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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乌龙事件。

菲林的手指轻柔地穿过约书亚柔软的发丝,感受着弟弟全然放松地依偎在自己怀里的重量,心里那点因“选王夫”而生的烦躁和酸楚,暂时被熨帖的温情取代。

他的星星,他的珍宝,如今已经是虫族至高无上的虫母,肚子里还揣着好几窝虫崽……时间过得真快,也真慢。

“哥哥,” 约书亚闭着眼,声音带着吃饱喝足后的慵懒鼻音,“那个遴选真的要搞那么大阵仗吗?”

菲林语气温和但很笃定:“星星,这不是麻烦,是必要。你是虫母,王夫关乎你的体面,也关乎孩子们未来的地位。”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些占了便宜的虫子,总不能白占,过了我这一关,才算初步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约书亚在哥哥怀里蹭了蹭,没说话。

菲林的纵容让约书亚总是忘记,自己已经是虫族的王。

虫母也可以被宠爱,这是菲林给他的独家感受。

他知道菲林是为他好,用公开的遴选,把主动权交给他,将筛选权牢牢抓在手里。

哥哥是前代虫王,最懂如何平衡各方势力对于虫母的觊觎,虫母选王夫不是小事,极其容易引起多方争议。

这大概是哥哥能想到的最能保护他利益的处理方式了。

*

选王夫的第一项是体检。

卡厄斯并没有缺席体检任务,只不过,蜂巢里的其他雄虫对于他的期望过大,实在是让他很有压力。

历代蜂巢都没有出过王夫,本来卡厄斯是最有希望的,谁知道半途闯出来那么多雄虫,而妈咪似乎并不讨厌他们,这样一来,卡厄斯的胜率就低了很多。

蜂巢决定捣毁白骑士团,至少要把利诺尔拉下台。

除了卡厄斯之外,民间押宝数量最多的就是利诺尔。

因此,深夜的白骑士团,掀起一场轰轰烈烈……食物大战。

蜂巢把过期的蜂蜜卖给了白骑士团,因此翌日王庭里只剩下黑骑士团坚守岗位,白骑士团集体腹泻,全部离岗。

利诺尔和副指挥布莱恩商议经费的事,回来一看发现虫都擅离岗位,布莱恩小心地打量了一眼利诺尔的脸色,确定对方没有想体罚他们的意思,才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昨天咱们喝的蜂蜜貌似坏了,今天大家都得了肠胃炎症,除却请假的,现余的军虫都在这里,您看,就别责怪他们了吧?”

利诺尔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就确定,“有谁要陷害我。抱歉,连累你们了。”

布莱恩却拉来几个军虫,“不止是我,您问他们,而且团长您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们白骑士团都是一体的,同甘共苦,如果您能成为王夫,我们也跟着沾光啊。”

利诺尔点了点头,态度很是端正:“就算我觉得胜算不大,但我还是会努力争取的。”

白骑士团因为拥有这样一位靠谱的团长而心安。

约书亚发现今天本该在身边值守的白骑士团都缺席了。

约书亚挑了挑眉,没说话,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时间点掐得这么准,偏偏赶在遴选体检的时间里,要说没虫在背后动手脚,打死他都不信。

他随手翻了翻手边的候选名单,目光在“利诺尔”三个字上停了停,指尖轻轻点了点那行字。

“卡厄斯那边呢?”他开口问。

侍从官立刻答道:“卡厄斯大人已经到了,正在偏殿候着,说是随时可以开始体检。”

约书亚“嗯”了一声,刚想说让卡厄斯先过来,殿外就传来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正是利诺尔。

他身上的银白铠甲沾了不少尘土,脸色冷淡,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走起路来步子虽有些虚浮,却半点不见狼狈。

“属下利诺尔,参见陛下。”他单膝跪地,声音比平时沙哑些,却依旧沉稳,“我来迟了,陛下有什么吩咐?”

殿内的黑骑士们忍不住侧目,连侍从官都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这种状态还会过来。

约书亚放下名单,目光落在他汗湿的额角上,淡淡开口:“白骑士团集体告假,你不用跟着休息?”

