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谈判
时间不多,姜町没时间组织语言。
她和丛易安一起,简单向众人解释了原委。
听到她独自杀死了那个身材魁梧一看就很能打的罗辉,丛家人简直比知道空间其实是她的这件事还要震惊。
孙怀珍张大了嘴巴,半晌发出感叹:“姜町,你太厉害了。”
钟睿也很激动,要不是碍于丛易行在旁边虎视眈眈,他都想冲上来抱住她了。
他强调:“我就说!怪不得刚才在通道里面对那群人时感觉你变得那么帅,哇塞,肯定是因为杀了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天呐姜町,你太棒了!我发誓我要做你一辈子的狗腿子!”
姜町:“……”虽然她现在回想也觉得自己很棒,但是有那么夸张么?
见她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中露出已经很久没出现过的害羞表情,丛易行打断了大家七嘴八舌的吹捧,严肃道:“说回正事吧。”
他把目光转向一直没来得及有所交流的三弟,先是在他肩膀轻轻拍了拍,随后问道:“你们原本是怎么计划的?”
丛易安看了一眼姜町,见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自觉说道:“我和二嫂打算等对方大部分人都睡着了,再想办法杀掉巡逻的人,拿到钥匙去救你们出来。”
他老实说:“之后该怎么做,还没来得及做计划。”
姜町眨了眨眼,其实她是想过的,只是比较笼统。
比如救出丛易行他们之后,让没有战斗力的人躲进密室里,其他有战斗力的就在通道里和对方的人玩躲猫猫,一个一个来,直到把对方全员杀死为止。
只是……除了她和丛易安之外,其他人还不知道这群人有多么丧心病狂,她杀死罗辉在他们心里可能属于不得已而为之,但如果她忽然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恐怕会把丛母她们吓坏吧?
姜町稍微犹豫了一下,她看了一眼依偎在母亲腿边的丛善杰,从空间里拿出两个耳塞递过去,说道:“小杰,大人要讨论一些事,不适合小孩子听的,你能先把耳朵堵上吗?”
小朋友抬头看了一眼妈妈,得到孙怀珍点头默许后,他乖乖把耳塞塞进耳朵。
太乖了,姜町拿出一盒甜牛奶,插入吸管后塞进他手里,让他先填填肚子。
做完这些她有些紧张地握住身侧男朋友的大手,在他掌心的薄茧上抠了两下,缓缓开口说道:“我……我觉得应该把他们全杀了。”
对面的丛父和丛母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姜町咬了咬下唇,感觉到男朋友瞬间攥紧她的力道,她鼓起勇气道:“这些人毫无人性,寒冬时以人为食。”
她从空间里拿出那个笔记本,缓缓道:“仅有记载的,就多达数十人。”
丛母猛地抓住丈夫的胳膊,这句话带来的巨大冲击差点让她腿一软跌倒在地,她张嘴急促地呼吸了几下,随后忍不住弯腰吐了出来。
一旁孙怀珍也立刻捂住了儿子的脑袋,她忍不住抬头寻找丈夫的身影,丈夫已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虚虚握着她的肩膀安抚。
“真、真的吗?”丛父难以置信地问。
“是真的。”丛易安不愿看到姜町受到质疑,他站出来说:“我的四名战友,就是……”
这件事对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伤疤,刚止住呕吐的丛母顿时顾不得别的,只要一想到小儿子也差点就被……她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咬牙切齿道:“杀,把他们都杀了!”
才明白姜町为何如此愤怒的丛易行不由一阵后怕,还好,还好他们今晚没有……
想到对方将自家八个人当做猪羊一般圈养等待宰杀,丛易行眸光一冷,下定决心:“那就来计划一下吧。”
他们在这边做着计划,洞穴内的另一拨人也没闲着。
‘餐厅’里,被喊起来的老高阴沉着脸重新烧火做饭,一群人围着那个中年汉子,七嘴八舌地进言。
一个和他年岁差不多的人操着普通话说:“老格,不能放他们走啊!”
老格沉默不说话,另一人提议道:“给他们的饭里下毒,把人全毒死算了!”
“下毒?洞里哪儿来的毒?”
“那就放火!他们在里面我们在外面,放火把他们烧死!”
“佃老板还在里面……”
“巡逻的小火、罗老大、骞二哥……他们已经杀死七个人了,还管什么佃老板!”
老格怒视最后说话的那人:“佃老板,不能死。”
“那怎么办,就这么把人放了?然后让他们去县里报警,来把我们一网打尽?”
老格看向旁边一人,问道:“你以前,修车的?”
那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我倒是可以给他们的车做点手脚,但是对方如果带佃老板一起上车了呢?”
老格沉声说:“你去弄,我想办法。”
关系到所有人的命运,那人也不废话,从骞二的尸体上找出车钥匙,就准备出去。
老格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他这边的两个人跟了上去,防止这人开车逃跑。
那边面糊搅入锅内,见他们暂时没说话,老高问:“谁去送饭?”
老格指了指他那边的一个人,又指了指老高。
不多时,三个手拿刀具的人抬着一大盆面稀饭向洞穴深处走去。
守在第二个拐角处的钟睿立刻发现了,他回身冲后面打了个手势,随后搭箭拉弓,对准老格三人。
他在这边盯着人,持枪守在第一个拐角处的丛易安立刻回转,通知大家人来了。
等屋里的人准备好,钟睿已经且退且走地带着人走了进来。
老格一进门就看向在角落地上躺着的老佃,见老佃胸口仍有起伏,他收回的视线不经意般掠过桌上的三尊佛像,随后才示意身后两人放下大盆。
“食物,带来了。”
“车呢?”丛易行问。
“派人去开,只能开到,山脚。”老格说。
“好,大家都是讲信用的人,只要我们顺利开车离开,直到脱离危险,就把老佃还给你们。”
“佃老板,不能,跟你们上车。”
“那怎么办?没有人质,我们很没安全感啊。”钟睿插嘴道。
老格身后的老高说道:“我们都是有信仰的人,可以对着神明发誓,只要你们放了老佃,绝对不会有其他小动作。”
丛易行摇头:“我不信这个,除非再给我一把枪,届时即便你们反悔,我们也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
“你们不是有枪?”老高问。
始终握枪对准三人的丛易安略微抬了抬枪口,说道:“这把枪子弹只剩下几枚,远远不够。”
老格看着这个莫名多出来的人,皱眉思索了一会儿,问:“你是,那个逃跑的,当兵的?”
被提醒的老高立刻把目光放在他的脸上,凝重道:“偷东西的是不是你?你没出去?那你这些日子躲在哪里了?!”
丛易安没理他们,丛易行把话题拉了回来:“你们人多,我总要给自己这边增添一份保障。”
老格惊疑的目光在丛易安和姜町脸上来回,他不明白这个几个月前忽然消失的大兵为什么又会忽然出现,更不明白罗辉的房门从内部上锁,这个女人为什么能逃出来,难道,真的有神迹?
