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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书亚依言坐下,闭上眼,尽量放松身体。

他必须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不能泄露太多私人情绪,尤其是对腹中孩子的保护本能。

能量场启动,昆汀开始尝试与约书亚的信息素产生共鸣。

这种感觉很奇异,像是被温和的潮水包围。

昆汀站在控制台后,目光灼灼地看着监测数据,但更多时候,他的视线是落在约书亚沉静的侧脸上。

他确实在记录数据,但更沉浸在虫母的温柔里。

他缓缓走近,在约书亚没有明确抗拒的情况下,手指极为轻柔地拂过他的发梢,呼吸微微加重。

他忍住亲吻的欲望,等待结束。

五分钟后,共鸣场准时关闭,约书亚立刻睁开眼,站起身,与昆汀拉开距离,脸色有些微的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冷淡。

“数据已记录完毕,陛下。非常完美的样本。”

昆汀的声音有些低哑,他快速操作控制台,调出一份闪烁着红色销毁标记的文件,“这是关于图兰所有原始档案及关联副本的永久销毁指令,需要我的生物密钥和最高权限确认。”

约书亚看着他完成一系列复杂的操作,直到光屏上最终弹出【最高机密档案-永久销毁确认】的字样。

“希望博士信守承诺,没有留下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当然,陛下。我一向信守和您的交易。”昆汀在他身后说道,“那么您呢?”

昆汀走过去,搂住他的腰,“不给我一个奖励的亲吻吗?别这么薄情嘛。”

办公室的墙上映着城市沉下来的暮色,昆汀的掌心抵在约书亚身后的墙上,将虫母圈在臂弯之间。

年长的雄虫指节微收,带着掌控感的弧度扣住虫母的后颈,俯身时气息覆下来,先磨过他泛红的耳尖,再落向那片微张的唇。

“妈咪,想死我了……”

约书亚脊背轻贴墙面,冷意从脊骨漫上来,却抵不过唇齿相触时的烫。

他眼睫热得厉害,眉眼半阖着,指尖紧紧攥住昆汀的衬衫袖口,“想你,行了吧?”

昆汀勾起唇角,“想我就好,乖。”

他的吻不算温柔,带着年长雄虫独有的沉敛与强势,碾磨着他的唇瓣。

舌尖扫过齿缝时,约书亚喉间溢出一点轻颤的气音,下颌被他捏着抬得更高。

“妈咪……”

昆汀难以忍耐,拇指摩挲着他下颌线条漂亮的弧度,吻得温柔而又渴求,“求求您,给我。”

约书亚软着腰往他怀里靠,眼尾沾了点湿意,却偏偏抬眼望他,“好啊。”

那双漂亮的眼睛蒙着水光,像被吻得失了神的兽,乖顺又勾人。

昆汀知道自己得到了一次机会。

……

约书亚约会结束后,返回王庭的路上,感到一阵疲惫和淡淡的反胃。

和昆汀的接触虽然短暂,但公司里的气息,还是让他不适。

他靠在悬浮车座椅上,闭目养神。

销毁了档案,清除了一个隐患。

接下来,是该给图兰,也给佩洛,一个交代了。

当天傍晚,一次非正式但几位核心成员都在场的家庭晚餐后,约书亚没有让众虫族散去。

他放下餐巾,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卡厄斯、乌契、利诺尔,最后落在坐在稍远位置、似乎还在为伊莱的事耿耿于怀的图兰脸上,以及坐在图兰旁边、眼神不时瞟向伊莱所在偏殿方向的佩洛。

“有件事,需要让大家知道。”约书亚说。

众虫看了过来。

“关于第五位王夫的人选,我经过慎重考虑,并依据帝国相关律法和实际情况,”约书亚顿了顿,目光直视图兰,缓缓说道,“决定正式立图兰,为帝国第五位王夫。”

图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约书亚,仿佛刚才听到的是宇宙爆炸的消息。

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茫然,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卡厄斯眉头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只要你喜欢,我同意。”

乌契推了推脑袋,似乎在笑话这个情绪。

利诺尔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其中的情绪。

反应最直接的是佩洛。

他“唰”地一下站起来,赤红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他看着父亲图兰那副呆住的样子,又看向神色平静的约书亚,心里百般滋味。

父亲是王夫了,他不再是身份尴尬的私生子他的父母……他的家……

可是,他爱妈咪,又怎么办?

父子共享妈咪的爱吗?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父、父亲……妈咪……”佩洛的声音有些颤抖,很是激动,脸颊也羞涩地泛起了红晕,这很不符合他给别人留下的冷酷虫设,但他目前也顾不上那么多,他是真的开心。

图兰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差点带倒椅子。

他看看约书亚,又看看脸红的佩洛,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刚才打翻的酒杯上,似乎想确认这不是梦。

然后,他大步绕过餐桌,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约书亚面前。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只是深深地看着约书亚,那双总是充满戾气或玩世不恭的红色竖瞳里,满是虫母。

他哑声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约书亚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因为你值得,因为佩洛需要,因为,这是最好的安排,因为我喜欢你。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这个回答很官方,但在此刻的图兰听来,却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他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不再带着讥诮或凶狠,他忽然伸出手,似乎想握住约书亚的手,又或者在众虫面前做出更亲密的举动,但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好,我答应。”

他答应了,答应成为虫母的王夫,答应给佩洛一个真正的、名正言顺的家。

晚餐后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了。

佩洛心潮澎湃,他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像梦一样美好。

他急于和父亲分享这份喜悦,也想再看看妈咪。

他朝着虫母寝宫的方向走去,或许父亲也在那里?

