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顾予并没有把这段关系公之于众的打算。
沈淮一表示了理解, 并尊重他的选择。
因为确实也不重要。
人她已经追到,也没有再待在军区的理由了。
沈淮一对着顾予说了她要离开的消息。
顾予坐在那张舒适柔软的办公椅上,听到这句话后颤动了下眼睫, 掩住眼尾红印。
他语气如常:“你的确早就应该离开了。”
如果忽略他还泛着水光的红润唇瓣, 他完全和之前公事公办的冷漠态度一样。
沈淮一背靠着办公桌边缘, 看着被她圈在一方之地的顾予,嘴角轻轻勾起:“你不怕我不来找你?”
“沈家想必也事务繁忙。”顾予并未直接回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要总想着这种事。”
沈淮一忍俊不禁,惹得桌面上的东西都随之微微颤动。
之前没什么感觉, 现在和顾予交往之后, 沈淮一觉得这人还真是有意思。
正经得不行, 为了不让别人察觉到他被她标记了在外面至少要离她和其他Alpha士兵好几米远,和她说话也与之前别无二致,连朱笠都没看出来她们两其实已经在一起了。
朱笠甚至还有些担心地一会看看顾予一会看看沈淮一, 生怕两人当众吵起来。
但是只要关上门,她要对他做一些事的时候, 他即使有些僵硬, 却基本不会拒绝。
虽然她确实也没做更多事,目前为止两人最亲密的举动就是标记了。
亲吻与之相比并不算什么。
沈淮一特别喜欢逗他,看着他眼尾隐约泛起泪光,按住她有些越界的手, 却因为没有力气而显得毫无威胁, 只能用睫毛都有些被水珠粘连的眼睛看着她, 用眼神拒绝。
他很少直接将感受说出口, 似乎觉得这样十分难堪。
但他却不知道他那幅表情有多……
沈淮一忍着没说出那两个她之前对顾予说过的字。
禁欲又诱惑,纯情又勾人。
他完全不知正常两个人在一起应该如何相处,明明对沈淮一步步紧逼的行为感到不适, 却又因为两人约定的关系而迟疑不决,最后总是忍着羞耻心被迫接受。
小可怜。
他被沈淮一随口安抚的话打动,却没发现自己一直处于陷阱之中。
一只差点被彻底绞杀,却被虚假的眼泪所哄好,懵懂无知继续相信着眼前笑眯眯狐狸的小白兔。
让人忍不住怜惜,也忍不住更加恶劣对待。
“哪种事?”
沈淮一故意问。
顾予当然不可能回答她,他维持着往日平静的表情,委婉提醒沈淮一:“我要工作了。”
你该从我面前离开了。
“这就赶我走了?”沈淮一微微向前倾,“这么狠心?”
“下次都说不准什么时候见面。”她轻咬住顾予侧颈的皮肤,感受到齿下动脉的搏动。
细腻薄透,好像再稍微施加一点压力就能咬破,将其勒杀。
顾予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手抵住她的肩想推开她,却被她下一个动作猛然颤动一下。
沈淮一解开他扣得一丝不苟的衣襟,被他直接抓住手臂阻止。
“……不行。”
沈淮一头抵着他的锁骨扑哧一下笑出声:“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顾予没有开口,她也没管,直接在他锁骨上咬了下去。
顾予发出一道压抑的抽气声。
虽然咬腺体是临时标记不可替代的行为,但由于特殊的生理结构并不会有明显的痛觉,几乎不会出血。
而沈淮一咬的是单纯的血肉,哪怕收了些力气,尖锐的犬牙仍然狠狠没入其中,毫不留情。
但好在顾予作为军人受过的伤不计其数,这点程度完全可以忍受,所以他也只是沉默承受着,等着沈淮一松开。
沈淮一很快就松了口,舌尖舔过带出的血迹。
血液不停渗出,她也耐心清理着。
温热的唇舌和着鼻息扫过这片几乎无人触碰过的皮肤,就像一场更加过分难以忍受的凌迟。
等到彻底干涸,沈淮一满意地看着暗红的齿印,起身和顾予接吻。
顾予有些猝不及防,被迫接受着她的入侵。
唇齿带着血腥,在两人口中弥漫散开,本应被稀释殆尽,却愈发浓郁。
沈淮一松开了他,打量被信息素扰乱得有些乱了神智的顾予。
他半张着嘴,维持着被侵.占的姿势,能看到抬起的舌尖。
亲眼看着一位禁欲高冷的美人因为自己而变得难以自持甚至风尘浪荡,是一件极其满足虚荣心和占有欲的事情。
沈淮一其实很少交往顾予这种类型的人。
一般Omega都是从内到外都娇软可爱能激起Alpha保护欲的,要说不一样的,沈淮一只知道一个,她的亲弟弟。
但与沈斯年表面乖巧内心傲然不同,顾予完全是反过来的。
如果不是因为S级和长相,他应该会免于很多不必要的追求。
没几个Alpha会喜欢这么强势,比肩Alpha的Omega。
Alpha天生占有欲强且很难让步,两个都很强势的人是合不到一起的。
哪怕沈淮一阅人无数,和Alpha交往的次数也很少,而且通常不会持续太久。
这也是沈淮一一开始就对顾予没有兴致的原因。
但她现在觉得很有意思了。
她不在乎之前的想法,既然已经起了兴致关系也到这了,直接顺着下去就行了。
重要的是享受当下。
“你不想被别人看见,我就咬在这里。”她指尖拂过齿印,激起一阵颤栗。
