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煮了饭,菜也切好了。”曲洺跟在他身后,靠着厨房玻璃门。
荀东凌刚拿起菜刀,又放下,转身抱了抱曲洺,低声说:“宝贝好棒,真乖。”
曲洺:“……”
他狐疑地看着荀东凌略有点红的眼睛:“你刚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我回了趟家。”荀东凌匆匆转开身,继续去切菜。
曲洺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可以确定对方有事瞒着他,但荀东凌不愿意说,他也不打算勉强。
吃完饭之后,荀东凌去洗澡,曲洺接到许律的电话。
同时,许律将那个word文档以pdf的形式发送到他的邮箱里。
曲洺坐在电脑桌前,将手机放在桌上,点开pdf粗略看了一遍。
他表情始终平静,只有握着鼠标的手指在微微用力。
许律跟他说了很多,他只在意最后的结论:
“目前已经取得几位学生家长的同意,会尽快重新立案侦查。”
许律还安抚他一句:“小曲,你放心,他被官司缠身,不会再有时间跟踪你了。”
曲洺正要回答,这时他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我知道了,谢谢许律,有变动我们再联系。”
曲洺这么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身后传来荀东凌慢慢靠近的脚步声。
面前是他不久前重新更换的暖色窗帘。
窗外树影摇曳,冷风拍打在窗台,却撼动不了室内温煦的温度。
他的生活也是如此,几经周转,逐渐背离阴霾,显现出阳光的一面。
并且因为荀东凌的陪伴,阳光日益灿烂。
曲怀安断不可能影响他现有的生活。
他也并不愿意被曲怀安重新带回到过去的阴暗里。
荀东凌听到了曲洺在电话里叫许律,他用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脚步尽量沉稳,呼唤曲洺的时候声音也不至于颤抖。
他刚叫了一声宝贝,曲洺就猛地转身,往他怀里一钻,伸手用力抱住了他。
荀东凌侧过头亲吻他的发丝,静静地等曲洺发泄情绪。
过了许久,曲洺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星点的微光,零星的笑意逐渐延伸至他的唇角。
“荀东凌,你今天很不对劲啊。”他笑着说。
荀东凌表情一慌:“啊,我哪里不对劲。”
“回来这么久,你还没有亲我。”曲洺说着,作势要将荀东凌推开。
荀东凌哪能忍,立马将他一把抱起,扔到床上,身体沉下去,与曲洺紧贴。
“宝贝这是邀请我么?”
曲洺撇开眼睛,脸颊微红:“你还行不行了,怎么一直在说多余的话。”
荀东凌:“…………”
……——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哦~[彩虹屁]
第76章
寒风在窗外呼呼吹了一整晚。
房间里半点不显得冷, 反而有点太热了。
曲洺为那句挑衅的话付出了代价。
不,应该说是三倍代价。
男人怎么可能忍受自己的伴侣那么说……
荀东凌还想继续,但这时已经过了零点。
曲洺虽然不用上班, 却也担心荀东凌第二天训练会受影响。
他把荀东凌掀开, 小声说:“你去洗洗, 该睡了。”
荀东凌俯身吻了吻曲洺, 转身去了浴室。
曲洺身上倒是干净,他已经洗过两遍了, 最后这一次荀东凌很是仁慈,没把他弄脏。
但他累得连穿衣的力气也没有, 只能拉过被子裹住全身。
荀东凌带着一身清凉雾气走出浴室。
曲洺并没有睡着,他侧脸贴着被子,望着窗外摇晃的阴影发着呆。
“今天晚上风怎么这么大?”曲洺声音微哑地问。
荀东凌说:“好像下雪了,我刚打开浴室窗户看到树上降了雪。”
“下雪了?”曲洺惊讶地问着, 便要从床上坐起身。
“你别起来啊, 太冷了, ”荀东凌赶忙覆身上去, 用自己的体温包裹着曲洺,“雪还在下, 明天也不会停的, 等明天你再出去看雪, 乖,听话。”
他柔声哄着, 曲洺却在他怀里很不安分,一直扭动:“不行,蔚城已经两年没下雪了,之前都柏林下雪也没多久就停了, 明天肯定雪都要化了。”
荀东凌没想到曲洺为了看雪会像孩子一样任性。
但这样的曲洺实在太可爱了,他没理由拒绝他任何要求。
“宝贝,你穿好衣服,我们到窗户边上看一眼,”荀东凌把他的家居服拿过来,把毛茸茸的衣服往他身上一裹,再将他抱起,“但是不能开窗,外面太冷了。”
曲洺乖乖搂着荀东凌的脖子,等靠近窗边,他就不那么听话了,抓着窗帘拉开,蹬着腿要下去。
“你别动。”荀东凌深深吸气,把他抵在落地窗前,两人的身体再度纠缠在一起。
但即使关着窗,窗玻璃的温度跟床上完全不能比。
软硬程度也不能比。
荀东凌不忍心让曲洺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正想强忍着难受将曲洺抱到桌上,曲洺却从他身上跳了下去,直扑向窗户。
荀东凌:“……”
“看,真下雪了。”曲洺惊喜地望着夜空中降临的鹅毛大雪。
小区的路灯在不远处连成一条晶莹的线,雪花就在这朦胧灯光里纷扬着飘落。
像是小时候看一部唯美的影片,如诗画卷隔着电视屏幕在他面前展现。
那时候也是冬天,妈妈会拿加热好的暖手袋塞到他怀里,拿暖烘烘的耳罩戴在他头上,再捏着他被冻红的手指,放在自己手心里。
现在也是隔着一层玻璃。
曲洺望着窗外的雪景,而他自己也映现在这如梦似幻的场景里。
他看到他露出向往的神色。
这时一双大手笼罩在他肩头,把他重新拉回到温暖的怀抱。
曲洺看到玻璃上也有了荀东凌的身影。
荀东凌没有看着雪景,而是在低头专注地看着他。
曲洺拉上窗帘,靠着荀东凌结实的胸膛,瑟缩一下,小声说:“好冷啊,我们回床上吧。”
荀东凌二话不说,又把他抱回到床上。
“你身上好凉。”荀东凌皱紧眉头,将空调再开热几度,把曲洺完全包裹在自己怀里,再用被子牢牢裹着他们两人。
尽管这让荀东凌有些热,但他宁愿搂着曲洺出汗,也不想再让曲洺受凉。
“我热。”曲洺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嘴唇贴着他脖子嘟囔。
“那我把被子打开一点儿。”荀东凌依旧紧搂着他,只腾出一只手来打开被子。
“几点了,你赶紧睡。”曲洺迷迷糊糊地说。
“嗯,我睡了,”荀东凌低头与曲洺额头相贴,“晚安宝贝。”
“晚安。”-
荀东凌第二天回到泳队之后终于开始投入训练。
这本是值得他高兴的事,他却因为担心曲洺而显得患得患失-
一会手机就要没收了,要到中午才能跟你发消息-
宝贝外面冷就不要出去了,在家里看看雪也挺好的-
如果非要出去就多穿点,戴上围巾和口罩,还有帽子-
宝贝,你过半小时就跟我报个平安好不好?