当他轻轻推开寝宫外厅未完全关拢的门时,看到的一幕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脸颊爆红。

室内暖光柔和。

图兰正将约书亚轻轻抵在装饰着浮雕的墙边,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抚摸着虫母的脸颊,低头,温柔地吻着约书亚的唇。

没有侵略,只有温柔。

浓烈情感的亲吻,让约书亚微微仰头,手搭在图兰的臂膀上。

小妈咪没有拒绝,红眸半阖,他们之间的氛围亲密而宁静,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不存在,只是在享受这个亲吻,一直一直。

佩洛站在门口,看着父母相拥亲吻的画面,心脏砰砰狂跳,脸上热得能煎蛋。

他应该立刻退出去,非礼勿视,脚步却像钉在了地上。

看,父亲和妈咪在一起了,他们是一对,他们……是他的父母。

父亲也终于赢得了他的崇拜,他不会再以图兰这样的父亲而悲伤了。

一个坚定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好了,我的一家,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他没有惊动他们,悄悄地将门缝掩得更小,然后蹑手蹑脚地离开。

关于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带来的痛苦,在这一刻,似乎都被眼前这家庭圆满的画面暂时驱散了。

他有了名正言顺的父亲,父母彼此接纳。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佩洛想着,心里那块空缺了许久的地方,仿佛正在被名为家庭的东西缓缓填满。

至于其他的…自己的感情…他暂时不愿意去想。

他爱妈咪,但是此刻,他只想沉浸在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里,不去考虑自己的情感。

门内,约书亚听见了佩洛离去的声音。

“在看什么?”图兰伸手就扣住约书亚的腰,掌心贴着微凉的衣料用力一揽,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膝弯,稍一使劲便将虫母打横抱起。

约书亚猝不及防轻颤了一下,手臂本能地环紧图兰的颈后,双腿顺势盘绕在他腰侧,膝头抵着他的腰窝,脊背完完整整贴在微凉的落地窗上,“没什么。”

冷意刚漫上脊骨,就被身前雄虫的体温烘得发烫。

图兰低头,吻毫无预兆地落下来,唇齿碾磨着他的唇瓣,舌尖勾开他的齿缝,滚烫的呼吸,缠得密不透风。

他托着膝弯的掌心收得更紧,将小虫母往怀里按,贴得没有一丝缝隙,另一只手扣着约书亚的后颈,指尖摩挲着细腻的肌肤,逼着他抬头承接着这个吻。

“再生一窝好不好?”

图兰蛊惑似的说,“我还想要。”

约书亚的长睫颤得凌乱,眼尾被吻得迅速泛上薄红,俊帅的眉眼半阖着,视线失焦地落在图兰肩头。

他软得发颤,连盘在腰侧的腿都微微收紧,脚踝无意识蹭着图兰的后腰。

“生……听你的……你想生多少……就生多少……”

窗面凝出淡淡的雾气,晕开相拥的轮廓。

图兰笑着,吻渐渐慢下来,却依旧沉,辗转厮磨间带着缱绻的占有,舌尖扫过他的唇瓣,舔去那点被吻出的湿意。

“妈咪对我真好,谢谢妈咪,我爱你。”

“你喜欢,就没问题。”约书亚大方地说,整个人都软了,脊背抵着落地窗,腰肢轻弯着往他怀里靠,眼睫垂落,眼下沾了点湿意,连指尖都泛着热。

他任由图兰抱着、吻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余唇齿间的滚烫,和眼前雄虫的温热气息。

“那就,开始吧,图兰。”

“让我怀孕。”

……

第95章 主动勾引。

约书亚短期内不想再娶王夫了,他有别的事要做,之前决定开展的生育计划终于有时间实施,他觉得自己生的一胎虫卵数量还是不够多,既然决定好好做虫母,那就要做到底。

菲林发现弟弟晚上不回家睡觉,他观察了几天,终于在一个深夜找到了小虫母的秘密。

他因为一份棘手的边境贸易纠纷文件,需要紧急找约书亚商议,侍从告知虫母在寝宫深处的私虫医疗室,菲林心中疑惑,去医疗室做什么?是孕期不适吗?

他走近医疗室,透过观察窗,他脊椎升起寒意。

约书亚安静地浸泡在一个淡金色液体的柱形容器中,无数细如发丝的透明管线连接着他的脊椎和后腰,另一端没入复杂的仪器。

他双目微阖,黑发在营养液中漂散,像沉睡的水母。

医疗室内,主光屏上展了动态图像——那是一副虫母生殖系统的内部结构图,以及一个正在进行模拟推演的方案。

孕囊扩容与多卵同步成熟可能性。

菲林皱眉,弟弟这又是什么意思?

方案旁边,是密密麻麻眼花缭乱的星域图,标注着各个势力的范围、资源、军力对比,一条醒目的、用猩红色标记的虚线,如同贪婪的触手,从王庭目前的核心星域向外延伸,几乎要将大半个已知星域囊括在内。

弟弟画的?

