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至于约书亚有没有受孕,……
卡厄斯脸上维持的平静被撕得粉碎。
窒息感攥住了他的肺腑,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复眼眨也不眨地盯着约书亚,似乎迫切地想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
“但不是作为王夫的承诺!”约书亚急急地补充,是怕误会,也是怕自己后悔,“不是我们人类那种婚姻,也不是你们虫族对王夫的定义,只是虫族的子嗣,作为你存在过的纪念,证明这一切不全是虚假的演戏,你懂的吧?”
他解释那么多,卡厄斯根本就什么都听不进去。
卡厄斯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约书亚以为他会拒绝,久到月光都似乎都不再眷顾卡厄斯短短的银灰短发,约书亚觉得自己好像被拒绝了。
这太尴尬了,约书亚不想解释,转身要走,卡厄斯却一把拉住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约书亚的额头。
他的体温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暖意融融。
“别反悔啊,走什么,”卡厄斯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晚风的共鸣,缓慢而坚定地流淌进约书亚的耳中,“你送我的礼物,我没有不要的道理。”
约书亚知道这很危险,知道这可能会让原本就复杂的局面变得更加纠缠难解,知道这或许是一个极其自私又不负责任的决定。
但此刻,他不想再计算得失,不想再衡量真假,不想再扮演那个完美无瑕却空洞的虫母。他只是约书亚,一个在异族之爱中迷失,渴望抓住一点真实的痕迹。
他伸出手,环住了卡厄斯的腰,将脸埋进他仍带着汗意与淡淡信息素气息的胸膛。
卡厄斯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展开双臂,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力气大的想要把他按进身体里,却又在最后关头控制住,将他抱到一处树林后面。
*
虫母腹腔内天生存在四个独立孕囊腔室,呈菱形分布于腹壁内侧,每个腔室由半透明的弹性生物膜包裹,膜壁能自主分泌营养液,为孕囊提供独立生长环境,互不干扰。
上腹部左侧,内孕幼崽发育速度最快,膜壁较薄,能清晰传递幼崽动作。
上腹部右侧,内孕幼崽体质最强健,孕囊膜壁较厚且韧性高,会缓慢释放安抚性信息素,帮助虫母缓解孕期不适。
下腹部左侧,内孕幼崽对雄虫信息素最敏感,当雄虫靠近时,孕囊会轻微震动以回应雄虫。
下腹部右侧,内孕幼崽发育节奏最慢,但孕囊会额外储存能量,在虫母营养不足时,主动向虫母输送养分。
通常情况下,四个孕囊会同时孕育子嗣,象征新一代虫群的全面发展,也象征着虫母雨露均沾,至少同时宠爱了四个雄虫,相对应的,他们的母族也鸡犬升天。
卡厄斯虽然独占四个孕囊。
但他照着下腹部右侧的射。
*
约书亚不知道那晚在北部基地清冷的月光与训练器材的阴影下,自己是否真的成功受孕了。
但是一周后的孕囊也并没有什么反应。
虫母的生理周期和受孕机制对他而言仍是一团模糊的谜题。身体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又似乎只是心理作用与繁殖热残留的错觉。
总之,一切如常。
虫母欢庆典礼的请柬静静放在母巢寝宫的书案上。
三天后,他将站在亿万虫族面前,接受朝拜,并指定一位雄虫作为典礼上与他并肩而立的“守护骑士”。
骑士名单上的名字不多,都是经过重重筛选、身份与实力皆足以匹配此殊荣的最高阶雄虫。
约书亚选择了“利诺尔”这个名字,几乎没有犹豫。
如果非要选择一个异族,能让他完全地交付信任,甚至愿意将后背与性命相托,那么,即便是卡厄斯,也无法与利诺尔相比。
命令下达,一路畅通,利诺尔应召前来得很快。
他静立在母巢华丽的地毯另一端,逆着落地窗外流泻的柔和星辉,身形挺拔如昔,那身象征高阶骑士身份的银白礼服勾勒出他优雅而蕴藏力量的身形,他依循礼仪,单膝跪地,垂下触须,姿态谦卑恭顺,无可挑剔。
“利诺尔,庆贺大典,我需要你作为我的守护骑士。”
“是,陛下。利诺尔领命。”
利诺尔声音沉寂,没有了往日的温和暖意,他甚至没有抬头直视约书亚,长长的银色睫毛掩盖了眸中所有的情绪,应答也简洁得近乎疏离。
这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让约书亚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悸与压抑。
他挥退了侍从,偌大的母巢只剩下他们两。
约书亚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利诺尔。
他在雄虫面前蹲下,试图与低着头的他平视。“利诺尔,”他放轻了声音,“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利诺尔依旧沉默,只是搁在膝上的手蜷缩了一下。
一种想要安抚他的冲动,促使约书亚伸出手,温凉的指尖轻轻抚上利诺尔的脸颊。
触感微凉,皮肤下却蕴藏着虫族特有的韧性与力量。
约书亚有个猜测:“你是不是发情期了,还是某些雄虫的生理进程导致的不开心呢?”