利诺尔抬眸,没有半分退缩:“规矩在前,属下既然在候选之列,便没有缺席的道理。”

约书亚沉默地看着他,几秒钟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先去医疗室处理一下,你这个样子,没法做体检。”

“陛下,我……”利诺尔还想坚持。

“这是命令。”约书亚打断他,“布莱恩副官,扶你们团长去医疗室,用最好的药剂,确保他尽快恢复,体检可以等他好些再补,但我希望他出席今晚的舞会。”

“是,陛下!”布莱恩立刻上前,感激地扶住利诺尔。

利诺尔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低头:“……遵命,谢陛下体恤。”

他被搀扶着转身离开,脚步明显踉跄了一下。

约书亚目送他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才收回目光,指尖再次点在那份名单的“利诺尔”三个字上,轻轻敲了敲。

“真是忍不住了吧……”他低声自语,红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这手笔可真不讲究,看来有些雄虫,是真的很怕利诺尔上位。

至于是谁做的,约书亚也很想知道。

舞会现场,约书亚特意让利诺尔出现在自己身边,“利诺尔,陪我跳第一支舞。”

利诺尔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只是一瞬。

他对上约书亚含笑的注视,随即上前一步,单膝跪下,执起约书亚伸出的手,轻轻印上一个标准的吻手礼,“我的荣幸,陛下。”

他的手稳稳地扶住约书亚的腰,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

约书亚的手心微凉,而他的手,干燥、温热。

音乐流淌,他们滑入舞池中央。

约书亚的舞步轻盈优雅,每一个转身回旋都流畅而从容,仿佛与音乐融为一体。

而利诺尔,他几乎是用全部的意志力支撑着身体。

他的舞步引领着约书亚完成舞蹈,但靠得最近的约书亚能感觉到他扶在自己腰间的手比平时用力,他的呼吸很沉重,额角也渗出冷汗,在灯光下闪烁。

“不舒服就别硬撑。”约书亚在他耳边轻语,“我就是想要找出谁陷害你,做的一个圈套而已,等下我就让你走。”

“陛下放心,属下没事。”利诺尔的声音很稳,但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又往约书亚这边靠拢了些,似乎想借力稳住自己。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约书亚能闻到对方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舞曲进入高潮,一个连续的旋转,利诺尔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身体微微摇晃。

约书亚立刻察觉,手臂稍稍用力,不着痕迹地撑住了他,并借着舞蹈动作,将他半圈在自己怀里。

“靠着我。”约书亚低声道,“很快结束。”

利诺尔没有抗拒。

但是这个姿态,在外虫看来,却更像是舞姿亲昵的体现。

音乐渐渐缓和,最终停止。

舞池中央,约书亚依偎在利诺尔怀中。

或者说,利诺尔倚靠着约书亚,完成最后的结束动作。

利诺尔稳稳地扶着约书亚,完成了鞠躬礼。

掌声响起,约书亚站直身体,抬手拭去利诺尔额角的汗珠,这个动作轻柔,甚至很亲昵,却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寂静无声。

“你做得很好,利诺尔。”约书亚温和地说,“去休息吧,今晚你不需要再留在这里了。”

“……是,陛下。”利诺尔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再次鞠躬,然后转身,在无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注视下,挺直脊背,一步步离开舞池。

他必须离开,否则他就要出丑了。

约书亚目送他离开,心情很是不美丽。

直到利诺尔的身影消失在侧门,约书亚才把目光重新转向舞池。

“继续。”他淡淡开口,红眸流转,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雄虫。

他注意到了伊凡德,联想到蜂蜜,瞬间就想到了也许会是伊凡德下的药。

伊凡德那种心狠手辣的雄虫不是干不出这种事。

约书亚深色平常地端着一杯酒,跟了上去。

伊凡德独自站在露台的栏杆边,望着远方王庭的夜景,手中也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酒。

约书亚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也看向夜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夜景不错。”约书亚开口,声音很随意。

伊凡德微微侧头,看到是约书亚,颔首行礼:“陛下。”

“嗯。”约书亚应了一声,然后,毫无预兆地,他忽然凑近伊凡德,鼻尖微微动了动。

伊凡德身体瞬间僵硬,瞳孔愕然,下意识地就要后退,却又硬生生止住。

妈咪睡过他了,他是妈咪的虫。

那么妈咪……这是在干什么?

