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6(2 / 2)

得到姚淮杉的准许, 舒蔲当即跑到宿舍群里摇人。

一开始都给她摇出了一呼百应的感觉,几个人全是奔着火锅来的。

可一提到是上姚淮杉家涮,就都迟疑了。

一是觉得上人家里吃怎么都得随点礼。

二是担心冒昧打扰会给她带来不便。

舒蔲理解她们的顾忌, 不以为意地用玩笑的语气打消了她们的顾虑:“主人都不在意,你们这些做客人的怕什么。快来,买了好多菜,我们两个根本吃不完。不是说已经一个月没吃过像样的饭了吗?正好来打打牙祭。过时不候啊。”

她这么一说, 反倒让几个人都放松下来, 纷纷响应。

舒蔲把地址发到群里,又问:“你们吃不吃辣?”

蒋筱晴:“我无所谓,什么都能吃。”

宋稚薇:“我也是, 不挑食。”

许曦:“我稍微有点怕辣, 但用清水涮涮没问题。”

舒蔲把她们的口味反馈给姚淮杉, 姚淮杉正在餐厅摆放餐具,闻言又针对她这一星半点的功劳吹了一通彩虹屁,把她哄得笑逐颜开。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带着满满一袋酒饮敲响了门。

舒蔲当然不会真穿姚淮杉的衣服见客,刚才只是跟他调笑罢了。

姚淮杉这里随便就能翻出一件她的衣服,她见室友前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整洁的, 试的时候还特意对着镜子照了照, 觉得满意才大摇大摆地走出卧室。

舒蔲气定神闲地开门, 三个女孩一起挥手打招呼。

宋稚薇是三人当中最活泼的,第一个挤进门来,举起手中拎着的塑料袋:“当当当当,我们来啦。”

许曦个子最高,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一身运动装,看起来很飒, 站在最后依旧显眼。

蒋筱晴夹在两人中间,是典型的江南女孩长相,皮肤白皙,气质文静。

舒蔲接过宋稚薇手中沉甸甸的袋子,让她们进屋随便坐。

真像姚淮杉说的,完全是一副女主人的姿态,丝毫不显局促。

三个女孩纷纷在玄关套上鞋套,抬眼就看到憨态可掬的加菲猫步态优雅地向她们走来。

宋稚薇兴奋地尖叫一声,兴奋地冲向加菲猫:“舒蔲!你什么时候养的猫?”

舒蔲顿时不满道:“小区里捡的,我跟你们说过的,你听哪去了?我都养了一个月了。”

宋稚薇连忙嬉笑着作揖:“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留意你家可爱的小猫咪。”

舒蔲哼了一声,傲娇地别过脸。

其他两人也抵抗不了猫的魅力,一起蹲在地上撸猫。

就在这时,姚淮杉施施然从厨房走出来。

他穿着深灰色针织衫和黑色休闲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修长的手臂,出来见到她们便很守男德的将袖子拽了下来,礼貌地点头致意:“你们好,又见面了。”

他这一句“又见面了”,唤起了三个女孩的回忆,都想起之前曾与姚淮杉有过一面之缘,那时舒蔲嘴硬不承认她和姚淮杉的关系,非介绍说是她哥哥。

现在好了,都住到一起了,实锤了。

宋稚薇指着姚淮杉,刚准备脱口说出“这不是你哥吗”,被许曦踩了一脚,马上闭嘴了。

只要没瞎就能看出两人现在交情匪浅,在她们没看到的时候,关系突飞猛进,已经到了能公开的份上了。

既然能公开,那么不是不熟,就是太熟。

不熟能喊她们来蹭饭吗?

吃人嘴短。

有吃的就得了,她们哪有闲心管闲事呢?