他不由又看了一眼佛像。
沉默半晌后,老格说道:“可以给,但要等,出了山洞。”
站在男朋友身边的姜町抬腕看了看表,已经夜里九点多了,她说:“我们会在天亮后再下山,希望今晚能井水不犯河水。”
丛易行指了指地上的老佃:“我会安排人守夜,一旦发现异动,这个人立刻人头落地。”
没有人喜欢被威胁,老格脸上表情阴沉,但还是忍着气答应了。
三人留下饭盆,很快便离开了。
回到‘餐厅’里,老格同样安排了守夜人员,一共八人分成两组,以罗辉的房间为界限,时刻注意着洞穴深处的情况。
又过了半小时,出去的三人回转,那个懂修车的人汇报着:“破坏了刹车线,山路弯多,只要他们上了车,就没办法停下,最好的结果是连人带车掉到山崖底下。”
一直没睡的老高舔着牙说:“今晚真够憋屈的,希望车子不要爆炸,到时候把他们的尸体捡回来废物利用一下,要是有侥幸没死的……”他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不知道幻想了什么场景。
骞二和另一个人的尸体还摆在一边,老格让人把两人身上的武器衣服等扒下来,尸体仿佛理所应当地被遗忘在老高这里,他带着那把手枪去了洞口处。
洞口处的十个守卫有八个坐在洞内的地上歪着头休息,两个在洞外方圆二十米内巡查,每隔一个小时巡查的人换一次班。
老格在外头找到那个端着步枪的人,凑在他耳边低声叮嘱着什么。
洞口内一个人睁开眼,肩膀撞了撞旁边的人,小声说:“听说罗老大死了,以后我们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那闭眼休息的人撩起眼皮,白了他一眼:“他活着死了有什么区别,反正受压榨的都是我们。”
“真不公平啊,守夜的人老是我们这边的,他们那边每次就出一两个人,还霸占着那把枪,我想摸一下都不行!”
“嘘。”
老格从外头走进来,跺了跺脚,对着坐在地上的人说:“今晚,注意一点,别把人放跑。”
等他离去,四下里靠墙坐着的人都不由睁开眼,有人啐了一口:“呸,你算个什么东西!”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这老东西干啥啥不行,封建迷信第一名,他之前不是还嫌我们不敬鬼神么?不会以后要被他带着吃斋念佛吧?!”
“念佛不知道,吃斋是不可能的,他自己都做不到呢……”
洞口处的人抱怨着各种不公时,洞穴深处,丛家的几个男人正在跟丛易安学习用枪。
“食指搭在这里,对,另一只手支撑住……”丛易安替丛大哥调整着姿势。
丛易行在一旁观摩,同时对站在他身边好奇看着的姜町说:“学枪只是以防万一,等会儿你才是行动主力,快去休息一下,过两个小时我叫你。”
因为对这里面的东西都万分嫌弃,老佃房间里的家具都暂时被她收进了空间,又放出自家的床,铺上被褥供众人休息。
夜间凉,姜町刚才躲进密室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长袖长裤,见丛母铺好了床正在冲她招手,姜町松开握着男友的手走了过去。
等姜町爬上床,丛母替她拉好薄被,怜爱地看着她说:“这一天你最辛苦,快睡吧,我会让他们注意安静的。”
姜町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闭上眼,居然很快就睡着了。
凌晨一点,她被男朋友温柔叫醒,醒来的一瞬间眼神已迅速恢复清明。
她坐起身问:“要行动了?”
“嗯。”丛易行往她脸上戴了一只新的口罩。
第222章 大杀四方
密室内,早已找出机关的丛易行按下按钮,石壁应声打开一个半人高的门洞。
提前检查过的丛易行率先弯腰进入,姜町随后,钟睿则在最后一个。
丛易安战斗力虽强,但他身体虚弱,被留在外面和丛大哥丛父一起守在通道内防止有人靠近。
丛母和孙怀珍带着孩子在屋内等着,一有不对她们便会立刻撤入密室躲避。
学会用枪后短暂眯了一个小时的丛易行则带着钟睿,和姜町一起通过密道回到罗辉的房间。
以罗辉房间所在的通道为界限,山洞里的这群人在通道前方安排了人值守,他们三个要悄无声息的把这几个人干掉,随后一路向外,直至清理完除洞口外的所有人。
如果用普通的方式,这无疑很难做到,哪怕他们有枪,也无法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杀死这些戒备的值夜人。
好在还有姜町,她通过对空间的妙用,加上钟睿的弓箭在一旁辅助,或许能使不可能变为可能。
没有用钥匙,姜町悄悄收走锁头,随着丛易行动作小心地将门拉开一半,她探出手机摄像头照了一下。
那些人顾忌着老佃的性命,果然很守规矩,没有越界限一步。
三人无声来到石道走廊上,以防灯光照出影子,姜町隔着灯罩熄灭了这段石道里唯一的光源。
黑暗中,脚上包了棉布隔音的三人悄无声息的走到前方这一截石道的尽头,通过手机的录像功能摸清了对方的轨迹。
拐角后的那一截石道中间挂着一盏油灯,两个巡逻人员手握武器,一头一尾的站着,不时走动。
靠近他们这一侧的那人和三人距离很近,若非这是个>形拐角,对方说不定都发现这边的灯灭了。
这人背靠着石壁,时不时转头向两侧观望,手里握着一把三十多公分长的窄刀,刀身粘着脏污,也不知道原本是做什么用的。
好在他不像另一个人一般来回走动,丛易行目测了一下距离,悄悄在手机备忘录上打下几句话。
确认两人都理解了,等待片刻,他动了。
趁着五六米外另一人转身向回走,黑暗中伸出一双手,动作精准且迅速地把目光刚好落在同伴背影上的人拖进了拐角。
他一只手紧紧捂住对方的嘴,用身体的重量压制的同时,另一只手飞快把对方手里的武器卸下。
下一秒,精准的一刀抹上脖子,这个喉咙中尚来不及发出声音的人,脖子一歪失去了生机。
而在他动起来的同一时间,早已搭好箭勾上弦的钟睿立刻闪身侧对通道。
开弓、瞄准、撒放,一气呵成,箭矢划破空气,正中前方刚刚转身那人的心口!
姜町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步上前,接住了对方掉落的武器。
比她更快的是一把凭空出现的匕首,带着风势直直射入对方咽喉,切断了他欲发声的喉咙。
赶在对方摔倒之前将人扶住,隔着手套,她掌心渗出紧张的汗,手臂的力气差点撑不住对方沉重的躯体。
钟睿收弓,上前帮她。
两人将不甘咽气的人抬回前一个通道里,钟睿毫不犹豫拔出插在这人咽喉处的匕首,飙出的鲜血差点喷了姜町一脸。
加上先前的罗辉,这把匕首已经沾染了两个人的血液。
前方通道的地上残留着血迹,三人不敢耽搁,立刻前往下一个拐角。
下一个拐角是7字形的,同样有两人。
他们三个故技重施,期间由于姜町力气不足导致一个人摔倒在地上,好在她及时祭出一床厚被褥,才没让尸体与地面碰撞出声响。
过了这一段,下一个通道因为两侧有三四个住人的石洞,而无人在此巡守。
此时正是大部分人熟睡的时候,他们摸进一个个石洞,在睡梦中接连结束了四个人的生命。
短短十几分钟,他们已经联手杀死了对方八个人。
这么顺利,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杀人是个体力活儿,三人躲在其中一个石洞内,顾不得满身是血,姜町摘下手套,分别往三人嘴里塞了一根能量棒补充体力。
他们借着这短暂的空档进行休息,拿出纸巾擦了擦汗,姜町咽下口中食物,问:“还有多少?”