约书亚抽了抽鼻子,“伊凡德,”约书亚退开半步,依旧端着那副严肃认真的表情,红眸直直看着他,“你平时喜欢喝蜂蜜吗?”

伊凡德:“……?”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兀,以至于以冷静理性著称的第一舰队指挥官,大脑都宕机了半秒。

“……我是蜂种,肯定喜爱蜜。”伊凡德谨慎地回答,试图从约书亚平静的脸上找出任何开玩笑的迹象,但没有。

“哦,没有特殊偏好。”约书亚点点头,仿佛这个答案很重要。

他抿了一口酒,继续用那种探讨问题的语气问:“那你对蜂蜜的产地、年份、酿造工艺,有研究吗?比如如何辨别蜂蜜是否过期变质?”

伊凡德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逻辑思维正在出现裂痕。

“蜂蜜的产地?年份?酿造工艺?”

陛下到底想说什么?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御前会议议题?

“……并无研究。”伊凡德有种不妙预感。

“没有研究啊……”约书亚拖长了调子,红眸微微眯起,那眼神,让伊凡德莫名想起了军事法庭上法官审视嫌疑犯时的目光。

“我听说蜂族的雄虫,似乎天生就对蜜的品质很熟悉。”

伊凡德想起了白骑士团的惨状,“……属下确实是蜂族混血,但这与蜂蜜并无必然联系,蜂族是一个庞大复杂的种族分类,并非所有蜂族都参与酿造或熟悉蜂蜜鉴别,而且,这与……”

“我知道,我知道。”约书亚摆了摆手,“你先别急,我只是好奇,以你的出身会不会无意中接触到一些品质不太稳定的蜂蜜货源?”

伊凡德心碎就在这一刹那。

妈咪到底在暗示什么?难道怀疑他——第一舰队指挥官,王庭的顶级战力,虫族最冷静的战争机器——暗中倒卖劣质蜂蜜陷害白骑士团?

“陛下!”伊凡德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自制力才没有失态,“属下不明白您的意思。如果您对蜂蜜产业安全有所担忧,属下建议您咨询农业部或商务部相关官员,我没有要陷害白骑士团的意思。”

约书亚看着他微微涨红的耳根,轻描淡写地说:“毕竟白骑士团今天集体食物中毒,就是因为喝了过期的蜂蜜,这么巧的事,我总得问问,对吧?”

伊凡德:“…………”

他懂了。他全懂了。原来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陛下是在怀疑他给白骑士团下毒?用过期蜂蜜?就因为他是个蜂族?

荒谬!可笑!不可理喻!

妈咪为什么不去问卡厄斯?

伊凡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我,伊凡德,就算真的要对付利诺尔,会用过期蜂蜜这种低级、幼稚、毫无技术含量且成功率存疑的手段吗?我难道不会选择更隐蔽的方式吗?比如战术演习误伤,我有一万种方法能让利诺尔合理退出王夫竞争,而不是用这种菜市场吵架级别的陷害!”

约书亚心里的小人已经笑得打滚了,但面上还是一派平静,甚至还安慰似的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伊凡德刚刚稍缓的脸色又紧绷起来。

“不过什么?”伊凡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不过,”约书亚晃着酒杯,“为了避免误会,也为了你的清白,我觉得下次你见到利诺尔,或者白骑士团的其他虫,最好主动解释一下?毕竟,蜂族这个身份,在蜂蜜问题上,确实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联想。”

伊凡德难以置信:“解释什么?这像话吗?这传出我的脸还要不要了?以后在军部还怎么混?其他指挥官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我不同意!”