只不过几个人的眼睛都有意无意地往这对小情侣脸上瞟。

嗯,忒登对,颜值养眼极了。

姚淮杉把电磁炉搬到餐桌上,填进最后的空位里,锅里的清汤里加了番茄,汤底的口味大家倒是都能接受,火锅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

他又把调料拿托盘从厨房里端出来,任他们自己按照口味调配。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

这谁见了不叹一声周到。

姚淮杉叫她们随便坐。

说是这么说,到头来舒蔲还是被摁在了主座上,她旁边的位置是姚淮杉的。

其余三人并排坐在他俩对面。

舒蔲比划着说:“你们这样坐会不会有点挤,分过来一个人吧。”

宋稚薇连忙说出不那么坐的原因:“左偏了够不到锅。”

舒蔲听了便不乱安排了。

她们说这两句话的工夫,姚淮杉已经给她们几个女生一人舀了一碗番茄汤。

宋稚薇见状笑着说:“你有这么个哥可有福了,保准被照顾得像刚出生的宝宝。”

这话说的不妙,姚淮杉没法应声,舒蔲倒是有审时度势的眼力,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哥对我可好了。是吧哥哥。”

她说着往姚淮杉身边靠了靠,成心恶心她们,谁让宋稚薇先用“宝宝”激了她一身鸡皮疙瘩呢?

只有真朋友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闹。

毕竟朋友就是用来互相伤害的。

宋稚薇见状发出一声“我靠”,环住身旁的蒋筱晴的胳膊,嗲里嗲气地说:“我也是带了老婆来的,回去就结婚。”

舒蔲怕姚淮杉真误会她们这些人是同性恋,忙不迭对着姚淮杉解释:“我们闹着玩呢,她们的性取向都正常着呢。我们平时都不这么闹着玩的,真是第一次。我不知道她们怎么就闹起来了。”

宋稚薇起哄说她是“夫管严”,不给她们女同胞争气。

姚淮杉笑着发言,对在场的人说:“我不管这些的,你们开心就好。我今天只负责为你们搞服务,都玩得尽兴。但凡觉得不愉快,都是我怠慢了。”

舒蔲被他捧得倍儿有面,神采奕奕地炫耀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姐的家庭地位。”

宋稚薇目瞪口呆,假意生气,抱着胳膊说:“喊我来吃火锅乐意,喊我来吃狗粮我可就不乐意了。”

潜台词是什么大家伙都心知肚明。

这次舒蔲没否认她和姚淮杉的关系,就是默认的意思。

算是彼此心照不宣地官宣了。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沸腾,上方烟雾缭绕。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宋稚薇率先撬开一瓶啤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来来来,今天必须喝点,庆祝咱们账号突破百万粉丝。”

蒋筱晴和许曦也各自倒上了酒,跟着举杯。

舒蔲看着她们喝得畅快,也有些心痒。

她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姚淮杉,眼神里带着试探和期待。

姚淮杉正在往锅里下羊肉卷,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对上她的视线。

他看出了她的小心思,被她请示的眼神弄得忍俊不禁,微笑着点了点头。

获批的舒蔲立刻眉开眼笑,利落地伸手拿

过一瓶啤酒,也给自己满上。

“诶,舒蔲也喝啊?”宋稚薇惊讶道,“你不是说你不能喝酒吗?”

那还不是姚淮杉从前不让她在外面喝酒,以免神志不清造人算计。

她也明白这不是他允不允许她喝酒的问题,是人身安全问题。

她难为情地笑了笑:“少喝点,不喝多。我就怕我一点不喝,以后你们结婚,我得被安排到小孩那桌。”

几个人闻言就开始给姚淮杉上压力了,问他什么时候能给舒蔲办上一场盛大的婚礼,该提上日程了。

姚淮杉就说快了,随后也以茶代酒加入她们:“祝你们粉丝早日破千万。”

她们都笑着说借他吉言,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喝的是水。

姚淮杉不动声色地给她们涮菜,把煮好的肉和蔬菜分到各人碗里。

他动作娴熟,照顾得面面俱到,连每个人的口味偏好都记得清清楚楚。

“舒蔲她哥,你怎么不喝啊?”许曦不知道怎么称呼姚淮杉,所以一直没有吭声,她到底是她们几个女孩当中心最细的,见他没喝酒便问道。

“一会儿你们要是喝醉了,得在门禁前把你们送回去,我开车就不喝酒了。”

