传达了什么信号,一家人瞬间放松下来,钟睿更是对着兵哥问东问西。
姜町跟在丛母身后进入,发现里面是一个套房,数了数,竟然足足四室一厅,卫生间和厨房也都有,客厅甚至还是带阳台的!
房间比他们想象的大多了,里面的一切都很新,无论是洁白的墙漆还是毫无擦痕的家具,都代表这个套房自从装修完就没有住过人。
丛母顺手推开阳台上的窗户,看到对面楼的一扇窗户后有人在做饭,炒菜的油烟顺着排烟管流出来,是很久违的生活气息。
她不知为何眼眶一热,回头看去,姜町和孙怀珍脸上亦有动容之色。
这简直是她们这一年来见过的最完美的生活环境,如果硬要挑出一些毛病的话,只有楼栋太过密集,居住区缺少绿化这两个缺点。
丛善杰小朋友兴奋地打开一扇扇房门,不时发出惊呼声,姜町闻声看去,发现房间内不光有床,每间卧室靠墙的衣柜里居然还放着两床崭新的军绿色棉被。
这也太贴心了吧?!
通过对面楼的油烟机,她们已经知道这里是有电的,但当孙怀珍去了趟厕所之后,回来面带惊喜地小声对姜町说:“虽然没有热水器,但有统一的热水管道,我看了墙上的标识,每天分早晚两个时段供应热水,想洗澡的话,今天晚上就能洗了!”
客厅里,两位兵哥已经交代完了所有事项,准备离开。
丛家人立刻一窝蜂地涌到门边,热情送别,丛父还邀请人家:“没事过来坐坐,今天也没喝上一口水,下次来我给你们泡茶。”
两人友善地笑笑,冲他们挥手后离开。
门一关,丛母立刻怼了老头子一下,责怪道:“咱们还不知道在这住几天呢,说那些客套话干嘛,白招人笑话!”
丛父小声嘟囔:“客气客气嘛,别人也不会当真的……”
为防两人吵起来,丛易行连忙打断道:“不管怎么说,暂时有了落脚地了,爸,我去把车里的生活用品拿上来?”
他和钟睿还是伤员,丛父当然不可能让他跑上爬下,立刻说:“我和你大哥去,你赶紧坐下歇着。”
这会儿已经下午一点了,丛父他们一出门,钟睿便抬腕看了看表,对大家说:“那小哥哥说B9区的餐厅离我们这栋楼不远,中午开放到两点。现在还来得及,我们是去餐厅吃饭,还是自己在家吃?”
丛母想在家随便吃点,这里对他们来说毕竟陌生,小儿子还没回来,她怕自家人太过松懈,刚到这里就乱跑,会给儿子带去不好的影响。
但丛易行却提议去餐厅用餐,一是仔细看一看基地里的生活环境,二来也能从这些细微之处了解一点基地的运行规则。
这理由太正当了,丛母立刻便同意了:“那就去餐厅吃。”
于是等丛父和丛大哥带着放在车里掩人耳目的生活用品回来,众人来不及收拾便要出门。
丛父不免埋怨儿子:“既然要出去,东西可以等回来的时候一并带上来嘛,还让我和你大哥多跑一趟。”
丛易行:“……”他还不是为了替父解围?不然母亲念叨起来,受伤的是大家的耳朵。
食堂离这里确实不远,一家人顺着兵哥指的方向走出不到百米,就看到了建在道路另一边的食堂楼。
一共两层,外表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学校食堂一样,顺着宽敞的玻璃大门走进去,里面格局也很像。
穿过用餐区一排排的蓝白色桌椅,他们在窗口处用手环打了饭。
一共四个打饭窗口,有馒头和米饭两种主食,菜品并不算丰富,只有几样青菜和二次加工的罐头肉菜。
每人最多只能打三份菜,一荤两素,姜町选了清炒土豆丝和蒜蓉生菜,肉菜选的是辣椒炒香肠。
大概是过了饭点儿,食堂里这会儿用餐的人并不多,看那闲适的姿态和随意的穿着,应该都是住在附近的人。
他们一行人进来后不甚熟练的操作,和身上为了掩饰真实生活水平特意穿上的破旧衣服,不免有些令人侧目。
姜町没怎么注意别人的眼神,安安静静吃起了饭,饭菜的味道还行,菜里也没吃出什么苦味儿,可能基地有自己特殊的种植方法。
钟睿小口啃着馒头,声音压的很低:“能住在这里的看来都是体面人,你们注意点啊,别显得太粗鲁了。”
丛父轻轻哼了一声:“什么体面人,大家不都一样?”