“记住了。”沈淮一掰正他的脸,强迫他对视,“你是我的。”
没人知道那截白颈被衣料覆盖的皮肤上,留着多么暧昧的印记。
只有顾予知道其存在,每天都不可避免地看见,触碰,甚至想起。
众人皆以为顾予仍然是那个冷漠无人敢靠近的少将,却不知道他早已被另一个人占为己有。
顾予有些恍惚,可能是因为信息素的作用还未散去。
沈淮一的行为其实相当独裁自大,和标记的本质没什么区别。
但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
属于她。
他没有过多的反应,像是一种默认。
这种顺从成功取悦了沈淮一。
“乖。”她笑着吻了吻他眼角,“等有空我肯定会来找你。”
顾予并不习惯于这样的相处方式,却也并没有说什么。
“至少肯定会在你下一次发热期之前。”
这是十分直白的约定与占有。
朱笠在走廊里看到沈淮一从顾予办公室出来时,惊得差点扔掉手中文件。
“沈,沈总。”他干巴巴地和她打招呼。
沈淮一嗯了一声回应。
“沈总,您找少将有什么事吗?”他尽量自然地问。
他知道沈淮一标记顾予的事,但没和那群士兵说,一群人天天观察着沈淮一和顾予试图找到两人关系变化的证据,却实在难以入手。
沈淮一好像彻底放弃追求顾予了一样不再跟着他来训练场,就连偶尔遇见两人也隔得远远的像陌生人。
众人不得其解,加上朱笠含糊不清的说辞,于是分割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那天沈淮一根本没有标记顾予,那不是顾予的信息素,虽然不知道是谁的,所以两人的关系随着那次吵架而更加冷淡,没有可能了。
另一派觉得沈淮一就是标记了顾予,但可能因为顾予并不喜欢她而两人大吵一架,同样没可能了。
朱笠在心里暂时站队第二派。
但其实也并不准确,因为少将这几天和之前好像根本没有什么变化,一点也没有生气的迹象。
朱笠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这两位究竟是怎么个事。
其实他还在担心现在还在沈淮一手上的那把钥匙,他不敢找她要,也不是很确定顾予知道这件事之后有没有要回。
如果顾予都要不回,那他当然更不可能了。
所以他偷偷写了个申请,要求将少将办公室的门锁换成五层加密最新技术款。
朱笠不动声色地将手上夹杂换锁的文件换到另一只手,确定沈淮一看不见写的内容。
“我要离开了,和他道个别。”沈淮一无所谓地说。
朱笠眼前一亮。
“沈总日理万机。”他压着喜悦,面色严肃。
沈淮一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抬步离开,朱笠马上侧身让路。
看着沈淮一的身影消失,他高高兴兴地敲了敲顾予办公室的门。
顾予看不出有任何异常,和往常一样坐在桌后,军装挺拔,脸色无异。
他夹出一张换锁的换锁协议。
毕竟是他的办公室,即使是换锁这件事也需要他签字。
“不用换。”他语气寻常,将那张纸随意放在一边。
朱笠有些不解,却还是点头答应。
可能沈淮一这次是真走了,钥匙已经还给少将了吧-
沈淮一开车回了沈家。
这次她的离开其实是必然,所以没人会感到惊讶。
因为人人都有些自顾不暇。
那位苟延残喘的国王最终被宣告死亡,余下众皇子皇女都在争躲这个位置。
但要说真的有竞争力的人选,只有保守派支持的大皇子,和现在与沈家联合的七皇女。
沈家当然得确保登上皇位的是应昭。
但相比于皇宫里的热火朝天,沈家堪称悠闲平静。
应昭的优势太大了。
她本来就有沈家的支持,能与另一派对抗的党羽力量,前段时间还因为沈淮一的事给傅维送了个人情表示了坚定维护帝国军队的立场,在保守派那一边也获得了一些呼声。
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斗争的结果很快就能见分晓。
但这毕竟是关乎沈家命运的大事,几个相关的人都到了老宅。
沈淮一向沈老问了好,坐到了沈斯年旁边。
“这种时候你是得回来避避风头。”沈老对着沈斯年说,“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吧。”
沈斯年乖顺答应。
永远不能低估对手的底线,谁也不知道大皇子会不会对沈斯年这个重要人物下手,但他一定不敢也没办法把手伸到沈家这里。
几人简单聊几句后沈老便离开,让她们自行散去了。
沈谢安倒是什么也没说,目不斜视离开。
“这次有把握吗。”沈淮一接过叶管家送来的茶水,语气自然。
“当然。”沈斯年似笑非笑。
她们的对话简单极了,不会让人觉得有任何异样。
叶管家的身影也消失不见,客厅转眼只剩下她们两人。
“姐,我刚才就想说了。”沈斯年指了指她的衣袖,“你身上这股Omega的味道也太明显了。”
她们离得近,沈斯年当然能闻到她身上沾上的顾予信息素,加上这信息素等级比沈斯年高,这让他更加敏锐。
“是那位少将吧。”他一脸看破的表情,“追到手了?”
