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玡立刻瞪圆眼。
小姑娘脸蛋圆圆的,一双眼睛格外的清澈明亮,哪怕瞪的再打也凶不起来,本来很可爱,但加上她认真的表情,委实很好笑。
“噗!”
凤岐憋了又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的扶着额头,半晌说不出话。
高大个又看不过去了:“哎哟快别笑了,来了来了,对了,你们会打劫吗?”
凤岐努力平息下来,不再去看鹿玡,道:“会啊。”
他清咳一声,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
“得得得得得。”高大个皱着眉打断他:“你这套早过时了。”
凤岐一愣:“过时了吗?”
“当然。来,你们跟我学。”高大个也清了清嗓子,用雄厚的语气喊道:“打劫!把你们的钱都交出来!”
凤岐等了等,不见他再有动作:“…没了?”
高大人龇牙咧嘴:“好的劫匪,要记住一点,人狠话不多,看,像我这样,表情要到位。”
鹿玡回头看了眼,面上略有迟疑。
“可是,好丑啊。”
高大个:“……不是,打劫啊姑娘,要那么好看作甚?”
鹿玡若有所思的回过头。
这时,马车已经到了跟前。
马车瞧着前方有两人扛着刀拦路,脸色一变:“东家,不好,遇上山匪了!”
他早就听说这一带有山匪出没,没想到还真被他们给撞见了。
高大个口中的小富商闻言掀开帘子朝外看了眼,正在此时,鹿玡学着高大个的样子,龇牙咧嘴,高呼了声:“打劫,把你们的钱都交出来!”
凤岐被她吼的吓了一跳,条件反应的转头看去,见到鹿玡凶狠的朝人龇牙咧嘴,唇角又压压不住了。
“千万别再笑了大哥。”
高大个在后头小声嘀咕道。
凤岐抬手按住半张脸略微低下头,肩膀可疑的耸动着。
小富商细细看了眼一大一小两个劫匪,又瞥了眼他们身后立着的漂亮姑娘,还有躲在地上的胖子。
他能从一穷二白走到现在,没点眼力自是不行的,这眼前几人怎么看都不像劫匪。
倒像是……主人家带着仆从孩子出来,身上银子用光了,不知从哪儿弄两把大刀来碰运气的。
如此一想,小富商的心慢慢落了下去。
这几人除了那个看起来有些怂的胖子外,实在没有什么威胁力。
他虽然出门人带的少,但身手都不弱,就这还想打劫他们?
痴人说梦。
小富商放下帘子,在钱袋子里翻了半天,翻出了一个铜板,拉开帘子扔到鹿玡跟前:“拿去。”
凤岐鹿玡低头盯着地上孤零零的一个铜板,一个在认真思索,一个一脸错愕。
半晌后,凤岐抬起头,指着马车里的人骂道:“你侮辱谁呢,一个铜板,打发叫花子吗?”
小富商掀开帘子,冷哼了声,抬头示意:“这不捡着呢么?”
凤岐忙转过头,就见鹿玡将铜板捡起来,吹了吹上头的灰,珍惜的放入了怀里。
凤岐瞪圆眼:“……”
饶是他向来骂人不带重复的,一时也词穷了。
半晌后,他狠狠瞪向胥璜。
看你干的好事,你叫她来干嘛?
胥璜原本只想着自己最好不动手,又见刚好有两把刀,想着叫鹿芽过去,加加气势。
谁料到会有这样的效果。
早知道,该叫这高大个去了。
高大个也傻了眼。
传言果真不虚,这小富商也出手也太小气了,用一个铜板就想打发劫匪?
但打劫只劫到一个铜板的劫匪……
他脸上闪过很多种情绪后,缓缓地低下了头。
真丢人啊。
不蒸馒头争口气,凤岐咬咬牙,盯着那贼眉鼠眼的小富商。
“看不起谁呢!”
小富商冷笑了声,指了指鹿玡:“我说这位小哥,孩子还小,就算盘缠不够,也别走这条路啊,这不是带坏孩子吗?”
凤岐还没开口,鹿玡便皱眉道。
“我不小,我十六了!”
小富商一愣:“十六?啧…真看不出来,小哥,这孩子我瞧着跟你也不像,你这个数岁也生不出这么大孩子,这小姑娘该不会是拐来的吧?”