说是这么说,平时吃饭有点吧唧嘴的他居然学会闭着嘴咀嚼了。
丛易行说:“这个餐厅不算大,我刚才看到二楼是暂时关闭的状态,看来平时在这里用餐的人应该不算多。”
粗略数一数,光一个B9区就起码有几十栋楼,楼体很宽,像他们那样的套房一层都有四五套,更别提另一边还有单人间和小型套房了,只要大致一算,就能算出这一个区起码能容纳两三万人。
而这样的居住区,基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呢。
再加上和这边完全分割开的部队所在的区域,以及基地必然存在的行政区域、后勤、医疗、养殖、加工等区域,光是基地地面上的部分,就已经大的无法想象了。
听完他的分析,孙怀珍忍不住感慨:“要是能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住的好,吃饭还不用花钱,最重要的是有安全感。”
嘴上这样说,其实她心里也是不敢奢望的,毕竟他们家无权无势,唯一一个参军的人还受了伤面临退役。
姜町安慰她:“就算不能留在基地,我们家在哪里都不会过得差的。”
这倒是实话,靠着姜町的空间,哪怕是在深山老林里,他们也能不愁吃喝的过上好几年。
但孙怀珍发愁的却不是吃喝问题。
小杰已经到了入学年龄,别的不说,一直这么下去,孩子的教育问题该怎么办?
第228章 狗东西真可爱
丛易安直到晚上才回来。
他回来时一家人已经又去食堂吃了晚饭,正在排队洗澡了。
丛母关心地问儿子:“你怎么回来的?这里这么大,走路要累死人的。”
丛易安回答:“别人开车送我过来的。”
丛大哥对结果很在意:“怎么说,他们相信你了吗?”
之前的遭遇太过离奇,普通人很难在那种情况下坚持数月并生还,尤其丛易安当时还伤了一只眼,居然没有因为伤口感染和其它并发症死去,并且熬过了生食米面带来的各种肠胃疾病,光是听着都觉得不可思议,想要取信于人,更是有难度。
“上面已经派人去山洞查看,我所说的都是真实发生的事,等他们找到那个密道,并且采集到我在里面长期生活的痕迹,应该就能证明我的话了。”
里面那些渣滓的尸体还在呢,钟睿更关心另一件事:“那……我们杀人的事呢,他们回来以后会追究我们的责任吗?”
“我问过了,不会追究。如果一切属实,那些人必定要判死刑的,到时候你们就属于热心群众积极帮助被困军人清剿邪恶势力,说不定还会有嘉奖呢。”
丛易安没说的是,对于他们一家普通人全歼四十多个吃人山匪的事,根本就没人相信,这也是哪怕他带回了诸多证据,上峰还是要等待前往山洞调查的结果的最大原因。
他当时就是担心遇到这种情况,所以阻拦二哥枪杀那个佃老板。
反正那人从头到尾被蒙着眼睛堵着耳朵,大部分时间还是昏迷的,对他们做了什么根本就不清楚,就算被带回来,也不可能暴露姜町。
他们离开时把那老头儿绑的紧紧的锁进了“屠宰场”里,不吃不喝几天,也不知道他饿死了没,看他一身肥肉,应该能撑到基地的人赶去吧?
一来一回再加上采集证据,最少也得花上一整天的时间,他们急也没用。
下午被钟睿问了几次能不能上网的姜町发问:“临时手环的功能十分单一,我看那两个兵哥的手环还能接收指令和进行联络,基地里是不是有网络啊?”
“有的,但是只有部分区域能上网,在外围,手环只能刷门禁和接送消息。”
“好吧,那也很不错了。”
姜町早就在钟睿的提醒下拿出手机看过了,依然没有网络和通讯信号,再听丛易安这么一说,看来钟睿的冲浪梦要破灭了。
目前情况不明,她也不好提找罗沐沐的事,反正已经到了基地,与罗沐沐相见不过是早几天或晚几天的事。
不过,有一件事还是很急的,她问:“你领导没说让你进医院治疗的事吗?你的眼睛需要做手术呀!”
丛易安垂眸:“说了,但我想等证据回来了再去,只要他们证明情况属实,二哥和睿哥就都能留在基地内部的医院治疗,医疗资源肯定比外围的开放性医院更好。”
丛母张嘴想说什么,想想这么久都耽误了,确实也不急这一天两天的,但她还是心疼地问:“被盘问了一下午,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吃饭了没?吃了?那就赶紧洗洗睡吧,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商量,时间还多的很呢。”
“嗯,我先给两个哥哥换药。”丛易安说着起身去找药箱,又忽然想到:“等去山洞取证的人回来,可能会有人找你们问话,不过不用太紧张,只要按照之前对好的说辞,应该就没问题。”
孙怀珍有些担心地问:“那小杰呢?孩子还小,如果被询问时不小心说漏了嘴……”
她真怕自己和孩子成为暴露秘密的罪人。
丛易安连忙安抚她:“没事,我们又不是罪犯,他们不会连小孩子都询问的。”
孙怀珍稍稍安心,但回房睡觉时还是对着儿子叮嘱了半天,多是一些“无论谁问都不能说”“二叔二婶会魔法是一家人的秘密”之类的话。
小朋友被她烦得直往被子里面钻,最后还是丛大哥强行把媳妇儿抱到了另一边,阻止她继续散播焦虑。
丛易行的伤不能碰水,等大家都洗完之后,姜町跟着他进了浴室,本来想帮他洗澡,他却说:“洗个头就行了,刚换了药,别再不小心打湿了。”
他胸前有伤不方便弯腰,姜町提出:“那我来给你洗头。”
“怎么洗?”丛易行有点吃惊,又感觉还挺新鲜的。
他帮姜町洗头的时候多,姜町却难得主动帮他做这些,偶尔一次也不会累到女大王,他便答应了。
“唔。”姜町摸着下巴想了想,很快就想到了方法。
她往还算宽敞的浴室里摆了两条长凳,让男朋友躺在上面。
躺下的丛易行脖子悬空,其实挺难受的,但为了不打击女朋友的积极性,他忍着没说。
姜町坐在小凳子上,手持花洒,用水流打湿他的头发后,挤上一泵洗发水,揉搓出泡沫后轻轻抓着他的头皮。
“力度可以吗?”她问。
丛易行享受地闭上眼,说:“稍微重一点,右边挠一挠,对,就是这里,还有那边……”
姜町本来是准备好好给他洗的,但看他享受的这么理所当然,又不知为何有些不高兴了。
她故意用上指甲,挠了两下后看到丛易行疼得皱起眉,却硬挺着不说,她又莫名开心了。
哼,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且受着吧!