丛易行拿出瓶装矿泉水喝了两口,缓了缓说道:“除去洞口守卫和已经死去的罗辉骞二等人,他们总共还有33人,去掉我们刚才杀死的八人,还剩25人。”
洞口的那支步枪是属于丛易安的,他说自己当初在路上发现了不对,已经悄悄把子弹扔了,这群人拿着一把没有子弹的空枪,不过是装样子吓唬人罢了。
经过对这群人更为了解的丛易安的计算,算出洞口最多只有十人,只要他们能把洞穴里的人杀光,己方九个人两把枪,对上洞口的十人绝对是处于优势的。
现在当务之急就在于他们三个能悄无声息的杀掉多少人。
三人杀的越多,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就越顺利。
短暂的休息过后,见姜町的呼吸趋于平缓,丛易行握住短刀的刀柄。
“继续。”
下一截通道同样没有守卫,这大大方便了他们的行动。
顺利杀死两边石洞中的五人后,下一个拐角后就是到达餐厅前的最后一段路了。
那截石道较长,通道呈一条不甚标准的直线,两侧石洞众多。
据丛易行被关后的观察,石道中起码住着七八个身高体壮的当地人,那个老格也在里面。
手机贴地伸出一角,摄像头微微向上倾斜,一秒后收回,丛易行看着拍摄到的画面,皱起了眉。
这里居然足有四人值守,且集中在靠近餐厅的那一头,四人各自盯着前后两个方向,虽不说多么认真,但想要避开他们的视线进入某个石洞,也几乎不可能。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三人瞬间回头,看到一个缠着绷带的脑袋在拐角处晃了晃。
是丛易安。
不知道他为何跟了过来,三人暂时退回上一个通道,在其中一个石洞中与丛易安碰面。
面对二哥的询问,丛易安道:“你们出来后一直没听到动静,大哥猜你们的行动应该很顺利,他想过来帮忙,我一想,让他来还不如我来,起码我的枪法比较准。”
多一个人确实多一份力量,听钟睿讲述了他们当前遇到的困境,丛易安思索道:“这么说他们只剩下20人了。”
20个人几乎都集中在那两段通道内,还有四名清醒着的守卫,确实很难一一攻破。
丛易安道:“那就只能先弄出一点小动静,吸引守卫前来查看,能杀死几个杀几个,实在偷袭不成……”
“就靠着装备和他们硬刚。”钟睿接过话。
他们又不会隐身,这确实是唯一的方法了。
安排好了每个人的分工,四人来到S形拐角的第二道弯后,丛易行朝前扔出一颗通道里随手捡的小石块。
石块与地面碰撞出一连串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很是明显。
他们很快听到了前方传来的脚步声,仔细分辨,竟然只过来了两个。
身后的灯盏早已熄灭,眼看着一道人影出现在第一个弯道内,四人谁都没有动。
那人缓缓走近看了看地面,身后传来询问声,说的是方言,他们没听懂。
那道身影弯腰捡起了石块,他说的是普通话:“没事,是一块石头。”
眼见他没有当回事,直起身就要往回走,丛易行只好往身后的通道里又丢出一块石头。
石头骨碌碌滚远,这人吓得退了回去。
但另外一个人较为谨慎,并不轻易过来,还是让他独自前往查看。
说普通话这人轻骂了一声,只好走过拐角。
迎面看到四个脑袋,他还来不及惊叫,便被一把掐住了脖子。
丛易行和钟睿一起禁锢住他,丛易安的枪口抵在他的下巴处,他只听见耳边有人用气声威胁:“别露异常,叫他过来,我就饶了你。”
真的会饶了他吗?这人脑中一片慌乱,但横竖都可能是死,他本能地为自己寻求生路,配合地点了点头。
拐角外,又传来一句简单的方言。
丛易行一点点松开这人的脖子,只听他回答道:“妈的,怎么灯灭了,你快过来。”
待他说完,那只手又掐了上来,但对着他下巴的枪口移开了,反而对准了弯道后脚步声传来的位置。
这人松了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可是很快,一把插进心口的匕首令他呼出的那口气再也无法收回,他不甘地睁着眼,身体一点点软倒。
钟睿和丛易安配合按住后进来的那人,本想利用他骗另外两个人进来,谁知他挣扎的厉害,还一直试图发声提醒,没办法,他们只好送他归西。
将两具尸体搬到不碍事的地方摆好,四人重新回到S形拐弯的第一个弯道处。
另外两人看到同伴久久没有回来,已经在往这边走了。
原本以为可以故技重施,谁知道这两个人察觉不对,走到一半居然拐进了一个石洞里,听声音是在呼唤同伴。
正是时候!
四人趁着通道中无人,迅速转移到距离拐角最近的一个石洞中,将洞内刚被惊醒还没来得及起身的人捂死在床上,四人排成一排站在门口旁的阴影里。
这些小弟作为住所的石洞多是没有门的,这对他们来说很方便。
听着值夜的那两人喊醒了伙伴,带着三个人一起往这边来,丛易行飞快对身后三人说道:“不管他们,先去解决石洞里的人。”
自己这边只有四个人,不论怎样都无法同时堵住五个人的嘴,不如暂时放他们过去。
后方通道里既有尸体又有血迹,被发现已是不可避免的事,趁着他们发现之前,能杀几个是几个。
耳中听到五个人的脚步声向深处走去,姜町弄灭了墙上的油灯,四人快速转移到斜前方的另一个石洞中。
这个石洞较大,里面的人被同伴的脚步声惊醒,已经起身往门口走。
骤然涌入的四人令他呆愣了一瞬,刚准备发出声音,脑后忽然插入的一把匕首让他彻底闭上了嘴巴。
丛易行上前接住软倒的人,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人居然是老格!
罗辉骞二死了,老佃被绑,这个老格就是剩下的人里面最具威望的,没想到歪打正着把他杀了,那接下来对方岂不是成了一盘散沙?
离成功又近了一步,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通道深处很快传来呼喊叫骂声,那五人已经发现同伴死亡的事实了。
趁着还没人赶过来,三人如法炮制,又钻了两间石洞,杀死两人后,这方通道里已经没有还活着的人了。
他们守在通道口,前面就是‘餐厅’所在,能看到餐厅里亮起了灯,没一会儿老高就带着几个人跑了过来。
估计听同伴的声音还远,所以他们以为这边没有问题,直到第一个人毫无防备地被撂倒,后面的三四个人才察觉不对。
故意落在后面的老高立刻转身往回跑,看他跑的方向,竟然不是要回餐厅,而是准备往洞外跑。
不能放任何一个人离开!
