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是宋栖迟是紧紧抓住她的手(2 / 2)

长夜漫漫,安宁寂静,烛火勾勒出两人缠绵在一起的倒影,山莺的心也如愿平静,她揉了揉惺忪的眼,人躺下片刻入睡。

一瞬,她又惊醒。

怕宋栖迟偷偷离开,山莺挑开一条缝的眼,指尖慢慢从薄被子冒出,也不知道勾住哪处带着檀香味的衣衫,顺带扯过一缕冰凉的长发。

宋栖迟疑惑的“嗯?”一声。

山莺也被感染疑惑,她记得,宋栖迟是没有洗漱的状态,那他,掉落在床铺上的蜿蜒长发…

违和感让困意消散,可脑子还没开始思考,山莺就感受到宋栖迟抽离出自己的衣袖,她失落一秒,什么都忘记了。

片刻,掌心又附上酥麻冰凉带来的心悸。

是宋栖迟是紧紧抓住她的手。

“睡吧,我在。”

宋栖迟共陪睡山莺半个月左右,其实到第二天,山莺就再没做过什么关于鬼的清明梦了,只是面对怀着善意坐在她床沿边的宋栖迟,她实在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而到第十天,宋栖迟再次询问山莺还做噩梦吗?

只是这回,山莺没有像第一次那么想拒绝,她被宋栖迟的问题问卡壳了,人呆呆的,跟个哑巴张不开嘴,半晌,鬼使神差“嗯”了一声。

完毕,山莺自己都窘迫尴尬的不行。

她又不是什么真需要陪睡的小孩,只是看到见宋栖迟神色柔和寻常,刚升起的后悔纠结悄然飘散,剩下的都是愉悦。

为了感谢这段时间宋栖迟陪伴,山莺想到上回在万安观,就看到好多不愿露面示人夫人小姐,想起林间茂密枝杈,镇上嘴碎人们,她下山买布料,准备给宋栖迟做个帷帽。

在织衣坊时,山莺遇到一个好心人。

他是穿着青衣,眉心红痣,手摇折扇的青年,模样文质彬彬,见山莺有些不知和局促,笑问山莺买布做什么。

山莺答之。

他摇头指出山莺选择布料的不合适,道出应该买更轻便透气,更遮光防晒的布料,并热心肠的陪着山莺一一比对,挑选出最合适的一款雨丝锦。

山莺笑着感谢,闲聊了几句就此告别,经过一周左右的努力,她终于成功,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怀揣忐忑不安敲响宋栖迟的卧房。

支棱窗外是错落有致的翠竹,微风从缝隙吹过,桌案角落有一瓷白红梅香炉,清幽淡雅的檀香飘散其间,半掩墙壁上挂着一幅龙飞凤舞的字画。

山莺难为情地把自己的成品递给宋栖迟:“你觉得怎么样?”

那是一个帷帽。

用了两层薄如蝉翼,触感冰凉的雨丝锦制作,既轻透凉爽又遮盖阳光。

唯一遗憾就是山莺针线活歪斜生疏,能看到很明显扭曲不平的缝线。

“送给我的?”

山莺点头,高举:“你试试这个。”

宋栖迟放下手中的含着檀香味的土罐,戴上帷帽。

“能看到路吗?会闷会热,能顺畅呼吸吗?”

“…”静静等待片刻,宋栖迟应声,“可以。”

“那就好,”山莺安心,和宋栖迟闲聊许久,终于想卧房矮几她还没收拾的乱如麻布料针线,她道,“你继续忙,我回去收拾一下。”

宋栖迟点头。

视线默默的,静静的跟在山莺身后,隔着似雾非雾一般的雨丝锦,盯着宛如隔了一层壁垒的山莺,许久,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指尖撩开帷帽,露出她清晰的容颜。

半晌,红墙绿树完全遮挡她的人影。

宋栖迟最终忍耐不住,脚步也情不自禁跟随山莺。

“山莺。”

山莺头也不抬:“嗯,怎么了?”

“山莺。”他再次轻唤。

山莺停下收拾布料针线的手,她一手撑桌,对于站在门边,不厌其烦呼唤她名字的宋栖迟也不恼,笑得打趣:“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手艺了得,帷帽做得特别棒。”

宋栖迟抚摸帷帽。

指尖摸到凸起的线团,是一个缺一角的圆形和一个弯月形状连接图形。

他问:“这个是什么?”

“人鱼。”

“鲛人吗?”宋栖迟按名称勾勒物品,联想多了也便真觉得丝线一团是一个望天张嘴,尾巴翘起的鲛人。

总是,以山莺连正常的平整针脚都做不到的技艺,这个扭曲鲛人,她一定拆拆改改、缝缝补补很久。已经很棒,值得鼓励,宋栖迟溢美之词开口就来,许久又问:“只是为什么要缝一只鲛人呢?”

“因为啊…”山莺凑近,盯着宋栖迟。

因为她当时做的时候,一心想着他,觉得他神仪明秀的容貌,再戴上帷帽,半遮半掩间,更像以美色诱骗,食人性命,伪装上岸的人鱼。

可她如何把这一通色迷心窍的话讲给宋栖迟,她不要面子来啊!

原想编个正经理由,可山莺望着丑萌的q版人鱼图案,她当场破功,狂笑不止,笑得直不起腰。

宋栖迟歪头疑惑脸:“…?”

“我的设计…”山莺捂脸忍笑,指尖戳了戳人鱼,“这叫什么…”她仰着似繁星灿烂璀璨的杏眼,拖长音,一字一顿道:“山莺制作,标识。”

“标识,”宋栖迟舌尖卷起这两个字细细咀嚼,“我知道了,”他望着桌案上还有许多裁烂裁碎的布料,想到了那罐不敢送,不能送,也不该送的东西,他眼神晦暗不明,轻笑道:“我也给你做一个,作为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