沈淮一颔首回应。
“早晚的事。”沈斯年笑了笑,“这条件,追不到才奇怪。”
“一个只是玩玩的Omega,如果不是为了做样子,哪需要这么多周折。”
沈淮一没有反驳,喝了口茶起身:“别说这个了。”
她一个眼神沈斯年就心领神会,两人起身去房间详聊。
而在客厅彻底无人之后,才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沈谢安从一侧走出来,眼神玩味。
他就知道按照沈淮一的性格不可能会对那个Omega有什么真心,全是因为那90%的匹配度。
但他仔细看过那个Omega的信息,作为在这个位置上与无数人打过交道的人,沈谢安一眼就看出这个叫顾予的Omega是个非常古板的人。
这种人从来接受不了背叛与欺骗。
不知道那沈淮一用了什么手段追到的,但沈谢安肯定没有几句真话。
他只需要一个证据。
沈谢安摩挲这口袋里的录音笔。
他就不信等事情败露,那个Omega知道真相,她沈淮一还能这么轻松自如。
他当然不会干出任何损害沈家利益的蠢事,但只要沈淮一断了一条好路,他就高兴。
她必须得知道,这世道可不是一直围着她转的。
“少将,有人找您。”朱笠斟酌着说,“是沈家的人。”-
沈淮一擦着头发坐到床上,终于抽空看了眼信息。
这是她的私人号码一般都没什么要紧的事,而她却看到了个陌生的聊天框。
是顾予。
她们互加联系方式已经很久了,但一直没有发过消息,沈淮一有些意外,点进去查看。
「来军区。」
没有解释原因,可以称之为十分冷漠简单的命令。
沈淮一轻皱下眉。
发送时间是下午,现在已经接近半夜,过去了五个小时。
而这五个小时里顾予都没再发任何消息,也没有试图用其他任何方式联系她。
很奇怪。
说不清原因,但沈淮一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件好事。
她思索片刻,放下了手机。
屏幕突然跳出提示。
顾予沉默待在原地一会,还是伸手拿起来看了看。
是沈淮一。
「抱歉,下午有事没看到。」
「我来找你。」
沈家离军区至少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顾予关掉屏幕,头靠着椅背上,在黑暗中闭上眼。
叹息声太过于轻微而漫长,以至于几乎分辨不清。
他感到疲倦。
“二小姐。”佣人看到她穿戴整齐下了楼,训练有素的他马上询问,“您是要出门吗?”
“嗯,如果明天祖母问起就说我临时有事,处理完就回。”沈淮一留下一句话就大步往外走。
为了省时间,她从车库里开了辆跑车。
顾予的行为太奇怪了,他这个人脸皮又薄性格又别扭,用这种方式让她过去,很有可能是……他生气了。
沈淮一很不确定,但实在没有其他选项。
她对于这种情况的处理经验丰富,总的来说就是必须先表明态度。
她已经错过消息,为了尽可能降低这件事的后果,哪怕现在是凌晨三点她也得赶过去,因为按照顾予的作风,他可能真会一直生闷气。
又难追又难哄。
夜间车辆稀少,沈淮一无视信号灯,凭借着自己极强的反应和控制能力,硬生生把车程缩短了一半。
她没管哨兵看到这辆与军区格格不入炸眼豪车一言难尽的表情,径直赶往顾予的办公室。
虽然没有说地点,但沈淮一确定顾予肯定会在这里。
窗户是黑色的。
她移开目光,还是决定去看看。
钥匙没入门锁,应声而开。
顾予坐在那张办公桌后,窗外泄进来的灯光照在侧脸,勾勒出凌厉分明的轮廓。
他没有情绪地移动眼球,看向进来的沈淮一。
沈淮一关上门,没有开灯,也没说话。
她等着顾予自己开口。
“……沈淮一。”
在这长久的对峙与沉默中,顾予终于出了声。
他说完这三个字后没有继续,似乎是不知道说什么。
或者无话可说。
……你又骗了我。
那位自称是沈淮一表哥的人给他发了段录音,是她和一个陌生的男生,叫她姐。
“追到手了?”