宋稚薇不禁“哇”了一声:“想的真周到。”

蒋筱晴觉得不好意思:“我们三个总不能都醉了,互相搀着下楼,打车就行。这样太麻烦你了。”

“没事,安全第一。”

舒蔲在一旁补充道:“就是就是,让我哥送可比打车安全多了。”

几个女孩都知道有人送的好处,一时也不推拒了。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

宋稚薇开始讲她们做账号时遇到的各种趣事,蒋筱晴时不时补充几句,许曦则负责总结。

她们笑得前仰后合,不知不觉又喝了好几杯。

姚淮杉看着舒蔲越喝越多,眉头微微皱起,伸手按住了她的酒杯:“再喝就超量了。”

舒蔲的脸颊已经泛起了红晕,撅起嘴撒娇:“我才喝了一点点嘛,你怕我半夜起床尿尿,尿你身上啊。”

用词已经开始不文雅了,胆子也大了,一准是醉了。

姚淮杉直接抽走了她手中的酒杯。

再一看,其他几个女孩也都喝得七荤八素的了。

宋稚薇趴在桌上,含糊不清地说:“我怎么看东西重影啊。”

蒋筱晴也撑着脑袋,眼神迷离:“我现在能看到八个你。”

许曦还算清醒一些,但一点也不想说话。

姚淮杉见状起身,一一将她们运到楼下,一车送回宿舍了。

等他送完人回来的时候,舒蔲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要睡着。

姚淮杉叹了口气,起身开始收拾桌子。

他动作利落地把剩菜倒掉,碗筷放进洗碗机,然后走到舒蔲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床上睡去。”

舒蔲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却还清晰地记得欠他的钱还没还,掏出手机就准备给他打钱:“哥哥,我有钱了。你等着,我现在就把欠你的七万转给你。”

姚淮杉啼笑皆非地捏住了她的鼻头:“自己留着用吧,还得再添点才能给你当彩礼。”

第65章

在家中请客后, 桌上杯盘狼藉,地上也留了不少瓜子壳。

姚淮杉有轻微的洁癖,也习惯于今日事今日毕, 见不得家里有这么多垃圾。

他照顾完醉酒的舒蔻,将她妥帖地安置到客房的床上,又自己一个人打扫卫生到凌晨。

睡得晚了,生物钟也不怎么起作用, 两个人都日上三竿了还没起床。

事情就是在两人毫无防备的时候发生的。

姚淮杉还在梦里, 就被手机铃声吵醒,接起来一听,是舒寅生的声音。

“淮杉啊, 我现在正好路过你们小区附近, 有些技术细节想当面和你确认一下。”舒寅生的声音听起来很随和。

姚淮杉听了一惊, 倏然睁开眼,一下就清醒了。

他记得自己上次无意中提过住址,没想到舒寅生真的记住了。

要说这个时间还没起床,舒寅生定会觉得他生活作息不规律、为人怠惰,印象必然不会好。

批评指教几句算是轻的, 不肯把女儿嫁给他就完了。

姚淮杉强行维持镇定, 语无伦次地敷衍了几句。

本推脱说今天不方便, 谁知昨晚他送几个女孩回宿舍后车停的不是位置,被远道而来的舒寅生看见了,知道他就在家里,诚恳地说道:“我不耽误你多少时间,就是有两个地方的细节必须当面和你商量才能说得清。合作嘛,就讲个精诚。我们尽量十分钟内结束好吧?”

他这么一说,完全断绝了回旋的余地。

人要是做了亏心事, 老天爷是必然不帮的。

这和直接“捉奸在床”也没本质上的区别了。

姚淮杉没经历过这种事,见状比平时任何时候都慌,险些乱了分寸,连忙应付几句挂了舒寅生的电话,跑去客房叫舒蔻起床。

舒蔻昨晚喝了酒,睡得正香,喝的又不超量,舒服着呢,听到他焦急的催促也不想起,哼哼唧唧地赖床,差点没被他喊出起床气。

姚淮杉一看,两眼一黑。

这事是他理亏,总不能眼看着掩饰不住,把孩子揪起来揍醒吧?

