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少年人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临近期末考试着几天, 温熙和周珩好的不得了，周珩像宠公主似的宠着她，送吃的送喝的, 晚自习放学后还会把温熙送回家。
每次都依依不舍。
周珩还做了攻略，打算暑假带温熙出去玩。
温熙担心他把心思花在其他上会影响学习, 一直提醒他, 眼下最重要的是考试，考不好, 这个暑假哪里都不去。
每次她噘嘴佯装生气周珩都会心软，这次也是, 握着她手指揉捏, 轻声细语哄道：
“那你说怎么样才算考得好？”
温熙抿抿唇，“年级第一。”
周珩刮了下她鼻尖，“没问题, 这次我肯定考第一。”
“可别说大话。”温熙说, “听说最近几次测验陆凛排名都不错。”
一中里有几个人周珩非常不喜欢, 其中最不喜欢的就是陆凛。
一个拉扯他把温熙抵树上, 手护着她后脑，把她摁怀里, 贴着她耳朵低语，“在你心里是陆凛好还是我好？”
热意隔着衣服传递过来, 温熙被烫的指尖发颤，轻轻推了推, “干嘛这样问？”
“我就是想知道。”周珩另一手挑起她下颌，直勾勾锁着她眼眸勾缠，“说，到底是陆凛好还是我好？”
太痒, 温熙缩了下脖颈，头偏了些，像是故意逗弄似的，咬着唇一直不出声，直到腰间传来滚烫热意，她才开口。
“……别。”
“那你说，谁更好？”
“……你。”温熙战栗道，“你更好。”
周珩闻言，扬了扬唇，“这么乖，得奖励。”
温熙还没来得及问他讲什么，他抓住她的手，咬了下她手指，“这叫盖章，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温熙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嗲声道，“我才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是谁的？”周珩想到某个可能，眼底的笑意荡然无存，声音也变得沉了几分，“难不成你真喜欢陆凛？”
不怪他这样患得患失，实在是因为太在乎了，而且他听说，自从陆凛转学来了一中后，有好多女生给他送情书。
学校公告栏上还有女生公然向陆凛告白。
好像这次的校草人选，也有陆凛。
周珩真怕温熙也会像那些女人一样喜欢陆凛。
“我说了没有。”温熙侧腰都被他捏麻了，侧着身想避开又没办法，只能轻颤着去躲，“你别乱想。”
“不想我乱想也可以，你给我个奖励。”周珩把她困在怀里，脸递到她脸前，鼻尖几乎要触上，“看在我送了这么久早饭的份上要个奖励不过分吧？嗯？”
“……”温熙去扯自己的衣摆谁知扯到了他的，刚要松开时被他抓住手探进了校服外套里，指尖烫到发胀，舌尖却发颤，“你、你到底要什么奖励？”
她脸颊发红的样子实在太招人喜欢，周珩喉结滚了又滚，克制着松开她的手，后退两步，让燥热借此减缓少许，随后才开口。
“等期末考结束后我再告诉你。”
这是期末考试前他们最后独处的时光。那晚，不知怎地，温熙也不太想分开，两个人坐在庭院里，看了好久的星星。
周珩揉着她头问她梦想是什么？
她说：“想当医生。”
转头，她也问：“你的梦想呢？”
周珩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星空发呆，“以前没有，不过现在有了。”
周珩以前没梦想，他甚至一度觉得自己没有未来，直到遇到温熙，他的世界有了光。
温熙是他的光，他的信仰，他的梦想，亦是他的未来。
“什么？”温熙问。
“赚钱，买房，娶——”那个“你”被拉长的蝉鸣声掩盖住。
多年后，温熙每每想起这幕，心都会莫名发颤，那夜，少年的眼比星辰还璀璨，脸上的笑容比烟花还灿烂。
那声没有来得及吐出口的“你”，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赚钱，买房，还有——娶你。
周珩接到一通紧急电话后离开，温熙看他脸色不好，问他怎么了？
周珩捏了捏她手指，避重就轻，“我爷爷住院了，我得回去一趟。”
温熙点头，“好，那你快去。”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她追问：“那你期末考试前能回来吗？”
周珩捧起她的脸轻抚，“嗯，能回来。”
“等我。”
“好，我等你。”
……
温熙等了周珩一周，也没把周珩等回来，刘雯见她总是心不在焉，安抚她，“放心，周珩只是回去看望爷爷，他会回来的。”
温熙脑海里有两道声音，一边认可刘雯的话，一边又不安。
加上学习压力，第八天，温熙病了，高烧三十九度被送去医院，迷糊中，她似乎听到了周珩的声音。
很急切。
温熙下意识去抓来人的手，“别…走。”
那人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温声说：“好，我不走。”
下午，温熙醒过来，病床前端坐着一个人，正在低头削苹果，她一眼认出，眼前的人不是周珩，是陆凛。
“你怎么来了？”她问。
陆凛递上苹果，“我来看看你。”
温熙接过，“我没什么事，不用特意跑一趟。”
“怎么没事。”陆凛说，“你都烧昏迷了。”
温熙不太记得昨天的事，抱歉笑笑，“麻烦你了啊。”
“都是朋友，客气什么。”陆凛端来水杯，“喝水吗？”
温熙撑着床坐起，“我自己来。”
“你别动，我来。”陆凛没松手，拉扯间，水洒了出来，滴落在温熙手背上。
温熙呀了声，抓起他的手，“没事吧？”
陆凛刚要说话，门口传来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梦境照进现实，温熙寻着声音看过去，脸上露出笑意，她掀开被子欲下床，刚一触上地砖，双腿发软地朝下倒去。
陆凛单手扶住她，“小心。”
周珩单肩包一扔，大步走过来，推开陆凛，打横抱起温熙，把她放病床上，语气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忧，“折腾什么，快躺好。”
语气凶巴巴的。
温熙噘嘴，仰头看他，没多久，红了眼眶。
周珩哪里受得住她哭，胡乱给她擦拭眼泪，“你没照顾好自己，还不让人说了，怎么这么娇气。”
头一次见他这么凶，温熙哭的更厉害了，吸吸鼻子，咬着唇不吭声。
陆凛看不下去，推了他一把，“周珩，你凶她干嘛。”
“我的人，我爱怎么凶就怎么凶，关你什么事。”
“什么叫你的人，温熙她只属于自己。”
眼见他俩要吵起来，温熙扯了扯周珩的袖子，哑声说：“别。”
她又去看陆凛，“别吵。”
生病让人脆弱，此时的她便是如此，眼圈红的让人心疼。
周珩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着，下颌紧绷，“行了，没吵架。”
陆凛也开了口，温声道：“我们没吵架。”
刘皓提着水果篮进来，卧槽一声，触上周珩的眼神后点点头，放下水果篮，连拉带拽把陆凛拖出病房。
突然安静下来，温熙有些无措，搅着病号服衣摆想问他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到底忙什么了，话到嘴边又顿住。
她不知道该怎样问。
周珩看出她的犹疑，率先开口，“我一直在医院照顾爷爷，对不起，这么久才回来。”
温熙仰头看他，眼睛里刚刚褪下不久的红晕再次蔓延开，“为什么不接电话？”
周珩想起了初到家的那幕，家里几个大人把他强行关进了房间，手机没收，不许他和任何人联系。
他又想到了爷爷。
心又寒了几分，真没想到，爷爷会帮着他们一起骗他。
周珩不想把这些糟心的事告诉温熙，淡声道：“手机泡水了，一直没顾上买新的。”
“这样呀。”温熙隐隐吐出一口气，她还以为周珩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呢，“对了，爷爷怎么样？”