“一个只是玩玩的Omega,如果不是为了做样子,哪需要这么多周折。”
“别说这个了。”她转移了话题,也表明了态度。
承认。
“我其实是她的竞争对手,所以不想让她过得那么舒心。”那个男人倒是十分坦诚,“因为你对她来说助力很大,我也不希望你们在一起,所以才来告诉你真相。”
又一次的伪装。
愤怒或是悲伤,怨恨或是厌恶,他都生不出来了。
到最后,他觉得可笑。
为自己。
明明早就知道了她的品性,明明她早已显示出真面目。
他居然还是相信了。
顾予没再说什么,但沈淮一也猜到了。
她唯一能让顾予生气的事情,只有一件。
她今天上午才离开军区,下午顾予就得知了这件事,沈淮一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行为,也只有在老宅里与沈斯年随意闲聊的那几句。
是沈谢安。
“抱歉。”
当务之急是稳住顾予,沈淮一很果断地开始道歉,“我弟弟口无遮拦,我是不想继续聊才没有否认,可能让你误会了。”
“顾予,我真的喜欢你,没骗你。”
拙劣的借口。
一旦脱离感情,彻彻底底审视着沈淮一,就会发现每一句话都那么虚假,也那么讽刺。
“顾予。”沈淮一软下语气,“下午我真的有事才没看到消息,让你等这么久很抱歉,不过我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演技真好,如果按照她最开始在他面前的模样,这句话就不会是这种商量,但明显地位平等甚至更高的语气了。
“沈淮一。”顾予漠然开口,眼神冰冷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你真是个烂人。”
腐烂到极致,腐臭到骨子里。
没有一丝一毫可以扭转,转变的可能性。
恶心不堪,劣性难移。
沈淮一停住了话语。
“……我是烂人?”再次出声,她语调沉下,不再有一丝温情。
“我追过那么多人,都没一次半夜飙车开两百公里就因为一条只有三个字的消息。”沈淮一说,“然后就得到一句‘烂人’?”
“顾予,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就再说一次。”沈淮一一步步朝他走近,“我的确喜欢你,你到底信不信?”
顾予语气冷淡,没有丝毫迟疑:“你真的很恶心。”
花言巧语,不择手段。
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能毫无负担说出无数所谓真情的承诺。
为了做样子。
关于那批抑制剂的查明诉求迟迟没有回应,经手程序也毫无异样。
但一旦想到最终的获益者,一切都那么清晰了。
不是毫无异样,是他触碰不到。
沈淮一当然有这个能力。
就连当时发现他在发热期的惊讶也是装的?为了撇清关系把自己置之事外?
恐怕只有那短暂的最为恶劣的时刻,才是她真正彻底没有伪装的面目。
在这之前和之后,她一直都在骗他。
只是为了做样子,因为他对她来说“助力很大”。
可笑。
那不为人知夜晚里暗然的悸动,悄然的欣喜,无数的纠结,都化为实体,对着他发出无声的哄笑。
愚蠢狼狈又可悲。
还有那被她随意扔弃的真心和喜欢。
顾予甚至感到了一丝不确定。
他喜欢的真的是沈淮一吗。
还是说只是她所编造伪装的一个假象。
……无所谓了。
再怎么样都改变不了事实。
沈淮一的的确确没有对他有过丝毫的真心。
欺骗,背叛。
甚至没有一丝悔意,只会继续伪装。
彻头彻尾的烂人——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晚上十一点再更[可怜]
第22章
“我恶心?”沈淮一不怒反笑。
陷阱中的猎物终于明白了处境, 撕心裂肺费尽心力挣脱着束缚。
怎样都安抚不了情绪,彻底丧失信任。
那也不必再费劲伪装了。
她手覆上桌面,动作强硬而直接, 抓住顾予抗拒的手腕, 钳住他的下颚迫使抬头:“那你呢?”
沈淮一语气带着讥讽, 手指毫不留情碾过他的脸侧,留下极其清晰的红印,“我看你之前不是挺享受的吗?”
“被我这么讨厌的人标记。”她指尖下移,直接掐住了顾予的脖子, “还真是委屈你了。”
比窒息更难以忍受的, 是沈淮一发怒时随之而来的猛烈信息素。
不再是抚慰似的调.情, 而是粗暴直接的压制。
顾予另一只手狠狠将她甩开,地板发出尖锐的响声,他向后远离。
沈淮一站在原地, 没有什么情绪地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背。
顾予手撑在扶手上,胸腹急速收缩舒张, 以求在这几乎被信息素完全占据的空间中吸取可供呼吸的氧气。
房间中的空气循环系统始终在稳定持续工作着, 却难以在短时间内将这么浓郁的信息素完全稀释消散。
他早预料到沈淮一会生气,提前打过好几支抑制剂,但还是受到了影响。
真是让人绝望无力又万分唾弃不愿承认的事实——
无法抵抗。
牢牢刻在骨子里,无法改变的基因。
他永远被套在脖子上的枷锁。
顾予咬紧牙, 从身后掏出一把枪:“滚!”
好在还有那几支抑制剂, 他才不至于像上次一样狼狈。
沈淮一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却仍然没有退让, 没有任何畏惧:“你敢对我开枪?”