菲林蹑手蹑脚地推开了医疗室的门,走了进去。

容器中的约书亚似乎察觉到了,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是菲林,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对着通讯器说了句什么,淡金色的液体开始下降,管线自动脱落,几分钟后,医疗舱的舱门滑开,约书亚裹着无菌袍走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

“哥,这么晚?”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语气如常,仿佛刚才只是泡了个普通的保养澡。

“你在做什么?”菲林的看着依然在运行的光屏,“扩容孕囊,多卵同步,还有这张星图,我的宝贝,你想干什么?”

约书亚动作顿了顿,走到光屏前,平静地看着那些代表野心的线条和生物数据“,如你所见,哥哥,我在做准备。”

“什么准备需要你改造自己的身体?”菲林头疼不已,“你已经是虫母了,你孕育的子嗣足够多了,佩洛、阿德里安、琼、伊撒尔……还有你肚子里这些,你还不满足吗?你要心疼死我吗?你和那群雄虫生了一窝又一窝,你太辛苦了,宝贝!”

“还不够多,哥哥。”约书亚的声音很轻,他挣脱菲林的手,笔尖划过星图上那些被标记为目标的区域,“哥哥,你看,东部的星群富饶但分裂,南部有我们急需的稀有元素,更远的地方,那些游离的文明和种族,卡厄斯的军力可以征服,但征服之后呢?我们需要治理,需要同化,需要真正将那些星域,变成帝国血脉延伸的一部分。”

他转过身,红眸在医疗室冷白的光线下,闪烁着菲林从未见过的冷酷锐光,“靠现有的子嗣,靠缓慢的自然繁衍,太慢了。我们的扩张速度,必须超过任何潜在对手的集结速度,而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增加高等子嗣的数量和质量,他们可以更快地接管新领土,建立新的秩序,将帝国的旗帜,挂在那些星域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个种族基因里。”

菲林皱着眉头,“我舍不得你这样,雄虫多死一些没关系,你不要这么折磨自己,虫母比千千万万的雄虫更重要。你想扩大领土,我们可以打!”

“没事的,哥哥,他们是我的孩子,”约书亚平静地说,“也是帝国的未来。他们会在荣耀和资源中长大,获得最顶尖的教育和力量,然后去开创属于他们的伟业。这有什么不好吗,哥哥?”

“不好,这不对,你看看你自己,你泡在这些药水里,改造自己的身体,就为了能一次多怀几个?这对你的身体伤害有多大,你知道吗?那些改造风险呢?万一失败呢?哥哥不活了!”

“哥,风险可控。”约书亚苦笑,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系列安全评估数据,“最顶尖的团队在负责,我有分寸。”

菲林简直要气笑了,“你有分寸就不会瞒着所有虫做这种事!卡厄斯知道吗?利诺尔知道吗?图兰呢?你那些王夫,知道你为虫族做出多大的牺牲吗?他们只需要出一根丁丁!”

约书亚沉默了,他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哥哥,帝国需要前进,停滞就意味着衰落,意味着被觊觎,被吞噬。我是虫母,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选择,我需要更强大的孕育能力,来支撑帝国的下一次跃升。”

他看着菲林,眼中恳求,“哥,你要站在我这边,你要帮我。”

那神色让菲林满腔的怒火和恐惧,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只剩下心疼。

他知道,约书亚一旦下定决心,几乎不可能被改变,尤其是在涉及帝国未来的事情上。

“你……”菲林最终颓然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剧痛的额角,“你需要我做什么?”

“监督我。”约书亚说,“确保改造过程在安全范围内。在我可能被野心冲昏头脑的时候,提醒我。还有,”他顿了顿,“暂时,替我保密。尤其是对卡厄斯他们。等第一阶段改造完成,初步效果稳定后,我会亲自告诉他们。”

菲林看着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将弟弟从这条路上拉回来了,他只能选择跟上,尽他所能地看好他,防止他在追求力量的过程中,彻底迷失自我,或者毁掉自己。

“好。”菲林的声音沙哑,“我帮你。但星星,记住,你是虫母,是我的弟弟,不是帝国的机器,如果有一天,我觉得这一切超出了底线,我会用一切方法阻止你,哪怕与你为敌。”

约书亚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谢谢,哥哥。”

*

初步的孕囊适应性改造和基因调整持续了数周。

在菲林严密且忧心忡忡的监督下,过程还算顺利。

约书亚的身体逐渐适应了新的内部环境和激素水平,虽然偶尔会有强烈的疲惫感和不适,但都在可控范围内。

孕囊的数量不仅变多了,可提供的虫卵也多了不少。

接下来,就是验证阶段——受孕。

约书亚的第一个选择,是卡厄斯。

不仅因为卡厄斯是原初的王夫,拥有最强大的战斗基因和稳定的精神力,更因为……

约书亚需要先从他这里,获得最优质可控的第一批实验样本,卡厄斯的严谨和忠诚,能最大程度保证受孕过程的顺利和初期的稳定。

他没有告诉卡厄斯改造的全部真相,只是以“希望为帝国孕育更多优秀继承人”为由,提出了以受孕为目的的亲密要求。

卡厄斯虽然有些意外,毕竟约书亚不久前才刚怀上伊莱的孩子,但并未多想。

对于虫母繁衍子嗣的意愿,他向来是全力支持的,这是他作为王夫的责任,也是他深爱约书亚的一部分。

晚上,卡厄斯得到虫母的召唤,刚下班就从军部回来,军装外套搭在臂弯,他推开寝宫门,脚步在玄关处微微一顿。

寝殿的光线很暗,只留几盏壁灯晕开暖黄,空气里浮动着甜暖的异香。

约书亚斜倚在长沙发上,只穿了件丝质睡袍,黑发披散,衬得锁骨处的肌肤白得晃眼。

他手里拿着文件,目光却并没落在上面,而是望着走进来的卡厄斯,红眸在暗处流转,心里盘算着计划。

“回来了?”约书亚的声音比平时软些,带着点慵懒的沙哑。

卡厄斯“嗯”了一声,将外套挂好,动作依旧沉稳,视线默默扫过约书亚松垮的领口和裸露的小腿,他感到有点口干舌燥。

他走到茶几旁,倒了杯水,声音平稳:“这么晚还没休息?”