等到该冲去泡沫的时候,姜町打开花洒,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基地里的水应该是干净的吧?”
问完她又觉得自己傻,“肯定是干净的,毕竟里面这么多大人物……”
她低头,凑到男朋友耳边轻声问:“你说,我们住在这里,有没有可能见到那个、就是电视里面那个……”
丛易行无奈睁开眼:“以后不知道,但现在我们连B9区都出不去呢,想这些为时过早啦,宝宝。”
“哦。”姜町关掉水流,扶着他起身,拿出吹风机给他吹头。
丛易行什么时候享受过如此贴心的待遇啊?
为了让姜町吹得顺手,他屈膝站在镜子前面,跟扎马步似的一直挺到头发吹干,得亏他下盘稳,才能坚持这么半天。
给他洗个头,反而把自己的衣服打湿了。
开门看到客厅里没人,姜町也懒得换了,搀着这个白天大步流星,晚上就装虚弱博她同情的狗东西回了卧室。
两人的卧室位于客厅右侧靠阳台的那一间,床已经铺好了,用的是他们自己的被褥床单。
卧室的灯不算很明亮,窗户虽然没有窗帘,但上面挂了一面遮光布,只要拉下来,就能挡住外界的光线。
把男朋友送到床上躺下,已经涂过脸的姜町坐在床边重新涂了一遍护手霜。
她还没涂匀呢,丛易行的爪子就伸了过来,抓着她的两只手,看似在给她涂护手霜,实则是在占便宜。
姜町有些嫌弃:“你手上的茧子扎到我了。”
丛易行装傻:“那茧子太坏了。”
姜町瞥他一眼,直说:“我的意思是让你松手,我自己会涂。”
“啊,你是这个意思吗?”丛易行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转而抱住了她的腰。
“……”姜町无语。
她对这个人再了解不过了,警告道:“我劝你别动什么歪心思哦,你还带着伤呢。”
“这不是伤,是无名英雄的勋章。”丛易行拽着从钟睿那学来的小词儿,脸贴在她腰上,隔着衣服蹭了蹭。
姜町后背被他的头发扎得很痒,忍不住躲了一下,稀奇道:“无名英雄丛易行,你是在撒娇吗?”
丛易行不知何时坐了起来,鼻尖一路从后腰蹭到了她的颈侧。
他深嗅一口属于她的味道,声线模糊又缠绵地说:“已经整整十七天没有抱过你了,宝宝,我好想你。”
“你连这个都数?”姜町不由有些怔愣,却很快被一双在她身上乱窜的大手给拉回了思绪。
她压下心中的悸动,板着脸转过身去,严肃警告:“赶快睡觉,再动一下我就生气了!”
那双手立刻听话的放开她。
关灯之前,姜町看到丛易行眼尾下垂,抿着嘴巴一副可怜小狗的委屈模样。
灯灭了,她的唇角终于控制不住上扬。
啊,狗东西真可爱。
*
第二天一大早,丛易安又被人接走了,来人说是要带他去检查右眼的情况,丛母想跟着去,被委婉拒绝了。
走不出B9区,一家人也没闲着。
丛父和丛大哥提了两桶水去楼下擦车,丛易行带着姜町在附近转悠,钟睿顶着一身伤还想教丛善杰打篮球,被丛母强行按在了家里。
这一路他们消耗了不少空间里的熟食,趁着现在免费供电,做别的菜可能不方便,蒸些米饭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把小朋友交给钟睿看管,丛母带着儿媳妇拉下遮光帘,在厨房里开着灯蒸米饭、捏饭团。
后来觉得这样不过瘾,她还搬出之前调的馅儿,两个人包起了饺子。
食堂里的饭没什么新花样,吃几顿就腻了,这天中午他们干脆没出去,就在家煮饺子吃。
一边吃一边煮,一锅又一锅的热乎饺子被姜町收进空间。
姜町想起大学时经常吃的那家饺子馆,跟丛母撒娇:“阿姨,下次我想吃酸菜猪肉馅儿的。”
“包饺子的酸菜跟平常吃的不一样,要用大白菜腌,你想吃下回我就腌一坛子,再让你叔叔剁点儿手工肥瘦馅儿,保证好吃。”
“听着就好美味,谢谢阿姨~”
“你看你,又客气!”