顾予承担不起杀死,或者弄伤她的后果。
她们不仅是天生地位的不平等,社会身份也天差地别。
沈淮一是沈家继承人, 而顾予只是帝国军队一个少将而已。
哪怕皇室再怎么不满于沈家,也不敢当众作对。
怕是把顾予千刀万剐了也无法平息沈家的怒火。
砰——
一颗子弹擦着沈淮一的衣袖,没入对面墙壁。
“滚。”顾予语气冷漠。
哪怕他此时的状态并不好,也不妨碍他直白表达对沈淮一的厌恶。
脾气好大。
难追难哄,还相当古板。
把真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难以忍受任何虚假的东西。
只要不愿意,怎么强迫都没办法,什么代价都可以付出。
所以她本来是打算好好哄他的。
“……”沈淮一短促笑一声,“行,顾予。”
“你真是好样的。”
她迎着顾予冰冷的目光,缓缓往后退。
明明是退让的动作,她的眼神却完全与之相反,如同一只躲在暗处阴翳盯着猎物的毒蛇,让顾予难以控制地产生一丝恐惧。
对于一位完全被压制,顶尖猎食者的本能畏惧。
“顾予。”她侧着身,手握住把手,淡然朝他看了一眼,“你最好真的做足承受后果的准备了。”
话说完,沈淮一直接开门离去。
空间重回安静,不再有任何声响。
顾予缓慢放下手枪。
连续好几个小时的重压骤然消失,他甚至有些不太适应。
像是直接从他身体里剜走了一坨活生生的血肉。
手背覆在眼上,挡住有些晃神的月光。
锁骨上的咬印还隐约传来微痛,一下一下跳动,无法忽视。
就像沈淮一这个人。
强势,狂妄,永远以自我为中心地索取与侵占,从未考虑过对方能否接受。
让人厌恶……
却难以平复-
沈淮一回到车上,烦躁地点了根烟。
本来都已经追到手了,偏偏又出了意外。
顾予应该再也很难相信她了,没有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接受相信一个欺骗过自己的人,更何况他这个人更有戒心。
那她只能用其他手段了。
反正又哄不好,那沈淮一并不介意他更讨厌她一点。
虽然丧失了之前的趣味,但毕竟还有90%的信息素匹配度,再怎么样也不差。
沈淮一灭了烟。
沈谢安找过顾予之后就直接回了他的住处,没有回老宅。
一方面是懒得跑一趟,另一方面是避免和沈淮一碰面。
那个Omega当时的表情简直太让人满意了,沈谢安肯定沈淮一这次绝对如不了愿。
碍于上次沈淮一莫名其妙发疯的行为,他决定暂避风头。
而当他心情十分好地入睡不久后,突然听到一声响。
这响声过于熟悉,以至于他直接从床上翻起了身,匆匆忙忙开门查看。
沈淮一拿着一把枪站在打开的大门旁,听到动静抬头,与在二楼的他对上视线。
“沈,谢,安。”她似笑非笑,念着他的名字。
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是重音,听起来怪异极了。
沈家掌管军火,沈家人有枪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沈谢安直觉后背发毛,马上对着她举起刚刚拿在手里的枪警告:“沈淮一,别轻举妄动。”
“我最讨厌别人拿枪对着我。”沈淮一语气如寒霜,“拜你所赐,居然在一晚上遇到两次。”
沈谢安霎那间就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事情的确如他所料,这两人应该彻底闹掰没有可能了,沈淮一应该正在气头上。
但没想到她这么疯!直接凌晨开枪闯到他家里来!
两人信息素等级在这里,沈谢安对上她毫无胜算,一只手已经悄悄伸进口袋准备呼救。
砰——
子弹精准打碎他身后的花瓶,那价值不菲的瓷器当初碎裂,不规则的碎片散落一地。
“我今天真是相当不爽。”沈淮一动了下脖子,“这话应该送给你。”
别轻举妄动。
“……”
沈谢安僵硬地将手移出口袋,他毫不怀疑沈淮一会直接打穿他这只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不敢再惹沈淮一,不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只好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伎俩?”沈淮一冷笑一声,“在我身边插人获取行踪,散播夸大各种流言……”
她之前没管,只是觉得他像个跳梁小丑,唯一能攻击沈淮一的方式也只有流言这一种了,而流言这东西没有这个还会有其他更夸张的,毕竟听者既无从考证又不在意真假,只要有意思够劲爆就行。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让他们传这个,好歹的确有一部分是真的。
沈谢安能在沈淮一身边安排眼线,沈淮一当然也可以。
“我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沈淮一已经开始上楼,目光紧紧锁定他,沈谢安仿佛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直觉告诉他,要是敢跑,至少现在,沈淮一就不会还这么好好和他说话了。
“但你居然敢舞到我面前来了。”
S级的信息素强势而暴戾,沈谢安抓住旁边栏杆维持着身形。
“本来打算之后再收拾你……”头皮传来熟悉的剧痛,她眼神睥睨,动作残暴地将他提起来,“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那我就满足你。”
细胞发出惊恐的尖叫,求生的本能让他忍不住生出求饶的冲动。
但脑海深处存储许久的恨意与不甘同样奔涌,甚至盖过恐惧。
“……沈淮一,你凭什么,”沈谢安五官都变得狰狞,“明明我才是沈家继承人!”