然而,利诺尔猛地抬起了头,那双总是盛满笑意与温柔的蓝色眼眸,此刻如同风暴将至的深海,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挣扎,以及近乎绝望的渴望。
约书亚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利诺尔已经骤然贴近,一个吻,堵住了约书亚所有未出口的疑问。
约书亚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感受到利诺尔唇瓣的微凉和轻微的颤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不再温和的信息素,如同海啸般将他包裹。
这不是平日那个克制守礼的利诺尔,一阵轻微的窒息感传来,约书亚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闪,却被利诺尔的手轻轻托住了后颈。
最初的震惊过后,约书亚没有推开他。
虫母的本能让他瞬间理解,这是雄虫在极度不安或情绪失控时,可能出现的本能行为,是一种寻求安抚和确认占有权的原始表达,并非真正的冒犯。
尤其是对利诺尔这样惯常隐忍的性子而言,此刻的失控,或许正说明他内心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想到此,约书亚心中那点微末的惊慌迅速被更汹涌的怜爱所取代。
他放松了下来,开始尝试回应这个吻,他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轻柔地拍着利诺尔的背,像安抚自己的子嗣,无声地传递着“我在这里,我接受你,没关系”的信号。
在他的温柔安抚下,利诺尔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那个充满掠夺意味的吻也逐渐变得绵长而珍惜,最后,他的唇停留在他唇角边,无尽眷恋,一下下轻触。
良久,利诺尔缓缓退开,额头却依旧与约书亚相抵。
他喘息着,蓝色的眼眸中风暴渐息,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一丝清醒后的懊悔。
“对不起……约书亚……”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失控了。”
约书亚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手指头拂过他微红的眼角,抹去那并不存在的湿意,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哼唱摇篮曲:“没关系,利诺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们雄虫精神力不稳定,总是会弄出各种乱子,你只要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轻声承诺,“三天后,站在我身边,好吗?我需要你,就像曾经我们站在一起,不离不弃。”
利诺尔深深地看着他,最终,他重新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约书亚的膝上。
“是,我的陛下。”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何时,利诺尔永远是您最忠诚的骑士。”
寝宫内恢复了寂静,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约书亚抚摸着利诺尔柔软的银发,心中却泛起一丝涟漪。
利诺尔这反常的失控,仅仅是因为压力,还是,知道了什么?
不会是知道他和卡厄斯受孕过了吧?
无论如何,三日后,他都将与利诺尔并肩,面对整个虫族的注视。
他暂时不想去考虑那么复杂的成因,不去想任何有可能阻拦他逃离虫族的虫或事。
寝宫的门被轻轻推开,菲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沉稳神色此刻被一层薄薄的不赞同所取代。
显然,约书亚选择利诺尔作为守护骑士的消息,已经第一时间传到了他这里。
“弟弟。”菲林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但步履却比平时稍快了几分,径直走到约书亚面前。他没有立刻质问,而是先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约书亚微敞的衣领,动作细致温柔,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在约书亚脸上,那双与约书亚相似的茶红色眼眸里盛满忧虑。
他叹了口气,终究是没忍住,温热的手掌覆上了约书亚微凉的手背,轻轻握住,“告诉哥哥,为什么是利诺尔?”
约书亚感觉到菲林掌心的汗,他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试图安抚:“哥哥,利诺尔他很可靠。在需要绝对信任的场合,我认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的确可靠,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危险!弟弟,你难道不清楚你对他们的吸引力吗?尤其是像利诺尔这样……情感浓烈且惯于隐忍的雄虫,在那种万众瞩目的典礼上,距离你如此之近,他能否时刻保持理智?万一他像刚才那样……”
菲林的话语顿住,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但担忧已然溢于言表。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恢复平静,却更显沉重:“答应哥哥,这次典礼,无论如何,都要有所保留,好吗?不要……不要毫无保留地展示你的气息和温柔。那种特定的氛围下,任何一点过界的牵引,都可能成为点燃干柴的星火,引发难以控制的骚动。”
他注视着约书亚的眼睛,语气几乎是恳求,“你也不想看见哥哥为了保护你,不得不在庆典上,把那些可能因你而失控的、可怜的雄虫们全部清理掉吧?那场面就太难看了。”
说着,菲林抬手点开了自己的智脑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一张抓拍自母巢内部的影像——正是约书亚此前在云床上慵懒舒展身躯的画面,虽不露骨,但那毫无防备的姿态和自然流泻的气息,足以让任何雄虫心旌摇曳。
菲林在那画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带着无奈又宠溺的责备:“下次,至少在感应到有外来信息素探查时,披上些纱绡。要是没有合身的,哥哥给你亲手缝制。你这么任性,丝毫不知道收敛自身的影响力,叫哥哥怎么放心得下你啊?”