屋里正吃着呢,忽然听到敲门声响起,端着饭碗聚在厨房外的几人都有些惊到了,连忙放下碗,还顺手带上了厨房的门。
“来了。”钟睿应了一声,嘬了嘬牙,确定牙齿上没有沾到韭菜,才走到门边问:“谁啊?”
“你好,我们是丛易安的战友,奉上级命令,前来了解一些情况。”
厨房里,姜町小声吐槽:“大中午的来了解情况,都不考虑别人正在吃饭吗?”
丛母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提醒她:“都快下午两点了,是我们午饭吃的晚。”
“好吧~”两人离得近,对话也很是亲昵,姜町下意识把脑袋抵在丛母肩头蹭了蹭,嘴里说:“今天时间过得好快,我还以为才一点钟呢。”
这个动作一出,两个人都有些呆住了。
姜町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想什么,也或许她什么都没想,就是纯粹的无意识动作。
而丛母,她的眼中迅速弥漫起笑意。
这个总是无意识表露出拘谨的小姑娘,终于彻底成为了他们的家人。
第229章 “我不会变。”……
那两个自称丛易安战友的人进了屋,挨个向他们询问了情况。
大家按着之前对好的说辞,倒是没什么明显的漏洞。
对方应该已经验证了山洞里的情况,这次来也只是走一个流程,很快便带着做好的记录离开了。
那两人走了约一个小时吧,就有人前来接丛易行和钟睿去医院治伤,同时通知其他人,让他们提前禁水禁食,明天早上会有人来接他们去做一个全面的体检。
姜町想陪着男朋友一起去,遭到对方拒绝:“抱歉,军区医院不允许外人出入,我们接到的指示里只有这两位男士的名字。”
姜町问:“那明天早上呢,我们去体检的时候能见到他们吗?”
那人摇头:“体检地点是基地外围的综合医院。”
丛易行安慰姜町:“我们两个伤得不重,应该很快就能回来的。宝宝,你陪着我爸妈好好做个身体检查,不要担心。”
当着外人,姜町不方便说什么,只好笑着答应了,让他不要着急回来,配合治疗更重要。
送走了人,这天晚上姜町独自躺在床上,竟然有点儿睡不着了。
她是有些忐忑的,很明显这次体检是为了检查他们一家人身体内的病毒情况,为什么会这样呢?
丛易安昨天说或许会有嘉奖,难道对他们的嘉奖是允许他们一家留在基地中生活?
说实话,姜町对留在这里没什么想法。
基地虽好,但同时也有很多限制。
这一点,从每个区域之间严格的关卡,和就连生活区也处处设立的摄像头就能看出端倪。
留在基地虽说衣食无忧,却失去了大部分自由,姜町扪心自问,这是她想要的么?是她能够接受的么?
但是……不留在这里的话,又能去哪里呢?
他们千辛万苦来到基地,不就是为了背靠官方的安全与稳定么?
在基地外安家或许会更加自由一些,但那里鱼龙混杂,等到以后前往基地的人越来越多,如今看起来一片平和的基地外,会不会变得混乱起来?
还有那可怕的病毒。
陆明明说在她离开前,她当时所在的贵县已经有了小面积的爆发,而一旦病毒在大部分地区爆发,人们被求生欲驱使着,必定会像他们和肖军等人一样,追逐着官方而来。
到时候基地外恐怕……姜町脑中不自觉展开一幅幅画面,与那可怕的想象相比,只是暂时失去部分自由,似乎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在对未来的不确定感中,皱着眉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来接他们去体检的人准时到达门外。
基地太大了,进进出出靠步行是不太现实的,姜町和丛家人一起坐上来人开的代步车。
小朋友很兴奋,因为这辆蓝白配色的车,像极了游乐园里的代步车。
三面镂空,头顶有着遮阳棚,电力驱使。
开得虽慢,但晃悠悠的,一路还能看清周围环境,还挺好玩的。
速度三十多码的代步车上,更能直观看出基地的大。
听司机说,这里甚至仍处于基地东外围,却已经有这么庞大的面积了。
据司机介绍,外围共有ABCD四个中型区域,每个区域内又分为1-10个生活区和配套的学校、医院、交易市场、食堂等等,不熟悉这里的人,一进去说不定还会迷路。
丛父对此提出疑问:“既然要容纳这么多人,为什么建筑最高只有五六层呢?”
如果把楼层建得更高,也许就不必建的如此密集了?
那司机摇摇头:“这我也不清楚,一开始就是这样规划的。”
综合医院就是姜町昨天在停车场看到的那群白色建筑,代步车停在室外停车场里,司机还肩负着领路的职责,带着他们一家人进入其中一栋。
一楼大厅里没什么人,导诊台里端端正正坐着个看着和罗沐沐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司机和小姑娘打了声招呼,之后又是登记又是刷手环的,带着他们走进电梯后,才一人发了一张单子,对他们说:“这是你们今天需要检查的项目,检查室都在三楼和四楼之间,其它楼层不能随意进入,我会在楼下等你们,检查完后还是由我送你们回去。”
看得出来这里的一切规则都很严格,做任何事都需要刷手环,而且一路走来没有见到一个工作人员之外的人,姜町猜测这栋楼应该不对外开放,专门负责基地内部人的体检?