“是之前。”沈淮一好心提醒。
“那我也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他咆哮着,“除了等级,我哪一点比你差!”
自他几年前开始接受沈家产业,兢兢业业,经手的每一项业务都没有任何漏洞,为人处事挑不出错处,谁不赞他一声年少有为?
而沈淮一一朝分化,就夺去了所有目光!
这就算了,偏偏从去年沈老就开始将她引入中心,将他的权利转移到她手上,她才进公司两年不到,权利地位就在他之上了!
他的话语骤然停止,因为沈淮一直接拎着他的头撞到了栏杆上。
“声音真大。”她语气厌烦而轻蔑,“吵得我头疼。”
血迹模糊了视野,他头被迫往后仰,对上她那双冷淡的眼眸:“我没有兴趣听你那些复杂的心理活动。”
那些所谓的怨恨在她的视线下硬生生缩退,恐惧后知后觉爬满全身。
“……沈淮一,我是沈家大少爷,你就算是继承人也不能动我。”沈谢安努力维持着嗓音的正常。
沈淮一很不感兴趣地偏了下头。
“你就不知道换句话说吗,这话已经听过了。”
“我……”他刚发出一个音,就被她扔到了旁边那片碎瓷片上。
尖锐的边缘划破柔软的家居服面料,他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她一脚踩到肋骨上。
突然施加的压力让那些碎片更加深入刺进血肉,沈淮一表情始终淡然,力度却是越来越重。
胸腔传来细微的骨裂声,与此同时,沈淮一的声音不带感情色彩落入耳中:“我现在真的很烦。”
他再也难掩恐惧,不顾一切地去拿兜里的手机。
沈淮一死死碾住他的手掌,轻而易举就将他求救的希望扔到几米开外。
她似乎看不见沈谢安痛苦的面容,语气平淡:“放心,你死不了。”
“毕竟。”沈淮一嗤笑道,“你可是沈家的大少爷啊。”-
沈谢安被送到医院急诊室救治,至今未醒。
而罪魁祸首根本没有任何掩饰的意图,甚至是她亲手叫的救护车。
沈斯年找到沈淮一时,她正待在名下一处房产的别墅里好整以暇处理着公务。
如果不是看到她手里夹着的烟的话,还真会认为沈淮一真的如看上去那样悠闲从容。
“老宅那闹得沸沸扬扬,就连他那个怀孕的Omega都拖着大肚子在祖母面前哭。”沈斯年比划演绎了一下那场景,“吵死了,我受不了来你这躲躲。”
沈淮一没什么回应,抖了抖烟灰。
“不过姐,你为什么这么突然去收拾沈谢安啊。”沈斯年问,“等应昭那事完了之后,想怎么收拾都行。”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影响有点大。
“他昨天把我们的对话录下来给顾予了。”沈淮一没有情绪说,“他冲我发了好大一顿火,彻底哄不好了。”
沈斯年面露了然:“那确实忍不了不去揍他一顿。”
他可知道沈淮一追了这个Omega有多久,哪怕只是玩玩,也不能容忍自己的东西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离开。
“我让爸妈都躲着别去老宅,祖母那边也没啥问题。”沈斯年不在意地移开话题,“让他们闹吧,也闹不成什么样,马上也不敢闹了。”
皇室的斗争马上就见分晓了,赢家当然是应昭。
等应昭登上那个位置,有了这层关系,沈淮一继承人的身份再无可撼动,也无人敢不敬-
朱笠最近又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的点包括少将前段时间突然很少去训练场总是让他去训练那群士兵、前一天才说不用换锁第二天就让他马上换了、以及顺便处理一下墙壁上的弹孔。
朱笠看着那个弹孔陷入沉思。
少将为什么会在办公室里开枪?