一想到那个画面,伊凡德就觉得眼前发黑,他一生冷静自持,算无遗策,今天居然要因为“蜂族”和“蜂蜜”这种可笑的理由,被迫陷入这种荒唐的自证清白陷阱?

约书亚只好拍了拍伊凡德的肩膀,感觉对方肌肉硬得像石头:“但是你也不能洗清嫌疑,因为我相信卡厄斯不会干出这种事。”

伊凡德:“……”

一把抱住了约书亚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了对方肩颈处柔软丝滑的衣料里。

“……”约书亚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竟然在微微发抖,然后,闷闷的声音从肩窝处传来:

“妈咪,我没有。”

伊凡德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俩能听见,那语调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委屈巴巴?

“我真的没有用蜂蜜,那太蠢了,”他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想把自己高大的身躯完全塞进约书亚怀里,尽管这姿势因为身高差和约书亚的肚子显得有点滑稽,“卡厄斯那个笨蛋更可疑。”

约书亚调侃:“撒娇诉委屈,还带揭弟弟黑历史,你这个哥可真是够义气。而且……这抱得也太紧了吧?”

伊凡德似乎觉得光抱着还不够,竟然还用脸在他肩颈处轻轻蹭了蹭,像只试图用气味标记虫母的大型猛兽,“妈咪不信我,只信卡厄斯。”

“我没说只信他。”约书亚试图辩解。

“你就是说了。”伊凡德不依不饶,逻辑倒是还没完全丢,“那你怎么不叫他来?”

“我那是……”约书亚语塞。

“我不管。”伊凡德把脸埋得更深,“妈咪冤枉我,要补偿。”

约书亚:“……什么补偿?”

伊凡德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飞快地在约书亚脸颊上亲了一下。

“啾。”

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第77章 体检。

既然不是伊凡德,那就只能暂缓处理。

卡厄斯开始体检。

王庭医疗中心,专门为高阶雄虫候选者设立的体检区。

气氛本该是严肃、专业、且具有效率感的。

但当卡厄斯按照流程指示,来到标着“特殊生理机能与遗传物质评估室”的门前时,他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一丝……暧昧。

门口除了标配的医疗官,还站着两位雄虫——奥托和莱茵。

两位皆是一脸肃穆,仿佛即将进行的是什么关乎虫族存亡的重大仪式。

“卡厄斯元帅,你来了。”奥托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卡厄斯怀疑自己的肩章是不是歪了。

奥拓声音洪亮,“好,精神头不错!蜂巢的未来就看你了,元帅!”

莱茵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上下打量卡厄斯,尤其是腰腹以下区域,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嗯,骨架匀称,肌肉含量达标,核心力量应该不错,持久力和爆发力的基础硬件是过关的。”

卡厄斯:“……”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医疗官上前递给他一份加密的电子流程单,表情是一贯的专业平淡:“卡厄斯阁下,请按照流程指示进入准备间。本次评估包含遗传物质活性与质量专项检测,旨在全面评估您的生理状态,以及与陛下可能的遗传兼容性优化潜力。”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卡厄斯看懂了那份流程单上某个加粗高亮的步骤——“自主采集遗传物质样本(标准无菌环境)”。

他的耳根热了一下。

虽然作为军虫,更私密尴尬的体检也不是没经历过,但这次……是取精。

而且门口这两位蜂种雄虫虎视眈眈的眼神,让他觉得这仿佛不是体检,而是上岗前技能考核。

“去吧,元帅,”奥托眼神充满鼓励,“记住,这不仅是为了你自己,更是为了蜂巢的荣耀,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最优质的……嗯,样本!”