“出院了。”周珩说。
“你爸妈没留你吗？”她问。
怎么没留，都动手了，周珩摸摸她的头，“不是要期末考了吗，他们没留。”
温熙原生家庭不幸福，她不太懂如何和家人相处，也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拉上周珩的手，问：“你还离开吗？”
周珩：“不走，一直在这里。”
听到满意的答案，温熙心情变好，身体也跟着好了几分，“我想出院。”
周珩抚上她额头，“还在发烧，要等等。”
“我想出院。”温熙颤着眼睫撒娇。
周珩最受不住这个，捏捏她脸颊，“行，出院。”
他手指太冰，温熙瑟缩躲了下，周珩问：“怎么了？”
温熙：“你很冷吗？手指好冰。”
周珩收回手抄口袋里，“不冷，应该是方才洗过手的原因。”
他后背有伤，现在还淌着血呢，不敢给温熙知道。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温熙去抓他的手，但没抓到，指尖颤着收回。
周珩喉结慢滚，解释说：“没有不舒服，我挺好。”
孙琛宋承刘雯一起赶来帮忙，很快手续办好，回到了镇上。
明天就要期末考，温熙不敢耽搁，把衣服放下便和他们一起回了学校。
周珩见她脸色还是不好，皱眉说：“让你在家休息干嘛要来？”
“明天考试。”温熙说，“我得复习下。”
“学习就这么重要？”周珩捏住她下颌让她看他，“少学半天也不行？”
“我昨天就请了一天假。”温熙没躲，任他捏着，水眸里有雾气，“今天不能再请了。”
见周珩还绷着下颌，她轻哄，“反正我已经好了，在家还是在学校，都一样。”
“哪里一样。”周珩盯着她唇看，某个瞬间，疯狂的想法再次冒了出来，触上的滋味应该很美好吧。
他克制着让自己移开视线，没多久，又移回来。
也不管刘皓他们还在，威胁说：“再不听话，小心挨罚。”
刘皓耳朵长，听到了周珩的话，哦了声，挤挤眼，调侃，“罚什么呀？”
刘雯掐了刘皓胳膊一下，“你管罚什么，废话真多。”
刘皓揉着胳膊和刘雯大眼瞪小眼，刘雯挺挺背脊，“不服？”
刘皓哪敢不服，“姑奶奶，我服了。”
温熙余光也朝车外看了看，莫名觉得今天的天气真好，风也很好。
蝉鸣声似乎也不扰人了。
她唇角若有似无勾起一抹弧，在其他人不注意时，悄悄靠近周珩，大胆问：
“你要罚我什么？”
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拂到她脸上，勾勒出少女精致好看的脸，眉目如画，眼神灵动俏皮。
和平时那个怯懦的她一点都不一样。
周珩看过去，只觉得全身燥热，掌心里都是潮意。
湿漉漉的，仿若被浸泡了似的。
“罚你——”他手落在温熙后颈，轻轻一摁，把她摁到怀里，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抵着她耳畔说，“叫哥哥。”
以前要温熙叫，温熙从来不叫。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头抬高，红唇慢启，触着他侧颈游走，落在他耳前，很慢很慢。
“……哥哥。”
*
期末考试如约来到。
因为题量太大，考完一科后，整个楼道唱衰。
“这下完了，我最后两道大题都没来得及做。”
“你是大题，我是整整一页都没做。”
“等着家长会挨训吧。”
“……”
本来以为数学已经很难做了，谁知道英语更是。
怨念声再次此起彼伏，“操，这是考试吗？这是折磨人呢吧。”
“老子再也不想考试了。”
“什么逼玩意。”
几乎每科结束后都能听到这样的话。
刘雯问温熙考的怎么样？
温熙：“一般吧。”
别人说一般基本就是一般，温熙不是，她的一般是谦虚。
成绩出来那天，刘雯差点惊掉下巴，指着成绩单说：“熙熙，你这次又是第一。”
温熙没看自己的成绩，她在看周珩的，这次他们两个并列第一。
旁边有同学在慨叹，“大神就是大神，一周不复习，照样考第一，牛逼。”
“什么时候咱们才能和他一样。”
“我不求第一，中等也行啊。”
“我只要不是倒数就行。”
“……”
刘雯也注意到了周珩的成绩，摇头啧啧道：“周珩真厉害。”
温熙认可，“嗯，是挺厉害。”
刘雯突然凑近，嬉笑，“别说，你俩真配。”
“……”温熙愣了几秒去追刘雯，“再胡说，我找刘皓了啊。”
“刘皓也管不了我。”刘雯说，“他听我的。”
“没记错的话，我好像听说某人要奖励了，你打算给他什么奖励？”刘雯跑回来，笑着问。
“什么都没有。”温熙气喘吁吁说。
“怎么能没有呢。”刘雯探出头，嘿笑道，“把你自己送给他呗。”
温熙抬手给了温熙一巴掌，“又乱讲。”
“我哪是乱讲，你没看咱学校的小情侣都这样吗。”刘雯可不封建也不保守，大人能做的事，她觉得他们也能做，“昨天我还看到有人亲嘴来呢。”
她挤挤眼，撞了温熙一下，“你和周珩到哪步了？亲了没？”
“……”温熙脸颊更红了。
“害羞什么呀。”刘雯说，“快讲。”
温熙：“没有。”
“我去，周珩还挺能忍。”刘雯啧啧道，“他不会是不行吧。”
行不行没人清楚，刘雯被迎面走来的同学叫走了，说是英语老师找。
温熙自己去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被人拦住路，“外面有人找你。”
温熙：“谁找我？”
同学：“你自己去看。”
温熙很后悔去见了那个人，如果没有，一切会不一样。
她出了教学楼，来到角落里，看着眼前的男人，好久后才反应过来，“你是周珩的爸爸？”
男人说：“是。”
几步外有助理在，所以没人敢靠近，也没人听到他们的谈话。
不过，温熙的脸色愈发不好，回到教室时腿都是软的。
张泽扶了她一把，“温同学你还好吧？”
温熙摇头，“没事，就是低血糖了。”
她坐下，视线朝后移，想看周珩在做什么，靠门的位置一直没人。
下一节课，周珩才出现，手里拿着汽水。
“给。”
温熙看了看汽水，又看了看他，推拒，“我不渴，谢谢。”
周珩有些莫名，抬手去摸温熙的额头，被她躲开，“别碰我。”
温熙语速很急，语气也不太好，周珩愣住，其他人也跟着愣住，大家齐刷刷看过来。
眼神太滚烫，温熙坐不住，拿着水杯离开。
自那天后，温熙一直在避着周珩，他送的早饭也没吃，上学也没等他，连着避了两天，周珩把她拦住，“谈谈。”
温熙：“我还有作业没写。”
周珩扣住她的手腕，“不谈你哪里也别去。”
温熙挣脱不开，只能跟着他去了没人的地方，角落里，她被他困在身前。
“说吧，到底怎么了？”周珩问。
温熙摇头，“没事。”
“那为什么不理我？”
“忙着学习，所以——”
“狗屁。”周珩打断，“我要听真话，为什么不理我？”
“我说了，我忙着学习。”温熙仰头看他，“你也知道，我最想离开这里。”
“温熙，你知道吗，你每次撒谎眼眶都会红，”周珩轻抚她眼角，“乖，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是有人欺负你吗？苏苒还是其他人？”
“别的班的？”
周珩追问，“告诉我是谁，我去教训他们。”
“没谁。”温熙推开周珩，贝齿咬唇犹豫了好久，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有件事我想了很久。”
她盯着他，“我恐怕没办法跟你一起上南大。”
周珩每个字都听懂了，但是连在一起又不懂了，他颤抖着手去碰触温熙的脸，被她拍开。
“你再说一遍？”
“我没办法跟你一起上南大了。”
“为什么不能一起？”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了。”
周珩踉跄着朝后退了两步，又走过来，捧起温熙的脸，红着眸子问：“我们说好了的，不是吗？”
“对不起。”温熙眼睑垂下又抬起，“我不能。”
周珩胸口胀痛，抬手给了后方的墙一下，问：“告诉我原因？”
“没有原因，就是不想了。”
“这个理由我不接受。”