“在等你。”约书亚放下文件,赤足踩在地毯上,走到卡厄斯面前。

他靠得很近,近到卡厄斯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甜香更清晰的来源,以及睡袍下隐隐透出的属于孕体的温热:“今天军部的事很棘手?你看起很累。”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卡厄斯的眉心,那里有道不自觉蹙起的浅痕。

卡厄斯捉住他作乱的手,握在掌心。

军虫的手干燥而有力,带着薄茧:“还好。常规防务调整,常有的事。”

他垂眸看着约书亚,目光深邃,试图从那双红眸里分辨出更多情绪,而不仅仅是表面的关切:“你身体怎么样?菲林说你需要静养。”

“静养是没错,”约书亚顺势靠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军装衬衫微凉的布料,声音闷闷的,“但一个人躺着,容易胡思乱想。”

他抬头,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一丝依赖和委屈,“尤其是想到你。”

“我回来了,”卡厄斯的声音低了些,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人更紧地拥住。

约书亚的腰肢似乎比之前更粗了些,孕晚期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我也想你了。”

“我知道。”约书亚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猫科动物。

他的手不安分地滑到卡厄斯胸前,解开了第一颗纽扣,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锁骨下的皮肤,“所以,我想补偿你,也补偿一下我们自己。”

卡厄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微微加重。

他不是不明白约书亚的意图,这种直白的勾引,在以往他们的亲密中并不常见。

约书亚更多时候是矜持的、被动的,或者至少是带着平等意味的邀请,而非像现在这样。

卡厄斯不理解,他试图拉开一点距离,看清对方的表情。

但约书亚不让他逃。

他踮起脚,主动吻上卡厄斯的唇,舌灵巧地撬开齿关,汲取着对方的气息,同时释放出更浓郁的信息素,迷惑了雄虫。

卡厄斯起初还克制着,但约书亚的吻太热烈,太懂得如何点燃他。

军虫的自制力在心爱虫母主动的攻势下,渐渐土崩瓦解。

他很快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手掌扣住约书亚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箍住他的腰,几乎要将小虫母揉进身体里。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

约书亚脸颊绯红,眼波流转,唇瓣被吻得湿润红肿,他看着卡厄斯眼中翻涌的暗潮,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抱我进去,卡厄斯。”他声音软糯,带着命令式的撒娇,“今晚别想那些烦心事了,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他的手滑到卡厄斯腰间,熟练地解开皮带扣饰,暗示意味十足。

卡厄斯看着怀中之人,那双红眸里除了情动,似乎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他分不清,也不愿在此刻深究。

被约书亚刻意营造的氛围和自身积压的情绪共同推动着,他将小虫母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

“这是你自找的,宝宝。”他声音低沉,带着情欲的暗哑,无奈而纵容。

约书亚搂着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窝里,故意说那种话:“那你还不快点?我都快等不及了。”

*

第二天,在高度保密的医疗室内,经过一系列扫描和分析,光屏上呈现出了结果。

医生站在控制台前。

“菲林阁下,虫母陛下,虫母受孕成功,而且初步扫描显示,孕囊内着床的活性受精卵数量,达到了常规情况下的三倍,基因稳定性扫描通过,显性基因表达倾向预估,高度继承元帅的战斗天赋与精神力特质。”

菲林站在一旁,看着那数据,倒吸一口凉气。

三倍!改造真的起效了!但随之而来的是忧虑——这对约书亚身体的负荷会有多大?

约书亚的眼睛却亮了起来,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为了他心中的帝国,为了那片他想要纳入掌中的星海,他已经踏出了这一步,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继续监测胚胎数据,启动一级孕体养护方案。”菲林下令,“敢出问题,你们死定了。”

“哥哥,”约书亚看向他,红眸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帝国,需要更多的子嗣。”

“可是我只有一个你,”菲林忍不住说,“我要下令,所有虫族供养你,我不能失去你,我不在乎付出任何代价。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星星。”

菲林轻轻握住约书亚的手,“什么扩张,什么星域,什么更多的子嗣,都比不上你安然无恙。如果这个计划会透支你,会伤害你,那它就必须被控制,甚至被停止。从现在开始,你的所有健康数据、所有治疗方案、所有日常安排,都必须由我亲自过目、批准。任何可能对你有风险的行为,都不被允许。”

他扫了一眼周围噤若寒蝉的医疗团队,“你们都听到了,虫母陛下的安危,高于一切。”

“从今日起,成立虫母健康监护特别委员会,我任主席。所有相关事宜,直接向我汇报,如有疏漏,以叛国罪论处。”

第96章 绝对封闭。

“哥,”约书亚声音柔和,“你这是在囚禁我。”