莱茵在一旁补充,“放松心态,但也要专注,可以适当回忆一些有助于情绪的场景,我们蜂巢的百年声誉,可都系于你今日的表现了,元帅,请务必达标。”

卡厄斯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有点僵硬。

他面无表情地对两位蜂种点了点头,转身推开准备间的门,步伐看似稳健,但细看能发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

准备间比他想象中更完备。

除了标准的消毒设施、一次性衣物、样本存放容器,角落里竟然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很舒适宽大的躺椅,铺着柔软垫子,旁边的小桌上甚至还摆着几本封面暧昧不明的纸质刊物,以及一个处于待机状态的小型光屏,目前播放着柔和自然风光,但角度都很微妙。

卡厄斯的额角跳了跳。

这布置……是不是有点过于贴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只是必要的医疗程序。

他快速进行清洁,换上无菌服,然后拿起那个带有恒温保活功能的无菌样本容器。

容器设计得很虫性化,甚至握柄处还做了防滑处理,但卡厄斯拿着它,只觉得无比烫手。

他走到房间中央,那里有一个类似操作台的地方,旁边贴着图文并茂的“标准采集流程示意图”。

卡厄斯只是扫了一眼,就立刻移开了目光,耳根更红了。

示意图画得……未免太写实了,完全是以虫母的形象出现的。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进入任务状态。

这只是个任务,目标是获取合格样本,不是亵渎虫母。

他闭上眼,试图集中精神。

然而,门外隐约传来的对话声,断断续续飘了进来:

奥托压低声音但中气十足:“……莱茵,你说咱们准备的辅助材料,他会不会用?那都是珍藏版!”

莱茵一本正经:“奥托,要相信元帅的淫商。而且,我根据最新信息素研究理论,在通风系统里加入了陛下信息素的模拟信息素,应该能起到一定的情境辅助作用。”

卡厄斯:“……”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通风口。难怪他觉得这房间里的气息有点……不对劲!

原来不是他的错觉!

奥托担忧:“唉,卡厄斯元帅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板正了。这种时候,需要点激情!想象力!实在不行,想想陛下!想想他抱着陛下的样子!”

卡厄斯捏着样本容器的手指收紧,他当然能想到约书亚!

想到对方慵懒的红眸,柔软的嘴唇,纤细的腰肢,还有……

停!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这样本还没采集,他自己先要因为心跳过速和血压飙升被医疗警报送出去了!

他努力将那些旖旎的画面压下去,试图回想军务报告、星舰引擎参数、边境布防图……任何冰冷枯燥的东西。

但越是想压制,某些画面就越是顽固地冒出来。

约书亚在他怀里微微喘息的样子,带着水汽的眼眸……卡厄斯感觉自己的体温在升高,无菌服下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不行,这样下去效率太低了,而且……很尴尬。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辅助材料,立刻嫌恶地移开目光。

让他看那些?绝无可能。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播放着自然风光的光屏上。

瀑布、森林、星空……嗯,至少比那些刊物强。

他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流淌的瀑布和静谧的星空上,试图进入一种……放空的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卡厄斯站得笔直,眉头微蹙,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指挥一场战役,如果忽略他微微泛红的脖颈和略显急促的呼吸,以及手里那个依然空空如也的样本容器的话。

门外,奥托等得有些焦急,忍不住又低声对莱茵说:“怎么还没动静?是不是咱们的辅助力度不够?要不要把陛下上次公共活动微笑的全息影像偷偷塞进去?”

莱茵执事沉吟:“再等等。卡厄斯元帅是S级巅峰,控制力强,可能需要更多时间进入状态。或者他是在追求质量而非速度。”

“元帅速度应该不快。”

“我觉得也是。”

卡厄斯在门内听得一清二楚,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咬紧后槽牙,告诉自己冷静,他们是蜂巢的支柱,不能开除了他们……

就在他内心交战,尴尬与焦躁达到顶点时,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忽然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来自特殊频道的讯息。

发信人:星星。

内容只有一张图片——是约书亚的自拍。

背景似乎是他的寝宫,他穿着宽松的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肌肤。

他侧躺在床上,怀里抱着那个卡通抱枕,红眸半眯,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慵懒又带着点坏心眼的笑。图片下面还有一行手写体的小字:

“听说某位元帅大人正在努力做作业?加油哦,我很期待看到成绩单,不合格的话,今晚可要补考。”

最后还附带了一个俏皮的眨眼表情。

轰——!