周珩攥住温熙的手，“我要听真话。”
“真话就是——”突如其来的男声打断了温熙的话，像是一剂惊雷，陆凛徐徐走过来，揽上温熙的肩膀，“熙熙要跟我一起考京大。”
“对吗，熙熙。”
温熙怔愣点点头，“是，我要考京大。”
熙熙…京大…
周珩大步上前，一把勒住陆凛的衣领，狠戾道：“谁许你叫她熙熙了，不许叫！”
“为什么不许？”陆凛去看温熙，“我能叫吗？”
温熙咬着唇，好久后发出声音，“嗯。”
“……”周珩后退几步，撞上了墙，指尖在颤抖，声音也颤抖，“你是因为他才不去南大的？”
温熙抬眸，定定回：“是。”
那天后来，周珩发了疯般和陆凛厮打在一起。
“我的人你也敢招惹，我看你不想活了。”
“你的？什么叫你的。熙熙是自己的，谁的都不是，她是自由的。”
“少他妈废话。”周珩说，“陆凛，老子弄死你！”
后来是刘皓他们赶过来强行把人拉开的。
不出所料，他们几个都去了主任办公室，写完检讨才被放行。
后来，关于温熙和陆凛的传闻愈演愈烈，说陆凛喜欢温熙，温熙也喜欢陆凛，他们将来会一起去京大。
甚至还有传言，说他们已经见过家长，双方家长都很满意，大学毕业后就会结婚。
周珩不信这些，苦等在温熙的家门口，两个小时后温熙姗姗回来。
不是一人，陆凛也在。
他们亲密站在一起，画面刺目又刺心。
周珩的心从来没有这么痛过，像是刀子在剜，一抽一抽的疼。
没了往日的傲娇，他大步迎上来，抱住温熙，乞求，“熙熙，别离开我。”
眼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温熙在周珩发现时先一步擦拭干净，压下糟糕的情绪，从周珩怀里退出来，声冷说：
“周珩，我说过了，我们结束了，我不去南大。”
“好，不去南大。”周珩抓住温熙的手，“我陪你去京大，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学校都可以。”
“只要你在，就可以。”
温熙抽出手，“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我并不是不喜欢南大，只是不想和你一起上南大，确切说，任何一个大学都不想。”
“你要是再纠缠的话，我会离开。”
“不，我不允许。”周珩又去抱温熙，“那晚看星星我们说过的，赚钱，买房……”
温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挣脱开，拿出手机接通，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离开周珩。”
“不然，非但你不好，周珩也不会好。”
“小姑娘，别让周珩因为你变得可怜。”
“他不是你能肖想的，放他走……。”
突然，下起了雨。
又急又凶又猛。
温熙没等对方说完，切断了通话，抬头。
“周珩，放过我吧。”
作者有话说：甲流，感冒发烧。
今天开始更新，老婆们，谁在。
第42章
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在第二天停歇, 空气里泛着草腥味，有些粘稠有些刺目。
大家不是很喜欢这种味道，进教室时都会自觉关好教室门, 没急着上自习，而是三五成群的围坐在一起, 商量着暑假去哪里玩。
刘雯第十次看腕表, 嘴唇高高噘起，低喃道：“熙熙怎么还没来？都要迟到了。”
她挺直肩膀探出头朝外看, 还是没看到人影。
刘皓揉了个纸团朝刘雯扔来，不巧砸她脸颊上, 她嘶了声, 朝后看去，“刘皓，你想死呀。”
刘皓嬉皮笑脸赔不是, “对不起, 用力过猛。”
刘雯把纸团扔回去, “别烦我。”
刘皓抓了把头, 问：“你同桌呢？怎么还没来？”
刘雯随口说：“你们老大不也没来吗？”
刘皓看了眼教室后门的位置，舌尖顶顶牙槽, “可能起晚了。”
昨晚凌晨那会儿，周珩找上他, 要他陪他打游戏，打到四点才停, 刘皓现在还困呢。
打了声哈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了过去，提示音关机，他又打了一次, 提示音还是关机。
踢了前方宋承一脚，让他试试。
宋承拿出手机刚要打，教师门被人一脚踹开，有人冷着脸走了进来，满眼的红血色，眼眶也是红的，就连眼角的泪痣也沁着一抹红。
双手抄兜，每走一步，脸色便沉一分，尤其是看到刘雯身旁那个空位置时，脸色比黑夜还沉。
周珩停住，问：“她呢？”
刘雯耸肩，“不知道，打电话没人接。”
周珩拿出手机拨打出去，铃声响了好久后自动结束，他眉梢蹙着又打了过去，还是这样。
刘雯怕他急，解释说：“可能是昨晚学习学晚了，没事，应该很快就能到。”
昨晚……
不愿想起的画面再度浮现在脑海中，少女的决绝无情让周珩心悸。
那句“周珩放过我吧”像刀子一样戳进他心口，看不见的地方突突冒着血。
周珩不太会爱人，因为家庭没有教会他爱，他也一度认为自己会孤独一生，可他遇到了温熙，那个偶尔软弱但更多的时候很坚强的小姑娘。
她是明灯，是他漆黑世界里仅有的光。
他抓住后，便不想再失去。
阴沉着脸坐回自己的位置，周珩倚着墙不停的拨打电话。
一通一通又一通。
十通后，手机提示音改成关机。
周珩预感到会发生什么，再次打过去，方才还是关机状态，现在已经是空号。
他怔愣看着，神经像是都拧到了一起，起初不觉得什么，片刻后，痛到抽搐。
那是比死还难受的痛。
从胸口蔓延开，转瞬到达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无声诉说着，痛，好痛。
周珩脸上血色褪尽，比纸还惨白。
大家只顾着高兴即将来临的暑假，没注意到周珩的神情，直到孙琛啊了声。
“珩哥，你手流血了，快松开，松开。”
周珩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笔尖插进了掌心里，血顺着笔流淌而出，滴落在地上。
洇开一大片，像是开出的潋滟花朵。
好看，但也触目惊心。
孙琛卧槽一声跑过来，夺下笔。
刘皓也不跟刘雯闹了，踢开椅子跑过来，“老大，你干嘛。”
宋承抓着周珩胳膊问：“发生什么事了？”
周珩缓慢抬起头，用那双仿若沁着血的眸子看他们，冷声说：“温熙不见了。”
那时，众人还没太能理解“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宋承：“是不是路上耽搁了？”
孙琛：“有可能，我今早就差点没起来。”
刘皓：“对对，应该是那样。老大你别急，我们马上联系。”
发微信的发微信，打电话的打电话。
下一秒，他们同时露出错愕的表情。
电话提示音是“正在通话中”，他们被温熙拉黑了手机号。
微信聊天界面上有个刺目的红色叹号，显示不是对方好友。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喉结慢滚，“老大，这……”
周珩早料到了结果，把希望放在了刘雯身上，他说：“刘雯你联系她。”
刘雯哦了声，拨打过去，提示音也是“正在通话中”，刘雯的手机号也被拉黑了。
她颤抖着手指发了条微信。
下一秒，鲜红的叹号出现。
和他们一样，刘雯的联系方式也被拉黑了。
刘雯没想到温熙会这样对她，一时不能接受，红着眼眶再次打过去，还是同样的提示音。
她真的被温熙拉黑了。
那天，对于其他人来说是阳光明媚的一天，但对于周珩来说，整个世界都是黑的。
他再次被抛弃在地狱中。
也是那天，周正联系他，说要给他办理转学。
周珩不同意，周正把他带出去，狠狠揍了一顿，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心软留着几分力。
男人不会，周正这种成功的人更不会。
他下手狠重，往死里打，“走不走？”
周珩跪在地上，唇角上都是血渍，“不走。”
“周珩你真以为我不能拿你怎么样吗？”周正说，“你要是不听话，我会对付你身边的人，你的朋友还有同学，你想他们不好过吗？”