画面中的自己让约书亚耳根微热,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感到了赧然。
自己之前的许多行为,在菲林眼中或许都成了缺乏自保意识的“任性”,他乖顺地低下头,像小时候做错事被抓包时那样,声音也弱了几分:“对不起,哥哥,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以后我会注意的,真的。”
他明白,菲林并非要限制他的自由,而是真切地担忧他的安危。
虽然不会再有以后了,但是这份毫无保留的关切,沉重而温暖,让他无法敷衍,更不忍心辜负。
看到约书亚难得露出认错的模样,菲林伸手揉了揉约书亚的头发:“没关系的,你已经决定了,哥哥会加派军团,确保典礼万无一失。至于利诺尔那边,我会亲自再去‘叮嘱’他几句。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哥哥总是在你身边的。”
约书亚抬起头,对上菲林写满担忧却坚定无比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点头:“嗯,我知道,谢谢哥哥。”
因此第二天清晨开始,庆典的准备工作就紧锣密鼓地展开。
无数工匠、礼仪官、设计师穿梭于母巢与场馆之间,各种珍稀材料、礼器、定制服饰如流水般呈到约书亚面前供他选定。
就在这一片忙碌中,第二军团长乌契捧着一套镶嵌着星辉石与水晶的典礼用首饰来到约书亚的母巢,请他最终定夺。
他推开虚掩的门,虫母背对着门口,站在一面落地镜前,身上只随意披着一件晨袍。
这倒没什么,让乌契瞳孔骤缩的是约书亚的动作——他的手正轻轻按在自己平坦的下腹部,动作很轻,特别地轻,另一只手则拿着一个极微型的的生物波动检测仪,这东西通常用于战场快速扫描生命体征,他把仪器的微型屏幕对着他的腹部,似乎在辨别什么。
约书亚太专注了,甚至没立刻察觉乌契的闯入。他在测试,测试自己体内是否已经有了新的生命波动。
乌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紫眸深处掠过惊涛骇浪。
他是战士,也是心思细腻的观察者,瞬间将眼前的一幕与元帅今日罕见地没有出现在晨间军部会议联系了起来。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想,带着尖锐的刺痛和汹涌的复杂情绪,击中了他。
虫母陛下……可能怀孕了。
不是未来的某一天,而是现在,就在他们所有雄虫还未真正获得名分、庆典还未举行之时。
而让陛下受孕的雄虫……
乌契几乎要捏碎手中盛放首饰的柔软衬垫,但他强大的自制力迅速发挥了作用,就在约书亚惊觉回头,脸上闪过一抹慌乱,迅速收起检测仪的瞬间,乌契已经调整好表情,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柔妥帖的面具。
“抱歉,陛下,我敲门了,可能您没听见。”他走上前,将首饰盒放在一旁桌上,“这套首饰,您觉得如何?”
约书亚强自镇定,拢了拢晨袍,目光扫过华美的额冠,有些心不在焉:“很……很好,就它吧。辛苦你了,乌契。”
乌契深深看了他一眼,“为您准备一切,是我的荣幸。”
他躬身行礼,准备退下,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这个消息,恐怕瞒不住,也绝不能隐瞒太久,尤其是在全族瞩目的庆典之上,果然这两天军部都传开了这个谣言……
“让开。”伊凡德突然闯了进来。
他显然已经也得知了某些风声,看了乌契一眼,抓住乌契的虫翅把他丢了出去,三步两步上前面对约书亚。
“是谁?”
“是哪只野虫,竟然敢在您尚未正式遴选王夫的时候,对您做出这种事?”