曲洺觉得荀东凌简直不可理喻。
他自己都要到中午才有空回消息了,让他每过半小时报平安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荀东凌似乎比以前更啰嗦了。
就因为他辞职在家,就仿佛在荀东凌眼里成了毫无社交能力的笼中雀。
曲洺心想,他还是得尽快回归校园生活,这样才能让他在荀东凌眼里更像个正常人。
虽然并不太想按照荀东凌的指示把自己裹成个粽子,曲洺还是照做了。
原因是他穿了一件薄款羽绒服就想出门,结果走到楼道就被楼梯口传来的风声逼退。
那呼吼的风声仿佛能将他整个人卷起来跃向半空中。
曲洺返回到家中,换上荀东凌给他买的那件羽绒服,再裹上围巾,戴上口罩,帽子,甚至耳罩。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摇了摇头,将脑海里呈现出的画面摇碎。
最近他总是容易想起小时候,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曲洺拿起手机,对镜子里的自己拍了一张,然后发给荀东凌。
qqqm:-我出门了
他踏着雪走出小区。
小区人行道上的积雪被清扫了一些,但因为雪还在继续下,不一会儿地上就又有了一层薄薄的雪沙。
有一些小孩被大人领着从草丛里找到没有被清扫的雪堆,捏着雪球互相扔着玩。
也有些大一些的孩子不怕摔地骑着自行车在雪地上表演漂移。
曲洺特意绕过那些喧闹的未成年人。
总觉得那些雪球和自行车在某个时刻就会突然飞向他。
他可不想成为别人莽撞之下的牺牲者。
荀东凌这段时间中午都不回家吃饭,曲洺将戴着手套的手指揣在宽大的口袋里,沿着雪地走了一条街,最终停在一家咖啡馆前。
他决定喝一杯咖啡,再吃些点心,对付他的午餐。
他选了一张落地窗旁边的桌子,这样能让他安心欣赏街边的雪景并且不受打扰。
咖啡馆的隔音很不错,外面街道上的小孩就算再吵闹,声音也传不到他的耳朵里。
曲洺捧着咖啡杯,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
他发现他并不是想要出来玩雪,单纯只是想要近一点看看雪而已。
不知道荀东凌在游泳馆里会不会感觉冷。
这种天气泡在泳池里,哪怕是恒温泳池,也应该会有些凉吧。
但荀东凌似乎从不怕冷。
他就没见过荀东凌洗热水澡。
很难想象,从未感冒发烧过的荀东凌怎么会害怕打针。
曲洺想起一些过往,抿着唇笑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拍下面前的小蛋糕和咖啡杯,发给荀东凌。
qqqm:-这是我的早茶,和午饭
是的,他已经决定要在咖啡馆里枯坐一上午。
他退出微信,点开他下载的原文法语书,这么冷的天他自然不可能捧着书坐在这里读,所以选择了用手机听书。
旁人经过都以为他在姿态闲适地听着美妙的音乐,谁也看不出他耳机里的是AI法文朗诵。
不枉他付了听书的昂贵费用,这个AI朗读的声音虽然木讷但还算标准。
临近中午,曲洺终于吃完了小蛋糕。
咖啡馆的顾客开始变多,于是到了他离开的时候了。
曲洺慢慢将自己重新打扮得全副武装,无视刚来的一些顾客的眼神,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往外走。
这一上午雪未曾停过,这时候人行道上的雪已经没过脚踝。
曲洺走两步停一会儿,像小时候玩跳房子那样蹦着过去,一个人玩得很是惬意。
身体活动过后不再那么惧寒,他额头甚至冒出一层薄汗。
他将围巾松开一点,口罩也拉下去,呼吸了一下雪地里干净清冷的空气。
但冷空气跟他的身体契合度总是不那么高,他马上觉出自己要打喷嚏。
曲洺赶忙对着一旁商店的落地窗,将围巾重新拉好。
落地窗映出他和身后路过的几个行人的身影,有一个穿着长款大衣的女人站在曲洺身后,似乎正往这边看着。
曲洺迟疑地回头,看到那是一个容貌艳丽的中年女人,她身后停着一台豪车,女人像是刚要上车,又被街边的曲洺吸引,所以驻足看了许久。
虽然已经许多年没见过,女人脸上增添了岁月的痕迹,却依旧明艳大方。
曲洺只需要一眼就认出对方是谁。
“洺洺。”对方也显然认出了他。
奇怪的是,已经这么多年没见,他们之间已经基本等同于陌生人的关系,女人叫他名字的时候却依旧温柔,情意绵绵,仿佛他们不曾分开这么久。
“孩子,过来让妈妈看看你。”女人甚至说出那两个字,亲昵得让人感到害怕。
“不用了。”曲洺喃喃说着,往后退了两步。
这时那台豪车的车门往外打开,一个中年男人从后排座下来,走到女人面前。
“走吧,那边发布会在等我们了。”男人低声说。
“再等我一下,”女人目光追随着曲洺,轻声说,“我刚知道他在蔚城,就在这里遇到了,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离开蔚城之后她很牵挂曲洺,几次到学校远远看着曲洺。
她只觉得儿子似乎有些孤僻,却并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曲洺也曾遭遇曲怀安的暴力对待。
曲洺如今也并不打算把那些往事跟自己的妈妈分享。
他能看出女人现在过得很好。
那就足够了,过去的那些事都并不重要。
曲洺与女人对视很久,其实很想跑开,但是他的双脚莫名迈不开步子。
他就这么看着女人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曲洺眨了眨眼,看着女人和善的脸,轻声问:“那个男人,是你现在的丈夫吗?”