平日里敦促她学习可以,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行。

他定了定心神,深吸了一口气,在舒蔻耳边悠悠说了一句:“你爸来了。”

被夫妻俩支配的恐惧那是打小就在的,即便现在过上了舒心幸福的日子,刻在骨子里的血脉压制是潜藏在心底的。

此言一出,果不其然,没过两秒,缩在被窝里的舒蔻就有了反应,先是跟他一样突然睁眼,随后猛地挺起身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大惊失色:“他怎么来了?”

问他他哪知道呢?

姚淮杉现在同样内心惴惴。

他在舒蔻面前要有个当哥的样子,需得一板一眼地冷着脸立威。

可在舒寅生面前,不也是个孩子吗?

姚正麒是他亲爹,虎毒不食子,他不怕姚正麒把他吃了,可以在姚正麒面前耀武扬威。

舒寅生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他还做了和人女儿私相授受的事,当然怕被打断腿。

短时间内,两人也没办法精打计算的合计。

比起彻底六神无主的舒蔻,姚淮杉还算淡定,匆忙嘱咐道:“瞒是瞒不过去了,与其拖到最后罪过越来越大,不如摊开了,到此为止,也该坦然面对了。醉酒留宿显得德行不好,别让你爸怪罪到你头上,记得别提昨晚请人来家里喝酒的事,一切责任我来担。只当是我们正常交往了还没来得及跟家里说,事实本来也是这样。”

他一直没碰舒蔻,就是留的这一手。

要是真依着小姑娘的意愿,当时真听了她的话,把生米煮成了熟饭。

今天有他好果子吃。

姚淮杉给舒蔻分析了一通,替她拿了主意,当下也冷静了下来。

他把舒蔻的衣服拿到她手边方便她穿:“自己把衣服穿好,脸洗干净,我叫你出来再出来。”

随后便也去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了。

舒蔻听姚淮杉说了半天,等他走了才回过味儿来。

这是东窗事发了,姚淮杉要把她护在身后,撇清她的干系。

这怎么行?

她说她和姚淮杉情投意合,怎么姚淮杉跟个和尚似的不敢染指自己半分。

看来瞻前顾后,都是为担责做打算。

而她已经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这次她要是躲在姚淮杉身后不站出来,以后但凡有什么感情方面的想法,姚淮杉一个“不”字就给她打发走了,她还有权力发表意见吗?

明确责任归属,不就是争权的基础吗?

不行,她不能让姚淮杉一个人背锅。

她的反骨用在歪门邪道上也是用,用在正道上也是用,不如表现得有担当。

姚淮杉刚才跟她说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麻溜穿好衣服后就抱着猫,抢在姚淮杉出来前给摁响门

铃的舒寅生开了门。

舒寅生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

他今天本是想着和姚淮杉再详细讨论一下项目的技术细节,顺便把一些学术资料送过来,却不曾想过,开门的会是自己的女儿。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怎么都不合适,然而自己的女儿却穿着花花绿绿的吊带裙,抱着只胖乎乎的加菲猫,俨然一副常住在这儿的模样。

他当即就想找姚淮杉要个说法。

话还没说出口,姚淮杉就来了,一边异常熟稔地对舒蔲说“也不问问是谁你就开门”,一边从她身后走出来。

他简直要吐血三升!

他的目光在女儿和姚淮杉之间来回扫视,脸色越来越难看,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说:“我原本只是来送资料的。不过现在看来,我们需要谈的,恐怕不止项目的事了。”

舒蔲见状就要开口解释,被姚淮杉从身后拽了一把。

他知道来的人是舒寅生,特意说舒蔲一句是因为她抢在自己前面开门了,一是想把责任揽过来,二是想把舒寅生的火力吸引过来。

很显然,他成功了,不可能再让舒蔲和舒寅生对峙。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对舒寅生说:“舒教授,您说得对。这件事我确实该给您一个交代。请进,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舒寅生冷着脸气哼哼地走进屋内,目光扫过客厅里随处可见的同居痕迹,沙发上搭的明显是女孩子的外套,这些细节无一不在告诉他,自己的女儿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姚淮杉带着舒蔲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看着舒寅生,语气诚恳:“舒教授,我和舒蔲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本来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正式跟您和孙老师说明,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让您知道。”

