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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沈淮一来说绝对不可能容忍傅维从她手里抢人这种相当于直接打她脸的行为。

哪怕是具尸体,她都要保证在她手里。

熟悉的无力缠绕全身,他甚至真的闪过直接撞上去的想法,但理智很快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因为还有朱笠,他不能把他无辜牵扯进他们的恩怨里。

车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因为惯性向前还滑行了一段距离。朱笠看着红色车头越来越近,甚至下意识闭上眼。

没有事发生,沈淮一在前几秒就打了方向盘,整个车身进行了将近九十度的悬移,不多不少刚好卡在越野车前,以车身为阻碍挡住所有前进的路线。

正对着的车窗下降,沈淮一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两人眼中。

她看着顾予说了句话,声音不大加上封闭的车窗听不清话语,但两人都看懂了她说的什么。

“上车。”-

脚步声出现,叶千正在修建花枝的动作微停后加快,在沈淮一出现时已经将新插好的花束摆上了台面。

“下去。”沈淮一没有朝他看过来,叶千也十分会意地低下头,很快消失在视野。

两人之间重回安静,和这一路上一样。

沈淮一平静得奇怪,她径直走向一旁酒柜,不知在用什么条件挑选着。

顾予站在旁边,始终一言不发。

挺可笑的,他甚至都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主动跟着沈淮一回来。

真可悲。

“说实话,这几天你的表现让我挺满意,今天也算乖。”她突然出声,平静诉说着,“所以我还没有那么生气。”

“但是你逃走这件事也不能这么算了。”

她终于挑到了满意的酒,将其放在桌面后用开瓶器拔掉木塞,倒进高脚杯。

鲜红的液体碰撞晃散,像轻柔薄雾的昂贵丝绸。

酒液溢出杯身落到桌面,沈淮一随意将酒瓶放到一边。

“毕竟得让你长记性啊。”-

哗啦——

玻璃碎片粘着猩红酒液,倒映着头顶灯饰。

沈淮一甚至都懒得看地上的酒杯一眼,她抚着顾予因为剧烈咳嗽而颤抖的侧脸,稍微一施力就逼他抬起头直视。

胸前的白衣被大片酒液浸透,气管不小心被刺激而呛到导致他甚至连一半都没被迫咽下去就挣扎着推开,洒了一地,有些酒液还溅到了沈淮一身上。

手底是酒精细微清黏的触感,她摩挲着这张脸庞,让这红色的液体混乱而荒诞地覆盖在其上。

顾予被呛得激出生理性眼泪,缺氧而泛起红的皮肤与酒液混合,形成诡异一致的画面。

“又没吃东西?”

沈淮一看着他额角不明显疼出的冷汗,有些遗憾地轻拍了下他的脸,“这也算是个教训了。”

顾予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被直接捏住下颚被迫仰头张着嘴接受灌到口腔的酒液。

但沈淮一显然并没有耐心等他下咽,刺鼻的酒精在灼烧着胃底食管舌根,身体本能的自保机制抗拒着接收,不过是稍微一顿,呼吸间又涌到脆弱的气管,引起更加强烈的生理反射。

顾予拼尽全力将酒瓶移开,剩余酒液全泼到了他身上,一瞬间有些泛凉,但他完全没有精力去关注这些,呛咳阻碍了氧气供应,求生的本能控制着他大幅度咳嗽以排出异物,挥发的酒精又无处不在地刺激着整个头部,大脑一时难以集中,甚至直接从椅子上跌落,跪倒在地上。

沈淮一顺脚将一旁的玻璃碎渣扫开,确保他不会被划伤。

顾予弓着腰,手撑着地上咳嗽了好一会才慢慢平复下来,而当他还未清明之时,视野里就投下了一片阴影。

沈淮一蹲下来,抬起他的头,强硬和他接吻。

这当然为了不是安抚或者表达情意,顾予甚至一时间分不清是信息素还是其他东西,直到传来清晰的疼痛才辨认清楚。

“这是惩罚。”

按照两人的姿势这个动作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顾予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迫拼命仰起头,以至于都能后知后觉感受到脖颈被拉扯的疼痛。

沈淮一唇边还带着血丝,她像是故意要折磨他一样甚至加重手上力度逼他更加吃力抬头。

这个角度其实很奇怪,顾予只能垂着眼往下争取达到水平位置上的平视,但他又处于高度上的下位,因此再怎么努力都无法看到沈淮一的全脸,只能够到她的上唇。

然后他看到那双沾着血迹的嘴唇张开,对他吝啬说了一句话。

“记住了。”

嘴边的伤口还泛着咸腥,脖颈被拉扯得连咽口水都做不到,胃底酒精似乎快要将整个胃壁完全腐蚀,眼睛和鼻腔被刺激的酸痛还未散去,还有那从开始就死死压制着他每个细胞无处不在的信息素。

沈淮一在用这样直白的方式告诉顾予违抗她的下场。

沈淮一很快就松开了手,他垂下头剧烈呼吸几口,才终于感觉恢复了几分力气。

真狼狈。

单凭力气和体能,顾予怎么也不可能被人这样毫无反抗之力地对待,可偏偏是沈淮一,偏偏是和他建立了长期标记的关系,信息素匹配度90%,同为S级的Alpha。

他现在到底算什么?