“他?”女人回头望一眼在等着她的男人,笑笑说,“不是,他是我的工作伙伴。”
“妈妈现在经营服装品牌,效益还不错,也很忙,没时间谈恋爱。”女人声音轻松地说。
曲洺垂着眼睛,点了点头。
“我听……曲怀安说在这里碰到你,”女人抓紧手指,提到那个名字仍不免有些紧张,“他有没有为难你?你现在过得好不好?要不要跟妈妈走?”
跟妈妈走……
她的这个请求在五年前就被曲洺拒绝过,现在更不可能让他接受。
“不用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曲洺抬头,坦然地望着女人,“妈妈,我希望你自由,幸福,不要再来找我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也是双更[害羞]
第77章
曲洺跑进公寓楼道, 拿起正响个不停的手机。
果然是荀东凌给他打来电话。
他解锁屏幕的时候看到荀东凌在这之前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
宝贝还在咖啡馆吗,我刚训练完-
回家路上要注意安全-
半小时了,我那么大一个宝贝呢
曲洺:“……”
他接起电话, 听到荀东凌那边呼呼的风声。
“我回家了, ”曲洺小声说, “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怕你在外面不安全, ”荀东凌声音一顿,又连忙解释, “外面雪化了,地上会很滑, 你要当心摔跤。”
“我穿了靴子,防滑的。”曲洺按了电梯,“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去。”
“哎, 你先不要挂啊。”荀东凌的声音跟着他进了电梯。
曲洺犹豫一会儿, 终究没有挂断, 而是以保持通话的状态从电梯上到七楼, 再走出电梯,他望了一眼手机顶部状态栏, 信号逐渐变得充盈。
荀东凌的声音又重新飘了出来:“宝贝, 我快到家了, 大约十分钟之后你就能看到我。”
曲洺问:“今天训练结束这么快?”
荀东凌:“泳池的恒温系统出问题了,教练担心出事, 就给我们都放半天假。”
曲洺勾起唇角,声音很平淡:“那很好啊。”
他推开门走进家中,家里窗户紧闭,最近都整天开着空调, 所以并不显得冷。
他解开身上一堆束缚,将电暖器打开,盘腿坐在地毯上。
在蔚城的街头与妈妈重遇,虽然很意外,但结局还算不错。
他没有和妈妈交流太久,却也已经足够让他心安。
因为知道妈妈现在过得很好。
当初离开家里果然是正确的。
他的生活也在慢慢变好。
以后也会更好的。
曲洺十分相信,身体舒展开来,躺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荀东凌推门进来的时候原本风风火火的,见曲洺躺在地毯上像是睡着了,又紧急放慢脚步。
他把怀里的东西拿到窗台上,小心翼翼地放稳,这才走过去蹲下身看着曲洺。
曲洺睡得很恬静,睫毛在他脸上刷下两道柔和的阴影,大概因为这段时间出门都戴着口罩,他柔嫩的皮肤留下了一道浅红的勒痕。
荀东凌伸手在曲洺脸上的肌肤轻轻划过,这还不够,他又心痒着俯身,在那道勒痕上轻轻吻过去。
曲洺只觉得脸上一痒,睫毛轻颤着将眼睛睁开。
他原本就没怎么睡着,荀东凌回来的动静他全都知道。
“你在干嘛呢。”但还是得谴责一下荀东凌偷亲的行为。
荀东凌小声说:“你脸上都有勒痕了,要不要涂点护肤霜之类的。”
曲洺:“有吗?”
他当即就要起身去照镜子。
路过客厅阳台,他看到窗台上似乎立着一个突兀的物件。
半米高,有头有身体,似乎是个雪人。
曲洺有些不敢相信,走近了去看。
还真是雪人,刚被捏出来的,所以形状还算还原。
不过雪人的五官是用树枝勉强凑出来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曲洺回头看着荀东凌:“是你捏的雪人吗?”
“啊,是的,”荀东凌伸了个懒腰,声音里不无得意,“我看宝贝你很喜欢雪,就捏个雪人给你当做留念。”
曲洺默了:“你捏的雪人难道不会融化吗?”
荀东凌:“晚上我把它放冰箱就好。”
曲洺看着雪人身上的沙土痕迹,很是嫌弃:“还是不要了吧,会把冰箱弄脏。”
荀东凌傻眼:“啊,宝贝你不喜欢它吗?”