姜町想到这里,哪怕隔着近五米的距离,她也强行驱使着匕首穿透了老高的后颈。
随着老高“扑通”一声倒地,姜町感觉脑中一阵晕眩,应该是技能使用过度了。
她立刻靠上石壁防止跌倒,同时下蹲稳住重心。
正与一人对战的丛易行看到她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焦急。
可面前这人身形与罗辉不相上下,他几次握刀进攻都被对方大腿一样粗的胳膊给挡住了,虽然流了不少血,却一直没有致命伤。
一旁钟睿的弓早已背至身后,他手握自己那把唐横刀,所向披靡,连斩两人。
因身体原因不便参战的丛易安察觉到姜町的异样,立刻举枪守在她身前。
见丛易行杀死一人后迟迟解决不掉剩下那人,他左右看向两边通道,防止再有人过来令他们腹背受敌,他将枪口对准那人的头部。
结果不等他开枪,腾出手来的钟睿已经上前和好友联手,两人一前一后,那蛮壮的汉子顾头不顾尾,很快被丛易行找到机会一刀插入腹中,用力翻转刀刃,那原本还能挣扎的人立刻便不行了。
这是他们这一路杀的最难的一个人,灰黑色的石道地面上弄得一片狼藉,缓过来一些的姜町捏紧口罩,还是挡不住那一阵阵的血腥气。
见她难受,丛易行顾不上擦刀,连忙把她扶了起来,远离这片区域。
通道前方再次响起脚步声,丛易行默默计算,“除去里面那五个,前面应该只剩四个了。”
他对姜町说:“你在这里休息,让小安守着你,我和钟睿去解决他们。”
“不行,”姜町拉住他沾满血污的手,“万一入口处的人进来了呢?让小安和你们一起去,有枪在,更保险。”
非必要他们其实不愿开枪,不是怕开枪吸引入口处的人进来,而是怕他们中有人胆小逃跑。
茫茫大山中,如果放跑了一两个,再想找可就难如登天了,尤其他们对这里地形不熟悉的情况下!
但姜町的担心也有道理,丛易行弯腰,用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低声说:“有人发现你了你就高声喊我,我一定立刻赶回来。”
那柄匕首太脏了,他往姜町手里塞了一把工兵铲,随后拿出手电筒将石洞内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才稍稍放心。
三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姜町待在这间靠近餐厅的石洞最深处,听到他们先去餐厅找到了另一把枪,随后与最后赶来的几人遭遇,石道内不时响起武器的碰撞声。
大约两分钟,声音停止了,一个身影携着血腥气十足的风,站在石洞的门口对她说:“前方四人已死,里面的五人一直没出来,不知道是在埋伏还是对上了大哥他们,我得赶紧回去,宝宝,你先在这里躲着,我很快就来接你。”
“好。”姜町轻声应下,看着那身影走开,让出一点从餐厅方向照过来的光线。
她其实很想去帮忙,如果那五人果真埋伏在哪里,他们在明,又只有三个人,是很吃亏的。
可是这一次的头晕和之前几次都不同,那时她收太大的物体进入空间,只是短暂的头晕一下,很快就好了。哪怕接下来不能频繁使用空间,也不至于影响身体活动。
但现在,她脑中的眩晕一阵接一阵,连带的身体都变得无力起来,甚至有些握不住手里的工兵铲了。
或许是用空间的延伸技能攻击远比收放物品消耗的能量要多,加上她这一晚上频繁使用,早已到达临界点而她还不自知,最后对老高的那一击才会将她透支。
虽然没胃口,姜町还是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无力咀嚼,就用口水一点点化开吞咽。
第223章 力竭昏迷
黑暗中,姜町竖起耳朵仔细听。
很快,她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兵戈声,因为距离太远而不清晰,便显得不那么激烈。
但她知道,己方几人的体力完全禁不住这样高强度的战斗,很可能早已透支,只是在硬撑罢了。
尤其是不能随意用枪,更加剧了战斗难度。
丛易安无法与人正面战斗,他们说是三个人,基本也等于两个。
姜町脑中回想起丛易行背光站在门口时,垂在身侧那只颤抖的右手。
那只胳膊上还有伤呢!伤口一定再次撕裂了,说不定流了许多血,只有她没有注意。
她抿唇,闭了闭眼又再度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坚定。
她要去帮忙。
口中的巧克力已经化完,只余一片甜腻和微苦交织,她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是冰镇的,凉的她牙酸,但也让她神智清明。
她拄着工兵铲缓缓起身,试探着走出一步,头虽然晕,但身体的协调性还在。
走到门边,她先往左边看了看,见通道尽头一片安静,洞口的人似乎还未察觉到洞穴内的异常。
向右走,无力迈大步的她只能踩着地上混合了内脏碎片的血污,路过倒在地上来不及搬开的几具尸体时,她没忍住目光下移。
餐厅传来的微弱灯光,令她看清了几人的脸。
那黝黑朴实的面孔,忽略这恐怖的死状的话,简直就像一个个普通的庄稼汉或牧民。
这里面的人年纪都不大,以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居多,并且没有一个女人和孩子。
她想起笔记本里那个“嫩”字,刚升起的一丝不忍迅速被愤怒压了过去。
愤怒驱使着她,让她虚浮的步伐渐渐变得坚定。
越往前走,打斗声越清晰,不时夹杂着一声闷哼,也不知道是哪边的人。
姜町祈祷着男朋友无恙,接连走过两个拐角,才在第三个拐角后看到了陷入混战的几道人影。
一路的灯都被她灭了,通道里面很黑,她离得远一些,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前方七八道人影缠斗在一起,武器间互相碰撞的声音十分密集,就在她思考这种情况如何分清敌我时,通道的另一头却忽然射出一道手电筒的光线。
骤临的光线令姜町闭了闭眼,随后才看清那些人中没有属于丛易安的瘦弱身影,通道另一边打手电筒的难道是他?
有了亮光,姜町很快看清,对方的五人身上都挂了彩,丛易行和钟睿身上也多出几道伤口,血液随着动作溅射,周围的地面和墙面都是密集的血点,看得她咬紧了牙。
两个人对五个人是非常吃亏的,丛易行和钟睿久攻不下,体力消耗太大,动作已然没了最开始的灵活。
姜町一阵心急,她从拐角中走出来,尝试靠近。
虽然贴着墙,但她还是很快被发现了。见身后忽然来人,其中一个人立刻提刀迎了上来。
丛易行和钟睿两人的压力骤减,但他们都比刚才更着急了,姜町能力使用过度,没有空间的辅助,她对上这样一个高大的男人如何能有胜算?
姜町试着调动空间的力量,太阳穴却生出针扎一般的密集疼痛,看来今晚是真用不了了,她双手握紧工兵铲的手柄,如临大敌。
眼看对方愈发接近姜町,被两人同时围攻的丛易行再也顾不得其他,他一刀逼退其中一人,拼着背后受伤也要赶去救她!