他的蓝眸燃烧着怒火,紧紧盯着约书亚,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答案。
“是小卡对不对?那晚他没回宿舍,我找了他那么久,终端不回,全无踪影,我……”
伊凡德并非蠢钝,稍加联想便能得出最可能的结论。
约书亚被他突如其来的逼问弄得心烦意乱。
怀孕与否尚不确定,伊凡德的激烈反应更让他意识到此事一旦传开的严重性。
庆典在即,绝不能因此横生枝节,更不能把卡厄斯立刻推到风口浪尖。
情急之下,他脑中一片混乱,只想让伊凡德立刻闭嘴。
“够了,伊凡德!”约书亚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在伊凡德惊愕的目光中,突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用一个略显仓促但确实堵住了所有话语的吻,封住了伊凡德愤怒而不断开合的唇。
伊凡德唇上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带着虫母的淡淡气息。
所有焦灼的猜测,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击得粉碎。
约书亚一触即分,脸颊微红,气息有些不稳,却强撑着命令的口吻:“庆典我不去了,我身体不舒服,你帮我推掉,我不想听你在这里废话。还有,关于你猜测的任何事,我告诉你,我不会怀孕,我厌恶虫族。”
伊凡德怔怔地看着他,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转瞬即逝的温度。
他知道约书亚的真实身份。
他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笨得像个刚学会使用肢节的幼虫,他张了张嘴,“真的吗?”
“您……”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个度,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迟疑,“您刚才说…厌恶虫族?”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约书亚刚刚吻过他的唇瓣,显然大脑还在努力处理这前后矛盾的信息。
约书亚趁他愣神,迅速整理好表情,发挥出毕生演技,摆出最无辜的神情,甚至刻意让眼中泛起一层水光——这是他观察到的,对伊凡德这类忠诚过头的雄虫最有效的表情之一。
“伊凡德,你吓到我了。” 他指了指自己被捏红的手腕,“而且很疼。”
伊凡德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看着那圈红痕,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
想碰又不敢碰,刚才那股兴师问罪的气势荡然无存。
“至于卡厄斯,他那晚是帮我整理庆典用的资料,忙到很晚,就在休息室睡了。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查出入记录。”
这个说辞他早就和卡厄斯对好了,天衣无缝。
伊凡德僵在原地,表情十分精彩,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闷闷地开口:“……那您刚才为什么……”
他的目光又忍不住飘向约书亚的嘴唇,耳根微微发红。
“因为你太吵了,”约书亚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嗔怪,但眼神已经缓和下来,“而且,我需要一个理由不去参加那个吵死人的庆典,你正好送上门来了。这个理由,就是我因为你的鲁莽行为而受到了惊吓,需要静养。明白了吗?”
伊凡德眨了眨眼,消化着这个信息。
所以,妈妈吻他,是为了……找一个合理的翘班借口?
这逻辑似乎有点绕,但出自虫母之口,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看着伊凡德那副CPU快要烧干的样子,约书亚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伊凡德刚才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的衣领。
“好了,”约书亚的语气彻底软化下来,耐心哄虫,“去医疗室拿点消肿的药膏来。” 他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伊凡德转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他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指尖轻触自己的下唇,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过于冲击的爱意……
然而,宇宙似乎并不打算给他这个缓冲的机会。
就在他试图整理混乱思绪的刹那,另一道气息从廊道尽头涌来,伊凡德瞬间绷直了身体,所有旖旎的念头被战斗本能强行压下,他抬头望去——
卡厄斯正站在那里。
军部最高统帅似乎也是刚到的样子,挺括的银黑军装一丝不苟,两位高阶雄虫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伊凡德微微颔首:“妈妈刚才说,他没有怀孕,我为此担惊受怕很久。”
卡厄斯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掠过伊凡德微红的耳根,落在他不自然抿紧的唇上。
卡厄斯很是嫉妒,但一想到什么,觉得自己也不该嫉妒哥哥只得到了一个吻。
至于约书亚有没有受孕,他待会亲自去看。
他淡淡地说:“这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第52章 偶尔也依靠一下我吧。……
打发走了伊凡德,卡厄斯从哥哥的背影里品出伊凡德的放松。
他并未对哥哥产生愧疚,进门就走向约书亚,“您真的不去庆典?”
他拉着约书亚的手,指尖在他腕部的皮肤上轻轻按压,仿佛在探测脉搏,又像是在感受皮下的血流。
“你的心跳很快。”卡厄斯低声说:“我哥哥又对你做那种事了吗?我去找他算账。”
“不是他,我是被你吓的。”约书亚开了个玩笑,“你和伊凡德今天轮番来审问我吗?”
卡厄斯没有笑,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笑。
他的拇指在约书亚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里是几处重要的信息素腺体交汇点之一,卡厄斯放了一些安抚性信息素进去,细细体会虫母身体里的变化。
约书亚:“你干什么?”