曲洺后退一步,望着造型呆滞的雪人:“有点丑,不是很喜欢。”
荀东凌:“……”
曲洺又指着荀东凌被雪人染湿了的衣服:“你不赶紧把衣服换掉吗?会着凉吧。”
荀东凌摸摸鼻子:“我觉得还好。”
但为了不在做一些亲密举动的时候凉到曲洺,他还是起身把外套脱下来,晾到阳台。
曲洺在洗手间对着镜子仔细地给脸涂了一层护肤霜。
他之前戴的口罩总是有些大,特意买小了,却又会勒到他的脸。
真是很麻烦,希望这个严冬赶紧过去-
曲洺中午已经在咖啡馆吃过东西,荀东凌担心他吃得太清淡,便自作主张熬了个汤。
曲洺靠着沙发看书,闻见屋子里汤香四溢,这种生活氛围似乎已经远离很久,他都不禁有些怀念。
荀东凌将汤盛出来,用保温杯装着,递给曲洺。
曲洺也刚好有些饿了,坐在沙发上吹吹就开始喝。
荀东凌看了一眼他放在沙发上的书,不怎么有心机地随手翻了翻。
翻开任何一页他都依旧仿佛在看天书,他只能把书盖过去,封面朝上地放着。
这时他才看清楚封面上的文字:《法汉翻译理论与实践》。
一看就很高深莫测。
“宝贝,这是你准备毕业答辩的资料书吗?”他随口一问。
“不是,”曲洺咽了口汤,慢悠悠地回答,“是我考研看的书。”
“考研?”荀东凌很是震惊,“宝贝你打算考研吗?”
“嗯,暂时不打算工作,所以准备考研。”曲洺说。
荀东凌在脑内努力搜刮关于考研的贫瘠知识:“那考研应该不会在蔚城读了吧,你想好将来考哪个院校吗?”
“还没想好,”曲洺想了想,“大概率不会在蔚城,但首城和省城都有不错的法语专业,我还在考虑。”
荀东凌心不在焉地点头,偷偷摸出手机给领队发消息。
水凌:-领队,之前说国家队打算把我收编,我还可以重新考虑这事吗?
领队:-你当国家队是卖菜的呢,本来这事也轮不到你考虑,能把你收编是你的福气!
水凌:-那我今后是去首城训练吗?
领队:-暂时没得到消息,本来国家队收编也不代表要去首城训练,只是涉及国际比赛就会征召你们而已,非比赛周期的时间你们都会放到省队
领队:-如果能去国际比赛你就偷着乐吧!
领队:-你小子,我带的第一批队员就出个国家队的,真是太争气了!
领队兀自陷入兴奋得不可自拔的状态,荀东凌沉默一会儿,关上手机。
曲洺莫名地望着他:“怎么了?”
“没有,”荀东凌摇了摇头,“跟领队商量了一下将来要不要去首城训练的事。”
“什么意思,”曲洺歪歪脑袋,“你要去首城训练?是要去国家队吗?”
荀东凌挠挠头,实话实说:“我刚问了领队,他说就算是进了国家队,也还是要留在省队训练的。”
曲洺嗯了声,没继续说这个话题。
荀东凌急忙说:“宝贝,你不用管我,如果首城的大学更好,你还是考到那边,我自己可以想办法。”
“不用管你?”曲洺淡淡一哂。
荀东凌心急如焚,但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我是觉得,没必要为了我改变你原来的志愿,你想去首城的话,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在一起的。”
“原来的志愿。”曲洺念了一遍这五个字,没再说什么,起身回了房间-
这天晚上,荀东凌似乎睡得不太好。
他总是辗转反侧,把曲洺抱得很紧,害得曲洺也跟着醒了好几次。
曲洺推了推荀东凌,试图将对方唤醒:“你怎么了啊,做噩梦了?”
荀东凌呜咽一声,似乎因为听到他的声音而更难过了。
“不要走,宝贝,”荀东凌按着他的腰,像要将曲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舍不得你……”
曲洺:“……”
他戳戳荀东凌的胸肌,啼笑皆非地说:“舍不得我还让我不要管你?”
表面上坚强得像块铁石心肠,其实背地里在为了两人莫须有的分离而偷偷抹眼泪。
荀东凌真的好幼稚。
曲洺望着荀东凌许久,确定对方只是在说梦话,并没有听到他的回应。
他只能靠在荀东凌怀里独自思索。
他想,他应该什么时候再告诉荀东凌。
他早已经查过一些大学,省城一所大学在外文专业并不输给首城大学呢。
他原来的志愿其实也并没有确定。
他承认,他起初的犹豫也的确存在于他和荀东凌会不会异地的问题。
曲洺心想,他们俩可能对这段感情都没什么安全感-
第二天荀东凌似乎没什么胃口,为曲洺做了早餐,匆匆亲了一下曲洺作为早安吻,抓着头盔便赶去泳队了。
荀东凌一大早赶在训练之前到泳队,也只是想再跟领队确认自己加入国家队的可能性。
领队那时候刚好接到国家队发来的红头文件,当着他的面打开了,声音里难掩兴奋:
“看到没有?这次全国有十个人被国家队录用,你就是其中之一,咱们省也就你一个名额。”
他大力拍打荀东凌的肩膀:“高兴坏了吧你小子?你进国家队之后加紧练,能拿个世界级的奖牌回来,都能算是光宗耀祖了!”
荀东凌被他拍得后退半步,又倔强地凑上前去看电脑屏幕,直到确定那上面写的是他的名字。
“所以,我今后确定会在省队训练,除了世界比赛期间,对吧?”他问。
“目前所有国家队收编人员都是这个模式,你也知道游泳竞赛很少,世界大赛四年一次,算下来你们去国家队训练的成本高,收效低,”领队感觉自己说多了,干咳两声蒙混过去,“而且,你们代表本省或者本市比赛的机会很多,老这么跑来跑去的也麻烦。”
所以,基本确定他将来会留在省队训练了。
荀东凌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几天会抓紧把你档案送到国家队去,然后你收拾收拾就可以去省队报到了。”领队说,“要是你大学那边要考文化课,你再回来蔚城就行,反正离得也不远。”
荀东凌喃喃地说:“这么快吗?”