被抓住关到笼子里带上镣铐反复折磨,一步步被磨掉心气到最后好不容易逃出去却还是被迫回来,沈淮一无聊时逗的一只鸟吗?

还是什么都得看她的眼色行事,任何违背她心意的行为都会被施加惩罚,最后被驯化成她满意听话的一条狗?

他在沈淮一面前甚至都称不上一个拥有完整权益人格的人。

顾予感到极大的无力以及从深处散发的疲倦,这种寄人篱下完全看不到未来和希望的生活缓慢侵蚀着他的灵魂,哪怕是心智再怎么强大的人也难以忍受。

愤怒怨恨绝望崩溃,他一点都不想再感受到了。

顾予仿佛一座蜡像凝固在那里,沈淮一以为的被激怒愤慨叱责并没有发生,他沉默地维持着垂着头的姿势,好像连直起腰的动作都没有力气做出来了。

空气中酒精的含量空前得高,她看着面前的人,感受到熟悉的信息素带来的悲伤情绪后,缓慢无声叹息一瞬。

沈淮一特意挑了瓶度数较低空口喝着口感好的酒,顾予信息素有那么烈的酒气他当然能喝酒,她只是想让他长点记性而已。

不过似乎又过火了。

“我是从车库里随便开的一辆跑得最快的车,没有任何自保措施。”她说。

沈淮一扶起他的肩让其直起身,平静看着他眼睛叙述,“所以如果你没停车,我们应该会一起死。”

的确是心理博弈,沈淮一之所以毫不避让就是十分清楚朱笠不可能真把车开到河里去。

当然,她也很清楚顾予一定会下令停车,因为他那个副官。

这些她当然不会告诉顾予,她只需要说一些现在形势对她有利的事。

而且沈淮一的确没有骗他。

“现在我本来应该在会议室里讨论某些事关帝国经济变化的事宜,但在知道你的消息之后就推掉了这场提前准备了三天的会议。”

可以改到第二天,没人敢对她的决定有异议。

“我当时只想着一件事。”沈淮一注视着那双似有变化的眼眸,“你不能离开我。”

“顾予,我从始至终,包括现在,一直喜欢着你。”

“你也喜欢我。”她说,“和我在一起吧,我保证不会再对你做这种事了。”

“只要你点头,我马上放你走。”沈淮一说,“我们就和之前一样,好不好?”

她真的给了这个Omega无数次机会,从来没有哪个人能让沈淮一这么坚持不懈与耐心地追求和安抚。

她当然喜欢他,这事一直没变过。

至于究竟是顾予所纠结的哪种喜欢,她也给不了一个确切答案。

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谈恋爱在一起而已。

他想听什么话她就说给他听,这并不麻烦,一个合格的伴侣应该做的而已。

这又是什么,欺压之后例行的安慰吗?

为什么沈淮一可以这么没有负担和自然,她就真的不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一点抱歉吗?

看似她一直在征求他的意见,但其实本质一直没有改变过。

说那么多,她还是那么理直气壮心安理得地觉得自己没有一点错。

错的都是顾予,是他不会长记性,是他不会看形势做出让她满意的决定,所以才会被她这样对待。

她傲慢弯下两分腰已是极大的让步,却丝毫不在意顾予的双膝早已粘地落灰。

没有任何办法,这是沈淮一与生俱来的本性,加上从出生开始一直顺遂的人生,骨子里的睥睨和高傲没法用任何手段改变。

什么都可以伪装,但最真实的本性永远在那里。

顾予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就怎么答应算了。

答应吧,坚持你那可笑的底线有用吗?你也体会过痛苦了,点下头就可以恢复正常,沈淮一肯定会因此有兴致一段时间,但一定会很快就腻烦,如同之前她所有交往对象一样,很快就能摆脱她了,然后一切都不会有其他任何改变,这不就是你所一直期望的吗?

这是我所一直期望的吗?

顾予有些茫然地提问着。

远离沈淮一,彻底与她断绝所有联系,这样就可以回到正轨,因为他们注定不相匹配,一定会分开。

应该是这样,他之前一直都是这样的打算。

……不相匹配,一定会分开?

可是为什么偏偏他们会有90%那么高,堪称天作之合的信息素匹配度呢?

他真的,当真那么想摆脱沈淮一吗?

答案是肯定的,这毋容置疑,自从得知沈淮一的欺骗之后他就不愿意再与其有所交集,更是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有时带着怨恨。

可是为什么在如此坚定之后,他又有些难过。

点下头,抛去所谓底线,两个人一起伪装谈一场短暂恋爱,之后各奔东西不再联系。

这看起来诱惑很大,但顾予一想到要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和沈淮一一起演戏就感到恶心和厌烦,已经发生过的事不会被遗忘,他们不可能回到从前,不过是场带着面具的怪诞游戏罢了。

但是如果继续这样,继续被关着浑浑噩噩过日,他一定会疯掉。

顾予并不是一个怨天尤人的人,甚至都没有信仰,哪怕在分化为Omega之后都很快接受了现实,但他现在却罕见地,卑鄙地埋怨起了上帝,为什么要这样戏弄他?