她心里对自己的猜测更多了一分把握,同时问:“检查结果今天就能出来吗?”
司机答道:“不能,结果出来之后如果没什么大问题,会在明天送到你们的住所。”
那如果有问题呢?姜町没问,她觉得自己一行人看起来都挺健康的,肯定没什么问题。
事实也确实如此。
第二天上午收到一家人的体检报告后,大家坐在一起对了对,发现除了丛父血压有点高,丛母有些骨质疏松,小朋友有点缺钙,孙怀珍有些轻微贫血外,大家都挺健康的。
姜町没从体检报告里找到关于病毒的那一项,但她知道,既然报告送到了他们手里,就说明一家人体内的病毒还在可控范围内,暂时应该没有显化的迹象。
听到她这么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在山洞里时,他们发现有些人已经出现了病毒发作的症状。
比如罗辉,他的嘴巴很臭很臭,那是因为他呼吸道的分泌物积聚,和消化系统的功能紊乱了。
至于红疹,他皮肤太黑了看不出来,但是眼睛红血丝严重,体温过高是很明显的。
姜町与他有过近距离接触,虽然后面又是消毒又是被丛易行盯着吃药的,但她始终有些忐忑。
还好,没有被他传染。
说自己伤得不重的丛易行已经两天没回来了,姜町心里虽担忧,但在这种环境里她什么也做不了,唯有等待。
初来乍到,丛家人都很老实地待在家里,除了去食堂吃饭之外几乎不怎么在外走动。
倒是在楼里碰到过几次左邻右舍,但每个人都表现得很疏离,面对丛父丛母的热情招呼,却至多隔着几米客气地点点头。
这天傍晚,丛善杰趴在楼道护栏上羡慕地看着楼下,那里有几个小朋友在玩滑梯。
孙怀珍有点心疼儿子,但她知道这些一开始就住在这里的人是有些排外的,不知道是担心他们带进来病菌还是什么,总之站在一旁的家长并不欢迎丛善杰的加入。
看了一会儿,丛善杰闷闷地回到家里,坐到姜町身边的沙发空位上对她说:“二婶,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和大宝二宝玩。”
肖军一行人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姜町只好拿出平板哄他:“小杰要不要玩小游戏呀?”
小朋友勉为其难地接过平板,玩起了蛇蛇吃球球。
孙怀珍叹了口气,对她说:“之前我想留在这里,现在看还不如赶紧让我们出去,这里面条件虽好,人和人之间却很冷漠,不光是对我们,我看他们彼此之间也是不怎么交流的。”
能住在这里的都是以前家庭条件好,或者家中有背景的,面对他们这样的泥腿子,心高气傲一点也能理解,但是彼此之间也那么冷漠,难道是基地里有什么隐形规定么?
孙怀珍不懂,就是觉得压抑。
好在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没几天丛易安就带着两个哥哥回来了。
丛易安坏死的右眼已经摘除,并安装了义眼。
不知道是基地里的医疗技术先进,还是科技的进步,义眼虽说不能如常使用,看起来却和左边的真眼球没什么区别。
右眼附近的增生也经过了切除和皮肤修复,如今只剩一些过段时间就会淡去的手术痕迹,修复的很是成功。
他身体也恢复的很快,经过这段时间的疗养,已经长出一些肉来,面容和躯体都不再像姜町刚见到他时那样恐怖,看起来就像一个很瘦的正常人。
至于内里的亏虚,则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恢复的,还需要好好将养一段时间。
看到儿子经过治疗后能恢复成这种程度,丛母喜极而泣,不停感叹现在医疗技术的发达和医生的尽心。
钟睿笑嘻嘻道:“还得是基地啊,官方的医疗系统真不是盖的。”
他主动展示自己身上的伤口,“瞅瞅,这么长一条口子,我还以为要用针线缝合呢,结果人家也不知道用的什么器械,我还没看清怎么操作呢,可就缝好了,连缝合线都看不出来!”
丛易行补充道:“以后也不用去拆线,伤口长好后就被身体吸收了。”
姜町眼里满是惊异:“怎么连绷带都没有,以后不用换药了么?”
“是啊,有一种促进伤口愈合的机器,这几天我们每天都要照一个小时,如今伤口的深层组织已经修复好了,接下来只要不做太大的动作,就不必再管。”丛易行说。
这真是好消息。
再加上他们也带回了各自的体检报告,一家人虽各有些小问题,但都无大碍,丛母实在高兴,决定晚饭就在家里吃,堵严了门窗缝隙,她今天一定要大露一手!
丛母带着孙怀珍去备菜了,姜町却还有许多问题。
她问起一家人将来是不是要留在这里,丛易安却说不是。
“基地能容纳的人口有限,我这次虽然算是立功,功劳却也没有大到这种程度。”
“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丛父问。
他还惦记着自己盖房的事儿呢。
丛易安说:“不用离开,基地的地下部分已经竣工,我向上峰申请了八个名额。”
“啥意思?”