“一段时间是多长时间?”舒寅生目光严厉,像是要将姚淮杉生吞活剥。

“您知道的,我和舒蔲很早就见过了,但真正接触只有最近的半年,我也不确定我们能否长久地走下去,所以没有告诉其他人,也很担心都见了家长了仍旧不能走到最后,始终都没有进一步发展。”

舒寅生犀利地问:“没进一步发展怎么住到一起去了呢?舒蔲她才十九岁。她不懂事你还不懂事吗?”

舒蔲忍不住了,抬起头说:“我懂事了!我和他是认真的,您根本就不知道我对他是什么感情,凭什么认为是他引诱的我?我们是正常交往,什么都没有做错,成年人谈个恋爱怎么了?我要是随随便便跟人跑了,归根结底也是因为你们对我不好!”

舒寅气得眼都红了:“我看是我没教好!”

说着就要找趁手的工具,抄家伙揍人。

姚淮杉本控制着局面,被意气用事的舒蔲怒气冲冲地一搅和,一时半会收不了场。

姚淮杉挡在父女俩中间,气定神闲地说:“舒教授,请您听我解释。我对舒蔲是认真的,我打算对她的未来负责。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舒寅生义愤填膺:“认真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来找我?认真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还有,你和我谈合作的时候,就已经和我女儿在一起了,你和我谈,是不是就是为了她?”

舒蔲闻言挺身而出:“您误会了,是我先追的哥哥,和他没关系。”

“你闭嘴!”舒寅生怒道,“你还有脸说?我和你妈怎么教你的?让你好好读书,你倒好,一声不吭和人同居了!”

姚淮杉见状,将她护在身后,正色道:“舒教授,我没有及时向您说明情况,是我的错,但我对舒蔲的感情绝对不掺杂任何利益,合作是基于项目本身的价值,公司同样是我的心血,心里没数我是不会乱来的。”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舒寅生质问道。

姚淮杉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如果您觉得我是在利用您,那这个项目我可以放弃,但舒蔲我不会放弃。”

舒寅生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这才平息怒火:“你记得你这句话。舒蔲先跟我回家,你改天亲自上门来接她,她现在不能住你这。”

“谢谢您的理解。”姚淮杉说完给舒蔲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激化矛盾,先顺着舒寅生的意思来,随后借机在她耳畔低声说,“听你爸的话,先回去。”

舒蔲闷闷不乐地走到了舒寅生的身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要来的。

反正她和姚淮杉都已经表明了态度。

夫妻俩要是再棒打鸳鸯,就是他们不近人情了。

第66章

舒蔲被舒寅生带回家后, 孙悦婷正在客厅里拿着鸡毛掸子掸富贵竹上的灰尘,看到女儿跟在丈夫身后进门,而丈夫的脸色明显不大好看, 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把鸡毛掸子插进一旁的花瓶里迎上来。

“怎么回事?”

舒寅生沉着脸,指了指舒蔲:“你问你闺女。老长一段时间没动静,敢情是憋着招在这儿等着呢。”

舒蔲不卑不亢地坐到沙发上, 低头不语。

她知道接下来免不了一场审问, 但想到和谁在一起是她自己的事,今后过日子的也是她和姚淮杉两个人,心里倒也不那么慌了。

“到底怎么回事?”孙悦婷看看丈夫, 又看看女儿, 问舒蔻, “你又闯什么祸了。”

舒寅生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在姚淮杉家看到的简单跟妻子说了一下。

孙悦婷听完脸色也变了,问舒蔻:“你连自己家都不回,倒是睡到别人家去了。十一的时候我跟你打电话,他是不是也在你旁边?我就说跟他那么久不联络, 他怎么对你的情况那么清楚。他真是好手段啊。你年纪轻轻的, 赢得过他吗?到时候受了委屈不得自己忍着, 你以为这种事情是闹着玩的?”