为什么要安排这么高的信息素匹配度给他们这两个一点也不般配的人?

当他骤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在有些羞愧的间隙,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荒唐情绪。

沈淮一。

他木然而冷淡望着那双眼眸,几乎是带着怨念甚至痛快,好像这样心脏上的重压可以减轻一些。

是你毁了我。

哪怕及时醒悟察觉并刻意改正,那股荒谬的不齿的想法与情绪始终无法根除,还会随着怨愤越来越深,近乎她一般的恶劣。

是你摧毁了我的心智,连带着灵魂都被染上和你一样的卑劣污渍。

……这分明都是你的错。

但为什么我会感受到我在流泪——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沈淮一不是没有看到过他哭, 恰好相反,她看到过很多次。

大多数时候都是被刺激出来的生理性眼泪,不多但是恰到好处, 与顾予那张冷冽面孔上显露的难耐神情结合, 称得上极其赏心悦目。

通常这个时候她会更加有兴致, 想要这样的景象出现得更多更久一点。

但在其他时候,她并不喜欢他哭。

就像是她会喜欢在他身上留下一些带着血迹的印记,但几乎不会对他施加任何暴力或者可能导致受伤的行为一样。

床上的眼泪和血气都是情.趣,哪怕有时的确带着点惩罚意味那也总归是暧昧婀娜的, 不应该与其他情况相提并论。

正如现在。

顾予跪坐在地上, 全身都是红酒混乱的水渍, 他被沈淮一扶着肩,没有什么表情地流着眼泪。

他和之前一样很听话对着她的视线,眼底却是一片死寂。

如果不是泪水那么清晰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 基本没人会觉得他在哭。

说实话这画面的确不怎么好看,泪水混着脸上剩下的红酒形成奇怪的痕迹, 看上去像是马戏团小丑随意涂上的妆容, 古怪而狼狈。

顾予那么在意形象的一个人却没有任何动作,任由自己保持着这不堪的模样。

沈淮一扶在他肩上的手松了点力道。

她一只手仍然保持着没动维持他的身形,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为其抹去痕迹。

“别哭了。”

红酒在皮肤上干涸, 即使有泪水的融合也没办法彻底去除。沈淮一一遍又一遍擦拭着, 哪怕将袖口全染上印记彻底报废也还是无法完全弄干净, 又不能直接离开去拿湿毛巾, 只能就此作罢。

她放下手,然后轻轻环上他的肩。

“抱歉。”

这颗可怜的杂草看起来已经丧失了所有精力,很快就会直接瘫倒在泥潭里腐烂了。

哪怕自己一直是施加者, 但也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她的手轻覆在他的后背,摸到了他凸起的脊梁。

他真的瘦了,总是不吃东西,只会说没胃口。

不过应该的确不会有胃口。

对待他,似乎还是不应该用这种方法。

顾予不是充满野性的猎鹰需要用极端的昼夜不间断的方式来使其被迫适应达到服从关系,其实早在得知顾予的感情之后就应该察觉到然后换个方式了,是她没想到。

她的确一开始方向就错了,不应该持续打压,而是应该转而慰问。

顾予太纯粹了,他不适合那些其他她所见到和认识的人所适用的对待方法。

就算是越过了栏墙,那也会顺着她在的方向生长。

可怜弱小又脆弱,却总是让人心生怜悯,止不住怜惜。

“对不起。”她轻声安慰,“很抱歉之前那么对你。”

这话说出口后,沈淮一又有点觉得奇怪,而后她就想到了不久前,她们正式确定关系时,她也是这样说的。

她很少会有这种思考,因为她之前还没有耐心哄同一个人两次。

次数多了,哪怕说的的确是真话也很难再有信服力了。

沈淮一头一次感到如此无奈。

“顾予。”她触碰到他后脑的黑发,没有感受到任何反应,只有肩颈微弱的鼻息还证实着这的确是个活人,“我应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怎么会有如你一般固执纯情,软硬不通,自强不息又弱小可悲,好笑又可怜,却又让人如此心软一直让步的人?

“我不会再限制你出去了。”

沈淮一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在话语的间隙,“你想见谁都可以。”

“至于回军区还得再等等,现在还没有处理好。”她说,“但你不能离开我。”

“你不喜欢这里我们可以换个地方住,我不会再给你戴定位器,但出门会有人跟着你,如果你要和傅维他们那些人见面我必须在场。”

“顾予。”

沈淮一说,“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可能还是让你不满意,但比起说一通好听的话最后又让你难过,我还是不想再骗你。”

“所以,”她抚摸着他的后脑,“别哭了,好吗?”