领队踹他一脚屁股:“七点急吼吼跑过来问东问西的是你,现在嫌快的也是你,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啊荀东凌。”
荀东凌训练完,垂头丧气地往家赶,他没忘记在菜市场门前踩一脚刹车,买一些曲洺爱吃的菜。
在家做饭的时候他望着锅里翻炒着的排骨发了会儿呆,莫名想起他跟曲洺刚表白的时候。
那时候他借由自己的厨艺吸引曲洺,想成为曲洺的男朋友。
现在用这个方法还能吸引曲洺留在省城读研吗?
荀东凌想到这里,甩了自己一巴掌。
想什么呢。
究竟是你比较重要,还是曲洺的学业比较重要?
这时曲洺推开玻璃门,很莫名地望着他。
“你在干嘛?”
荀东凌慌张回头:“啊,没干嘛啊。”
“排骨好像烧焦了。”曲洺指着锅里。
荀东凌大叫一声,赶紧搅拌几下,把排骨出锅。
他擦洗锅子的时候欲哭无泪,还说用厨艺吸引曲洺呢。
现在他哪还有什么厨艺可言?
曲洺坐在桌边,看着荀东凌像上贡一样神色凝重地端来一菜一汤。
“你怎么回事。”他拿筷子戳戳碗里的饭,轻飘飘地问。
荀东凌坐到他对面,把头埋下去很久,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表情沉痛地抬起头:“宝贝,我今天得到通知,已经正式收编到国家队。”
“我今后的训练地点会改到省队,可能这几天就要过去。”
他捏着筷子,让筷子难受得几乎要弯折:“你考研之后,我们是不是很长时间才能再见了。”
“你不是在省队有房子吗?”曲洺淡淡地问。
“有。”荀东凌愣了愣。
“我没和你说过么?考研是在每年的十二月,去年的我已经赶不上了。”曲洺平静地说。
荀东凌:“……”
“而且,就算我考研顺利通过,开学的时间也是在明年的九月,”曲洺夹起一块排骨,慢慢嚼着,“你确定在那之前不会跟我见面了吗?”
荀东凌慢慢瞪大眼睛。
曲洺优雅地吐出排骨骨头,轻声说:“我本来也是计划在省城大学读研的。”
“只是,我可能近两年都不会有收入,需要你养我了,”曲洺黑白分明的眼睛淡然看着荀东凌,“你介意吗?”——
作者有话说:嘿嘿[害羞]
晚上见[让我康康]
第78章
曲洺觉得市泳队的训练强度肯定变弱了。
荀东凌怎么能在练完一天之后, 还能折腾到半夜呢。
也不知道他那句话究竟有哪一点刺激到了荀东凌。
荀东凌几乎欣喜若狂,差点想要在餐桌上……
曲洺醒过来的时候,荀东凌早已经起床去训练了。
屋子里飘荡着一股鸡汤香味, 说明他在出门前还熬了锅汤。
所以, 只有他被折腾到了而已。
曲洺靠着床头, 有点不想动, 所以又躺回到被子里。
他探出一条手臂,把嗡嗡响的手机放到面前, 双击屏幕再解开锁屏。
是荀东凌给他发来消息。
荀东凌仿佛料到他会在这时醒过来似的-
宝贝,你起来了吧, 先去喝碗汤,困了再继续睡,乖,爱你
曲洺:“……”
其实他并不想起来, 但是已经十点, 他再睡下去就只能直接吃中餐。
曲洺辞职这段时间给自己定了个原则, 便是一日三餐必须定时, 不能因为休息在家就失去生活规律。
现在尽管已经起床迟了,但也不能不吃早餐。
他挣扎着起身, 去浴室洗漱过后, 盛了碗汤, 窝在沙发上慢慢喝。
荀东凌又发来消息,仿佛是他给自己喝汤定的闹钟。
游泳达人:-喝汤了吗?宝贝你不要太快就去躺着, 至少过半小时,这样才不会影响消化,爱你哦
曲洺忍无可忍地回他:-
你训练是不是太闲了?太闲了就让你教练给你加点强度
游泳达人:-啊,为什么要给我加强度, 宝贝不想跟我聊天吗?
qqqm:-让你晚上收着点儿,不要装作听不懂!
游泳达人:-其实已经收着了
qqqm:-不想理你
游泳达人:-我说的是真的
游泳达人:-理理我嘛宝贝
曲洺觉得,他跟荀东凌的聊天再这么持续下去,很可能会影响他学习的效率。
他冷漠留下一句“我要看书了”,荀东凌果然就没再在午饭之前找他-
曲洺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之后荀东凌不光训练被加强度,训练以外的事情也忙得喘不过气来。
荀东凌忙碌了一星期,在家睡觉的时间不超过五天。
忙完这一星期,他又得到通知,第二天就必须去省队正式报到。
他在赶回蔚城的路上告诉了曲洺这个消息,然后说:“宝贝,我先回一趟我爸妈那边,晚点再回家跟你细说。”
曲洺:“是要告诉他们你要调到省队的事吗?”
荀东凌支支吾吾:“啊,嗯,是的,是应该要告诉他们。”
曲洺没有多想。
他这段时间忙着写论文,加上曲怀安的案件正式开始审理,他跟荀东凌打电话的时候总是匆匆结束,这次也不例外。
而荀东凌在去省城之前回家一趟更是无可厚非。
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吧。
不对,前不久他好像才回过家,后来就情绪有点不太对。
不知道荀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这么问过荀东凌。
得到答复:“没,没有啊,能有什么事,没有任何事!”