几乎是同时,虫母的身体给出了反应。
他平坦的下腹深处某个位置传来一阵悸动,约书亚最开始以为是肠胃蠕动,但是他想起来他还没吃早饭,这里面是孕囊,这感觉就像是沉睡的种子被同源的气息轻柔唤醒。
约书亚看向自己的腹部,又难以置信地看向卡厄斯。
“下腹部右侧里面有子嗣?”
约书亚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但是约书亚把它想象成一颗藏在深水下的珍珠,正在缓慢膨胀。
卡厄斯在他面前单膝跪下,视线与他的腹部平齐,解释道,“胚胎初期能量需求低,孕囊会自动屏蔽大部分外部感知,专注于构建最基础的生命结构,只有雄父的信息素才能确认它的存在,现在你也能感觉到了,对吗?”
约书亚点了点头,喉咙发紧。
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一切侥幸心理都被击得粉碎。
他不仅怀孕了,而且卡厄斯亲自确认了这一点。
"既然怀孕了,庆典您必须出席,"卡厄斯语气坚定,"突然缺席只会引起更多猜疑,等于向所有高阶雄虫宣告你有异常,届时,别说保守秘密,你的任何一点异样都会被放大检视。”
“我会全程守在您身边。"
卡厄斯注视着他,眼神深邃如渊,“像以前一样,扮演好虫母,温柔、圣洁、充满母爱地注视你的子民,将你的信息素控制在安抚与慈爱的频段,我会一直在你视线可及之处。”
约书亚叹了口气:“话都被你说完了,我就只能同意了。”
卡厄斯眉眼柔和地把他抱了起来,掌心稳稳托住他的腰腹,避开了孕囊所在的位置。
他的下巴抵在约书亚发顶,安抚性的信息素顺着呼吸缠上对方的腺体,带着雪松般的沉静气息。
“礼服我已经让侍从备好,是银白织金款,不会勒到腰腹。”
卡厄斯的声音贴着耳廓,低得像私语,“等会儿我陪你吃些流食,庆典上要是觉得累,不用硬撑,我会找借口带您先离开。”
约书亚当然说不出一句不好。
卡厄斯抱着约书亚走向内室软榻旁,还未放下,指尖便先勾住他的下颌,俯身吻了下去。
唇瓣相触时带着他掌心残留的暖意,安抚性信息素顺着呼吸缠上约书亚,卡厄斯小心翼翼地克制着。
约书亚的手抵在他胸口,却没真的推开,只在他吻得稍深时,笑了笑,没说什么。
可这温情不过片刻,外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利诺尔冷着脸走进来,僵在门口,看着软榻边相拥亲吻的两位,耳尖瞬间泛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只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磕到身后的花架才回过神。
卡厄斯早已松开约书亚,却依旧将虫母护在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看向利诺尔的目光带着明显的不悦:“谁准你不通报就进来的?”
利诺尔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把来意说出口,只是声音放得极低:“我是查到虫母怀孕初期需要避开的食物类型,想尽快告诉陛下,没想到你会在这。”
这话一出,约书亚放在卡厄斯腰侧的手微微一紧。
而卡厄斯周身的冷意又沉了几分,盯着利诺尔的眼神像是在警告:“你什么意思?”
利诺尔沉着冷淡:“我知道妈咪怀孕了,是你的子嗣。”
“那一晚,我也在基地,看到了你们。”
卡厄斯的手臂骤然收紧,将约书亚护得更紧:“基地监控权限只有我拥有,你怎么拿到的?”
利诺尔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声音却依旧平稳:“我破解了备用系统,只是想确认妈咪的安全。”
他抬眼看向约书亚,目光冷了几分,“那些需要避开的食物清单,我整理好了,现在交给您吗?”