持续发光的手电筒却在这时忽然熄灭,习惯了亮度再次陷入黑暗时人的眼睛会有一瞬间的不清晰。
就在这一秒钟的空隙里,一个人炮弹一般从通道那头冲了过来,手里握着和他们如出一辙的短刀,一刀砍在了对方其中一人的脖颈上,因用力过猛,脖颈上方那颗脑袋几乎横着飞了出去,直到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后再“骨碌碌”滚落在地。
巨量的鲜血喷洒在周围几人的身上,无论是钟睿还是对方另外三人都愣住了。
趁着这个时候,仅一刀就砍掉一颗人头的丛大哥立刻转向另外一人,那人反应过来立刻抬手格挡,两人打斗在一起,率先回神的钟睿趁机结束了面前那人的性命。
眼看情况急转直下,已经走近姜町的人更是发了狠,他要抓住这个女人,逼对方停手。
近了,更近了,黑暗中姜町仿佛能看清对方脸上狰狞的表情。
两米,一米,她猛地挥铲,铲头寒光划出一道弧线,直冲对方头部。
可惜,还是太慢了,这用尽全力的一击被躲了过去。
看出她的虚弱,那人干脆扔掉手里的斩骨刀,夺走她工兵铲的同时也掐住了她的胳膊,一个用力就要将她带入怀里。
他想的是把姜町挡在身前作为人质,因为他耳中已经听到那个男人追了上来。
这一路他已经发现自己这边的人死得差不多了,他最后的机会就是回到洞口,却被这两个男人拖住了脚步,只要抓到面前的女人,他可以用这个女人威胁他们,让他们放自己离开。
武器被夺,他不认为这个身材娇小的女人能够抗衡自己的力量,于是十分自信地将人拽入怀中。
可他没有想到,他使出的力道却成为了他的催命符,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哪儿来的匕首,又是如何在短短不到一秒内插入他的胸膛。
这是姜町第一次亲手握着刀插进别人的身体,那怪异的手感令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来不及清理的匕首上沾满了许多人的血,刀柄黏腻滑溜,她用力所有的力气抓握,又借由这人拉她的力道,才成功把刀刃送进他的胸口。
新鲜的,滚烫的血液顺着刀身流了她一手,面前的人缓缓软倒,那只大手还锢着她的胳膊。
她听到自己牙齿碰撞的声音,眼前的画面一黑又一黑,像是即将关机的老旧电器。
她有些喘不上来气了,被这人的重量带着向地上倒去。
一只手扶住了她,她看到一双担忧关切的眼睛,不远处的打斗声似乎停止了。
她闭上了眼。
*
按理说九月份的來城气温应该早已降至20度以下,夜间气温甚至有可能接近零度。
但奇怪的是,虽然体感确实没之前热了,温度计显示的却仍有三十来度。
來城因地理位置位于山谷腹地,植被覆盖情况比之白兰省要好上很多,这也导致这里的昆虫格外扰人,明明提前喷过驱虫剂,一夜过后窗口的纱窗外还是粘满了飞虫的尸体。
丛父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清理纱窗,丛大哥则在进行车辆最后的检查工作。
昨天天一亮他们就在山脚下找到了自家的车,丛易行说对方很可能动了手脚,果然,丛大哥检查过后发现刹车被破坏了。
在丛大哥修车的时候,丛易行独自把姜町背下山来。
他受了伤,虽说不致命,但多少也影响行动,可他拒绝了大家的帮忙。
二儿子平时温柔持重好说话,但是倔起来也是真的倔,丛母眼看他把姜町带下山来,自己又顶着一身的伤回去山洞,和小儿子一起收尾。
她原本不知道有什么好收尾的,还是孙怀珍提醒她,说要把山洞里留下的一些不合常理的痕迹清除或改变,做这些是为了守住空间的秘密。
丛母看着床上因力竭而昏迷的姜町,觉得自家欠她的恐怕还不完了。
以前只知道空间里的物资是她出的钱,哪儿能想到就连空间也是人家祖传的呢?
说意外,其实又不算意外。
之前两人高度绑定,很多本不该带姜町前去冒险的时候,二儿子居然也愿意带上他万分宝贝的姜町,这本来就是不正常的。
说不清是女人的第六感,还是出于对儿子的了解,丛母之前就隐约有这样的猜测,只是被证实后,她的心情还是很复杂。
他们一家吃她的,喝她的,就连陷入危险也多亏了她才能脱险……哪怕丛易行是她亲儿子,她都替姜町觉得亏。
昨天一整个白天就在修车和扫尾中度过,夜里他们照旧住在车上,谁也不想再回到山洞中去了。
幸好除了粮食外那些人暂时没动车里的其他东西,否则他们都要嫌弃死了。
即便这样,下山来的第一件事也是给货车整体消毒,想到开车的人坐了他的位置,钟睿还把驾驶室里的几个坐垫都换了。
车厢里也是消过毒的,床品被单都换了新的,过了一夜,姜町还没有醒,丛易行身上带伤也不消停,一大早又带着钟睿去附近找路去了。
丛母往姜町唇缝里喂了点水,一转身看到旁边小床上的小儿子醒了。
丛易安身体亏空的厉害,前天夜里能如常行动已是硬撑的,后来清理洞口那些守卫时又持枪追击,开了几枪后竟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勉强撑到第二天,做好山洞的收尾工作,他也倒下了,和姜町一样躺着。
只是姜町是意识醒不过来,他是醒过来却无法自主活动。
“小安醒了,要不要先上厕所?”
等丛易安点头,丛母便隔着窗户喊了一声,刚清理完纱窗的丛父立刻进来,搀着儿子出去了。
把扣在车壁上的金属桌板放下来,安好支撑杆,丛母拿出二儿子离开前留下的保温饭盒。
里面是预备给姜町和小儿子的早饭,她掀开盖子准备盛出一碗,看到内容时又愣住了。
两个身体虚弱的人都需要进补,饭盒里装的是加了红豆和山药红枣的小米粥,这颜色一下子让丛母想起昨天早上在山洞外看到的画面。
那些守卫的人的血,几乎将洞口处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她转身欲呕,又强忍住了。
亲手杀人的孩子们都不怕,她一个帮不上忙的老太婆,又有什么好怕的?
明明是他们死有余辜,如果真的有阴曹地府,生死簿上记的应该是孩子们的功德而非罪过!
她双手合十朝家的方向拜了拜,希望祖宗保佑姜町赶快醒来。
丛易安被父亲搀扶着回到车厢,就见母亲端着一碗冒热气儿的粥,看他的眼神里满是骄傲和与有荣焉。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乖乖坐下喝粥,听到母亲问他:“儿啊,你接下来该怎么办,少了一只眼睛,部队还会要你吗?”
经历过这么多事,丛母的心态也变了,如果是以前看到儿子变成现在这样,她恐怕要日夜难眠哭瞎了眼。
可是如今,她竟然觉得只要活着就好,不管曾经遭受过什么苦难,没有什么事情比活着更重要了。
对于母亲的问题,丛易安也不知道答案。
他是出来执行秘密任务的,任务没完成,队友也都牺牲了,几个月过去,基地里现在什么样了呢?他应该不会受到处分,但是……现在的他可能很难再为国效力了,或许会给他安排一个闲职?
他敛下心中所想,对着母亲摇了摇头:“不知道呢。”
丛易安喝完粥重新躺下,身体巨大的亏空需要很长时间的修复,他现在一有时间就睡觉,只希望自己能赶快恢复正常,不要成为家人的拖累。
那天早上虽然蒙着眼,但浓郁的血腥味却做不得假,丛善杰这两天总有些蔫蔫的。
孙怀珍带着他在车外玩耍,小朋友玩不进去,蹲在路边揪草叶子,小大人似的叹口气,问他妈妈:“二婶怎么还不醒呢?二叔的脸色好吓人啊,他是不是很生气?”
孙怀珍安抚他:“二婶很快就会醒的,你一个小孩子不要操心大人的事,你只要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成长就好啦。”
“我开心不起来。”丛善杰嘟着小嘴,问道:“妈妈,现在坏人有很多吗?”
“……”孙怀珍不知道怎么回答,余光看到有东西在移动,她看向远处,对儿子说:“二叔和钟睿叔叔回来了,小杰想不想去迎接他们?”