顾予眼睫终于动了动,而后彻底垂下,放任自己陷入黑暗。

沈淮一。

……我讨厌你-

消息很快就传到傅维手上,他听着那头那位叫朱笠的中校压着急切和担忧不安的报告,在话语落下后直接挂断了通话。

傅维沉下眼,手指在桌面轻敲几下后,按下了另一个号码。

“陛下。”

应昭是过了十几秒才接通的,背景安静明显避开了人:“怎么?”

她嗓音微低带着独特的韵调,同为Alpha他几乎马上就猜出她正在忙的事。

傅维难得有些停顿,他也不懂女皇和那个沈家的omega究竟是怎么回事,沈淮一现在爬到皇室头上的杰作明显和那个Omega脱不了关系,这两人按理来说应该水火不容互看生厌,还没有解除婚姻关系当然是因为受制于沈家,而与之相对的便是那位Omega再也没在公众面前与女皇共同露面过,显然是应昭的意思。

这样的走向是必然的,这两人的婚姻完全是由利益关系捆绑而成,在暴露目的之后当然没办法再回到之前的恩爱和谐。

真是都被那个Omega装出来的样子骗到了,早应该想到和沈淮一是亲姐弟的人怎么可能单纯到哪里去。

但就在傅维和其下一群人都认为两人应该完全形同陌路甚至有人为了讨好应昭送上其他Omega时,不仅被应昭直接拒绝,隔天据给女皇更衣的仆人内应说在女皇的背上看到了很浅的抓痕。

这抓痕是从哪来的当然不用多说,之后也就再没人敢给女皇送人了。

傅维和所有人一样开始怀疑起女皇是不是彻底甘愿伏低于沈家,却又收到了应昭的会面通知。

她对那个Omega的事绝口不提,向傅维表达了坚定的皇室至上立场,并表示绝对不能让沈淮一继续这么无法无天下去。

这傅维当然没有意见,他一定会听命于女皇来打压沈家,当他最后问起那个和沈淮一关系不浅的Omega应该怎么处理时,应昭面色如常,只回一句她自有安排。

反正傅维是不理解和敌人的亲弟弟天天上床这种行为。

就像他对沈淮一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顾予从军区带到她房子里关起来的举动感到十分难以理喻一样。

这代的高等级Alpha是不是脑子都有些毛病?

傅维突然对帝国的未来感到了担忧。

傅维轻咳一声正了正色,将情况简单向应昭说明。

应昭当然是全程知晓的帮顾予逃出来的计划,也能为顾予之后躲开沈淮一提供庇护。

“她这么在意那个Omega?”应昭在听到沈淮一逆行堵人的行为后有些意外。

“是不想让我们得逞。”傅维一板一眼说,“她这种目中无人占有欲强的人肯定不能容忍她所有的东西跑掉。”

“更何况这事这么明显肯定是我安排的,要是真被顾予逃走就相当于直接打她脸,这是我和她的斗争。”

“不。”应昭说,“她可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

应昭完全没有管傅维的心情,毕竟隔着距离也看不到他难看的脸色,继续说着,“如果沈淮一想,我都不能保证真的能护住那个Omega,她没必要冒这样的风险,完全可以慢慢找人。”

“这次也不是一无所获。”她语调随意,“至少知道她的软肋了。”

傅维忍着尽量无视应昭那明显带着事后感听着让人火大的腔调,“那就更应该把顾予弄回来,作为一个筹码也能牵制住沈淮一。”

“话虽如此,但这事实施起来难度太大。”应昭说,“最简单的第一次都失败了,之后她可不会被再钻空子了。”

应昭这话明显不对,傅维有些不好的预感,“难道就放任她这样羞辱军队的人?这不相当于打整个军队和皇室的脸吗?!”

“那她已经打了,你又能怎么样?”傅维的语气有些冲,让她的语调也沉下来,带着威压提醒他,“我们还没足够的力量可以应付她,先不说把那个Omega从她手里抢过来这件事到底能不能成功,要是她真的被惹怒你以为就凭你可以护着那个Omega?”

“这事就此结束,你还是分心思去想想怎么从沈淮一手里把那些支持她的人拉拢过来吧。”

随着带着冷调的尾音落下通话也被挂断。

尽管应昭说的的确有道理,但傅维就是看不惯这打太极一样软绵绵的做派。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起女皇是不是因为沈家那个Omega的缘故而开始对沈淮一的容忍度都高了起来,哪怕他不得不承认现在要是因为顾予而贸然惹怒沈淮一他们确实难以应对。

到头来他还只能在这里忍气吞声看着那个沈淮一如日中天了?