丛大哥问:“你是说我们要住到地下去?”
钟睿也很震惊:“听起来是挺酷的,但是地下见不到太阳,环境应该很压抑吧?”
面对家人的不解,丛易安起身关上了客厅的窗户,回来后低声说:“我在医院里时以前的战友前来探望,一位本家很有背景的战友听说我一家八口都来了基地,提醒我一定要想办法把家人留在基地里。”
“为啥啊?”钟睿替大家问了出来。
“他说……上面下达了许多他难以理解的指令,他怀疑接下来应该还有别的灾难发生。”
这个消息令大家都有些心惊肉跳,也顾不得住在地下有没有阳光的问题了,钟睿连忙追问:“是什么灾难,他说了吗?”
丛易安摇头:“没说,但我是比较相信的。”
他看了二哥一眼,丛易行已经知道弟弟说的这位战友是谁了。
对方连有人重生这样绝密的消息都能知道,恐怕这次也所言非虚。
未知的灾难提前带来了恐慌,这些天已经十分放松的丛家人顿时又紧绷起来,晚饭虽然吃着丛母用心烹制的美食,脸上笑容却有些勉强。
夜里姜町久违地抱着男朋友的腰,一边抚摸着他腰侧紧实的肌肤,一边回忆着那个渐渐淡去的梦。
听到她嘀咕自己为什么有点记不清了,丛易行问:“你不是说她就在空间里么,不如你带我进去看一看?”
之前没有机会,但丛易行对这个‘祖婆婆’的话并没有百分百相信,他还是想亲自和对方见一面。
“欸?有道理耶。”已经忘掉部分内容的姜町立刻握住男朋友的手,闭上了眼。
她的精神体带着丛易行进入空间,发现空间又又又变大了!
“哇哦!”姜町震惊地呆在原地,这空间的范围,衬得她之前收进来的东西都微不足道起来,对比之下,那艘中型游艇,简直就像客厅地上的一个儿童玩具船一般迷你。
不光她震惊,丛易行也有些震惊。
之前两人一起进来时还是两团光球的形态,这次却完全是现实中的形象,只是身体略有些透明,看起来不像实体反而像是某种影像投射。
是因为姜町见过那个‘祖婆婆’后,才产生的变化?
见女朋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他便也没说话。
姜町回过神来,对着空中喊了几声祖婆婆。
正当她以为还要自己寻找上次见到的那个独立空间时,空间一侧的纯白边界上开了个小口子。
果然不是梦!
姜町高兴地带着男朋友飞了过去,站在那透明的分界前,看到祖婆婆像上次一样飘在半空。
姜町冲她挥手:“祖婆婆,我带男朋友来看你!”
她朝男朋友使了个眼色,丛易行很上道:“祖婆婆您好,我是姜町的男朋友,丛易行。”
这带着丑媳妇儿见公婆一样的场景在这方神奇的空间里显得有些荒诞,老人没有和他们寒暄的意思,言简意赅:“不过几日,你又来了,有事?”
姜町算了算:“哪里是几日,都十天啦!祖婆婆,我记性好差,你十天前和我说过的话,我都有点儿想不起来了。”
“实属正常,这本不该是你一介凡人能够窥探到的世界秘辛,忘便忘了,不会对你有何影响。”祖婆婆说道。
“好吧。”姜町想了想,知不知道‘炁’的存在,对她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作用,知道了,她也不能改变世界,她照样要和所有人一起经历这个星球的各种变化。
不知道,或许心态还能更放松一点儿?
见她暂时没别的问题了,老人看向丛易行,对他说道:“空间因她而存在,若有一天她不在了,空间会自动闭合,里面的东西也会随之消失,你可知道?”
丛易行看了一眼扒在透明结界前往里面乱看,似乎并没有听到这句话的姜町。
他对老人说:“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您法力高深,应该能看出我对姜町的一腔真心,实在不必如此出言警告。”
老人倏地笑了,她说:“世间男子,我见得多了。一开始总是情真意切的,却架不住时光流转。”
“人心易变啊。”她叹道。
“我不会变。”
他斩钉截铁:“永远不会。”
第230章 谁眉来眼去了?
基地地下城对外开放仍需一段时间,在此之前丛家人就在B9区住了下来。
在没拿到地下城居住证明之前,其他人还是只能使用橙色手环,只有丛易安领到了一个正式手环。
拿到手环的第一时间,他就在姜町的拜托下,帮她寻找罗沐沐。
罗沐沐住在军区的宿舍里,因为经常要出任务,所住的区域靠近西区围墙。
那里的西门是军队专用的,丛易安如今没有职务在身,不能随便进入,只好利用手环托旧日同僚帮忙。
对方很快找到了罗沐沐的手环号码,转发给丛易安之后,他的手环就落进了姜町手里。
姜町和罗沐沐通上了话。
接到陌生通讯的罗沐沐一开始还很是冷淡,不过一听到姜町的声音,她立刻就变了态度。
罗沐沐语气惊喜:“姜姐姐,怎么是你?”