虽然舒蔻和夫妻俩不和,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她也懒得拿出来计较,此刻见孙悦婷考虑的也有几分道理,貌似也对她流露了几分关心,她也就不像忤逆舒寅生一样张口就顶嘴了。

她破罐破摔道:“是好是坏都自己受着呗。反正人生的苦辣酸甜都要尝的,不是这里吃亏,就是那里吃亏, 我只看我得到什么。”

说着她当真灵机一动,获得了些许人生顿悟:“年轻是我的优势,也是我的劣势,年长是他的长处,也是他的短板,怎么能以年纪来论英雄?我只知道在他的引导下,我脚下的路比从前顺畅了许多,您二位也别拿俗气的利益交往来定义我们的感情。他没碰我,我也没出卖我的身体。”

她说得如此露骨,惹得夫妻俩都害臊,怪她这张嘴没个遮拦,却也从她身上看到了显而易见的蜕变。

一开始人就是他们送到姚淮杉手里让他代为教导的,想当初他们对人家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眼下再去计较,倒显得他们贪心不足,只想占便宜不想付出精力。

生怕舒蔻说出本来就是他们夫妻俩把女儿推到人家身边的,现在又嫌人家糟践了自家闺女。

毕竟那时候舒蔻才是当事人,而且有记忆了。

孙悦婷考虑到这一方面,顿时担心舒蔻翻出当年的事来和他们说理。

伤人是伤人,在理也确实在理。

把女儿往别的男人家送的事情他们都做得出来,怎么好意思怪女儿往别的男人家扎根?

自当是心虚的。

孙悦婷想了想,凑到舒寅生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舒寅生的态度也就跟着变了。

舒寅生清了清嗓子,义正词严地说道:“他既愿对你负责,就该光明正大地来提亲,而不是偷偷摸摸同居了这么久才叫我亲眼撞见。这点他是必须跟我解释清楚的。不能拿一直没机会当借口。他要是有心,根本算不上阻碍。”

舒蔻在心里为姚淮杉鸣不平。

他又不是只有和她腻歪一件事可做,还有学业和事业上的心要操,再加上她时不时给他捣乱添堵,他一天到晚都在操不同的心,心力哪跟得上?

就算她在他心上占着重要的位置,也有诸多限制,能把生活上的细节考虑周全了,已是常人所不能及。

他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都扎扎实实地转化成了她成长必需的养分,剩下的这些虚礼她不在意。

换句话说,姚淮杉对岳父母的态度,不是终究取决于她对自己父母的态度吗?

她都不把夫妻

俩放在眼里,姚淮杉能想到顾及她父母的感受已经很周到了,她还百分百不孝呢。

一想到小时候在自己家里受到的委屈,和夫妻俩长期对她不负责的态度,她就恨得牙痒痒。

他们现在空有父母的身份,没有站在她角度为了她好的资格。

可有一点她从姚淮杉那里学到了。

家丑不可外扬,她和她的父母是一个整体。

就算她对父母有再多的不满意,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否则对她而言也是灾祸。

这也是她看着夫妻俩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虚伪地指教她时,没有发作的原因。

她想跟着姚淮杉离开这个家,可是这个书香世家能给她提供的资源和保障她也不愿放弃,只好勉强寻求父母的认同。

但她的底线在于:差不多得了。

夫妻俩要是再得寸进尺,她也是寸步不让的。

她有自己的主意。

不只是表面看起来的“窝里横”。

姚淮杉要是对她不好,她也是要翻天的。

她从来没指望过谁来救她。

和姚淮杉相处的这些日子也没完全当他当作自己的救赎。

她就是想完全依照自己的心意做决定,实现相对的自由。

许多时候和姚淮杉的蜜里调油,偶尔的举棋不定和懦弱,都是她为了增进他们之间的感情演出来的。

她的心智坚定着呢。

真正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到底是亲生的,而且事已至此无法改变,夫妻俩都不能拿她怎么样。