“是保护,星星。”菲林纠正,他抬手,用指腹擦去约书亚脸颊上不知是因激动还是虚弱而渗出的一点细汗,动作轻柔,“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等这些孩子平安降生,等你身体彻底恢复,我会把自由还给你。但现在,你必须听我的。”

他不再给约书亚反驳的机会,转向医疗团队:“立刻执行最高等级防护转移方案,将陛下移至巢塔顶层静养区,没有我的命令,除我及特别委员会核心成员外,任何虫不得接近。”

“陛下今日的所有检测数据,列为绝密,直接封存,不得留档。”

“巢塔”,王庭内的疗养地,拥有独立于王庭主系统的安防和生命维持系统,历来用于安置最重要也最需要隔绝保护的虫族,比如虫母。

“是!”医疗官们不敢有丝毫异议,立刻行动起来,高效而沉默地开始准备转移虫母的医疗器械。

约书亚无奈,只好走向那条通往巢塔的专用通道,沿途遇见的侍从和护卫,在菲林冰冷的目光下纷纷低头避让,无虫敢多看一眼。

通道门在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外界。

约书亚被送入巢塔顶层,宽敞明亮、设施顶级,无比空旷寂静,落地窗外是王庭壮丽的景色,但窗框闪烁着微光,门是厚重的特种合金,需多重生物密钥才能开启,空气里只有最纯净的循环气流声。

菲林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站在房间中央的弟弟,“好好休息,星星,需要什么,直接按铃,外面有最专业的医疗和侍从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王夫们那边,我会去处理,他们想见你,必须先打报告。”

说完,他轻轻关上了门。

门内,约书亚缓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属于他的王庭,眼神幽深。

也好。

就让哥哥来做这个恶虫,将所有的担忧、反对和阻力,都吸引到他身上。

而自己正好可以在这与世隔绝的屏障后,冷静观察,重新布局。

他抚上小腹,感受着其中那些异常活跃的新生命。

卡厄斯的基因果然强大,即使被蒙在鼓里,也贡献了最优质的种子。

现在,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就是等待它们生长,以及应对外面必然掀起的风暴。

他需要知道,谁会第一个坐不住,谁会站在菲林那边,谁又会成为他可以暗中借用的力量。

巢塔外,菲林的行动迅疾如雷。

他首先召集了虫母健康监护特别委员会第一次核心会议,与会者除了他本人,只有卡厄斯、首席医疗官,以及两位他绝对信任的、不隶属于任何王夫派系的重臣。

乌契、图兰、利诺尔,甚至阿德里安,都被排除在外。

会议内容严格保密,但很快,一道道出自特别委员会的最高指令传了出来。

虫母陛下因特殊健康原因进入巢塔静养,无限期暂停一切非必要公开活动及常规政务接见。

·涉及虫母陛下健康、孕育及子嗣相关的一切事务,决策权收归特别委员会,任何虫,包括各位王夫的相关提议或要求,需经委员会审议批准。

调集帝国最精锐的卫队,全面接管巢塔及周边区域防务,原王庭护卫力量退至外围。

启动对帝国全境高端医疗资源、珍稀孕体养护材料的紧急征调与储备,优先级压倒一切。

这些指令,以保障帝国血脉根基为名,冠冕堂皇,却处处透着将其他势力排除在核心决策圈外的意图。

*

巢塔的夜晚很安静。

无聊,前所未有的无聊。

菲林的保护滴水不漏,却也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需要了解外面的风向,需要感知那些被他打乱了计划的雄虫们的反应,需要维持存在感。

被动等待不是他的风格。

他拿出娱乐终端,修长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划动。

他绕过了巢塔内部相对简单的娱乐界面,直接切入更深层的网络协议层。

虫母的权限,即便在巢塔隔离期间,也并非完全封闭。

很快,一个通往帝国最主流、用户基数庞大的公共星网直播平台的通道被打开。

约书亚没有使用任何伪装或滤镜。

调整了一下终端的广角,确保能拍到自己半身。然后,他按下了“开始直播”的虚拟按钮。

几乎是瞬间,直播间的在线虫数就从0开始呈指数级暴涨!

画面中出现的影像,足以让任何虫族陷入疯狂——

柔和的光线下,虫母陛下褪去了平日里华美的服饰,只穿着一件简单的丝质长袍,黑色的头发松散,几缕垂落在颊边。

他正以完全的虫母形态示人,红眸看着快速滚动的弹幕。

最引虫注目的是,丝袍下明显隆起的腹部,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我眼花了?这是妈咪?】

【虫母陛下!活的虫母陛下在直播?】

【天啊这个角度,陛下好美!这气质!这肚子?陛下又怀了?】

【楼上废话,陛下一直在怀孕,但这是近距离直播啊,我死了我死了!】

【坐标,快报坐标,我要去朝圣!】

【前面的别傻了,看背景,这绝对是巢塔,陛下在静养。】

【静养还开直播?陛下是不是闷坏了?心疼。】

【弹幕刷慢点,让我多看陛下一眼!】

约书亚看着几乎要淹没画面的、五颜六色、充斥着惊叹号和爱心的弹幕,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轻笑透过高质量的收声设备传出去,又引起一波新的爆炸。

“晚上好。”他的声音透过网络,柔和地传到每一个终端前,“有点无聊,想着或许可以和大家聊聊天。”