听到姜町一家现在都在基地里面,罗沐沐很是惊讶。
她挺想过来找姜町的,但是因为下午还有训练,第二天又要出任务,她只能遗憾道:“得等我出任务回来才能见面了。”
姜町也有些失落。
不过,当罗沐沐说她已经见过陆明明,并且帮助陆明明在基地外安置下来后,姜町又很快高兴起来:“太好了!只是可惜我现在出不去。”
她又关心地问:“明明姐的那个朋友呢,最后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罗沐沐说:“都是那个小惠弄的……”
原来那天晚上夏瑜本来是去上厕所的,却被小惠堵在外面,故意对她说自己和严岺哥亲过嘴了,严岺哥说要和夏瑜这个老女人分手之类的话,
夏瑜气得不行,想去找严岺确认,却被小惠一番言语羞辱,还把她的行李扔了出来,说她领了严岺哥给的任务,今天就要把夏瑜赶走。
夏瑜嘴笨说不过她,人又斯文不会打架,一番拉扯后弄出很大的动静,却见严岺始终没有出来查看。
她心灰意冷,便转身背着包离开了。
夜里视野不佳,她走出没多远就被石头绊倒狠狠摔了一跤,腿骨折不能移动了,生生熬到天亮,明明看到中巴车从她不远处经过,她呼喊求救,中巴车却扬长而去。
她拖着伤腿爬行到路上求救,路过的人却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还好她有陆明明这么一个讲义气的好朋友,不然很可能就要死在路上了。
姜町很生气:“那个女孩儿也太坏了,还有男的,自己女朋友不见了他也不找,就这么开车走了?”
“何止呀!”罗沐沐说:“我感觉男的就是故意的,他是司机啊,坐在视野最好的位置,说不定第二天早上就发现人倒在那里了,却不管不问地开车走了,这和谋杀有什么区别?”
“那后来呢,有没有对他们做出处罚?”
“唉,可惜夏瑜确实是自己背着包走的,那两个人又坚称没有听到她的呼救,根本找不到惩罚他们的理由。”
姜町气得直拍大腿,骂道:“这种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又问:“那现在呢,那个夏瑜在哪里?”
“她和明明姐在一起呢,明明姐对她好失望,说等她伤好就不再管她的事了。”罗沐沐说着也不由唏嘘,恋爱脑可真要命,还好她无心情爱,一心只想为人民服务!
她还提醒姜町:“姜姐姐,你可要注意了,如果你对象身边出现了小惠这样的绿茶,你就来找我。”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现在有两个……名额呢,可以把你和明明姐都接过来。”
姜町知道她省去的话是什么,丛易安说过这件事。
基地里有一种奖励机制,凡对基地有所贡献的人都可以计入一种积分,积分可以换取许多物资之外的东西,比如换取针对家人的福利啦,基地内部的医疗啦之类的。
而这次地下城面临开放,每一位贡献分达到标准的基地人,都拥有两个推荐名额,只要获得推荐的人通过身份核实和体检,就能够成为地下城的第一批住户。
丛易安按理说只能推荐两人,但他用这次的功劳和上头换取了一家人一起进入的资格。
地下城的事暂未公开,她不好在通话里对罗沐沐说自己已经有名额了,谁知道这东西有没有什么监听或者录音上传的功能呀,有些话题还是等见面再聊好一点。
于是她只道:“好呀,如果他敢辜负我,我就去和你跟明明姐一起过!”
坐在旁边替她剪指甲的丛易行抬眼看过来。
姜町立刻讨好地笑笑,用口形对他说:“我、在、吹、牛。”
丛易行嘴角上扬,听着她又说了些诸如“我才不会留恋呢”“那怎么啦?他都能做出这种事了!”“管他是不是主动的,反正只要他敢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我就立刻把他踹了!”这种话。
“……”丛易行上翘的唇角又耷拉下去。
这人怎么越说越过分了,谁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了??
等姜町意犹未尽地挂断通讯,才发现男朋友的脸色已经由晴转阴了。
她抬起两只爪子看了看,指甲剪的十分整齐,边缘打磨的也很光滑,她满意地放下手,凑过去在男朋友脸上亲了一下。
“剪得真好,奖励你一个么么~”
丛易行收起指甲钳,淡淡道:“我都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了,你还么么我干什么?”
“人家开玩笑的噜~”姜町抱着他的脖子撒娇:“我这么好,我才不信你会瞎了眼出轨呢。”
丛易行:“……”他在继续生气让她再哄哄自己和立刻原谅并抱住她之间选择了后者。
谁知他才刚伸出手去,姜町却一把推开他,边开门边说:“我得去把手环还给小安……”
几秒后,坐在卧室床上的丛易行听到姜町在外面问:“小安,这个手环怎么充电啊?电量耐不耐用?”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跟着走出去。
丛易安正在跟姜町解释如何更换电池,钟睿在一边惊讶道:“居然不是充电的?”
“是啊,现在的版本是不久前才升级过的。如果携带了特殊通信基站的话,就算外出任务时也能利用手环短距离通讯,但是在外面充电又不方便,所以改成了电池的,别看这专用电池小,一枚就能支撑手环待机100多个小时呢。”
钟睿捏起配套的盒子里那粒花生大小的电池,感叹道:“高科技啊,真牛。”
他又由此想起了另一件事,问道:“你领导没有给你安排新的工作吗?以后你还算不算基地军方的人啊?”