卡厄斯耳中嗡嗡作响,脸颊滚烫,拿着样本容器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更直接、更强烈的冲劲灌了上来,他现在满脑子只有那张图片上约书亚的笑容。

接下来的过程,快得让卡厄斯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得有些模糊。

他几乎是凭借着身体本能和那股骤然爆发的灼热渴望,以最高效且略带粗暴的方式,完成了那个让他尴尬了半天的“任务”。

当象征着样本采集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准备间内响起时,卡厄斯才猛地回过神。

他低头看着手中灌满的样本容器,又抬头看了看终端上那张仿佛还在对他笑的图片,一种混合着巨大羞耻、莫名亢奋和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瞬间席卷了他。

他……他刚才到底干了什么?!

因为陛下一张照片和一句话就……

但样本确实采集成功了,而且看活性指示光的强度和稳定性,质量恐怕……相当不错。

卡厄斯面无表情地快速进行后续处理,将样本放入指定的传递窗口。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墙边,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抬手捂住了眼睛。

太丢脸了。但……好像又没那么糟?

门外,奥托和莱茵看到传递窗口亮起绿灯,样本被收走,同时旁边的实时监测屏上跳出了初步分析结果——

“样本活性:S+级”

“遗传物质完整性:99.8%”

“能量浓度:优+”

“综合评估:极其优异,具备顶级遗传潜能”

两位雄虫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了欣慰、自豪、以及“我早就知道元帅行”的灿烂笑容。

“不愧是我们蜂巢的骄傲!这数据,亮瞎那些质疑者的眼!”

卡厄斯整理好仪容,重新恢复成那个冷峻威严的元帅模样,推开准备间的门走出来。

迎接他的是两位雄虫堪比恒星般热烈的目光,以及医疗官们隐含敬佩的注视。

“辛苦了,卡厄斯元帅。”

“表现非常出色。”

“蜂巢以你为荣。”

卡厄斯嘴角抽动了一下,强作镇定地颔首:“后续流程呢?”

“啊,基本结束了!”奥托笑道,“你可以去休息了,蜂巢会全力支持你做妈咪的王夫!”

卡厄斯微微颔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医疗中心。

直到回到自己的飞行器上,隔绝了所有视线,他才彻底松懈下来,将发烫的脸埋进掌心。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疲惫过。

寝宫门口值守的白骑士团成员已经恢复上岗,对他恭敬行礼,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好奇和微妙笑意。

显然,元帅今日在医疗中心的“壮举”,已经以某种离奇的速度传遍了王庭守卫圈。

卡厄斯面无表情地颔首,推开了寝宫那扇华丽而沉重的大门。

寝宫内光线温暖柔和,约书亚坐在靠窗的小圆桌旁,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一壶冒着热气的花茶。

他穿着一身舒适的浅色居家服,红眸在灯光下流转着愉悦的光泽,正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走进来。

“来啦?”约书亚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在卡厄斯身上扫了一圈。

看着卡厄斯瞬间僵硬的表情和微微泛红的耳廓,约书亚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而且越笑越厉害,肩膀轻轻抖动。

“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笑……”约书亚一边笑一边摆手,眼角都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但是真的太好笑了!”

卡厄斯坐在对面,看着约书亚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的样子,最初的那点窘迫和无奈,竟然奇异地慢慢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柔软近乎纵容的情绪。

能让陛下这么开心……好像今天的种种尴尬,也不全是坏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甜香恰到好处,抚平了他心头的躁意。

“陛下高兴就好。”他低声道。

约书亚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说真的,卡厄斯,这种体检,完全没必要,也不合理。”

卡厄斯抬眸,看向他。

“我们都有孩子了,你的实力和潜力,我难道不清楚吗?还需要用那种方式去评估?”