【陛下跟我说话了,我此生无憾了!】

【聊天!聊!陛下想聊什么我们都陪您聊!】

【陛下您身体还好吗?在巢塔是不是很闷?】

【求多看看您,怎么怀了宝宝还是这么好看!】

“身体还好,谢谢关心。”约书亚随手拿起旁边果盘里一枚莹润的浆果,轻轻咬了一小口,动作优雅自然,“巢塔很安静,适合休息。就是确实有点安静过头了。”

他说话的时候,弹幕里除了疯狂的赞美和关切,也开始夹杂一些其他信息。

【听说陛下这次静养是因为特殊健康原因?特别委员会都成立了。】

【菲林殿下把守得好严,连王夫大人们想见陛下都要打报告。】

【陛下,卡厄斯元帅最近脸色好冷,是不是担心您?】

【利诺尔大人也好严肃,白骑士团最近训练量加倍了。】

【乌契大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二军团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我抗议!】

约书亚一边吃着浆果,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弹幕。

这些来自帝国各个角落、不同阶层虫族的只言片语,拼凑出的信息比任何正式报告都要生动真实。

“特别委员会是为了确保一切顺利,哥哥总是比较紧张。”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红眸微弯,“卡厄斯他们……各有各的职责要忙。至于图兰,”他顿了顿,笑容加深了些,“他一向喜欢到处跑,说不定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星域。”

他的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但每一句回应都巧妙地将敏感话题带过,又维持着亲民温和的形象。

【陛下,宝宝们踢您吗?辛苦吗?】

【这次会有几位小殿下呀?好期待!虽然我们知道都会是雄虫啦……】

看到关于幼崽的提问,约书亚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真切。

他轻轻将手掌覆在小腹上,感受着里面活泼的胎动。

“嗯,很活泼,有时候晚上会闹得我睡不好。”他抱怨着,语气却满是宠溺,“数量嘛……暂时保密,不过,每一个都是珍贵的礼物。”

【啊啊啊陛下摸肚子了!好温柔!】

【羡慕肚子里的宝宝们!能被陛下这样惦记!】

【陛下要注意休息啊!虽然宝宝们重要,但您才是最重要的!】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平台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服务器一度濒临崩溃。

无数虫族放下手头的一切,涌入这个小小的直播间,只为看一眼他们至高无上的虫母,听他说几句话。

打赏和礼物的特效几乎没停过,各种珍稀虚拟物品的名字疯狂滚动。

约书亚又回答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比如喜欢的食物,巢塔的景色很壮观但看久了也会腻,对某个新兴艺术的看法。

虫母神秘高贵的形象与民众间拉近了许多,却又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

直播结束后,约书亚躺在床上看星星。

舱门轻启,菲林放轻脚步进来,褪去外袍的他少了几分杀伐凌厉,只剩兄长的温沉。

指尖还带着外头夜的凉意,却先抬手碰了碰约书亚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松了口气。

“刚结束直播?”他声音压得很低,怕扰了他和腹中幼崽,目光落在他隆起的小腹上,眼神软得不像话,“闹你没?夜里要是再睡不安稳,让医疗官调些安神的营养液,温和不刺激的。”

约书亚侧过身,望着他眼底的疲惫,一定是忙完外头的事就立刻过来了,“没闹,刚还跟小家伙们说你护着我们呢。”

菲林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替他掖好被角,指尖避开小腹,只轻轻拂过他额前散乱的发。

“委屈你了,星星。”他语气里藏着歉疚,“外头风浪没平,只能先委屈你在这儿待着,我护着你和子嗣们,谁也别想碰。”

“我知道。”约书亚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暖意传来,“哥,辛苦你了。”

菲林反手握紧他的手,掌心的薄茧蹭过他细腻的皮肤,眼底满是疼惜:“跟哥说什么辛苦。你只管养好身子,安心等小家伙们降生,外头的事有我扛着,夜里要是饿了、疼了,随时按铃,我就守在隔壁休息室,一叫就来。”

他坐了半晌,又细细叮嘱了侍从几句注意事项,才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见约书亚闭眼安歇,才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转身刚到廊道,他眼底的温情瞬间敛去,召来心腹护卫,声音冷冽:“王夫宅邸那边盯紧些,卡厄斯的军部动向、乌契二军团的调动,还有利诺尔白骑士团的异动,每小时报一次;特别委员会那边,盯牢所有接触陛下孕检数据的虫,敢私藏外泄的,直接关起来。”

心腹躬身领命,他又补了句,语气添了几分沉厉:“另外,给巢塔后厨加派两道陛下爱吃的浆果甜羹,温着随时能送,切记食材要反复验毒,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心腹退下,他却脚步顿住,终究放心不下,又折返回去。

舱门轻推,菲林见约书亚没睡,正睁着眼望窗外星光,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怎么还没睡?”他伸手拢了拢被角。

“等你。”约书亚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腹上,恰好一阵胎动传来,菲林指尖一颤,眸底瞬间柔得化开,声音都放软:“这小家伙力气倒大。”

“随他们父亲,好动。”约书亚轻笑,菲林俯身替他拂开额前碎发,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哥再陪你会,你睡了我再走。”