顾予没有一点要解释的迹象,然后让他推掉所有外出以及会面的安排。
其实哪怕顾予已经是少将,也没办法拒绝这些指令——但好在最近军区的确没有什么事,上级注意力全都在那两位皇室Alpha之间。
而且并没有过几天就传来了新消息。
那位应昭殿下将成为帝国下一任君主。
朱笠自然而然想到了沈淮一。
沈家支持的皇女成为国王,沈家自然水涨船高,在帝国更是独一份的地位。
如果要是沈淮一要做那些事……好像会更没有顾虑。
朱笠警惕地偷偷看了一眼顾予。
顾予看着桌上文件,和往常一模一样的场景。
怪哉怪哉。
在得知沈淮一标记顾予之后,朱笠那叫一个心惊胆战,但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顾予没有很生气,沈淮一也好像再没有什么动作,两人竟然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朱笠简直摸不准这两位的心思。
就在他以为沈淮一又在酝酿什么大招时,她又突然离开了军区,这让朱笠松了口气。
但现在这口气又提上来了。
他可不敢忘记沈淮一那恐怖的笑容和话语。
她还会不会来军区?会继续追少将吗?她们两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要不要告诉少将其实沈淮一准备对他……但是告诉了好像也没什么用要是沈淮一真的要这样做的话,而且少将这几天好像特别讨厌听到她的名字他刚刚才被骂了,不告诉的话会不会不好,但告诉了也没什么用……
顾予完全不知道朱笠的纠结,把几份需要签字过目的文件签好放旁边而没任何动作时,才发现朱笠正在走神。
他屈指敲了下桌面,唤回他的思绪。
“抱歉少将。”朱笠回过神马上拿起文件,“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顾予合上笔帽:“没有,你走吧。”
朱笠闻言便准备离开,余光看了一眼顾予手中的钢笔。
他记得少将平时一直用另一只笔来着,最近好像看不见那只了。
算了,可能是少将想换新的用吧。
朱笠走后,顾予起身在窗外站了一会,缓解伏案工作的疲劳。
他这段时间一直避着人,避免沈淮一留在他身上的信息素被发现。
好在正好赶上皇室换位的混乱,没人在意他的异常。
但再怎么拖也肯定拖不到一个月,只能尽量拖延,等待浓度逐渐下降,再用阻隔剂遮盖。
他没有相关的经验,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但顾予的计划在几天后被打破了。
他看着桌上那封每一处花纹设计都极其精美的邀请函。
皇室金辉印在信纸上,诉说着其崇高的地位。
——不可违抗的命令——
作者有话说:墙纸play倒计时……
之后正常中午十二点更,尽量日更,努力多更点[亲亲]
第23章
新皇上位, 特意举办一场宫宴,被邀请的无不是帝国有权有势颇有地位之人。
是拉拢,也是警告。
看似轻松的宴席上, 无数暗流涌动。
守卫持枪恭敬打开车门。
众人的目光都移到下车的沈淮一身上。
她穿着款式简单却难掩奢侈贵气的礼服, 傲然冷淡, 没给予其他人一点目光。
沈家如今高不可攀,沈家继承人也是炙手可热。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她那些或贬义或辱骂的谣言都如轻烟一般随风而散,无人在意。
“姐。”沈斯年带着应昭过来迎接她。
沈淮一颔首回应。
旁边一位之前和应昭交谈的Alpha顺势与她攀谈:“久仰沈总大名, 我是应佑。”
应佑作为九皇女一直站在开放派这边, 也算是为应昭出了些力, 作为这场皇权斗争中的幸存者,她算是状况最好的一个。
沈淮一早已参加过无数类似的应酬,但与之前得体从容的姿态不同, 她只是象征性与其握了下手,连场面话都懒得说。
应佑不动声色垂了下眼。
果然是狗眼看人低, 这沈淮一仗着应昭这层关系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大人物了, 要不是应昭她以为她能坐稳这个继承人的位置?真是没脑子,等皇室把沈家掏空的时候她倒要看看这沈淮一还傲不傲得起来。
见几人交谈,周围人也蠢蠢欲动,一个接一个过来殷勤与她们搭话, 应昭和沈斯年走开后沈淮一拒绝了后面几人的邀请, 拿了杯酒上了二楼。
无意义的打招呼, 她也不需要像之前一样做样子了, 懒得再装。
众人见几人都相继离去也就自讨没趣地散去了。
直到又有人来了。
顾予完全不想应邀去参加这场宫宴。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知道凭借自己的军衔完全不够格去这种规格的宴会。
唯一的原因,只有沈淮一。
她当然可以让应昭多发一张邀请函。
真是阴险。
偏偏顾予不能拒绝, 除非他想直接被定罪。
权衡利弊之后,顾予还是去了。
沈淮一的信息素还未散去,他只能贴上阻隔贴,又给自己喷了不少阻隔剂确保将其掩盖。
他还提前打了几支抑制剂。
“那是顾予?”有人看到了顾予,用眼神和旁边人交流。
“顾予是谁?”另一人仔细打量着走向角落边缘的男人,“长得倒还行,我怎么不记得见过这个人。”
旁边人意义不明地笑一声:“这人,估计全场大部分人都知道。”
“S级的Omega。”
这几个字一出,那人顿时一脸恍然大悟。
哪怕有关顾予的传言的确很多,但也并没有到如同沈淮一一样传遍大街小巷的地步——关于他的事,一般在高层Alpha之间传播,尤其是前几年。
多少Alpha都曾对这个S级起过念头,不然也不会如此清楚顾予身上有没有过Alpha信息素这种甚至有点私密的事情了。
但因为有傅维的庇佑,加上这Omega的确难以下手,在经历过无数次失败之后才慢慢偃旗息鼓。
但这一次因为不想参与进政治纠纷,傅维仗着自己的军功,称病未赴宴。
也就是说这个Omega再无依靠。
简直就是一只进了狼窝的兔子。
“等等。”还是有人比较清醒,“顾予只是个少将,按理来说根本没资格来这里。”
宫宴当然不可能有混进来的可能性,必须是受到邀请的人才能进来。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女皇已经有了伴侣,为什么会给一个格格不入的Omega发出邀请?
沈斯年一眼就看到了顾予。
他看过顾予的照片,当然也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沈斯年微微挑了下眉,问旁边的应昭:“是你邀请的他?”