“你敢！”周珩咬牙切齿道，“我会杀了你。”
“杀我？”周正不在意道，“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他扔下棍子，“我给你半个小时考虑的时间，半个小时后你要是还不离开，刘皓他们一个都不会好过。”
周珩了解周正，他做过很多腌臜事，看着文质彬彬像好人，实际上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他想对付谁，谁就别想好过。
“你不许动他们。”
“许不许，不是你说了算的。”周正说，“你跟我离开，我就可以不动他们。”
周珩双手握紧，朝周正挥去，周正再有防备，侧身避开，随后给了周珩一脚。
“想跟我斗，你现在还不够格，把自己养强大了再来找我。”
十分钟后，周珩有了决定，他同意离开。
很快，奔驰车朝东驶去。
同一时间，也有汽车朝西驶去，它们相向而行，去往不同的目的地。
阳光垂落，映得少女眼睛泛红，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不能道别吗？”
“先生说不能。”
“那周珩呢？你们老板会怎么对他？”
“他是周家的少爷，是老板的儿子，老板不会对他怎么样。”
“手机不能给我吗？”
“不能。”
“你这个手机号已经成了空号，里面联系人也已经清空，以后，你和他们再无交集。”
“小姑娘，你这种身份的人就不要妄想攀高枝了，你没资格。”
“这辈子都没资格。”
温熙心痛到无法呼吸。
*
几天后，关于温熙和周珩转学的消息相继传来。
高二二班再也无法安静。
“为什么要转学？是发生了什么吗？”
“按理说学校该拦着的，毕竟这么多年也才出了他们两个优等生，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这对学校来说也是损失。”
“没准是两个人偷偷谈恋爱被抓到了呢，估计是被劝退了。”
“不可能，他们学习那么好，就是真被抓到也不可能被劝退。”
“绝逼有隐情。”
刘雯听到消息后直接慌了，她找去办公室，问老师：“温熙和周珩真的转学了吗？”
班主任：“是。”
刘雯：“转去哪了？”
班主任：“这个无可奉告。”
那天，刘雯哭了好久。
刘皓和孙琛宋承他们也一天没吃饭，看到周珩空荡荡的桌子便忍不住骂，骂完了又后悔。
“老大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然不可能突然转学。”
可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暑假像是弹指间过去，昨天似乎还在为温熙和周珩的离开伤心，今天已经是开学第二天。
高三课程很紧，所有人都在认真学习。
教室后排多了两张空桌，并排放一起。
又过了几天，有人重新转来二班，那两张空桌也没了，就好像温熙和周珩从来没有存在过似的。
没了他们的小镇，空气都是索然无味的。
刘雯拼命努力学习，刘皓问她干嘛这么拼。
她说她要上南大。
她要去找温熙问清楚。
*
在某个重点高中，温熙也在努力学习，外面的一切繁华都与她无关，她只想努力学习，考上南大。
她要去见他。
……
高考出分那天，B市三中全校沸腾，只因为他们学校里出了省状元。
那晚的烟花放了好久好久，夜空一片璀璨。
温熙的身旁出现了很多陌生人，老师同学市级领导省级领导等等。
升学宴一场又一场。
隐约感觉，前一天还在和人庆祝，后一天，已经到了南大。
这年的冬日来的比往常年都早。
温熙喜欢雪，可惜这里只有雨，站在廊下静静看着，雨幕里有人在穿梭，也有人在嬉闹。
女生手里的伞掉到了地上，男生护着她跑到廊下，用袖子揩去她脸上的雨水，半是责备半是心疼的语气说：
“傻了吗？干嘛在雨里跑，你看都淋湿了，感冒怎么办。”
女生捏捏他脸颊，嗲声回：“在雨里好玩呀。”
她拉下他的手，“我没那么娇气，不会感冒。”
话音刚落，女生打了声喷嚏，男生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女生身上，“你看，都打喷嚏了，还说不会感冒，真该打。”
“你舍得打我呀？”女生歪着头问。
男生揉了揉她的头，“舍得。”
“你才不会。” 女生扑进男生怀里。
温熙看着这幕，想到了那年，她被人护在怀里的场景，少年呼吸很重，薄唇贴着她耳畔低语。
“真淘气，该罚。”
“叫哥哥。”
她又想到，他红着眸子把她摁在胸前，声音发颤，“不放，死也不放。”
她佯装不在意，“我们不合适，你值得更好的。”
他捧起她的脸，小心碰触着，吻上她眼睛，“你就是那个最好的，熙熙。”
雨声把少年的声音掩盖住，那声“我爱你”散落开。
温熙仰头去看他，看到他眼角挂着的水渍，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哽噎声混杂在风雨中，她的心拧在一起。
那夜，她先推开他跑远。
又一道声音传来，“诶，晚上吃火锅吗？”
女生问。
男生捏捏她脸颊，“好，吃火锅。”
男生搂着女生离开。
温熙的思绪从那年回到了眼前，手机微信提示音传来，舍友要她帮忙带晚餐回来。
温熙回：【在下雨，应该不会太早回去，你们要等等了。】
燕子：【没关系，不急，多久都等，亲亲宝宝。】
温熙盯着上面的“宝宝”发呆，后方有人推了她一下，她没防备，冲出廊下，站在了雨里。
很快，眼前的雨和那年的雨重合到一起。
耳畔都是嘈杂声，还有脚步声。
视线里，她看到有人撑着伞缓缓走近。
伞檐低垂着，挡住了那人的脸，只隐约露出他的下颌，弧线立体分明。
雨水倒灌进眼睛里，有些疼，温熙下意识去揉，旁边再次有人走了过去，边走边挥手。
“周珩，这里。”
温熙擦拭眼睛的手指顿住，心也猛地提起，四周很吵，但她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反复响起的只有那句“周珩”。
像是电影里慢动作回放，她手举在半空中，极缓慢极缓慢的抬起头，雨水滴落，她眼睫很慢地眨了下。
是你吗？
温熙听到了自己紊乱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是你吗？
第43章
雨越小越大, 等不及的同学从长廊里冲了出来，有人撞了温熙一下，手机掉到了地上。
屏幕亮起, 宿舍小群里正在讨论着新来的转校生。
燕子：【听说对方大有来头，以前在京大读书, 不知怎地转来了咱们学校。】
小春：【我去, 京大呀，那可是我梦中情校, 可惜我实力不够。不是，他怎么从京大转来南大了, 脑袋抽了吗？】
妮妮：【虽然咱们南大也不错, 但比起京大来还是差那么点，能上京大的都是神，我真的很好奇他长什么样, 帅不帅？】
小四：【这个我有发言权, 我刚在图书馆看到他了, 超级大帅逼, 目测一米八八高，有颜有钱, 他手上的腕表还是限量款的呢。】
燕子：【呜呜，我更好奇他为什么在大二转学, 不会是为了女朋友吧？】
小春：【什么，他有女朋友了, 啊啊啊，不要。】
妮妮：【谁有他照片，发群里看看。】
小四：【你们等等，我去论坛里找找。】
温熙注意力都在前方撑伞的男人身上, 根本没注意到手机掉到了地上，直到有人拍了她肩膀一下，“同学你手机掉地上了。”
温熙顺着那人的视线看过去，还真看到了手机，说了声谢谢，弯腰捡起。
再抬头，眼前已经没了那人的身影，除了雨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刚刚那幕是她幻想出来的一般。
她抬头去找，转了一圈，也没看到。
戏谑声音再度传来，“那个女生干嘛呢？站雨里好久了。”
“等人吧。”有人搭腔，随后搂进了身侧的女生，“好了，管别人干嘛，带你去吃火锅。”
一对对情侣相偕走过。
温熙看着他们走近又看着他们走远，而她，始终站在那个地方，雨水洇湿了她的衣服，连带着心也洇湿了。