还得看姚淮杉那边是个什么态度。

舒蔻也在借机看他是否值得托付,没有在手机上和他互通有无。

姚淮杉确实也没辜负她的信任,开始精心准备上门的事宜。

他先是咨询了几位爱重他的长辈,了解了长辈们有什么喜好,晚辈们表达敬意、求娶心爱的姑娘都是什么流程,然后去商场扫街,茶叶、补品、烟酒一样不落,还特意买了孙悦婷喜欢的丝巾和舒寅生收藏的那套学术著作,没耽搁多久就来摆放了。

看着不像是登门致歉,或是营救舒蔻,倒像是提亲。

他来拜访是孙悦婷开的门,舒寅生还在生闷气。

她看到姚淮杉,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有对他这个人的认可,又有对他“拐走”女儿的不满。

“孙老师好。”姚淮杉礼貌地打招呼。

孙悦婷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都等着你呢。”

“都”指的自然是一家三口。

姚淮杉换好鞋,将礼品整齐地放在玄关处,然后跟着孙悦婷来到客厅。

舒寅生和舒蔻已经坐在沙发上。

舒寅生在摆弄茶具。

舒蔻则难得乖巧地端坐着,什么也没干,看见他后,表情也没平日里那么兴奋,倒显出了几分与年纪不符的从容镇定。

他看了觉得好笑又欣慰。

“舒教授。”姚淮杉恭敬地叫了一声。

舒寅生抬眼看他,神色严肃:“坐吧。”

姚淮杉在对面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舒寅生给他倒了杯茶,开门见山地问:“说吧,怎么解决?”

“我是来提亲的。”姚淮杉开诚布公地说,“等舒蔻一到二十我们就领证,我把您二老当准岳父岳母孝敬,也就是一年的考察期。在此期间我不会对舒蔻做任何出格的事,她在哪里住全看她怎么打算,把我那儿当旅馆也行,因为我那里确实方便,能为她学习和创业提供第三空间。和您的合作我也会一丝不苟地完成,照旧一边学习一边忙工作的事。”

他着重强调一点:“结婚是很肃穆且重要的事,婚后还有生活呢。我不希望我们的生活受到什么影响,更希望我们组建了新家庭以后两边的家庭能够帮衬着些什么,也好有余力让长辈们安享晚年。”

姚淮杉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舒寅生和孙悦婷都很满意,也不想节外生枝,做什么棒打鸳鸯的恶人。

况且舒蔻不嫁给他,还嫁给谁啊?

嫁谁都不如嫁他知根知底。

如果不是他一声不吭把他们的闺女哄到手了,他们却全然不知情,真是他们理想中的女婿人选。

只是定亲到底是大事,不能草率了,显得舒蔻这边倒贴,没尊严。

舒寅生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盯着杯中的茶叶在水中翻滚。

“你说得倒是轻巧,拿什么保证这一年里对她好?万一你只是图新鲜,过了这阵子就腻了呢?她在这一年里的时间成本怎么算?”

舒蔻在旁边听着恨不得翻白眼。

谁没时间成本啊,一年而已,她高兴就好了呗。

可舒寅生这也是在帮她争取利益,她就是再喜欢姚淮杉,在利益面前也不能盲目。

更何况她相信姚淮杉能处置好,用不着她出面为他出头。

姚淮杉早料到会有这一问,神色不变:“舒蔻这一年的学费和创业成本都由我出,她的安全和健康也由我来保证,或许不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她已经有所成就了,就算是她离开我,也不亏。”

“行,这话我记下了。”舒寅生转而问道,“你父亲那边什么态度?”

姚淮杉顿了顿:“我父亲起初反对,但我已经说服他了。”

“说服?”舒寅生话里素来夹枪带棒,“你确定是说服,不是瞒着?”

“我父亲知道我和舒蔲在一起。”姚淮杉坦然道,“他不同意,但我已经表明了态度,在这件事上我能自己做主,不会让舒蔻受委屈。”

舒寅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两家人见面?”

姚淮杉郑重地说:“这个您不用担心,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