小富商边说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鹿玡,要真是被拐来的,那他可就要‘伸出援手’了。
孩子眼下看着虽瘦小,但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若带回去养几个月收了做个小妾岂不美哉。
凤岐胥璜何等人也,那是在欢乐窝里泡着长大的,对小富商这眼神再熟悉不过。
胥璜踢了脚高大个,沉声道:“去!抢到分你一半。”
高大个眼神一亮:“当真?”
“当真。”
胥璜眯起眼:“条件是,将那个贼眉鼠眼的东西狠狠揍一顿。”
“得嘞!不让我杀人就成!”
高大人一下子弹射起来,就要冲出去,却被一句话定在原地。
“你不敢杀人?”
高大个身体僵了僵,而后挺起胸膛道:“谁说的!我怎么不敢,那只是技不如人打不过而已!”
胥璜冷嗤了声。
“行,赶紧去吧。”
高大个这才迈着雄州州气昂昂的步伐出发,走到鹿玡身前,他握住一截刀柄,道:“小姑娘,退后边去。”
鹿玡没有松,而是回头朝胥璜看去,见胥璜点头,她才松了手。
“嘿,小姑娘手劲还挺大。”
高大个拿起刀熟练的往肩上一抗,往前两步,抬头挺胸,凶神恶煞道:“把钱交出来!不然送你们去见阎王。”
鹿玡这时刚走到胥璜身边,闻言嘀咕道:“这句话他刚才没教。”
胥璜:“……你不必学。”
她方才怎么就昏了头叫她去助威,若是叫老先生知道他才入土,她就教鹿芽打劫,怕是要气的从坟里蹦出来。
至于师父嘛…
她虽然算不上了解师父,但她就是觉得要是师父在,很有可能会为鹿芽专门打造一把合适的刀。
这厢,车夫被高大个震慑住了。
“这一个…像是真的。”
他不是第一次遇见劫匪,劫匪还真就长这样子。
小富商眯了眯眼。
别说,这个装的还真像。
胥璜见此,颇有些后悔。
要是一早让这高大个过去,怎么着也得有一两银子吧。
但小富商早就看见高大个方才蹲在地上的怂样了,看起来他很怕身旁那个女子,隔得远他看不太清楚长相,但隐约能看出些轮廓,一看就是富家千金小姐。
长这么大个能怕这样柔弱的女子,显然是个家仆。
凤岐见拿小富商眯起个眯眯眼往他身后瞧,还道他是在打鹿玡的主意,咬牙道:“上!”
高大个愣了愣:“啊?”
他一个人上吗?
但对上凤岐熟悉的带着煞气的眼神,他立刻收回视线,举起刀毫不犹豫的朝马车冲去:“杀!”
一个人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但……
两招,就被人撂倒在了地上。
大大的一坨扑在地上,溅起一地灰。
凤岐气笑了。
就这么个废物,怎么有勇气去当劫匪的,除了唬人他还能做什么?
小富商得意的看着凤岐:“这个也不行嘛,小哥,要亲自上吗?”
凤岐深吸一口气。
说真的,不到万不得已他真不想干这种事,也不是怕毁他名声,主要是他怕把父皇气出个好歹。
但是可忍,孰不可忍!
凤岐缓缓捏紧刀,朝地上的废物道:“爬起来,滚开。”
高大个动作流利的爬起来滚到了边上,手里本来很威风的大刀都给他拖出一股窝囊感。
小富商压根没将凤岐放在眼里,他早就已经打起了旁的心思。
他至今还没娶妻,是因为那些人漫天要价,光彩礼钱就得五十两!且还得办酒席,一来二去,至少要花费百两银子!
花这么多娶个妻子来享福,他可不干。
但眼下到是个机会,那紫色衣衫的女子一看就不俗,若是能花少些钱将她娶回去做正当,另外一个做小妾…
同时进门,又省一笔。
突然,他感觉一股凉风迎面而来,将他将要出口的话压了回去。
随后耳边传来一声轻响,他缓缓转头,便见马车上方的檐断了一个角,马车车壁也裂开了一道口子。
小富商一阵肉痛,天呢,这修一下得花多少钱啊!
“你你你太过分了!”