其实她的心从来没有晴朗过，一直都是湿漉漉的，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裂开，溃烂，愈合，又裂开。
不知道是不是雨淋太久的原因，直到买完饭回到寝室，她整个人还是怔愣的状态，就连燕子和她说话她都没反应过来。
“熙熙，你这是怎么了？掉学校湖里了吗？怎么全身都湿透了？我记得你出门的时候带着伞来呀，你伞呢？”
“熙熙，愣着干嘛，说话呀。”小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放桌上，又推着她去卫生间清洗，“快冲个热水澡。”
妮妮找来换洗的衣服，“冻傻了吧，别站着了，快把湿衣服脱掉。”
小四找来吹风机，“我放柜子上了，你洗完记得吹头发。”
卫生间门关上，温熙看着镜子中狼狈的自己，记忆依然陷在过往里。
她想起了分手那天，也是这么大的雨，他站在雨里，拉住她的手，语带恳求地说：“熙熙，别不要我。”
雨太大了，她有些站不稳，声音发颤，但动作却很粗鲁，她挥开他的手，没人丝毫温度道：“周珩，好聚好散，别让我瞧不起你。”
他不管不顾抱住她，强行要用蛮力留下她。
她挣扎中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雨夜里散开，也彻底打垮了他最后的防线。
他冷声问：“就这么讨厌我？”
她回：“是。”
那夜后来他离开，她站在窗前任风吹着，一动不动站了一整晚，直到黎明到来，阳光垂落到身上，她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以往都是她被丢弃，这次，她把他给丢了。
怕自己会后悔，当天她便办了转学手续，因为已经提前安排好，所以事情紧进展的非常顺利。
她和他的羁绊彻底没了。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燕子贴着门问：“熙熙，你没事吧？”
温熙回过神，带着很重的鼻音说：“没事。”
“没发烧吧？”
“没。”
“那行，你赶快洗，洗完出来吃饭。”
“嗯，好。”
温熙衣服都没脱，站在花洒下，任水流冲刷，之前的那幕再次冲撞进脑海中，刚刚那个…真的是幻觉吗？
学校用水有规定，温熙没洗太久，吹干头发后抱着湿衣服走了出来。
小春勾勾手，“快过来吃饭了。”
温熙：“我去把衣服放洗衣房，你们先吃。”
长廊里都是同学，有嬉闹的有推搡的，也有交头接耳说着什么的。
“诶，这个牛逼轰轰的转校生叫什么呀？知道吗？”
“不清楚欸，听说姓周。”
“周？跟我一个姓氏，有机会我一定要认识他。”
“对了，他有女朋友吗？”
“这么帅的男人不可能没有女朋友，不过有又怎么样，只要没结婚，都可以追。”
温熙听到她们议论，放缓了步子，偏头朝她们看过去，视线若有似无扫过她们的手机，隐隐看到一个人的脸。
那张脸占满了整个屏幕，美中不足的是，她近视眼，并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
不过看她们的反应，应该是个超级厉害的大人物。
温熙对这些不太感兴趣，确切说她对学习之外的任何事都不敢兴趣。
楼下又传来骚动，有人拿着喇叭在喊。
“三班的齐佳佳，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是起哄声和掌声。
入学两年每隔两天便会上演一次，温熙已经习惯了，她摇摇头，转身进了洗衣房，把衣服塞洗衣机里，按下启动键。
没急着回宿舍，而是拿出手机看起来。
几分钟前有人给她发来微信。
雯雯：【熙熙，快到你生日了，但我最近有些事应该不能去学校找你了，下次，下次我肯定给你补上。】
熙熙：【没事，你忙你的，只是生日，不重要。】
雯雯：【怎么能不重要呢，非常重要。】
这两年的生日都是刘雯陪着温熙一起过，还有刘皓他们也在。
每次聚一起，大家都会心照不宣的避开关于那个人的话题，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若不是腕间的那条手链还在，温熙也以为是自己做的一场荒唐梦。
梦里，那个人爱她爱的死去活来，说这辈子都要跟她在一起。
转眼他便消失在大雨中，任凭她如此找寻都找不到。
当年内幕温熙告诉了刘雯，偶尔，刘雯会旧事重提。
【周珩的爸爸这两年有找过你吗？】
熙熙：【有。】
前几天还打来电话警告她，要是哪天见到周珩，要装作不认识。
雯雯：【他说什么？还是不同意吗？】
熙熙：【嗯。】
雯雯：【他怎么这样呀，仗着自己有钱为所欲为，熙熙，你这次千万不能听他的。】
温熙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她了，很多事情有自己的主意，她回：【好，不听。】
雯雯：【他要是再拿我们威胁你，你也不要妥协，我家生意这三年做的挺大，也存了些钱，真不干了，也无所谓。刘皓家也没事，他哥现在是律师，真出问题也不需要你担心，宋承和孙琛也不用。熙熙，当年因为我们你妥协了，这次说什么都不能。】
刘雯挺不喜欢打字的，这次难得打了这么多，温熙静静看着。
等她说完，她回：【嗯，不会妥协。】
聊天结束前，刘雯把最重要的事告诉给了温熙。
【周珩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你在南大，我猜他一定会去南大找你。当年你们分开不太体面，估计他会为难你，熙熙，你要做好准备。】
眼睛有些涩，温熙轻揉了下眼角，【放心，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雯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听说他这三年性情大变，比以前还狠戾。】
【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有需要及时和我们联系。】
熙熙：【好，有任何事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刘雯刚叮嘱完，刘皓也私聊了温熙。
男人都喜欢开门见山，刘皓没铺垫直接说：“温熙，老大前段时间回了趟小镇，我们一起聚了下，也提到了你，你上南大的事他知道了，估计这几天会去找你。他…这三年变化挺大的，脾气也不是那么好，你…做好准备。”
“不过他要是真欺负你，我们也不干。”
温熙眼睛比方才还涩，隐隐还有些疼，她慢眨了下，“嗯，我知道了。”
刘皓：“我们的意思呢，你当年做那样的决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可以的话，你还是跟老大讲一下，相信老大会体谅的。”
许久后，温熙才回复：【没有不得已的理由，就是不合适。】
她按灭手机屏幕，走出洗衣房。
楼下还有人在告白，喧嚣声一阵高过一阵。
“齐佳佳，你要是不下来，我会一直等你，等你一万年。”
温熙快要进宿舍时又停住了步子，扯了扯身上的毛衣外套，她转身进了电梯，直接下到一层。
雨还在下着，不过没有方才那么大，只是毛毛雨。
温熙绕过人群朝暗处走去，那里有条小路，平常很少有人走，今天下了雨，更不可能有人。
她很喜欢这条路，因为它长得很像小镇她家门口的那条路。
两旁都有树，风吹来，发出沙沙作响声。
地上映出浅浅的影子，就着昏黄的灯光拖曳到很远的地方，那年，他们就是在这样的路上，走了一次又一次。
他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踩着他影子前行。
他停下，她撞到了他的后背，鼻子又酸又胀，她带着哭音说：“你干嘛呀？”
他揉揉她的头，“干嘛跟在身后？”