丛善杰站起身来,很严肃地对他妈说:“妈妈,都说了那不是钟睿叔叔,要叫他三叔,原来的三叔就叫小叔。”
虽然钟睿叔叔总爱逗他,但小朋友心里明白,他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好好好,你二叔和三叔回来了。”孙怀珍笑着妥协。
丛善杰小跑着迎上去,脆声问:“二叔三叔,你们找到路了吗?”
“找到了!”钟睿高声回答。
带着伤在山里爬上爬下,他胸前的绷带里渗出血色,虽然很疼,但他觉得自己能忍。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现在的钟睿,是杀过人、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钟·钮祜禄·睿!
这令他的神情变得无比坚毅,眼神中满是对自己的欣赏。
大男人,流点儿血算什么!
路找到了,他们决定吃过午饭后出发。
距离中午还有一会儿,丛易行钻进车厢,大家都知道他是去看姜町,也没人不识趣的上去打扰。
看了一眼车厢侧面小床上睡着的弟弟,丛易行走到大床边坐下,抓住了姜町的手。
第224章 吓傻了?
姜町知道自己在做梦。
梦里,她的空间变得无限宽广。
她在里面飞呀飞,怎么也飞不到尽头。
不知飞了多久,她有些饿了。
想起空间里还有很多好吃的,姜町心念一转,召唤出一只卤鸡爪。
卤鸡爪凭空出现在她面前,却不肯乖乖落进她手里。
这只坏鸡爪上蹿下跳,姜町就跟着它上蹿下跳。
忽然之间,姜町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软软弹弹,撞上去还会把她轻轻弹开。
她玩心大起,鸡爪也不管了,一直撞啊撞啊,不知多少次之后,居然把那东西给撞破了。
看着面前的那个大窟窿,姜町感觉自己闯祸了。
她小心翼翼地扒住那个窟窿往里瞧,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面容苍老的女人浮在半空,慈眉善目广袖飘飘的样子,看起来像影视剧里的老神仙。
姜町扒开窟窿,想挤进去看看,眼前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碍住她。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啊!”姜町怒而发问。
这明明是她的空间,却不听她的话,简直岂有此理!
她的质问吸引了那位老神仙的视线,老神仙飘至她身前,露出一抹笑容,对她说:“傻孩子,你进不来,我也出不去呀。”
老人有着和面孔一样慈祥亲和的声音,姜町不知为何对这个莫名出现在她空间的人升不起任何防备,她问:“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空间里?”
老人笑看着她,问:“你这么聪明,真的猜不到么?我就是空间,空间就是我呀。”
“你是空间?”姜町疑惑:“空间是个人么?”
“是,也不是。”老人露出追忆的神色,声音变得无比缥缈:“我只做过很短一段时间的人,后来……”
“后来怎么了?”姜町追问。
“后来的故事太长了,你要听么?”
姜町有些犹豫:“要不然你长话短说?我好饿,想回去吃饭了。”
“好吧,从哪里讲起呢……”
老人像讲故事一样,对她讲了一个非常久远的故事。
许多许多年前,老人还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出生在一个修仙世界,那里灵气充沛,人人修行,追求大道与长生。
她天资出众,一生经历过无数波折与成长,爱恨与风霜,那是一个太漫长的故事,她没有仔细讲。
只是后来,她还是没有突破长生之境,生命即将终结之时,这个一生不走寻常路的女人,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她要用自己毕生的功力,离开这个世界,去世界之外看一看。
她做到了。
撕裂空间,从她的世界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却因失去大部分功力而变成了一个苍老的老太婆,或许过不了几年就会因体内功力耗尽而死了。
她不甘心啊,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新世界,就要死去了。
她一直是大胆的,也是疯狂的。
她用最后的功力将自己的灵魂炼化进脚下的一块石头里,想作为一块石头达成永生。
她不怕永生的寂寞,她就是想满足自己的妄念。
她再次成功了。
她与石头融为一体,石头在沧海桑田中变成了一块玉石,又被打磨成了不同的工艺品。
奇怪的是,她的灵魂没有随着那些玉镯玉璧落入王公贵族手里,却作为一颗边角料磨成的玉珠,被戴到了一个小女孩的脖子上。
或许这叫缘分。
她喜欢这个小女孩,小女孩也很珍爱她。
她陪着小女孩长大,看着她成人,看着她出嫁,看着她因生不出儿子在夫家受尽折辱,意欲轻生。
她最看不惯女子不珍视自己,为了救这个小女孩,她故意展现自己的神通,把小女孩的灵魂带入自己的身体里,对她编了个谎话。
她说:“你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历劫,注定只能生出女儿,也只有女儿,能延续你的神格,使你达到永恒。记住,你要做的,不是生儿子,而是用心培养你的女儿,在临死前将神格传递下去。”
小女孩相信了,她不再寻死,精神也一夜之间好了起来。
她是神仙,嫁给凡夫俗子是为了历劫,这些人一辈子过完就没了,可她不一样,她会一直存在,一代代的延续下去,直到历劫成功回到天庭。
从此她用心抚养自己的女儿,为女儿招赘,并在临终前把玉珠传给女儿,告诉她玉珠是神明身份的象征,只传女,不传男。
一代传一代,后来已经无需老人出面,女孩们自己就能编出各种离奇的故事。
老人无聊的陷入沉睡,没有她的维持,空间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如果不是姜町不停往里面送各种好吃的把她香醒,很可能再过一代,她们这一族就再也无法使用空间了。
姜町:“……那您有没有偷吃我放在空间里的东西啊?”
老人吃不了东西,但她醒了,就没那么快再睡去了。
随着姜町不停往空间里搬东西,她只好一点点为她扩展使用面积。
“不能让你觉得空间是个只能装一点点东西的废物呀。”老人说。
姜町这才明白,怪不得每次她往空间里存放大件物品时,空间就会随之长大。
“您人还怪好的。”姜町问:“您看着我外婆的外婆的外婆的外婆……长大,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老人道:“你可以叫我乘风仙尊,也可以叫我祖婆婆。”
姜町选了字数更少的那个称呼,亲切地唤了一声:“祖婆婆。”
她先是道谢:“外婆说空间只能存放死物,但我最近总是能用空间做到常人不可能做到的事,是不是也是借用了您的力量?多亏了这股力量,让我好几次化险为夷呢。”
老人叹息一声:“可惜我的力量所剩不多,维持空间也需要消耗力量,所以能借给你的只有很小一部分,能帮到你一点也好。”
“可不是一点点噢!这力量帮了我很大很大的忙,这次也是多亏了它,太感谢您啦,祖婆婆!”姜町在和善的长辈面前总是很乖巧,加上内心由衷感激,嘴巴就变得特别甜。
因为是灵魂与灵魂之间的交流,老人能感觉到她的诚挚,她微微点头,笑道:“你是个好孩子。”
被夸的姜町忍不住扬起大大的笑脸,思考了一下后又问道:“有一件怪事,我外婆说玉珠只能被它认可的人看到和使用,为什么我这一年以来,遇到了好几个能看见玉珠的人呢?”