刚结束一人客套的问候,应昭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去:“是。”
“沈总和他不是在交往吗?”应昭自然地说,“未来都是一家人,当然得邀请了。”
应昭只知道沈淮一和顾予有90%的信息素匹配度,加上还是个S级Omega,沈淮一当然会和这位完美伴侣结婚。
她心情不错地对着沈斯年诉说起经过:“本来我是不记得的,但听到傅上将称病的消息就想到了军区,然后就想到了他,才让人补上。”
沈斯年顺从夸了她几句,然后随便说了个理由,上楼去找沈淮一。
上楼前他又回头看了顾予一眼,发现他在和一个人交谈。
沈斯年顿了脚步。
他饶有趣味地看了一会,最终没有踏上楼梯。
“抱歉,我不喝酒。”顾予拒绝了突然走来的一位Alpha的邀请。
“顾少将,这是不给我面子?”那人笑着,却满是威胁。
顾予皱起眉,一时进退两难。
这人他认识,是皇室九殿下,应佑。
也曾经“追求”过他。
但在顾予把另一位试图用信息素压制标记他的Alpha打入院之后,她就没再出现了。
他当然得罪不起她,但也不可能喝下她给的酒。
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东西。
“好吧,既然顾少将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了。”出乎预料地,她随手将那杯酒放到了一旁的桌上,放弃得很快,倒是让顾予有些意外。
“我知道你已经有伴侣了,是在场Alpha里的一位吧。”应佑说。
难道阻隔剂没有用,沈淮一的信息素被她闻到了?
顾予不动声色:“殿下何出此言。”
“毕竟你只是一个少将。”应佑笑了笑,并没有丝毫觉得会冒犯到顾予的担心,“难不成是女皇……”
“殿下多虑了。”顾予否认了她的话,“只是陛下胸怀仁厚而已。”
这个理由并没有什么说服力,但顾予也没其他办法。
他当然不可能说出他和沈淮一的联系。
只要在这里待一会没有直接拒绝扫女皇面子就行,他马上就会离开。
应佑盯了他一会,突然像是放弃似的笑了。
“既然顾少将这么说,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她叫停走过的侍从,拿了一杯新酒递给他:“这你总得喝了吧。”
顾予最终还是接过轻抿一口,也算是没有得罪她。
“殿下忙,我就不打扰了。”顾予将酒杯放下,礼貌弯腰行礼后离开。
应佑看着他的背影,叫来了刚刚那个侍从。
“把这酒倒了,别留下痕迹。”
顾予绕过走廊,准备去洗手间暂时避开外面那群人,再找个机会顺势离开这里。
他当然察觉到了那些不怀好意或明或暗的眼神,他不能待得太久。
重要的是,不要遇到沈淮一。
皇宫金碧辉煌,顾予走的这条路更是没有一个人,安静得有些奇怪。
军人的本能让他感到一丝威胁。
他的步伐突然停下。
紧接着,他猛然跪到地上,死死捂住后颈的腺体。
抑制剂和另一只药剂疯狂对抗,后颈传来剧烈的疼痛。
就像是一把弯刀从内到外磨着将其一点点划开。
不仅是腺体,整个身体陷入了极度的困境之中。
顾予一只手撑着地,强烈的疼痛让他弓起背蜷缩成一团。眼睛充血,嘴巴拼命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大脑完全停止思考,全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因为心脏的负荷而停止流动。
像是被一双手拼命挤压,疼痛传到肩膀和后背,呼吸被压制,甚至无法移动半分。
耳鸣。
机器运转的闷响,低频的嗡嗡声占据整个大脑。
四肢都像是被车轮碾压过无法施加一点力气,但后颈和心脏的疼痛又是如此清晰可鉴,逼得顾予硬生生保持着清醒。
应佑看着眼前这个Omega痛苦的姿态,有些意外。
虽然她确实药剂加了好几倍,但也不应该是这种效果啊。
他难道打了抑制剂?这是打了多少啊成这样。
这场堪称酷刑的抗争中,另一种药剂逐渐占了上风。
疼痛渐渐消退,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熟悉的感觉。
强制发热期-
沈斯年打开门,看到沈淮一正专心看着手中屏幕,手指不时滑动。
“这么忙呢,姐。”
沈淮一没回,她的确对宴会没什么兴致又不得不出面,而且这段时间要处理的事的确很多。
沈斯年笑了一声:“别忙了姐。”
他悠悠举起一把钥匙:“再忙,你的Omega就要被别人抢过去了。”-
应佑扶着顾予,随便进了一间干净的房间。
皇宫隐私保护很好,她下了令,没人敢来打扰。
这个S级终于落到她手里了。
既然他都亲口否认了不是应昭,那在场也没谁是她需要顾忌的了。
她只是个A级,所以一直被迫屈于应昭那个A+级Alpha之下,与皇位无缘。
但如果有个S级,那她说不定可以拥有一个S级的后代。
这简直是无法让人抗拒的诱惑。
她甚至都没耐住性子把人拖到床上,关上门扔到套间沙发上就准备直接标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