扣住她的手指，十指穿插，他紧紧握住，“以后走在我身侧。”
那夜，原本一道影子变成了两道，有他的，也有她的。
冷风吹来，温熙打了寒战，缩了缩脖子，拉紧身上的毛衣外套，她胳膊拢在身前，想把最后一丝暖意留住。
似乎，不管用。
冷风无孔不入涌了进来。
她情不自禁打了声喷嚏。
远处传来石子轻动的声音，像是有人踩了上去。
接着是说话声，女人的声音。
“你这么辛苦转过来，不会就是想当缩头乌龟吧。”
“干嘛不说话，你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不说很喜欢她吗，喜欢就上呀。”
“行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又不是她。”
温熙没有偷听的癖好，怕引起对方不快，转身欲折返，刚走两步，听到女人又说：
“周珩，你别让我看不起你。”
周珩……
温熙倏然转身，树下有两道模糊的声音，她什么也顾不得，慌乱走了过去。
刚刚还在的人，眨眼没了。
除了落叶外什么都没有。
……
温熙回到寝室，大家已经吃完了就剩她没吃。
燕子问：“要不要给你热热？”
温熙没什么胃口，“不用，我不饿。”
小春：“你中午就没吃，晚上再不吃，会生病的。”
在小春的记忆中，温熙是最漂亮的存在，不是说多惊艳，但就是让人一眼难忘。
她看似娇弱，可骨子里透着倔强，她的五官不能单纯用美来形容。
小春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好的词语都无法诠释出她的美。
温熙知道大家很关心她，笑笑，“我下午吃了零食，真不饿，你们谁没吃饱，把我这份也给吃了吧。”
小四胃口最大，“熙熙，你真不吃呀？”
“嗯，不吃。”
“那我可吃了。”
“吃吧。”
温熙端着脸盆去卫生间洗漱，刚打开水龙头，手机响了，她接通，“喂。”
“温同学是吗？”
“是。”
“麻烦你现在来大教室，有个资料给你。”
“好的老师。”
温熙匆匆赶了过去。
教室里没人，只有讲桌上放着的文件夹，她看了眼手机，几分钟前老师发来微信。
【资料就在讲桌上，你拿走就好。】
温熙回复：【好，我已经拿了。】
出了教室，她去了洗手间。
推门进入那刹，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刘雯。
她笑着接通，“雯雯，怎么了？”
“熙熙，我刚听说周珩转去南大了，你——”
下一秒，手机被夺。
亮着的屏幕暗了下来。
不知是灯光太刺眼，还是突然出现的人太刺眼，温熙条件反射般眨了下眼，随后才掀眸去看。
喉结，下颌，薄唇，鼻梁，眼睛……
对视上那刹，记忆像是被撕裂开，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你真不要我了是吗？”
温熙踉跄着朝后退去，下一瞬，又被人扣住手腕扯了回来。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用力厮磨啃咬，声音压抑难捱。
“温熙，你逃不掉的。”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重逢了。
求求营养液。
第44章
温熙回到寝室后人还是恍惚的, 舌尖的痛意告诉她，刚刚那一切都不是梦，周珩真的来了南大。
可某个瞬间, 她还是禁不住想，那个人真的是他吗？
他怎么也来南大了？
他爸爸同意他这样做吗？
燕子扒着床栏杆问温熙, “你刚去教室干嘛了呀？”
温熙没听到, 眼睑垂着陷入到自己的思绪中，酥麻的感觉在这一瞬间蔓延开, 从舌尖开始很快到了全身。
战栗感也随之而至。
她手下意识抚上唇瓣，隐隐感觉到了那抹滚烫的热意, 烫得她心神恍惚。
“熙熙, 熙熙，你发什么呆呀。”燕子再次问道。
温熙嗯了声，“什么？”
“我问, 老师找你做什么？”
“哦, 拿资料。”
“资料呢？”
小春探着头问：“没看你拿回来呀。”
温熙低头去看, 发现两手空空, 她脑海中浮现出被周珩抵在墙上深吻的画面，大抵资料就是那个时候掉到地上的。
她跑的急, 忘了拿。
资料挺重要，不能不拿。
“我放洗手间了。”温熙重新穿上大衣, “你们先睡，我去拿。”
“今晚会查寝, 记得别太晚回来。”妮妮提醒。
“哦，好。”温熙匆匆跑了出去，心悸了一路，在看到倚墙而站的身影时, 心跳再次乱起来。
他…竟然没有。
温熙慢吞吞走上前，伸出手，“那个…档案袋是我的。”
“你的？”昏黄灯光中，男人的脸仿若镀了一层氤氲的光，眸色都显得潋滟很多，他眼尾扬着，那颗泪痣明晃晃呈现在眼前。
似乎，比以前更勾人了。
高中那年，温熙做过最大胆的事就是主动招惹了周珩，还有那日，借着酒醉触碰了他眼尾的泪痣。
她现在还记得他那晚的话，碰了，可就别想逃了。
温熙点点头，“嗯，我的。”
“怎么证明是你的？”周珩指间夹着烟，白色烟雾泛滥开，人显得有那么些不甚清晰，声音也带着不同于以往的蛊惑感，他侧着身子看过来，眼睑垂下又掀起，“上面可没名字。”
上面没名字，但里面有，温熙说：“你打开看看就能知道。”
“万一打开也不是呢？”周珩把烟递到唇边，张嘴含住，慢悠悠走过来，就像多年前那样，眼眸里都是浓的化不开的情绪，“这位同学，我不接受这行的认证方法，换个别的吧。”
同学……
这个称呼，让温熙的心狠狠缩了下。
高中时他们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上了大学，他反而称呼她同学，即便知道他是故意的，她依然还是很难过。
“没有办法，你爱信不信。”温熙突然不想要了，“就当我胡言乱语吧。”
她转过身，抬脚要走，被周珩一把拉住，“怎么？又要逃？”
“除了逃跑以外你还会做什么？”周珩把她扯进怀里，紧紧贴上她后背，单手把她箍紧，下颌紧绷，带着狠戾道，“温熙，我爸的钱好用吗？”
“我真的很好奇，我在你眼里就值那么点吗？五十万就把你打发了？”
关于拿钱的事，温熙有话要讲。
当初周父确实是要给她钱，但她没要，很干脆的回绝了。
“钱？什么钱？”温熙眼睫轻颤，“我没拿。”
“你没拿？”周珩到现在还记得那端视频，她亲自接过钱并保证再也不联系，“骗鬼呢。”
温熙不想再辩解，眼眶泛红道：“随你怎么想，反正我没拿。”
“我怎么想。”周珩扳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四目相对，他看到了她通红的眸，若是之前的他，肯定会心疼的哄她，此时的他没有，笑的很坏，“又想用哭让我心软？”
“哼，上过一次当，我不会再来第二次。”
“温熙，省省吧。”
这是那晚最后的对话。
温熙趁机夺回来资料，转身离开。
那之后的几天，她一直有意无意避着。可无论她怎么避着，还是能听到关于周珩的很多事。
例如他来报道的那天，校领导亲自出来迎接，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再例如，他给学校捐了款，用来建设图书馆。
他还有自己的实验室，并承诺，可以让学弟学妹们无偿使用。
听说他在大一那年开始创业，有自己的研发团队，且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反正南大提起他，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大家服气的不止他的能力还有他的长相。
用燕子的话说：“帅的让人看一眼都能昏厥。”
胆子大的学妹们还去要他的签名照，叫嚷着他要是出道的话就是下一个顶流。
温熙她们寝室里的几个人也跟着疯起来。
燕子为首，每晚睡前都会科普关于周珩的事，让温熙想不听都难。
说着说着，不知谁提了句，“要是能做周珩女朋友就好了。”
小春：“行了，还没睡呢，别做梦了。”
燕子：“我做作梦怎么了，你敢说你不喜欢？”