她暂时没提丛易行可以使用玉珠的事。
老人似乎早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立刻说出了答案:“因为你的世界正在发生一场巨变。”
当年,为了保证玉珠不会旁落,她在姜町先祖的血脉中种下一颗种子,这颗种子才是她这一支能够看到并使用玉珠的引子,即便她陷入沉睡,有这颗种子在,玉珠也不会被外人夺走。
上千年来一直是这样的,只是到了姜外婆这一代,种子的能量已经消耗殆尽,所以外婆亲生的姜婉意才无法看到玉珠,也无法得到它的认可。
“那我为什么能呢?我和我……妈,血脉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姜町问。
“你的血脉并不完全继承了你的母亲,反而有一部分传承于好几代之前的某个女子。”老人说。
“我懂啦,返祖现象!”姜町恍然大悟,原来她血脉里的种子是从先祖身上继承的。
她好幸运!
姜町暗自乐了一会儿,马上又想起来:“对啦,您说的巨变,又是怎么回事呀?”
“在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其实发生过很多次这样的变化……”
老人说,这个世界——也就是现在说的星球吧,星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炁”的波动。
这种波动与她原生世界里的“灵气浪潮”非常相似,每当出现灵气浪潮,整个世界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严重时,几乎会将普通人尽数灭绝。
灵气浪潮从来没有固定的形式,它可能会带来一场颠覆整片大陆的大地震,也可能是任何一种极端的灾害。
那就对上了!姜町连忙追问:“您说的这个灵气浪潮,一般多久会结束呢,有没有办法使它提前终结呢?”
老人摇头:“没有办法。”
灵气浪潮出现的时间不定,或许几百年一次,或许上万年才出现一次,但每次出现,必定造成生灵涂炭,动植物大量灭绝,就连修仙之人,也会受到影响而导致心魔横生,只有等待它自然消退,一切才会恢复正常。
“但……”姜町很不愿意相信,忍不住问:“但您不是说这个世界里没有灵气吗,为什么也会出现灵气浪潮?”
“你们的世界没有灵气,但有一种和灵气类似的‘炁’,它是天地万物、世界运行的根本,没有它,就没有这个世界。”
姜町喃喃:“所以它波动起来,才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很容易被说服的姜町变得满心忧虑,过了很久才想起来之前的问题,“那其他人能够看到玉珠,就是因为‘炁’的波动吗?”
老人:“是,当‘炁’足够浓时,会影响到许多生灵,人为万物之灵,人的身体更容易感知或存储‘炁’。”
“您的意思是,当一个人身体里的‘炁’足够多,就像被您用灵气种下的种子一样,他们的身体里也多了一些东西,从而能够看到玉珠?”
“还有使用。”老人说:“我见过你的伴侣,那是一个很有灵气的孩子。”
姜町有些不好意思,她刚才还想着隐瞒呢,没想到祖婆婆早就知道啦!
她仔细思考刚才的对话,很快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了,这样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当‘炁’处于稳定状态时,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差不多的。但当‘炁’剧烈波动时,就像修仙世界的人拥有灵根一样,有些体质特殊的人就会吸引‘炁’进入他的身体,当身体里的‘炁’足够多,这个人就像拥有了一些灵力一般,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或许连体质也产生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变化?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丛易安能在那样的环境下坚持到现在,因为他身体里的‘炁’给了他支撑!
但世界上体质特殊的人肯定不止她身边的这几个人,也就是说不止丛易行、钟睿、丛易安,以后甚至还会有其他人能看到并使用空间?
姜町有些慌了,不敢想象自己的空间有一天变成公共仓库一样的存在。
她可怜兮兮地问老人:“祖婆婆,能不能不让别人进来啊,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我和男朋友一点一点积攒的,万一不知不觉的被人偷了可怎么办呀?”
“连你的伴侣也一起禁止吗?”老人抛出一个难题。
这……姜町短暂地纠结了一下,很快便下定决心:“除了他之外。”
“如你所愿。”老人身上发出柔和的白光,与空间遥远的界限相呼应。
姜町看着那些光的轨迹,觉得其中似乎蕴含了许多她参不透的东西。
很快,老人身上逸散的白光重新回到她的身体里,她对姜町说:“我已重新设下禁制,除你与你那位……男朋友之外,今后千年,只有你的后代能够使用空间。”
“谢谢您!”姜町道谢后眨眨眼,悄咪咪地问了一句:“我的后代……是不是只能是女孩儿呀?”
老人还没说话,她又问:“那如果我没有后代呢,能不能传给我指定的人呀?”
“那就要看你指定的人,招不招我喜欢了。”
老人上万年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加上刚才重设禁制耗费了不少力量,她说完这一句,便飘回了半空中,闭上眼不再回应了。
姜町又对着这方她进不去的空间碎碎念叨了许久,直到肚子饿的不停咕咕叫,她才不舍地对老人挥挥手:“祖婆婆,那我下次再来找你说话噢!”
她的意识离开空间,很快感觉到有人在抠她的手心。
谁啊,这么没礼貌,没看到别人正睡觉吗?!
姜町愤愤睁开眼,迎面看到一个战损版的男朋友,顿时忘了被挠手心的气。
她腾地坐起身来,两手捧住男朋友的脸,满脸心疼:“宝贝,你怎么变成木乃伊啦?”
丛易行:“……”
姜町指尖小心地抚过他被纱布缠裹的手臂、胸前、肩膀,最后在他结实饱满的大腿上掐了一把,直到他忍不住“嘶”了一声,她仿佛才真正醒了过来。
手指下意识替他揉了揉,好像刚才掐疼他的不是她一般。
姜町喃喃道:“不得了了,我做了个好真实的梦啊!”
“梦到什么了?”丛易行问。
姜町猛地看向他,不知为何表情似乎有些后悔。
她严肃道:“我在梦里替你争取了一个很大很大的福利,你能给我磕个头以示感谢吗?”
丛易行没忍住在她额头上摸了一把,女朋友不会吓傻了吧?
第225章 “你好,报案人。”……
出了大山,随着愈发靠近來城,车辆行驶中开始遇到其他赶路的人。
他们有些背负着行囊徒步而行,有些则驾驶着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包括但不限于人力三轮、三蹦子、皮卡、轿车等等。
即便在这些交通工具里,姜町他们的货车也挺显眼的,尤其是车尾处的空调外机,十分扎眼。
又一次停下休息时,征求过大家的同意,丛易行带着大哥把空间拆了下来。
近几天的体感温度远没有温度计显示的那么高,中午最热的时候在车厢里放盆雪再加上风扇也够用了,即使不够用,为了不因为显眼而被人注目,也只能暂时忍一忍了。
这天他们休息的很早,因为再有十几公里就能到达來城。
有货车在,一家人并没有进入來城寻找住宿地的打算,前几天在山里的经历让他们如今不怎么愿意和陌生人处于同一空间,住在车里,明天直接穿过來城前往另一边的基地,最迟中午也能到了。
本来还担心自家一行人远道而来会很突兀,但这一天下来,路上遇到那么多有着相同目的地的人,其中不乏几十上百人的大型队伍,对比之下自家便不算显眼了。
当晚休息时丛易行安排了值班,他和钟睿各值两个小时,下半夜就交给丛大哥。
车子停在路边的一个露天停车场,入夜后还能看到道路上有许多连夜赶路的人。
车厢后半段本来留给厕所的位置如今加多了一张床,给丛易安睡。
白天睡多了的丛易安下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后走到车头的位置,他还没说话,守夜的丛易行便自觉跳了下来。
两人默契地走到旁边说话。
丛易行关心弟弟:“感觉怎么样?”