傅维将黑屏的电话重重拍到桌面上,声音远比通话时大,就连守在门外的士兵都满是意料之中地对视了一眼。

刚开始还有些心惊胆战,现在他们已经完全习惯了。

傅上将不喜欢沈总这事显而易见,不过更加显而易见的是现在乃至之后可能相当一部分时间傅上将对沈总都束手无策。

估计之后都是这副场景啰-

他们并没有搬走。

顾予没有说,沈淮一也没再提。

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沈淮一仍然会每天早点开着车回家,两人一起吃晚餐,晚上在同一张床上共枕而眠。

但的确还是有所不同。

沈淮一会听着叶千说顾先生去了别墅的健身房,胃口似乎好了一些,还会在外面的花园草坪散步。

但他再没有踏出所属范围一步,也从未开口想要见什么人。

很奇怪,明明之前那么想逃离迈出去,现在却好像突然失了所有兴致。

单看这个结果其实是很符合沈淮一最开始想要达到的效果的。

而沈淮一并没有感到多么满意和高兴,因为这还是有差别。

顾予和之前一样很多时候都对她的行为和话语没什么反应,但他开始不再和她对视。

他总是有意识地将视线移开,像是完全不在意她之前的威胁了。

当然,她现在也不能再那么对他。

沈淮一很罕见地犯起了难。

她不确定顾予现在究竟是什么状态。

不像是那天一样的心如死灰,但也不像是好起来的征兆。

她甚至都没再做其他,只是搂着他的腰一起入眠。

而有一天她睡不着想看看他的脸时,才发现他一直睁着眼看窗边漏出的微弱月光。

沈淮一后来仔细分析了一会,又去找了个心理专家,那人表示需要见到人才能有准确判断,但现在让顾予见一个陌生人剖析内心显然很不现实,于是便也作罢。

但最后那个专家表示最好还是带这可怜的Omega出去见见熟悉的人,现在明显有心理问题,恢复社交会有一定的作用。

沈淮一能感受出来那位专家其实很想吐槽她,从她倾听过程中的表情变化就能看出来。

于是几天后她很早就回了别墅,对着正在草坪上晒太阳的顾予说一起去参加下周女皇的生日庆典吧。

“不是正式的宫宴。”她说,“没多少限制,你会见到很多熟人。”

“一起去吧,顾予。”

她强势挡住了很多光线,顾予睁开眼睛就能对上她的视线。

一如既往灼热和刺痛。

顾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不过照这个情况来看应该是同意的意思。

沈淮一的经验起了作用,到了时候顾予果然还是穿着她准备的礼服坐到了车的后排。

“有开心一点吗?”沈淮一问。

意料之中没有回应,他只是半垂着眸,连窗外景色都没看一眼。

沈淮一将手指挤入他的指缝,感受着他指间的薄茧,在他已经完全愈合的嘴角处轻吻一下,“待会你会开心的。”

女皇还很年轻按理来说其实并不应该举办这样规模的庆典活动,但由于是在位第一年为了求个好预兆便也办了,但比起之前上位时的宫宴这次要随意很多,本人甚至都不会怎么露面,更倾向于是一场大规模的派对。

沈淮一的到来自然引起了不小的反应,不少人原本还在猜测按照她的地位应该不屑于来参加这个宴会,毕竟沈家和皇室的关系紧张他们都看在眼里。

不过她来了也在情理之中,这可是个和沈淮一说上几句话的好时候,多少人平时相见一面都难呢。

薛月无奈地看着催促她上前去与沈淮一搭话的母亲:“妈,我只是和沈总碰巧在一个军营里待过几天而已,都没说过几句话!”

“那已经很好了,你知道这里多少人连沈总面都没见过吗?要不是她这次过来你以为按照我们家的地位能有机会和她说上几句话?”薛母端着酒杯,“跟我过来。”

薛月没法逃过,只能慢吞吞跟着她,看着那人墙就觉得够呛,“我说真的算了吧……”

她的话在看到沈淮一旁边的顾予后戛然而止。

“旁边的人是谁?”薛母也看到了一身西装站在沈淮一后方与其保持一个说亲近不亲近说疏远不疏远距离的顾予。

她在脑子回想了一下帝国叫得上号能和沈淮一攀上关系的家族,并不记得有这号人物。

“我,我也不知道。”薛月干巴巴回了句,趁薛母一个不注意就要溜走,“妈我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先去洗手间一趟啊!”

没等薛母说话薛月就像溜烟似的快速离开,急切中突然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径直过去。

“咳咳咳。”楚帆被背后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惊到,嘴里的酒还没咽下去就全呛到了气管里,咳嗽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扭头刚要看看是那个不知死活的人干的好事就又被拍了一巴掌。

“顾少将也来了!”薛月压低声音。

这话瞬间把他的注意全都转移了过去,楚帆警惕往周围看了看才同样压低嗓音,语气颇有些不敢置信,“你没看错?”

“我又不是瞎了。”薛月无语地回了句,才想起另一件事,“早知道你家有点东西,没想到已经到不愁和沈总见面的地步了?”

楚帆表情明显变了一瞬,不过马上恢复了正常一副看淡的模样,“过去了也说不上一句话,沈总怎么可能记得我们这些小喽喽。”

废话,他这个身份怎么敢去正有Omega的沈淮一面前晃?!