他在床边矮凳坐下,握着约书亚的手没松开,掌心暖意裹着他,轻声说着外头无关紧要的琐事,避开所有纷争。

约书亚听着他低沉嗓音,伴着胎动与他掌心温度,眼皮渐渐沉了,呼吸也匀净下来。

菲林静静坐着,目光落在他安稳睡颜与隆起小腹上,满眼都是兄长的疼惜与守护,就这么握着他的手静静守着,见他眉峰微蹙,便俯身用指腹轻轻抚平,动作温柔至极。

他俯身凑近,鼻尖蹭了蹭弟弟柔软的发顶,低声呢喃“辛苦我的星星了”。

怕他夜里翻身着凉,他又把薄毯叠成小枕垫在小虫母腰后,又掖好被角,连边角都理得平整。

他摸出随身温热的浆果糖,剥了纸轻轻放在床头矮几,是约书亚馋了就能拿到的位置,又顺手调暗床头柔光,只留一丝暖光晕着他的脸。

弟弟只有他一个亲虫,他不能让弟弟出一点问题,他将用生命去捍卫小虫母的尊严。

第97章 养胎日常。

菲林离开后,舱内重归寂静,映着约书亚睁开的眼睛,那里已无半分睡意,只剩一片清醒的幽深。

他缓缓坐起身,腰后的软枕随着动作滑落。

他捻起一颗被细心放在床头的浆果糖,剔透的糖壳在微光下泛着温润色泽。

他看了片刻,没有吃,只是将它轻轻放回矮几原位。

没有胃口,他不喜欢被囚禁的生活。

菲林的温柔是真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疼惜和守护欲也是真的,炽热得能烫伤他。

但那份无微不至的呵护下,是密不透风的掌控,是斩断他与外界所有自主联系的锁链,他被保护得像个易碎的琉璃盏,被安放在铺满绒垫的展示柜里,隔绝一切风雨,也隔绝了自由呼吸的空气。

约书亚的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生命的脉动依旧活跃,承载着他的计划,他不能让孩子们出事。

就先在白塔住下来吧。

白日里的光线总是最先透过落地窗外的雾洒进来,落在丝质床品上,映得约书亚隆起的小腹泛着柔和的光。

他醒得不算早,侍从端来温好的营养液与切好的浆果,瓷盘边沿摆着菲林一早让人送来的去核蜜饯——是他爱吃的口味,如今哪怕怀着幼崽,兄长也记着分毫。

进食从不用他费心,侍从们动作轻捷无声,却又能领会他的需求,添水时会先试温度,递帕子时会避开他的小腹,全程无一句多余言语,只在他颔首时躬身退下。

多数时候,约书亚会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膝头放着轻薄的光屏。

菲林虽严防他接触纷争,却默许了他查看帝国民生简报与星域风物志。

约书亚就一边养胎,一边看各地虫族的劳作图景,看边境星域的极光,偶尔会停顿在关于王夫们的零星报道上:卡厄斯在军部主持军演,乌契的二军团在星域边境巡逻,利诺尔带着白骑士团修整军备,图兰则传回了遥远未知星域的勘探消息。

他垂眸轻抚小腹,红眸里无波无澜,那些雄虫的动向,早已顺着弹幕与简报,在他心里织成一张网。

一个也逃不掉。

午后通常是最闲适的时段,医疗团队会按时来做孕检,仪器轻贴在他的小腹上,光屏跳动着幼崽们强劲的生命体征。

首席医疗官轻声汇报各项数据,语气里满是恭敬:“陛下,幼崽们长势极好,活力远超同期胎儿,只是胎动频繁,您若是觉得疲惫,可以随时唤我们调配舒缓药剂。”

约书亚淡淡应一声,目光落在光屏里那些小小的生命轮廓上,眼底漫开浅淡的宠溺。

检查结束后,侍从还会端来温热的浆果甜羹,是菲林特意嘱咐后厨每日换着花样做的,甜而不腻,恰好解了他时常泛起的口馋。

他极少主动按铃传唤侍从,多数时候都一个人待着,要么静坐沉思,要么抬手描摹窗外王庭的轮廓,要么轻轻按着小腹,与里面活泼的小家伙们低语。

偶尔兴起,他会调出星网的古典乐曲,轻柔的旋律在空旷的房间里流淌,伴着胎动的细微起伏,成了巢塔里难得的声响。

菲林来得很勤,白日里再忙,也会抽两三次空过来,有时不说话,就坐在床边的矮凳上,静静看着他,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把外头的安稳琐事说给他听——哪片星域的作物丰收了,哪支舰队完成了巡航,却绝口不提各方势力的暗流涌动,怕扰了他的心神。

约书亚渐渐地理解他。

傍晚的巢塔最是安静,落日余晖透过窗框的微光,将约书亚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起身慢慢踱步,从窗边走到露台,再走回床边,动作舒缓,护着小腹,每一步都格外轻柔。

侍从提前备好晚餐,菜式清淡却营养周全,菲林基本都会陪着他吃,哪怕自己早已在外用过,也会坐下陪他多吃几口,替他夹去盘里不易消化的食材,细致入微。

夜里,菲林几乎每晚都守在隔壁休息室,约书亚夜里若因胎动醒了,只需轻按床头的铃,他总能第一时间推门进来,掌心带着夜的凉意,却会先搓热了再轻轻覆在他的小腹上,低声安抚躁动的幼崽,也安抚他的情绪。

约书亚偶尔会在深夜菲林熟睡后,悄悄调出光屏,快速浏览心腹传来的加密信息,是他暗中安插在各势力里的虫送来的动向,谁在拉拢朝臣,谁在囤积兵力,谁对特别委员会的指令心存不满,一一落在他眼底。