卡厄斯:“我只是不想让你,让蜂巢失望。”

也不想,在任何一个环节,落于其他虫之后。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约书亚听懂了。

看着卡厄斯再次泛红的耳根和强作镇定的表情,约书亚心情大好。

他站起身,绕到卡厄斯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俯身在他耳边,用气音说:

“所以,为了奖励我们辛苦又能干的元帅……”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卡厄斯敏感的耳廓,“……今晚的慰劳品,是我哦。”

卡厄斯身体猛地一僵,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加速流动的声音。

小虫母低头,在卡厄斯通红的耳尖上,轻轻咬了一下。

卡厄斯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一把将恶作剧得逞、笑得像只小狐狸的虫母陛下打横抱了起来。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您既然这么好奇,我这就向您详细汇报。”

他抱着约书亚,大步走向寝宫深处那张柔软宽大的床铺。

“不过,汇报的过程,可能会比较……漫长,且深入。”

他低头,看着怀里约书亚瞬间染上红晕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眸,嘴角勾起一带着掠夺意味的笑意,“希望陛下,有耐心听完。”

约书亚搂住他的脖子,将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小声嘟囔:“……谁怕谁。”

第78章 王夫。

卡厄斯觉得,今天经历的所有尴尬和折腾,如果能换来此刻怀中的温柔和陛下眼底只为他绽放的星光,那这一切,都值了。

非常值。

“卡厄斯。”

约书亚被他放在柔软得能直接陷进去的床铺中央,看着卡厄斯随之俯身笼罩下来的高大身影,红眸眨了眨,刚才那点恶作剧的得意被有趣的情绪取代,“等王夫选完之后,我要收复边境,并且在那里建立新的首都。”

“我要建立新的政权。”

这不是商量,卡厄斯自然同意:“你说什么,我做什么,因为我早就是你的了。”

约书亚一笑,未尽的话语被滚烫的唇舌堵了回去。

卡厄斯攻城略地,掠夺着他的呼吸,卷走他所有的思绪。

约书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呜咽,便彻底沉沦在了这个吻中。

属于顶级雄虫的侵略性信息素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凶兽,肆无忌惮地将他包裹渗透。

卡厄斯的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却强势地扣住了他的后脑,不让他有丝毫退避的可能。

漫长的一吻结束,约书亚气喘吁吁,眼睫上沾着生理性的水汽,脸颊绯红,唇瓣更是被蹂躏得微微红肿。

他瞪着上方呼吸同样粗重的卡厄斯:“你这是要吃了我?”

“是陛下先开始偷袭我的。”卡厄斯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低下头,额头抵着约书亚的,鼻尖相触,灼热的呼吸交融,“撩拨我,嘲笑我,还想要我详细汇报。”

他每说一句,就轻轻啄吻一下约书亚的唇,那姿态,像猛兽在享用大餐前,不紧不慢地品尝着开胃小点。

“我那是关心你。”约书亚嘴硬,但身体却诚实地更软了几分,贴近卡厄斯寻求更多接触。

孕期的身体本就敏感,又被卡厄斯这样充满存在感和侵略性的气息笼罩,他感觉自己像一块快要融化的糖,“再多一点。”

卡厄斯低笑一声,撑起身体,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军礼服最上方的几颗纽扣,动作不紧不慢,眼眸却始终锁在约书亚脸上。

“好啊,陛下想听的汇报,我现在就可以坦白。”

卡厄斯终于解开了领口,胸膛上面还残留着几道之前约书亚留下的的抓痕。

他俯身,唇瓣贴近约书亚通红的耳廓,用气音,一字一顿,极其缓慢地,将过程用语言的方式描述出来。

“……”约书亚尴尬的要死了。

卡厄斯描述的画面,和他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

卡厄斯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入睡袍之下,掌心带着薄茧,抚上约书亚怀孕的肚皮。

温柔的力气,抚摸着他们的孩子。

卡厄斯满足地笑着说:“我不需要任何仪器评估,我这就给陛下看,陛下亲自验收就好。”

“你闭嘴。”约书亚几乎要燃烧起来,他想捂住卡厄斯的嘴,手却被轻易捉住,按在头顶。

他想踢他,腿却被卡厄斯的膝盖强势地分开压制。

“闭不了,陛下。”

卡厄斯带着一点报复的心理,慢声说:“我必须让陛下听清楚,感受清楚。”