薛月深感赞同地点点头,转而又回到正题,“这离上次那事都大半个月了吧,军区那边一直没有少将的消息,这还是这么久来第一次见到少将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沈淮一当着那么多人面把顾予带走,连傅上将都毫无办法,按照之前这两人的关系来看应该闹的很僵,在场有相当一部分人都是知道内幕的,顾予突然露面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沈总和少将她两,和好了?”楚帆不确定说。

“不太像,因为少将离沈总还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薛月比划了一下,“你懂吧?”

那种看起来并不想靠近却不知何种原因无法离开的距离。

沈淮一没有理会上来想要搭话的人,众人见她无意也不敢硬上触了霉头不多时便散去了。

“你想去哪就去吧。”沈淮一突然对着顾予说,“你应该不想跟着我见这些人。”

她扫了眼旁边的叶千,“叶千会在不远处保护你。”

顾予没有拿酒,端了杯气泡水避开人群坐到了角落。

很多人都在暗中观察他,但都看到了一旁的叶千,还是没敢明着去打扰这位属于沈淮一的Omega。

但即使如此,顾予也称不上清净。

最先来的是朱笠,按照速度来说应该是沈淮一特意安排的。

朱笠显然十分震惊。

“少将,您……”他想问又不敢问,毕竟他可是亲眼看着沈淮一把顾予叫上车的,他当时堪称心如死灰,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顾予,沈淮一居然改了心意让顾予出来了,虽然这看上去和之前的软禁的区别也就是空间不同。

朱笠看着面前明显瘦了一些和军区比某些更憔悴的顾予难受得不行,但又不想让少将难过,努力转移话题,“少将我现在被调到了傅上将手下,今年的那批新兵也快结束训练可以被分成小队了,成绩都不错一直被夸呢……”

“朱笠。”顾予一直保持着没什么表情的模样,突然打断了他。

“我没事。”顾予说,“你不用内疚。”

最后朱笠哭得稀里哗啦用完了一堆纸巾,顾予有些头疼地把他劝走了。

如果不是碍于场面,朱笠应该还会像剧集里的主角一样抱着顾予边哭边问类似于“你过得好吗她对你好吗”的尴尬台词。

然后来的是两位他曾经手底下的士兵,叶千并没有阻拦,显然他知道的远比顾予之前想象的多。

她们两人如同朱笠一样欲盖弥彰聊了几句其他的话,看得出很想询问他和沈淮一之间的具体情况又不敢问,顾予也没说什么,最后两人充满担忧地走了。

顾予觉得有些疲惫,很明显很多人都知道同一个问题的答案,但他一点也不想回答。

他喝了口拿过来的气泡水,准备换一个地方远离人群。

而就在他准备起身之时,面前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

“顾少将。”男人身材比例绝佳,合身的西服展示出恰到好处的肌肉轮廓线条,五官俊朗透着一股冷淡,他对着顾予伸出右手,“许久未见。”

灯光打在桌面,顾予看到他手心一道很不明显的白色伤痕。

“的确。”

他站起身,握住那只手,两人的动作有着惊人相似的力道和幅度,“崔少将。”

“我还是不久前才复职。”崔屏拉开椅子坐下,“在沈总压制皇室之后。”

这并不奇怪,毕竟当初崔屏被停职就是因为沈淮一,那在沈淮一不再受到限制之后自然会重回军区。

崔屏是沈淮一的人,那叶千认识也是理所应当。

顾予礼貌点了下头,并未搭话。

真正让顾予奇怪的是,为什么崔屏会来找他。

他们同为少将自然是有些交集的,但他一贯都不喜和人有过多来往,崔屏也是军区出了名只对枪感兴趣的枪王Bea,最多算是点头之交,崔屏突然过来和他搭话这件事实在很出乎意料。

“因为你突然离开,所以我复职后就被安排接管了你的工作。”崔屏说,“不过等傅上将回来后,又把我调去了其他地方,成了个闲职。”

“你一定会奇怪我为什么会过来找你说这些。”

崔屏看着顾予,语调平静,“我其实是来劝你,不要真的喜欢上沈淮一。”

迎着顾予蹙眉有些警戒和疑惑的视线,他说,“我并不是沈总的人,也不是外界所以为的她在军区的势力。”

“这样说更明了一些。”崔屏说,“我是她众多分手对象中的其中一位。”

第35章

沈淮一找到顾予时, 他正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看着窗外一如既往不知所想。

她轻摆手让叶千离开,走上前拉住他一只手,“玩得怎么样?”

顾予侧了下头, 没有试图摆脱, 也没回话。

但沈淮一并不在意, 她示意他跟她走,“去楼上。”

她带着他来到了禁止其他人入内的三楼,她们刚在露台站定,天边就出现了绚丽的闪光。

“庆典的烟花, 这里是最佳观影区。”沈淮一说。

灿烂庞大的光彩在黑夜中显得如此耀眼过目, 不同的光影相互变化, 形成一场极佳的视觉盛宴。

“沈淮一。”

顾予沉默了很久,在空中只剩下最后光彩时才开了口。

沈淮一并没有怎么欣赏着对她来说有些稀疏平常的场景,一直偏着头看他, 见顾予出声应道,“怎么了?”