丛易安这几天心态平稳了许多,笑着答道:“没呢,说是让我多陪陪家人,等养好身体了再帮我转业。”
“那就是退役了呀?”钟睿觉得有些可惜,其实基地对他们这些军人的待遇挺好的。
丛母的想法却截然不同,经历过这一次,她只盼着孩子们都在身边,不求富贵不求名利,只求平平安安。
所以她说:“这样正好,等我们住进地下城了,你就在基地里面做些文职,每天下班了还能回家吃饭。”
丛易安哄着他妈:“是啊,做什么工作不重要,重要的是每天都能吃到妈做的饭。”
丛母嗔道:“这孩子,就会说好听话。”
大家坐在一起闲聊着,气氛平淡而温馨。
只是到底惦记着朋友,丛易行不得不做那个扫兴的人,对弟弟说:“我们这里只有你能出基地,你去帮忙找一找?”
他把肖军等人的特征告诉弟弟,又问:“他们中有个孩子病着呢,基地外围的综合医院接不接收这类病毒感染的病人?”
丛易安也不知道,说要跟人打听一下,就拿着手环回了卧室。
过一会儿再出来,他说出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基地内不接收任何病毒感染的人,但是基地为这类病人新建了一座医院,并且组建了十分专业的医疗团队,位置就在來城北郊。”
“我战友说两周前刚进行过一次大检查,基地外城几乎所有这类病人都被送去了那所医院。”
“进入那所医院后家属不能陪护,每隔三天才能探视一回,还十分麻烦。”丛易安顿了顿,“两周前我们正在山里,你说的那个朋友,那时有没有可能已经到达基地了?”
如果那时他们已经到了,很可能刚好赶上大检查,那个孩子说不定已经进了北郊医院。
即便他们是后来到的,外城的人经过这一次必定变得十分敏感,如果那孩子的症状已然藏不住,说不定也会被人举报到基地这边,最终的结果应该还是被送去北郊医院。
姜町茫然地听着,二宝还那么小,不允许家属陪护,他一个人在医院里该多么无助?
她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但她又明明知道,这是最正常的结果,这种后期高传染性的病毒性疾病,只有完全与正常人隔离开来,才有可能得到控制。
第二天,罗沐沐出任务前给丛易安的手环留了言,说她这次要去的地方很远,等她回来一定第一时间联系姜町。
姜町听到丛易安的转述,借了手环给她回了消息,一直没有收到回复,便知道她已经离开基地范围了。
今天丛易安要去帮忙打听肖军等人的消息,在食堂吃完早饭,大家散着步,把他送到了B区的出口处,看着他过了关卡后才回转。
一家人慢悠悠地走在路上,丛父看着脚下的混凝土地面,还是觉得可惜:“其实路也不必搞这么宽嘛,两边稍微留出一点儿地方,种点花啊草啊,也好看许多。”
“植物多虫子就多,可能基地里的人不愿意每天被虫子困扰?”自从住进来之后,别说随处可见的昆虫了,连蚊子都少了许多,钟睿对这点还是很满意的。
大家讨论着基地里的植物和蚊子为什么这么少,走着走着,姜町脚下却“啪”一声摔下一个什么东西。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已经被男朋友半拖半抱的退开几步。
定睛一看,地上居然是一只从天上掉下来的虫子。
姜町:“好大的虫!”
钟睿笑她胆小:“一只大蚂蚱,看把你吓得。”
“不像。”丛父凑到近前看了看,肯定道:“是蝗虫。”
本来没当回事的丛母惊讶地看过来,“蝗虫?这么大的蝗虫?”
地上那只整体呈黑棕色的蝗虫有着斑纹状的翅膀,一双后足十分粗壮强健,腿节是与身体颜色完全不同的,呈现出金属光泽的暗红色。
虫身加上翅膀的长度,居然有近十厘米那么长,那肥硕的身躯,趴在地上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只鸟儿呢。
“基地里连植物都没多少,怎么会有蝗虫呢?”孙怀珍不解,同时拦住想要凑上前的儿子。
丛父抬脚把这只大的有点恶心的蝗虫碾死,蹭了蹭鞋底道:“从外面飞进来的吧。”
丛易行脸色不太好:“一般情况下蝗虫是散居的,只有当种群密度达到一定阈值,才会触发群聚行为。群居型蝗虫会变色且飞行能力增强,群体数量更是可以达到恐怖的数亿只。”
孙怀珍捂住嘴:“那、那这只已经变色了……”不会发蝗灾吧?
丛易行抬头看天。
高原上的天空依旧湛蓝,白云悠闲。
自从去年高温开始,动物灭绝,就连天上的鸟儿都不见了踪影。
昆虫的天敌有近二分之一都是鸟类,失去一半天敌的昆虫在开春后随着植物的萌发而泛滥,如果说之前它们对人类的影响只是被叮咬后的炎症和过敏反应的话,那……以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