小春承认她也喜欢，但没用呀，“听说周珩不近女色。”
“你怎么知道？”妮妮问。
“大三的某个学姐，已经被他拒绝了。”小春道。
小四啧啧说：“学姐不行，没准其他人行呢，我看熙熙就很好，长得好，性格好，学习还好，配周珩绰绰有余。”
温熙正盯着腕间的红绳发呆，听到小四的话没反应过来。
妮妮说：“对呦，熙熙肯定可以，熙熙你去追。”
温熙收回游离的思绪，拉高被子，“不感兴趣。”
“周珩那样的你都不感兴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这个问题不止妮妮好奇，其他人也好奇，那么多向温熙告白的，也没见她接受，不知情的还以为被伤害过呢。
“我喜欢学习。”温熙说。
“……”
温熙说喜欢学习确实不假，她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大家玩的时候她在学，大家学的时候她依然在学。
“学习也不耽误恋爱呀。”小春说，“熙熙，你不应该把自己困在学习里，该享受还是要享受。”
她的话让温熙再次陷入到回忆中。
她想起了在小镇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少年炙热的眸，还有滚烫的唇，以及那些让人脸红心跳加速的话。
他们虽然没有明确告白过，但每一个眼神的对视都是心灵的碰撞。
少年人的喜欢不单在言语中，更在行动中。
温熙恹恹说：“自己一个人挺好的。”
小春见说不动她，又去说燕子，叽叽喳喳到了十点她们才停下来。
外面不知谁在告白，吉他声传来好远。
有人隔着窗户骂出声：“难听死了，快别弹了。”
楼下的人仿若没听到，继续弹。
温熙侧过身子看着墙发呆，那里有一道氤氲的影，像极了少年颀长的身形。
这晚，她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做梦。
先是梦到了周父。
男人用她最在意的人威胁她，不许和周珩来往。
后又梦到了周珩。
他攫住她的下颌堵住了她的唇，问她，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不知谁淌出的泪落到了温熙脸上，她很慢地眨了下眼，睁开，发现天已经亮了。
有同学在抱怨，“我讨厌死这个鬼天气了，总是下雨，衣服都没法干。”
另一人搭腔，“你来南城时就应该想到，这里就是这样，雨水多。”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多，好怀念家乡下雪的日子。”
温熙也想念小镇的雪了，不知道今年寒假回去能不能看到。
刘雯一大早打来电话，问温熙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
温熙不想提周珩，转移了话题，“你最近怎么样？好不好？”
“先别说我。”刘雯说，“我知道周珩也转去了南大，没吓死我，就怕他找你麻烦，你到底有没有遇到他？”
水杯有些烫，手指都给烫红了，温熙抿抿唇，“嗯，遇到了。”
“他说什么没？”刘雯紧张道，“难为你了吗？”
接吻算为难吗？
如果算的话，那他还真难为她了。
“没。”
“他什么都没做。”
“嗯。”
“不应该呀。”刘雯啧啧道，“难不成转性了？”
“可能吧。”温熙一早上醒来头便开始疼，听到周珩的名字后，疼得更厉害饿了，揉揉太阳穴，“你和刘皓还好吧？”
“我们…就那样。”刘雯和刘皓隔两天吵一次，已经习惯了，“对了，寒假有同学会，你来不来？”
“再说吧。”温熙不确定过年回不回小镇。
“倒是不急。”刘雯还是更在意周珩，“要是周珩欺负你，你可一定要告诉我。”
“告诉我你做什么？”
“我给你欺负回去呀。”
刘雯护犊子道：“反正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放心，没人欺负我。”唇角传来痛意，温熙轻嘶一声，怎么没人欺负，这不就是吗。
她试探着用舌尖舔了舔，痛意更重了。
“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刘雯追问。
“嘴疼。”温熙带着哭音说。
“嘴怎么突然疼了？”刘雯问，“是溃疡了吗？”
不，是被周珩强吻的。
温熙：“嗯，溃疡了。”
“那个挺难治愈的，你得多喝水。”
“好。”
“别只顾着学习，也要顾着身体。”
“你也是。”
刘雯又念了十几分钟才挂断电话。
温熙手机响了，有人给她打来电话，是陌生号码，她犹豫片刻后才接通。
“喂。”
“是我。”
要不是有桌子倚着，温熙已经腿软的跌坐到地上了，她稳住心神，“你有事？”
“下来，一起吃早饭。”周珩道。
“……”温熙抿抿唇，“我跟舍友吃。”
“我只说一次。”听筒那端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他说，“跟我吃饭，不然我就上去。”
“我不急，你选。”
温熙哪里有的选，只能认命。
“十分钟。”她说，“我收拾好后下去。”
没到十分钟，温熙便背上书包走了出去。
妮妮追出来，问她去干嘛？
她说：“有急事。”
妮妮又问：“早餐还一起吃吗？”
温熙头也没回地说：“不了，你们吃。”
到了楼下却没看到人，温熙边走边朝四处望，忽然，怀里的书被抽走，她下意识去夺，被人摁在了墙上。
灼热的气息紧随而至，她听到他说：
“胆子这么大，还敢和人夺东西。”
温熙寻着声音去看，入目的是一张青隽逼人的脸，剑眉星目，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心跳在这个瞬间乱起来。
她脑袋也乱乱的。
她不敢看他，低头移开视线，下一秒，又被他捏着下巴抬起。
“这么心虚，你到底还做了哪些对不起我的事？”
温熙本能辩解，“我没有。”
“没有什么？”周珩逼近，“没有收那五十万还是没有离开我？”
距离太近，温熙不能呼吸了，她手抵在两人间，抬眸看他。
“不能放过我吗？”
放过她，那谁放过他。
“不能。”他说，“永远都不能。”
刻在骨子里的喜欢，怎么忘？
除非没命。
作者有话说：珩哥：终于能追老婆了。
求求求营养液。
老婆们，笔芯。
第45章
周末这天是妮妮生日, 男生女生来了将近二十个，都是南大计算机系的。
温熙不太能喝酒混在人群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某个女生提到了自己男朋友，眼睛里都在放光, 这不是她第一次夸她男朋友，每次聚会都会夸。
天花乱坠的, 但就是一直没见到真人。
这次又夸, 有同学忍不住说：“别总夸呀，把人领来给我们看看。”
“我男朋友很忙的, 不一定能来。”女生嗲声嗲气道。
上次她也是这样讲，还有上上次也是, 大家见怪不怪了, 嬉笑道：“说半天不还是来不了嘛，我们都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有。”女生放下酒杯，“好, 我这就把他叫来。”
微信连着发了几条那边没回信, 她走出包间去打电话。
温熙肚子不舒服, 也跟着走出去, 远远便听到她撒娇说：“来嘛来嘛，求你了。”
那端似乎说了什么。
她又说：“我知道你忙, 可大家真的想见见你，就这一次, 好不好。”
“不然这样，你来一次, 后面你想做什么我都应你。”
温熙听到这有些听不下去了，男生都一样，最终目的都是想从女孩子身上得到什么。
不过有一个人还是不一样的，他只想给予不想索取。
就像那年, 他明明身体不舒服，可知道她被同学欺负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去，教训了那些欺负她的人。
还有那次，她没了生活费，他和便利店老板娘做交易，悄悄把钱给她。
再有一次，她哭的很伤心，他为了哄她开心又是带她喝酒又是带她放烟花，故意弄丢小猫给她养。