顾予没动, 看着彻底黑掉恢复原状的天空。

“放过我吧。”

和天空一样暗沉下来的, 还有此时两人间的气氛。

沈淮一眼神很不明显变化了一瞬,不过转而恢复平静,若无其事拉着他的手往外走:“你累了,回家再说吧。”

他没怎么动, 然后感受到手腕处沈淮一倏然增加的力道。

“顾予。”她说, “你应该不想在这里被别人看到吧?”

顾予最终还是跟着她一起走了。

这次的流程几乎和上次沈淮一让他上车回家一模一样。

沈淮一始终保持着冷静, 整个过程都没有说一句话。

而当她们回到熟悉的地方后, 她强制把顾予按在沙发上,然后直接问,“又怎么了?”

“谁和你说了什么?”沈淮一双手搭在扶手上不容许他有丝毫可以逃离的空间, “你那个副官?”

顾予有些抗拒地侧过脸,听到朱笠时又不得不回复:“不关他的事。”

“不是他?”沈淮一掰正他的头,“总不能是那两个士兵,所以是崔屏?”

“你知道我和他的事了?”

顾予没说话,是一种默认。

沈淮一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松手笑了,“所以你是在吃醋?”

“怎么这么可爱。”她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我和他早就结束了,除了军区那次联系过之外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我不会和分过手的人复合。”沈淮一说,“只有你。”

“顾予,你不一样。”她看着他的眼睛,“你永远都是那个例外。”

“我从来没追过同一个人两次,也从没干过把人带回来关起来只是为了让他答应和我在一起这种事。”

“我对你是认真的。”

这话是真的,因为在沈淮一找那个心理专家分析的时候,还被她指出了关于她的想法。

那位专家问了一堆问题,最后告诉她她应该是真的喜欢上这个Omega了。

“这不奇怪,首先你们有这么高匹配度的信息素,本身就会相互吸引,称得上一种生理性喜欢。”那位专家和她解释,“其次抛开信息素而言,你们两的经历算是比较跌宕起伏,这种比较极端的变化很容易激发出一些另外的情感。”

“喜欢这个感情本身就很复杂,什么算喜欢?荷尔蒙激素分泌,想要依赖、保护,想要一直在一起纠缠不休。”

“当然,你们这种情况并不算什么吊桥效应或者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她说,“因为按照你的描述,那位Omega应该早在你最开始追他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所以后续尽管你做了一系列这些行为,他哪怕的确难以忍受以及气愤甚至怨恨,也并没有改变这个事实,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这个局面了。”

她拿起一个漂亮精致的万花筒,“如果说他对你最开始的喜欢是一块镜面,你之后的行为就是一点一点打碎了这块镜子,使其四分五裂,也再也无法恢复成原来光滑纯净的模样。”

“它的确和之前大相径庭,但你无法否认它的本质。”

“甚至换个角度。”她转动了一下光影,“你还能看到更多灿烂的色彩。”

所有的怨恨愤怒,一切的情感变化都化为无法修复的裂缝,让这份喜欢支离破碎,却又如此斑斓夺目,甚至更加深刻。

痛苦崩溃又颓靡沉溺,厌烦至极却难移视线。

沈淮一很轻易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样很好,既然她的确是和顾予所期望的一般对他是不一样的爱意,那正好合了她们两人的意。

“我没骗你。”她说,“我对你是和其他之前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喜欢。”

“我为我之前的行为道歉,我们会好好在一起的。”

沈淮一觉得她这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真挚。

但顾予却移开了眼。

“沈淮一。”

“你和我在一起,还是因为信息素匹配度吧。”

“你和崔屏分手的原因是他是个Bea。”顾予语调没有什么波澜,“他是你交往过时间最长的一个人,但因为无法满足你对信息素的需求还是分了手。”

“而我。”顾予说,“是个完美的替代品。”

沈淮一的表情在听到这话之后变得极其难以言喻起来,甚至有些因为过于荒唐而气笑了,“你说什么?”

“同为少将,性格相似,还是个匹配度那么高的Omega。”顾予说,“这就是你一直想要和我在一起的原因。”

“是崔屏和你说的这些?”沈淮一直接起身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我让他现在就过来当着我面再说一次。”

“不是他说的。”顾予拦住她的动作,“他什么也没说。”

“是我自己猜的。”见沈淮一马上就要拨通电话,顾予只能说出这句话。

他疲惫地坐回沙发,“我真的很累。”

沈淮一熄灭屏幕,两人一言不发,客厅陷入一片寂静。

“他之所以是我交往时间最长的人,是因为我正好那段时间有事外出了一个月。”沈淮一打破沉默,“和他分手的原因我已经忘了,说实话要不是傅维搞那一出,我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个人。”

“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她说,“我爱你。”