小富商气的指着凤岐骂道:“我告诉你,我这马车可是花十两银子买的,今儿你必须得赔我…”
小富商边说边往他身后望去:“你要是拿不出钱,就将她们抵给我,也莫说我占你便宜,我再多给你五两银子。”
凤岐忍无可忍,正要动手,却听后方传来一道不敢置信的声音:“你什么意思,你说本…小姐就值十五两银子!”
小富商下意识道:“不是,你值十两,五两是给那个小姑娘的彩礼。”
胥璜深吸一口气,疾步向前。
她堂堂皇太女,坐拥金山银山,他竟想花十两银子娶她?
忍不了,忍不了一点。
“傻大个,刀给我!”
大高个忙将手里的刀扔过去。
“姑娘,接好了。”
胥璜足尖一点自半空接住刀,双手举过头顶,直直朝马车劈去。
她的武功对上顶尖高手确实不值一提,但对付这种废物,还是绰绰有余的。
小富商吓得傻了眼,还是车夫眼疾手快抱着他扑在了地上。
而他的马车被一刀砍成了两半。
还不等小富商心疼的叫出声,胥璜已经跃到他跟前,用刀锋抵着他脖子,阴森森道:“再将你方才的话重复一遍。”
小富商被吓傻了眼,知道他是被鹰啄了眼,看走了眼,哪里还敢妄想。
但这姑娘真好看啊,美得跟天仙儿……
“再看挖了你眼珠子!”
胥璜厉声道。
小富商赶紧低下头:“不看了不看了,女侠饶命…”
胥璜将刀往他脖颈上一送,将人吓得立刻尖叫:“姑奶奶姑奶奶饶命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胥璜冷声道:“冒犯了本姑娘,道几句歉就完事了?”
小富商也是个有眼力劲儿的,立刻从怀里掏出荷包,正要打开数一数,那刀离脖子又近了几分。
“给给给给给,姑奶奶都给你。”
小富商赶紧将钱袋子递过去。
天爷诶,那里面可是有整整五两碎银子啊!
早知道他方才就往出来抓一点了,不过好在他没把银锭子往里头放。
不然真是要心痛死了。
胥璜一把扯过荷包,掂了掂,确认是碎银子才收起刀,撂下一句狠话。
“再让我见到你,非弄死你不可!”
毫无用武之力的凤岐:“……”
这话好生耳熟。
胥璜扛着刀在大高个一脸崇拜的神情中走了回来,将荷包扔给凤岐,挑了挑眉。
“他赔偿我的。”
这可不是她抢的,是她被冒犯了对她的赔偿。
凤岐接住荷包,也收了刀:“你还在意这个?”
在胥月她自然不在意,但这是凤昭的地儿,她可不能落下杀人越货的话柄。
大高个殷切的凑上来:“公子,快看看,我们抢了多少。”
胥璜一个眼刀子横过去。
“赔偿,是那个眯眯眼对我的赔偿!”
“是是是,赔偿。”
大高个眼睛就差要钻进荷包了:“快看看,赔偿了多少。”
凤岐懒得数,干脆递给大高个,大高个接过来赶紧数了数,然后皱起眉:“这顶多也就五两,啧,我看那小富商那般舍不得,还以为多少呢。”
胥璜凤岐也有些意外。
好歹是个富商,才五两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要不,我们再抢一遍?”
大高个提议道。
胥璜凤岐几乎同时伸手,拍下他的脑袋:“见好就收懂不懂!”
“说了是赔偿是赔偿!”
“是是是,公子姑娘说的对。”
鹿玡这时凑个脑袋上来,眼巴巴道:“够吃素汤面了吗?”
大高个嘿嘿一笑:“够,够加好多肉了。”
“走,吃面去!”
胥璜大步昂扬。
凤岐鹿玡抬脚就跟上。
大高个忙道:“这边,走这边。”
胥璜停下脚步,清咳了声,再次挥手:“走,吃面!”
去吃碗面硬是被他们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路过小富商一行人时,大高个还朝他们哼了声。
鹿玡也跟着学:“哼!”
胥璜一把将她拉过来。
“乖,咱真不学这个。”
鹿玡乖巧点头:“好。”
她一定要听师姐的话,不然师姐会不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