这样的事实在太多了，温熙一时有些想不起，咬咬唇，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后面的谈话声还没停。
“我把位置发你，你快点来。”
“找不到的话，我去门口接你。”
“嘻嘻，你真好。”
温熙进了洗手间，再出来时眼睛似乎比方才还红。
每到冬天便会这样，眼睛抑制不住的总会自己流泪，吃过药也上过药水，但效果不大，医生说这些心病。
温熙不置可否，后来便没再用过药。
她拿出纸巾再次擦拭一下眼角，边接电话边朝包间走去。
电话是刘雯打来的，说她和刘皓吵架了，她要跟刘皓分手。
温熙问：“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他忘了我们的纪念日。”刘雯说，“一个月前我就提醒过他，谁知道他竟然还忘了，你说他是不是不爱我。”
“他应该是很忙。”温熙劝说，“一个纪念日而已，下次补上就好了。”
“不一样。”刘雯吸吸鼻子，“这要的日子他都记不住，只能说他爱的不够。”
情侣间的吵架似乎都是这样，为了一个不经意的细节然后上升到爱和不爱。
温熙还是像以前一样寡言，不太会劝人，只能聆听，“所以呢？你想怎么做？分手吗？”
“我——”刘雯当然不想分手，气呼呼道，“反正我最近不会再理他。”
“好，那就不理。”温熙道，“等气消了再理。”
刘雯也知道自己太作了，骂完人想起什么，“你和周珩怎么样？”
唇角又痛了，她下意识抿了下，后背倚着墙，眸光落在脚底，“没怎么样。”
“你们在同一个学校见面的机会肯定大，他去找你了没？”
“前两天找过，后来没有。”
“真不打算重新在一起吗？”
以前温熙会毫不犹豫回答说，是。
今晚她突然词穷了，那张脸灌满了她整个脑海，他的呼吸，他的吻，像烙印一样刻在她心尖上。
那句“是”久久没有吐出口。
刘雯又道：“像周珩这么痴情的人已经不多了，我好希望你们能解开误会，然后重新在一起，这样我们四个人可以一起回小镇。”
“……”那曾经也是温熙最渴望的事情。
“雯雯。”温熙眼睛发酸发胀还有些疼，“我们回不去了。”
真的回不去了。
刘雯欲言又止，最终没再劝说。
温熙回了包间，大家正在做游戏，真心话大冒险，输的要和进门的人热吻三分钟。
温熙不想玩，摆摆手，“你们来，我就算了。”
燕子抓住她的胳膊，“不行，要玩一起玩。”
就这样，温熙被迫参与其中，她这人的运气还算可以，每次都能顺利过关，她想这次也可以。
应下后，和大家一起玩。
可惜，她输了。
要和进门的男人热吻三分钟。
大家齐刷刷盯着门口的位置看，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好运。
几分钟后，门推开，有人阔步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棕色风衣，细碎短发在光影中格外绽亮，青隽眉眼像是雕刻而成，掀眸看人时，带着勾魂摄魄的既视感。
他单手抄兜缓缓走近。
停跳的心脏在他声音传来时再次跳起来。
“晚上好，我是周珩。”
包间里众人表情不一。
有人惊呼出声：“周珩，那个刚刚转校过来的神秘大人物！！！”
忽的，又有人接话，“卧槽，原来你就是周珩呀。”
“妈呀，也太帅了。”
“那个，你真是周珩吗？”有人不确信问。
这类的赞美话语周珩已经听过无数次了，眉宇间还是那样云淡风轻，“嗯，我就是周珩。”
温熙心脏停跳一分钟后重新开始跳动，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没想到第一个进来的会是周珩。
那就是说，一会儿和她接吻的对象是他。
心底涌出复杂的情绪，很乱，也很燥，掌心里溢出汗，她下意识握了下拳，又松开。
口太渴，她端起面前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喝完才发现是酒。
不知道是人的原因还是酒的原因，须臾间头开始晕起来。有人推了她一把，“温熙刚你输了，输的就要认罚，快，快和周大神接吻。”
周珩似乎没听懂，挑眉，“嗯？”
有人解释，“我们在做游戏，输的人要和进门的人热吻三分钟，凑巧了，进门的是你。”
那人指着温熙说：“大神和你接吻的是计算机系的温熙，我们系花，漂亮吧？”
周珩下颌绷紧，喉结滚了又滚，好久后说：“漂亮。”
小春扶着温熙走上前，贴着她耳朵说：“是周珩欸，京大计算机系的大神，最牛逼的一个，多少女生想和他接吻呢，熙熙，别迟疑，上。”
“……”别人想接吻，可温熙不想，她后退两步，又被退了回来。
小春再次低语，“你不上其他女生可要上了，你愿意吗？”
温熙可以忍受见不到他，但不能忍受看着他和其他女生接吻，手指搅着衣摆扯了又扯，心一横，抬高了头。
小姑娘眼睛里都是雾气，氤氲蒙蒙的，眼尾泛着红，给人种我见犹怜的感觉，那一眼看过来，蛊惑又勾人。
周珩很早以前就见过她这副样子，不过那时是给他一个人看，现在是所有人都能看。
胸口有些灼，像是在烘烤着什么。
他朝前走了两步，鞋尖抵上她的鞋尖，“温同学。”
温熙下意识嗯了声。
“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谁？”
“周…珩…”
她比上高中时还乖还听话，周珩一方面不喜欢她这么乖一方面又希望她比这还乖，最好能让他予取予求。
“要亲吗？”他问。
起哄声随之而来，“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声音太大，温熙魂都要吓没了，腿软的后退两步，又被他扣住腰肢拉了回来。
“愿赌服输。”周珩偏着头抵着她耳朵低语，“一会儿记得调整呼吸，别咬我。”
“你——”
下一秒，温熙唇被堵住。
旁边有人计时。
“一、二、三……”
足足吻了三分钟，分开时，温熙唇都是麻的，意识游离，看人很模糊，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坐下的，又有人和她说了什么。
再次有人推门进来，见到周珩，直直扑了过去，“亲爱的，你来了。”
嬉闹声嘎然而止，众人怔愣看着。
温熙瞬间清醒过来，看看女生再看看周珩，突然想起女生刚刚那通电话应该就是打给周珩的。
也就是说，周珩就是女生口中的“神秘男友”。
燕子诧异道：“秋秋，你们这是？”
叫秋秋的女生羞赧笑笑，“忘了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叫周珩。”
她指着其他人说：“周珩，这些都是我同学。”
话音落下，低头的低头，转头的转头，干笑的干笑。
秋秋不明所以，“怎么了？你们不是一直吵着要见我男朋友吗，现在他来了。”
“呵呵。”燕子抿抿唇看向温熙。
温熙没看任何人，一直盯着周珩看，眼底的雾气越发重了，兜不住时，顺着眼角流淌下来。
妮妮问温熙，“怎么哭了？”
温熙摇摇头，“没哭，就是眼疾犯了。”
小春拍拍她后背，“要出去走走吗？”
温熙点点头，“嗯，好。”
擦肩而过时，周珩扣住了温熙的手腕，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去哪？”
温熙抽出手，“这位同学，我们熟吗？”
周珩下颌紧绷，“你说呢？”
温熙没说话，因为秋秋走了过来，挽上周珩的胳膊撒娇，“阿珩，陪人家喝酒嘛。”
温熙咬了咬唇，和小春一起离开。
出了包间，小春说：“周珩就是那个人，对不对？”
关于温熙的“喜欢”只有小春知道。
温熙讲的不是很清楚，每次都是含糊其辞，但小春听出，她很喜欢对方，她也问过，为什么分开？
记得那时温熙回：“是我配不上他。”
后来小春再追问，温熙便怎么也不讲了。
“是他吗？”
“嗯。”
“那他又怎么和秋秋在一起？”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