荀东凌只是惦记着绑在曲洺身上的那几件事。
他回家除了探望久别的父母,也同样想要问清楚曲怀安的官司进展。
荀东凌一路开车疾驰到家门口,照例先跟坐在一楼客厅的老爸老妈打声招呼,然后去二楼茶室找他老哥。
得知曲怀安已经收监,并且极有可能获得比较重的量刑,他心满意足地离开茶室,像挥别他父母一般潇洒地挥别他哥。
云祎抱着乖乖,在楼梯口堵住了她许久不见的小儿子:“儿子,你这次又是回来客串五分钟就要走吗?”
“什么客串,”荀东凌脚步一顿,脸色懵懂,“我不走啊。”
他这么说着,却还是略带惋惜地往停在院子里的他那台车看了一眼。
他的确是打算马上回去陪着曲洺来着。
他知道曲洺应该也已经听说了这个好消息,现在是曲洺正开心的时候,他自然想陪在曲洺身边。
算下来,他已经都有三天没抱着曲洺睡觉了。
云祎朝他招手:“过来吃饭,你爸因为你回来,特意一大早就去买菜了,这有一大桌子菜,你不吃完不许走。”
把荀东凌押上桌,云祎这才又扯着喉咙叫她大儿子:“铮铭,你也赶紧下来,天天喝那么多茶你要修仙吗!”
荀东凌趁老爸老妈还没上桌,紧急给曲洺发了条消息-
宝贝,我吃了饭再回去,要不要我打包几个菜给你?我爸今天难得下厨,他比我厨艺还要好
他发完消息,正要偷拍一张晚餐的照片,这时云祎又走了过来。
“干嘛,还没吃就要打包给小曲呀。”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荀东凌。
“啊,没有,我只是问问洺洺有没有吃饭。”荀东凌只能收起手机。
云祎优雅地坐下,笑眯眯问他:“我也想问呢,为什么你每次回家都不带着小曲啊?是他不愿意过来,还是你不让?”
“他没有不愿意。”荀东凌想也不想就否认。
既然提到这个话题,他索性把老妈当成智囊团,把椅子搬到老妈身侧,小声问:“妈,我想过年的时候正式带他回家,你同意吗?”
云祎一愣:“为什么非要等到过年的时候?那日子也太正式了,人家小曲会有压力吧。”
“可是除了过年,我找不到更好的借口带他回来。”荀东凌拧着眉。
“这还要找什么借口?就说我们想他了,让他过来吃个饭,多简单的事。”云祎说。
“妈,你不懂。”荀东凌语气深沉。
云祎不清楚曲洺拥有怎样的家庭背景,而且也大概理解不了在那样背景下曲洺会有怎样细腻且敏感的心思。
荀东凌愿意尽全力守护曲洺,让曲洺处在他最舒适的状态,但他并不能保证也不能奢求他的家人会同样这么对待曲洺。
如果走近他家这样的家庭会让曲洺无所适从,他便只想减少这样的几率。
但是春节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想尝试让曲洺在一个热闹而温馨的氛围里度过新年。
他相信有他陪着,曲洺不会有任何不适。
“好吧,我是不懂,”云祎酸溜溜地结束这个话题,“那我有什么不同意的,我都跟你爸提过很多次了。”
这时荀颂清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根雪茄:“跟我提过什么?”
“提让小曲来咱们家吃饭的事啊。”云祎朝自己老公使眼色,“儿子担心我们会难为小曲呢,他是不知道当初我们坐在一起看比赛的氛围有多么好。”
下楼来的荀铮铭也听到这一句,淡漠地说:“那是我们自己觉得吧,小曲坐在我们中间一直很拘谨。”
云祎睁大眼:“是这样吗?”
荀东凌一颗心全乱了,扶起筷子吃饭:“爸,妈,快吃饭吧,吃完了我还得回去收拾东西,明天要去省队训练了。”
餐厅里沉默几秒,云祎开始数落他:“你要调去省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爸爸妈妈说,你这孩子都分不清主次关系了是不是?!”
“还有没有什么事瞒着妈妈了?”
“哦……我已经进国家队了这件事算吗?”
“老荀你看看你儿子!!进国家队这事也打算一直瞒着我们!”
“妈你别这样,我就只是忘了说……”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荀东凌狼狈地跑出了家门。
临走前他还记得打包了一份鸡腿和鲍鱼海参汤。
他开车出了别墅小区,云祎又幽幽地给他发来一条语音消息:
“儿子,过年你一定记得带小曲回来啊,可不要因为小曲不愿意,你就也不回家过年了,妈妈觉得你干得出这种事儿。”
荀东凌一阵心虚。
他最近这段时间的确忙得除了曲洺之外再装不下任何事情,只能等忙完之后再跟他老爸老妈道个歉了-
荀东凌赶回公寓的时候,曲洺已经将自己的东西打包好了,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得知曲怀安即将获刑,他心情很好。
虽然荀东凌还没有来得及跟他商量调去省队之后的事,但他想要跟荀东凌一块儿去省城。
荀东凌去省城训练,而他目前不需要工作,也不用去学校,他找不到非要留在蔚城的理由。
荀东凌脱下外套:“宝贝,你吃饭了吗?”
“吃了,”曲洺淡淡地说,“你老是不在家,我已经学会自己做饭了。”
“这么厉害吗?”荀东凌笑着将打包的食盒放到冰箱,“那这些等你饿了再吃。”
他走到曲洺面前,弯腰含住曲洺的嘴唇,轻声道歉:“我的错,下次我应该做了饭再出去,不让宝贝辛苦。”
曲洺歪歪脑袋:“你应该就要去省队报道了吧?”