……

……

约书亚累得不行,连手都不想动,只好窝在卡厄斯汗湿却坚实的怀抱里。

卡厄斯侧躺着,手臂占有性地环着他的腰,将他完全圈在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两人谁都没说话,享受着慵懒与温存。

良久,约书亚才在卡厄斯胸口蹭了蹭:“这次汇报得不错,下次别汇报了,太耗体力,我年纪大了受不了。”

卡厄斯低低地笑了,他收紧了手臂,吻了吻约书亚的额头:“陛下才成年没多久,年纪不大。”

约书亚仰起脸,看着卡厄斯格外柔和深邃的眉眼,抬手摸了摸他汗湿的鬓角,“你还知道我刚成年?刚成年就怀孕了,这有天理吗?说吧,我哥哥是不是揍过你了?”

卡厄斯眸色一深,猛然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不许提这个。”

约书亚就知道,菲林不把他打死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卡厄斯,”约书亚轻声说,语气认真起来,“我可能会选择四位王夫,只是为了给虫崽一个交代。但在那之后,我不希望你们争吵不休,你知道我不太在乎雄虫的争风吃醋,我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感情上,我百无禁忌。”

卡厄斯心头暖流涌动。

“我当然知道你的脾气,没关系,我也并不在意那些。只要能——”

“能什么?”约书亚追问,红眸亮晶晶的。

卡厄斯看着他,眼眸里盛满温情:“只要能站在陛下身边,保护您,守护我们的孩子,无论以什么身份,无论过程如何,都没关系。”

约书亚很满意:“你难得说出这样直白的情话。”

他凑上去,主动吻了吻卡厄斯的下巴。

也许他唯一不会放弃的,只有卡厄斯。

*

那当然是不能的。

卡厄斯最先被确立成为王夫,第二位王夫也新鲜出炉了。

利诺尔。

这个名字经由王庭正式公告传遍星域时,引起的震动不亚于一场小规模星震。

白骑士团驻地几乎被欢呼声掀翻屋顶,民间押注利诺尔的虫族欢天喜地,只有蜂巢内部气压骤降。

毕竟利诺尔是一只枯叶蝶种,不是他们蜂种。

昆汀却没有多高兴,虽然利诺尔是他最骄傲的雄子。

但王夫终究是利诺尔不是他。

父亲与雄子,共同服侍虫母陛下,这在虫族漫长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且被视为一种荣耀,象征着该家族血脉的强盛与对虫母的绝对忠诚。

而且这个大前提是,妈咪有了雄子的子嗣,做父亲的,理所应当要加倍照顾妈咪。

昆汀也是这样想的。

妈咪肚子里的是他们家族的孩子,他昆汀血脉的延续。

利诺尔当初从泥泞中一步步爬上来,如今竟真的触及了虫族雄性所不能企及的王夫之位,因为他的这份成就,足以让昆汀家族的名字在未来数百年熠熠生辉。

但仅仅是骄傲吗?

不。

因为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家族荣光,而是那张帅气、慵懒、俊美得过分的脸——是虫母陛下。

那双狡黠灵动的红眸,纤细却孕育着生命的身姿,以及,成熟雄虫对美丽存在的本能渴慕。

他嫉妒那些能靠近陛下的年轻雄虫,包括他自己的雄子。

现在,利诺尔成了王夫,名正言顺地,可以站在陛下身边,触碰他,守护他,甚至分享他的夜晚,他的气息,他的一切荣耀与温存。

而他昆汀,只能是“王夫利诺尔阁下的父亲”,一个需要保持距离、恪守礼节、只能远远观望的“长辈”。

呵呵。

长辈。

昆汀站在自己城堡高耸的露台上,望着王庭方向辉煌的灯火,手中端着一杯烈酒,面无表情。

侍从官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后几步远,大气不敢出。

他知道,家主此刻的心情,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

昆汀很帅,经岁月淬炼的过后,他沉淀了权力与阅历,更显英俊。

即使年岁已长,深色的丝绒礼服依旧能够包裹着挺拔健硕的身躯,宽肩窄腰,眼神比之利诺尔的清澈坚定,昆汀的眼眸更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