他下达简短的指令,而后立刻删除记录,不留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会侧过身,看着身旁熟睡的菲林,兄长眉头微蹙,似在梦里也在操心外头的风浪,他抬手轻轻抚平,眼底漫开复杂的暖意。

日子就这般一天天过着,巢塔里静谧安稳,衣食无忧,有着菲林滴水不漏的守护,幼崽在腹中日渐茁壮,外界的风浪也愈发汹涌,而他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塔里,一边安心养胎,一边冷静观望,静待最佳时机,只待时机成熟,便携着腹中的子嗣,重掌一切。

这一天,夜色漫进巢塔时,约书亚倚在软榻上,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原本就隆起的小腹此刻愈发沉甸甸地坠着,紧绷的丝袍被撑出圆润又惹眼的弧度,连腰侧都绷出细腻的腰线,看着格外饱满。

胎动远比往日汹涌,不是轻柔的蠕动,是密密麻麻的躁动,像是腹内虫卵都在争相躁动,牵扯得他腰腹发酸发软,指尖攥着锦被,薄唇抿出浅红,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轻喘。

“唔……”他下意识躬了下身子,手死死按在小腹上,温热的触感下全是密集的悸动,那股酸胀麻痒顺着脊椎往上窜,连指尖都泛起薄红,平日里清冷自持的眉眼染上湿意,褪去了虫母的威仪,只剩难耐的痛苦。

菲林推门进来时,见的就是这般景象,心脏骤然收紧,快步上前蹲在榻边,想碰又不敢用力,只能轻轻扶着他的肩,声音发紧:“星星?怎么了?是不是崽们闹得厉害?医疗官呢!”

“没用……”约书亚喘着气,红眸蒙着一层水光,看向他时带着难忍的涩意,“是虫卵躁动,要雄虫的气息安抚……哥,你不行……”

虫族孕体躁动时,唯有雄虫的信息素能安抚虫卵躁动,血亲的菲林根本无用。

菲林浑身一僵,眼底满是无力的焦灼,他攥着约书亚的手,掌心冒汗,既怕他难受,又忌惮其他雄虫靠近他的星星,可看着约书亚小腹紧绷、眉眼泛红的模样,那点忌惮终究抵不过心疼。

“撑住,我叫伊莱进来。”菲林咬牙,语气是压抑的隐忍,他太清楚伊莱性情温顺,不会对约书亚有半分逾矩,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他起身时指尖都在抖,拨通通讯的瞬间厉声吩咐,“让伊莱立刻到巢塔顶层,不许带任何侍从,全程守规矩。”

伊莱来得极快,进门就对着榻上的约书亚躬身行礼:“陛下。”

菲林站在榻边,语气冷冽如冰:“只许释放安抚性信息素,只能碰陛下的手背,敢碰别处,我废了你。”

“是。”伊莱应声,缓步走到软榻另一侧,小心翼翼坐下,先释放出温和纯净的雄虫信息素,那股清浅的气息散开的瞬间,约书亚紧绷的身子就松了些。

伊莱见他眉眼间的难耐稍缓,才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指尖,指尖的温度与纯净的信息素一同传来,约书亚下意识往他那边靠了靠,另一只手依旧按在沉甸甸的小腹上,酸胀感渐渐被抚平,胎动也缓和下来,变成了轻柔的蠕动。

他闭着眼,长长的眼睫垂落,还沾着细碎的湿意,呼吸渐渐匀净,只是唇角还带着浅淡的红,小腹依旧高高隆起,透着股惹人怜惜的涩意。

菲林冲在一旁,看着伊莱握着约书亚的手,看着弟弟依赖的模样,眼底满是阴郁,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死死攥着拳,盯着两人相触的地方,声音冷得像冰:“安分点,安抚好陛下就退下。”

伊莱应是,只敢稳稳握着约书亚的手,不敢有丝毫多余动作,信息素释放得愈发柔和,尽数裹向那隆起的小腹。

约书亚靠在软榻上,眉眼舒展,掌心下的胎动渐渐平稳,他轻声呢喃了一句,声音沉稳,没了往日的锐利:“别闹了,父亲不是来了吗……”

菲林看着他安稳的模样,眼底的戾气才稍稍褪去,只剩满眼的疼惜,却依旧警惕地盯着伊莱,半点不敢放松。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虫母对于雄虫的需求越来越旺盛。

不过是两三日,伊莱的信息素已难抵躁动,约书亚白日里也常蹙着眉,手按在愈发沉坠的小腹上,丝袍被绷得更紧,走动时腰腹牵出细腻弧度,胎动愈发频繁且剧烈,稍不注意就牵扯得他脊背发颤,连指尖都泛着生理性薄红,往日俊美眉眼总覆着一层湿意,很脆弱。

菲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束手无策。

他守在床边,指尖不敢碰那紧绷的小腹,只能一遍遍替他擦去额角细汗,眼底满是焦灼与无力:“星星再忍忍,我……”

话到嘴边只剩哽咽,哥哥的身份让他连分担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弟弟被虫卵折腾得日渐憔悴,却不能让其他雄虫轻易靠近。

可虫卵的躁动只会愈演愈烈。

夜里,约书亚被折腾得无法安睡,蜷缩在榻上,手死死攥着锦被,腰腹酸胀得厉害。

红眸蒙着水光看向菲林,声音僵得发颤:“哥……好难受……我要雄虫信息素……再这样下去……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