“嗯,但是我在省队边上有房子,休息时间我就可以跑回去,”荀东凌握着曲洺的手指,半蹲下来,郑重地说,“宝贝,你愿意陪我去省城吗?”
曲洺轻声说:“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荀东凌眼睛也不眨:“那我会跪下来求你,直到你愿意。”
曲洺轻嗤一声:“出息。”
荀东凌笑了笑,又凑过来吻他。
“其实我已经看到了,”他轻咬曲洺的嘴唇,笑着说,“宝贝已经收拾了东西要跟我走。”
“是啊。”曲洺面无表情,“我说过你要养我,你还想赖掉吗?”
“怎么可能赖掉,”荀东凌认真回答,“我求之不得,别说今年,明年,就是一辈子养你我都求之不得。”
曲洺却并不领情:“我才不要一辈子被你养,那样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你念书的时候我养你,等我退役了你再养我,这样好不好?”荀东凌跟他商量。
曲洺还真考虑了几秒:“这样倒是可以的,不过你们国家队退役了不提供经济支持吗?”
荀东凌卡壳了:“啊,这个么……”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而且他也犯不着国家队给他经济支持,就算他躺着不动,他家里也不会让他饿死。
但他已经把谎撒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
“好像只能去当游泳教练之类的,但是工资比较少。”
曲洺:“这么可怜啊。”
他声音轻飘飘的,也不知听信了多少。
“是啊,很可怜的。”荀东凌被他这么看着,又忍不住吻上去。
吻了一会儿之后将曲洺抱到自己大腿上,手指从曲洺的衣摆往里探。
“宝贝,我好爱你。”
在他们交颈颉颃之间,荀东凌再次吐露爱意。
曲洺:“嗯。”
“你是不是也很爱我?”
“……”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荀东凌郁闷地往曲洺修长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下。
却没看到曲洺偏过头,靠在他肩头弯起了唇角——
作者有话说:是的,很爱你[星星眼]
因为正文就剩两章,以后的更新改到中午12点啦。
第79章
荀东凌第二天只需要在下午下班之前赶到省队。
他等曲洺醒了, 再让曲洺吃了早餐,这才带上两人的行李上路。
省城的房子他已经提前去看过,家电家具齐全, 基本可以拎包入住。
等他们搬过去再慢慢添置生活用品就行。
没想到不到一年时间, 他们已经第二次一块儿搬家了, 荀东凌不禁有些感慨。
蔚城紧邻省城, 开车只需要三小时。
荀东凌将副驾座放倒,并且拿上一只枕头, 想让曲洺舒舒服服睡一觉。
曲洺却拒绝了,带了一点慵懒的音调, 趴在车窗上说:“我已经睡够了,想看看沿途的风景。”
他回头看着荀东凌:“有点像在跟你自驾游。”
荀东凌马上顺竿爬:“下次我们可以试试自驾游,我这辆车去藏区都没问题。”
曲洺问:“你去过吗?”
荀东凌:“去过的,我爸当时想把酒店开到藏区, 带我们全家一起去那边考察。”
他慢慢说着当时的一些遭遇, 曲洺靠着车窗闭着眼睛, 任由窗缝漏进来的一缕微风吹散他的长发。
荀东凌有一刻恍神, 真以为他们正疾驰在青藏公路上。
难以想象他们如果在十年前就相遇会有多美妙。
荀东凌定了定神,按动关窗键, 再调高车内温度, 让曲洺能够睡得舒服。
到了房子所在的小区, 荀东凌绕到副驾座门边,正要将曲洺抱起来, 曲洺已经睁开了眼睛。
“到了吗?”
“嗯,就是这儿,小区对面就是省队的游泳馆,这一块都是体育局建的, 等收拾完了我带你去看看。”荀东凌说完便去了车后面搬东西。
曲洺想要帮忙,荀东凌只递给他一个很小的纸箱:“宝贝你先去按电梯,房子在14楼。”
曲洺只得照做。
他走到电梯口,这时从电梯里走出几个人,都是一米八以上的身高,穿着运动大衣,像是运动员。
他们身材高大挺拔,像一面墙挡在曲洺面前。
曲洺靠着墙,等那些人过去。
就这么几秒电梯门又关上了,他只能又重新按电梯。
这时荀东凌抱着几只箱子走进来,那几人脚步一停,纷纷向荀东凌打招呼:“东凌,你搬过来了啊?那太好了,下午去馆里切磋切磋。”
“我下午不训练,”荀东凌笑了笑,“明天吧,我先搬家。”
“要帮忙吗?”有人问。
“不用。”
荀东凌走到曲洺面前,小声说:“宝贝,你把你那只箱子放我这个上面。”
曲洺:“不需要,我这个已经很轻了。”
站在电梯口的那几个人仍没有离开,好奇地往他们身上看着:“东凌,这是你朋友啊?不是咱们体队的吧。”
“不是,他是我男……”
荀东凌张嘴就要说实话,被曲洺轻轻掐了一下手心。
刚好这时电梯门打开,曲洺拉着荀东凌进到电梯里。
等门关上,曲洺小声说:“你要不要看到一个人就想出柜啊?”
荀东凌笑着说:“哦,我没想那么多,但是如果他们问起来,我觉得照实说没关系的。”
曲洺有些无奈:“你们体育队的对这种事包容度这么高吗?”
“我管不了别人,这本来也是我的私事,他们再有看法也改变不了我在赛场上的成绩。”荀东凌满不在乎。
事情有这么简单吗?
曲洺想了想,似乎真可以这么简单-
荀东凌正式加入省队的训练,跟蔚城的市队训练区别不大,因为不在赛期,不需要集训,中午和晚上他都可以回家。
馆里有食堂,所有队员都选择吃了饭再回宿舍或者公寓,唯独荀东凌训练完了第一时间去买菜。
有队员打趣:“东凌,你这是金屋藏娇了啊?每天训练这么累还回家做饭给你那位吃?”