丛易安握了握拳头,答道:“这几天好吃好喝的养着,感觉长了些肉回来。”
“哪有这么快?”丛易行被他逗笑。
“哥你呢?你身上的伤……”
“还好,这两天多是大哥开车,我和钟睿轮流躺着休息,动作少一点,已经不会再轻易撕裂了。”
丛易安:“好在没有伤到重要部位和血管,药物也齐全,但伤口太长,那些人的武器也不一定干净,到基地后最好还是去医院进行专业的处理与缝合,否则可能会感染或留下瘢痕。”
“我知道,但你在姜町面前可不要说漏嘴,我不想她担心。”丛易行说。
说到姜町,丛易安不免感叹:“之前只知道你谈了个女朋友,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那种情况下遇见嫂子。”
“她是不是很轻易就相信你了?”丛易行问。
丛易安眨眨眼:“那倒也没有,嫂子还是很警惕的,可能是我眉眼和你有些像,让她多了一丝亲切感。”
丛易行看着这个终于在他面前恢复了以往模样的弟弟,内心是由衷的开心。
月光下,两兄弟相视而笑。
过了一会儿,丛易行轻声说:“等到了基地,你要先把手术做了,坏死的眼球得尽快摘下来,之后是装义眼还是……”
那天出来全家人就用空间里的热水都洗了个澡,洗干净的丛易安换上了二哥给的衣服,他瘦骨伶仃的,原本合适的码数穿在身上显得无比空荡。
他的右眼完全坏死,甚至因为没有及时医治,影响到了右半边脸,眼下的皮肤因那些坏死的组织而变得扭曲可怖,自从揭掉了纱布,他就一直绑着丛母给他缝制的单边眼罩。
特意做长的眼罩遮住眼睛下方的几寸皮肤,才令他看起来正常了些。
此时听二哥说起这个话题,他不愿回应,只好岔开:“这个再说吧,哥,到了基地就要向上面汇报山里的情况,我那天忽然倒下,你有没有把痕迹处理好?”
“放心吧。”丛易行配合他聊起了别的,“这件事我比你更上心。”
“嫂子的空间到底……”丛易安朝车尾看了一眼,解释道:“我不是想要窥探她的秘密,只是这个空间实在太过神奇,我只想知道它的存在与这一年来星球上的巨变有没有关系。”
丛易行早已从姜町口中得知了她那个神奇的梦,面对这个无比信任的亲弟弟,他也没有说实话,只道:“那是她们家祖传的空间,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存在,不可能与其他事情有关。”
“好吧,我知道了。”
丛易安对这个从小带大他的哥哥倒是十分坦诚,主动说出了一个本该埋藏在他心里的秘密。
他说:“我有一个战友的本家在军中很有背景,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从堂兄那里听说了一件事,因为觉得很离谱,曾经和我讨论过……”
“他堂兄偷偷透露给他一个消息,说是上面——”他指了指基地的方向,凑近一点对二哥说道:“上面找到了一个重生的人。”
丛易行呼吸急促了起来。
“你觉得是真的么?”他问。
丛易安摇摇头:“我本来也不信,但是现在……”
连空间这种神奇的东西都见识过了,他忽然觉得重生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如果真是有人重生,这一年多以来官方的所有超前举措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就像去年八月份,明明只是气温高得有些异常,他所在的部队却忽然从首都被派往曲省,在这片高原之上建设起了新基地。
不过这毕竟离他们太远了,即便是真的,也轮不到他们来操心。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讨论了一会儿,丛易行挥开弟弟脸侧一只小指肚大小的蚊子,对他说:“回去睡吧,明天就能到基地了。”
*
天蒙蒙亮,车厢里睡得正香的姜町被不远处传来的嘈杂声吵醒。
她睁开眼,轻轻拍着身旁丛善杰的背,等小朋友小嘴嘟囔两下又睡熟了,她才坐起身来。
同样被吵醒的丛母小声对她说:“听着像是路边有人在吵架。”
姜町点头,坐在床边穿好鞋,避开地上躺着的丛父走到门边。
丛易行几人不是伤员就是病号,丛父把自己的床让给了受伤的钟睿,这两天都在打地铺。
另一张小床上睡着丛易安,丛易行和丛大哥则睡在驾驶室。
丛易安很警醒,见姜町放轻动作开门出去了,他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睡在他斜对面的钟睿也醒了,身上有伤夜里不便翻身,他的胳膊有点麻了,此时一边等待缓解一边小声对丛易安说:“你躺着,等下我出去看看。”
姜町来到车外,丛易行已经起来了,值下半夜的丛大哥还没睡,两人正通过驾驶室的一侧窗户盯着路边的情况。
从后视镜里看到姜町出来,丛易行打开副驾驶的门,让她上来。
等会儿丛大哥会在驾驶室补觉,姜町不想钻进后面的卧铺,便和男朋友挤在同一个座位上。
门关上之后她趴在窗玻璃后,一边看热闹一边问:“怎么回事?”
丛易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说着他根据听到的内容推测出的起因:“两边似乎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在路上起了摩擦就分开了,没想到又在这儿碰到了。”
“两个队伍相遇后,后来的那支队伍里听着似乎是找对方要人,但对方交不出人,就吵起来了。”
路边果然是两拨人,一拨十来个人开着一辆中巴,另外七八个人却挤坐一辆SUV,此时SUV车身横在中巴前方,似乎是强行别停了中巴车。
双方的人都下了车,看肢体动作,吵得挺凶,不过声音应该是有所克制的,要仔细听才能听清。
赶路不易,现在在路上遇到的人大多灰头土脸,为了防晒和防蚊虫都穿着长袖长裤,大部分都用布巾包着脑袋。
两边的人都看不清面孔,眼看吵着吵着要打起来了,姜町看着SUV那一边站在最前方冲锋陷阵的女人,却越看越熟悉。
她降下车窗仔细听了一会儿,惊讶回头,额头撞上了男朋友的鼻子。
“怎……”丛易行刚开口,便听到她迫不及待地说:“阿行,那个人好像是明明姐!”
“陆明明?”丛易行也很吃惊。
丛大哥不认识他们说的这个人,不免问道:“碰见熟人了?他们好像要打起来了,要不要去看看?”
当然要,异地他乡遇故人,就在他说话的功夫,满心激动的姜町已经打开车门跳下去了。
“等等。”丛易行喊了一声,连忙跟着下车。
丛大哥不放心他们两个,只好也跟了上去。
车后钟睿刚从车厢里出来,见姜町一阵疯跑,他着急道:“咋了咋了?有瓜?”
一边问一边追上前。
随着靠近,陆明明的声音愈发清晰,哪怕是在这样的高海拔地区,她的声音也仍旧中气十足:“好好的一个人,你说跑了就跑了,问你跑去哪儿了你也不说,不会是嫌她累赘把人丢了,再跟我说是她自己跑的吧?!”
“你怎么这么说话!夏瑜姐是严岺哥的女朋友,严岺哥这么善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主动把她丢下?”
“陆小姐,夏瑜真是自己走的,我只是跟她吵了两句,夜里扎营时还好好的,早上起来她人就不见了,小惠半夜亲眼看见她背着包离开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夏瑜她宁愿独自离开都不愿意跟我服个软,对此我没什么好说的,也请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我只是她男朋友,又不是她的监护人,总不能她自己离开,反倒成了我的责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