约书亚还没开口,卡厄斯已先一步冷声道:“不必。虫母的安危我自会处理,你把监控记录销毁,以后不许再碰相关权限。”
他顿了顿,补充道,“清单留下,你现在出去。”
利诺尔没再争辩,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好的纸递过去,转身时脚步放得极轻,关门声细不可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卡厄斯低头看向怀里的青年,语气缓和了些:“别在意他,我会处理好。”
约书亚却轻轻摇头,指尖抚过他紧绷的下颌:“他也是担心我,我们曾经是同学,不会出事的。”
约书亚展开这张纸,从辛辣刺激的腺体抑制剂到性寒的浆果,每一项都标注了可能引发的孕囊波动,甚至备注了替代食材。
约书亚想私下里见利诺尔一面。
约好利诺尔,推开书房门后,他就看到了靠在窗边的利诺尔。
少年穿着一身银灰色的侍从制服,领口却没扣好,露出半截锁骨,听到动静,利诺尔猛地回头,冷着脸的表情瞬间崩了崩,慌乱一闪而过,随即又硬撑着恢复了冷淡:“妈妈。”
“我找你有事。”约书亚关上门,走到书桌旁坐下,把那张清单放在桌面上推过去,“这份清单,谢谢你。”
利诺尔的目光落在清单上,手指却没动,只是盯着约书亚护在小腹上的手,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陛下谢我干什么?反正元帅会把一切都安排好,根本不需要我多此一举。”
约书亚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吃卡厄斯的醋。
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想拍了拍利诺尔的肩膀,却被少年猛地侧身躲开。
“别碰我,”利诺尔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委屈和不甘,“你现在是他的虫母,是他子嗣的母亲,我算什么?一个多余的同学?”
“利诺尔,”约书亚放轻了声音,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现在……”
“我知道你现在需要他,”利诺尔打断他的话,“需要他的信息素稳定孕囊,需要他的权力保护你。可我也能,”他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盒,放在约书亚面前,“这里面是我提炼的安抚信息素,和你的腺体匹配度有92%,不比他的差。”
约书亚看着那个刻着细小藤蔓花纹的银盒,心里一阵心酸。
他知道提炼信息素对雄虫来说有多耗费精力,尤其是这种高匹配度的安抚信息素,至少需要三天不眠不休才能提炼出这么一小盒。
“利诺尔,你没必要这样。”
“我有必要,”利诺尔的声音拔高了些,又迅速压低,像是怕被门外的侍从听到,“我不想看到你只依赖他一个虫,不想看到你明明不舒服还要强撑着扮演那个完美虫母。”
他伸手想去碰约书亚的脸颊,却在快要碰到时停住了,手指微微颤抖着收了回去,“至少……至少让我知道,你不是只想依靠他。”
“偶尔也依靠一下我吧。”
约书亚看着他眼底的倔强和委屈,喉头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回应,利诺尔的手就轻轻落在了他的小腹上。
“为什么是他的?”利诺尔的声音低得像呢喃,带着点哽咽,“明明我比他更早认识你,明明我也能保护你……”
他的掌心轻轻摩挲着那片皮肤,像是在确认这个残酷的事实,又像是在贪恋这片刻不属于自己的亲近。
这个位置如此私密,承载着一个正在萌芽的生命,而这个生命与他无关。
“利诺尔……”约书亚的声音有些发干,他伸出手,这次没有去拍肩膀,而是轻轻覆上了利诺尔放在他小腹上的手背。
那只手冰凉,带着细微的战栗,“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子嗣们……它的存在本身,就与很多复杂的因素绑在一起。”
他没有抽开利诺尔的手,这个默许的举动让少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自嘲淹没。
利诺尔扯了扯嘴角,却没能成功做出一个笑容,反而更像一个苦涩的扭曲,“是因为权力?还是因为……他的信息素更让你难以抗拒?”
卡厄斯的信息素对他而言,确实有着不同寻常的效果。
约书亚的呼吸微微一滞,长睫垂下,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微妙的停顿,在利诺尔眼中无异于默认。
少年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去,他覆在约书亚小腹上的手,原本只是轻轻贴着,此刻却微微用力,更紧密的贴合,仿佛想通过皮肤直接感知那里面不属于他的脉动,又或者,是想用自己的存在去覆盖,去争夺一点点注意。
“你感觉到了吗?”利诺尔的声音几乎贴着约书亚的耳朵,带着温热潮湿的气息,与他平日冷淡的形象截然不同,危险又脆弱,“它在动吗?因为我的触碰?”
孕囊深处确实传来了不同于以往的波动。
这不是被同源父系信息素唤醒时的温暖悸动,而更像是……被陌生而高匹配度信息素靠近时引发的、略带警惕和混乱的涟漪。利诺尔的气息此刻不再刻意收敛,清冽如冰泉,正透过皮肤接触和呼吸,丝丝缕缕地试图渗入。
“利诺尔,停下。”约书亚抓住了他的手腕,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严肃。
他自己的身体反应正在变得复杂,腹中属于卡厄斯的子嗣似乎在排斥这股过于亲近又非父系的外来信息素,引发了一阵轻微的不适,
而他的腺体却在利诺尔靠得极近的气息笼罩下,产生微弱共鸣,这感觉很糟糕。
但利诺尔似乎误解了这抗拒的含义,或者说,他选择性地解读为他终于引起了约书亚“不同”的反应。
他没有退开,反而就着约书亚抓住他手腕的姿势,反手将约书亚的手握紧,另一只手则从腹部滑到了约书亚的腰侧,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势将他半圈在书桌和自己身体之间。
“为什么停下?”利诺尔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渴望和痛楚,“因为我不是他?因为我的信息素不够资格安抚你,还是……”他的目光落在约书亚的唇上,那里还残留着不久前被卡厄斯吻过的微肿痕迹,“连这里,我也不能碰?”