“我跟他一块儿做饭的,”荀东凌笑笑说,“他每天看书也很辛苦。”
队员咂舌:“你这真是二十四孝老公啊,平时别跟我走在一起,我怕我老婆让我向你学习。”
荀东凌挠挠头开始傻笑。
老公啊……
这个称呼真不错。
就是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听到曲洺这么叫他了。
或许,他可以把对曲洺的称谓先改成老婆试试?
傍晚,荀东凌带了些青菜回家。
曲洺已经煮好了饭,并且把辣椒青葱之类的切好。
他现在偶尔也会下厨,就算荀东凌在家,简单的菜也可以让他做。
荀东凌是出于不愿让曲洺在家里待得太无聊,所以顺从了他。
曲洺则是看荀东凌训练完一身是汗地跑回来还要给自己做饭,终究不太忍心。
所以今天这顿饭是由他们两人合作完成的。
荀东凌炒了一盘牛肉,原本应该直接出锅,他转念一想,将火关了,朝向曲洺:“老婆,你帮我尝尝咸淡?”
曲洺在一旁拿筷子的手指一顿。
他只当自己听错了。
或者荀东凌口误。
这也不是荀东凌第一次口误叫他老婆。
除了被乖乖碰瓷那次,在床上也叫过……
他夹起一片牛肉,吹吹然后放进嘴里尝了尝。
“挺好的,不咸,”曲洺瞟着荀东凌,“你做菜不是一直都对盐度把控得很准的吗,怎么突然让我尝了。”
荀东凌:“因为……”
糟糕,曲洺对老婆这两个字没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期之外。
是因为他说的时候口齿不清吗?
还是油烟机声音太大,把他的声音盖过了?
再试一次吧……
荀东凌关上油烟机,端起那盘红烧鱼块正要开口,曲洺立刻接过盘子往外走。
“老婆。”
荀东凌轻声唤了一声。
曲洺脚步一顿。
荀东凌面上一喜,结果曲洺又继续往前走向餐厅。
曲洺应该是听到了……
但是装作没听到。
荀东凌确定自己看懂了曲洺的态度转变。
所以是不想让他叫老婆,才会装作听不见吗。
曲洺放下盘子,坐在桌边,手指支着下巴,看着荀东凌沮丧着一张脸走出来。
“怎么了?”他轻声问。
荀东凌犹豫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你不喜欢我叫你老婆吗?”
曲洺微微挑眉:“我还想问你,怎么突然这么叫我?”
“想这么叫你,”荀东凌迎视着他的眼神,说出了心里话,“如果那天在都柏林我们结婚了,你就应该是我老婆,对吗,宝贝。”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是那天我们没有结婚。”曲洺残忍地指出真相。
荀东凌的脑袋又垂了下去,声音闷闷的:“是啊,我们没有结婚。”
原来没结婚就不能叫老婆啊。
他同事也没告诉他这一点。
整顿饭荀东凌都吃得闷闷不乐。
虽然他米饭没少吃,但是基本没怎么夹菜,只是一味地往嘴里扒饭。
曲洺淡定地吃完了一碗饭,然后说一句:“我吃饱了。”
接着便去沙发上看书。
每当他开始看书,荀东凌就会知趣地不再跟他讨论其他话题。
收拾完厨房,荀东凌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开始做运动。
他带了些许怨念,运动的弧度很大,背肌在曲洺面前一张一收,又带了一丝倔强的叛逆,所以不肯转身面对着曲洺。
曲洺曲起膝盖,把书翻过去盖在身侧。
这细微的动静马上引起荀东凌的注意,他停下了仰卧起坐的动作。
“宝贝,你看完书了?”荀东凌侧过头问他。
曲洺漠然看着他明显欲言又止的脸:“不想看了。”
荀东凌马上从地板一跃而起:“啊,累了吗?今天好像没看多久,要不要喝杯牛奶?”
曲洺没说话,他便走到橱柜拿出一只玻璃杯,像往常一样倒一杯鲜牛奶,再用电磁炉加热。
荀东凌端来那杯牛奶,递给曲洺之后,脚步微顿,似乎又要转身走开。
曲洺将玻璃杯放在茶几上,叫住了他:“你坐到这里来。”
荀东凌迟疑地看着他,坐到曲洺指定的位置,他的左手侧。
曲洺望着他:“你生气了?”
“生气?”荀东凌一愣,“没有啊,我怎么会对你生气。”
“你可以对我生气,”曲洺小声说,“你也可以有自己的脾气。”
“但是我对你生不了气,”荀东凌叹了口气,把曲洺的腰搂过来,按在自己怀里,“你是我的宝贝。”
曲洺沉默地靠着他,过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想叫我老婆,就叫吧。”
荀东凌睁大眼,唇角的笑容瞬间扩大。
曲洺又补充:“但是不能在别人面前这么叫我。”
荀东凌连连点头,嘴唇贴近曲洺的耳朵,轻柔且正式地:“老婆。”
也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令他这么高兴,他说完开始偷偷地笑。
然后又重新地:“老婆。”
“老婆,我爱你。”
“一生一世,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
这人说情话的能力怎么站着就开始升级了。
曲洺觉得不可思议。
他耳垂微红,仰起脖子让荀东凌尽情地吻他。
“老婆,你爱不爱我。”荀东凌又这么问。
曲洺拒绝回答,只是眼睫轻颤,抱着他的手臂也在轻颤。
“我知道,你爱我。”
荀东凌给了自己一个答案,然后抬起曲洺的下巴,像第一次吻他那样虔诚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明天正文完结啦,所有不舍都在我心里了[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