约书亚能感觉到少年胸膛下剧烈的心跳,也能闻到他信息素里那越来越难以掩饰的、属于求偶期雄虫的躁动与侵略性。
“别这样,利诺尔,这不是你该做的事。”
“那什么是我该做的?”利诺尔的眼睛红了,“远远看着?默默守着?然后在你把他放在心里之后,离开你?我也能让你舒服,陛下,我的信息素,我的触碰……我可以比他对你更温柔,更小心,我甚至不求做你的王夫,我也想要我们的子嗣……”
第53章 虫母的寻欢作乐的权利。……
给好兄弟生一窝虫卵,这听上去非常惊世骇俗。
但如果是虫族的话,那好像就没那么难以接受。
……不行,怎么能有这种想法?这对不起和卡厄斯的承诺。
但事实上,只有人类会注重双方的契约和承诺吧?虫族根本不在意,他们都爱妈妈,和妈妈有子嗣是最值得骄傲的,虫族也不考虑什么一对一的纯爱。
他们是一群雄虫纯爱一只虫母。
把子嗣留给卡厄斯,是怕他走了之后,卡厄斯被欺负。
把子嗣留给利诺尔,也许也能达到一样的效果……但那个时候他已经回到帝国,总不能把虫崽子用星际快递送回虫族吧?
“利诺尔,你冷静点,”约书亚的声音提高了些,试图用语言拉回利诺尔的理智,“我没说一定不行。”
但身体深处传来的混乱反应让他的命令缺乏了往日的绝对力量,孕囊因为非父系高匹配度信息素的侵扰而微微抽动,约书亚感觉自己的体温微微发热,无关意志,仅仅是虫崽对于另一位强大存在的排斥反应。
利诺尔的声音低哑下去,“我很清醒,我清醒地看着你走向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永远慢一步,但这次我不想只是看着了。”
约书亚的手放在肚皮上,对于利诺尔来说,这双手曾经在训练场上温柔地拂去他的汗水,此刻却守护着另一个雄虫的后代。
何其残忍。
他将滚烫的唇,轻轻印在约书亚护着小腹的手背上。
“他标记了你这里,”利诺尔的唇没有离开,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湿热的吐息,“用他的子嗣。但这里。”
他的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在了约书亚心口的位置,隔着衣物,能感受到其下急骤的心跳。
“能不能给我留一点点位置?”
“不需要很多,只要一点点,让我觉得我不是完全多余的。”
这个姿势让约书亚几乎被圈禁在书桌和利诺尔的身体之间,利诺尔年轻而轻狂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斥责?推开?以虫母的权威命令他退下?
这些似乎都能做到。
但利诺尔眼中的脆弱和彼此多年的情愫,让约书亚狠不下心用最粗暴的方式处理。
他们之间,毕竟有超过“虫母与臣子”的过往。
然而,身体的不适在加剧。
腹中的闷胀感变得更明显,那些小小的、属于卡厄斯的生命似乎在抗议这过于亲近的“外虫”气息。
利诺尔对虫族的幼崽的爱,却比约书亚更多。
那毕竟是他的同类。
“我上过银叶老师的公开课,知道虫母有四个孕囊。”
“我也不知道存不存在个体差异,因为这世界上除了你之外没有第二个妈咪。”
“你的上腹部的右侧孕囊,位置不太好找,但是那里面着床的幼崽体质十分强健,孩子们会释放安抚妈咪的信息素,帮助妈咪缓解孕期的不适。”
“我们孩子会很懂事,他们的存在会提醒我,你在哪里。”
约书亚眼前浮现出许多画面。
训练场上,利诺尔为他挡下模拟攻击时毫不犹豫的背影,学业瓶颈时,对方捧着整理得密密麻麻的笔记,眼神亮晶晶地等他夸奖的模样。
还有更久以前,孤僻的少年被他搂着肩膀时,偷偷红了耳廓。
这些记忆混杂着此刻腹中幼崽不安的躁动,让约书亚的大脑陷入一片嗡嗡作响的犹豫。
约书亚移开视线,落在书桌一角摊开的纸张上,那上面写满虫族生理学笔记,有银叶导师的笔迹,也有约书亚自己添注的更狂放一些的标注。
他确实有想过要尽职尽责地做一位虫母,直到他离开虫族那一天。
“利诺尔,你知道这不对。对我,对卡厄斯,甚至对你自己都不公平。”
“你还是不明白吗,在虫族的世界里,公平从来不是第一位,妈妈。”利诺尔眼眶微红,但目光执拗地锁住约书亚,不再躲闪。
“是渴望,是本能,是……竭尽全力也想靠近光源的飞蛾。卡厄斯得到了全部,我不敢奢求同等,我只想……分得一点点余温。而且,您不也在考虑吗?您在乎卡厄斯的处境,就不在乎我的死活吗?”
约书亚觉得难办。
孕囊里属于卡厄斯的生命正在蓬勃生长,带着父亲强悍霸道的基因。
而利诺尔提到的右侧上腹孕囊……似乎真的在隐隐发热,像一片沉寂的沃土,无声地等待着什么。
虫母的身体,远比约书亚的意志更忠于虫族的本质——
繁衍、壮大、联结强大的血脉,甚至于向雄虫敞开禁制,热情欢迎占有与侵略。
对约书亚而言,纵容这种本能比克制这种本能还难。
可对方是利诺尔,是他兄弟,是虫族,虫族远比人类更在乎是否有子嗣,虫族对虫母的爱胜过人类对太阳的爱。
身为虫母,满足兄弟的要求,确实无可厚非。
约书亚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利诺尔的信息素收敛、编织,化作一种温和的包围网,试图平复他体内的波澜,也试图引诱那空置的孕囊做出回应。
约书亚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再推开利诺尔。
可能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吧,一种心软到近乎纵容的妥协,反正他是这么觉得的。
利诺尔被痛楚撕裂他的心脏。他虔诚地将额头重新抵在约书亚的手背上,这一次,没有吻,只是紧密的贴合,仿佛通过这唯一的接触点,传递他汹涌却不得不强行按捺的所有情感。
“谢谢您,我的……妈妈。”
他依旧不敢僭越那个最私密的称呼,只能在心底千百遍咀嚼。
他暗暗喜欢了多年的约书亚。
这可能是他此生唯一一次,如此靠近这颗心脏。
即使是他死皮赖脸求来的,连王夫都算不上,但他也是甘之如饴。
属于卡厄斯的幼崽在腹中轻轻踢动,似在抗议。
而另一个更深处也更隐秘的地方,仿佛有沉睡的土壤,终于感知到了另一份截然不同却同样炽热虔诚的灌溉,开始无声地松动、接纳。
约书亚在迷乱中模糊地想,虫族的本能与人类情感的纠葛,最终将他拖入了怎样一片无法回头的深海?
对利诺尔,他混杂了友情与心软。
希望醒来时,他不要苛责自己太多。
利诺尔在无边的黑暗与仅有的微光中,终于攫取到了他仰望已久的那一点星火。
代价是以雄虫的身份追求虫母,而不是以利诺尔的身份追求约书亚,但他情愿燃烧,情愿等待。
*
以撒不知道怎么了,心神不宁。
庆典如火如荼,身为虫母的星星却不见踪影。
他去寻找“小叔叔”,尽管他喜欢的是他的王,他的妈妈。
但他更希望,那是他的爱人。
父亲不知道他的心事,他也不想把心事挑明给任何雄虫说——爱妈妈是理所当然,但爱小叔叔,太放肆了。
金发的高挑亲王走到母巢门前,隐约听到一些砸东西的声音。
妈妈心情不好吗?
以撒懒得偷听,直接推门,却发现门被反锁。
里面隐约的声响不像是单纯发脾气砸东西,更像某种挣扎与撞击的闷响。
还有模糊的声,听不真切,但绝不是小叔叔自己。
那是利诺尔的声音?
紧接着是约书亚很轻的回应,听不真切,却软得像被雨水浸透的羽毛。
以撒的脚步顿在门外。
可那是利诺尔。是总跟在小叔叔身边安静又忠诚的利诺尔。
也是被小叔叔选中作为庆典守护骑士的利诺尔。
以撒忽然想起父亲不久前那句听似随意的话:“你小叔叔做事,总有他的道理。选利诺尔,或许有更长远的考量。”
更长远的考量。
王夫。
他心中那点莫名的不安骤然放大,精神力瞬间凝聚在掌心,精妙的力道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