这是沈淮一第一次对他说这三个字,毕竟喜欢和爱这两个词的区别还是过于强烈。

顾予愣了下神,下意识想要错开视线,却被上前来的沈淮一扳过下巴,附身亲吻。

他的躯体有那么一刻变得僵硬,又很快被熟悉的信息素和耐心的动作所抚平。

顾予的手指幅度很小地握紧一下。

……沈淮一,我讨厌你。

“不要真的喜欢上沈淮一。”崔屏语气平静,“她太很会让人交付真心,然后随意丢弃。”

“但关键是,”他说,“你还恨不起来。”

“我听说了你的事,我也知道我的身份说这样有些不恰当和尴尬,但我还是想劝你这种时候最好顺着她心意来,但千万不要自己陷进去,到时候及时抽身最好。”

晚了,早在刚开始他就注定会输了。

他不敢答应沈淮一,因为现在还尚且能靠着其他东西有意识提防,一旦选择了答应,哪怕告诫着自己不过是伪装,他到时候也一定会不知死活地一头栽进去。

所以只能早点抽身。

尽管用这话来拒绝沈淮一的确挺可笑的,他只是不想再处于这样她步步靠近而自己退无可退的境地了。

可悲啊。

他甚至不敢再去看那双眼睛,因为一对视就能看到沈淮一眼中不算明显但的的确确存在的喜欢。

顾予感到惶恐。

一直心安理得用作的情绪宣泄口突然转变,让人措手不及。

我讨厌你独裁自大的决定,不顾人感受的举动,恶劣高傲的品性。

……更讨厌你安慰我的模样,妥协让步的行为,和流露出的偏爱与真心。

为什么总让我如此煎熬。

明明只要继续怨恨着你,把错都归结于你身上,就能继续忽视自己这幅不堪的模样了。

“怎么又哭。”沈淮一带着无奈用手拭去他突然流下的一滴眼泪,打趣着说,“你是水做的吗?”

狼狈,真是狼狈。

活了二十多年,哪怕受再重的伤他都能一声不吭,连现场缝合的医生都啧啧称奇。

为什么就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变得这么脆弱,像个不能自理的柔弱Omega一样总是莫名其妙流眼泪。

是信息素,因为被沈淮一标记了,Alpha的信息素会一直影响他的情绪。

所以只要离开沈淮一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他侧头躲过了她的手。

“放过我吧,沈淮一。”他再次说。

“为什么?”沈淮一问,“你不是也喜欢我吗?”

顾予看着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到了唇边又咽了下去,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现在还在问我原因。”他说,“这就是答案。”

沈淮一当然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她也能理会到顾予这句话的含义。

“……”

沈淮一慢慢起身,然后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在顾予的目光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顾予看着她喝了几口,好像因为刚刚两人说了一会话而单纯润润嗓子,因为她很快就放下了水杯,对他说了句,“可以。”

顾予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在此之前,我有样东西想给你。”她站起身示意顾予跟上,“过来。”

顾予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她上了楼。

沈淮一走进了卧室,开灯的同时顺便把窗帘拉上。

电动窗帘匀速靠近,顾予听到了门关上的声音。

沈淮一很自然一个动作走到他身后,正握着门把手。

“顾予。”

她转过身,背靠在门上,“你既然这么清楚我的性格,那就应该学乖答应我了。”

“没关系。”她朝着他一步步走来,“我有一个让你不得不答应的办法。”

接下来的事情对顾予来说并不陌生。

他们这几天都没有做过,所以刚开始顾予还有些颤抖着不适应。

沈淮一并不留情,这样的刺激对于顾予来说还是有些过于难以保持清醒。

直到那股感觉出现,像是硬生生将他的大脑撕成大半,逼得他不得不恢复神智。

“你,”他刚要出声制止,就又因为她的动作而止住话语。

顾予这时终于迟钝地想起沈淮一说的那句话。

沈淮一一直断断续续亲吻着他,信息素始终保持着合适的浓度,舒缓神经传来的疼痛信号。

……她要对他进行终身标记。

顾予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终身标记一旦完成,Omega再也没法被其他任何一个Alpha标记或者因为信息素受到影响。

连带着躯体和思想都会被自己的Alpha所影响。

与此同时对Alpha的约束也很大,哪怕Alpha的确可以同时标记很多Omega,但一般与一个Omega有过终身标记的关系后Alpha就会很难再对其他Omega的信息素产生反应,也会少很多兴趣。

所以终身标记一般被认定为AO情侣共度余生最直白的誓约。

但当然相对应的也有专科的清洗标记手术,就是为建立终身标记的关系却又因为各种原因分开的Omega提供的。

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

尤其是真心。

如噬骨髓的疼痛和难以启齿的快感让顾予大脑空白一片,几乎完全与整个外界分隔开来。

他感受到沈淮一在亲吻他被冷汗侵染的额发,带着安抚。

她用指腹轻轻擦去了他眼角无意识流下的生理性眼泪。

动作舒缓柔和,缱绻缠绵。

仿佛他们当真如此相爱。

“我爱你。”她说,“你爱我吗?”

他并不怀疑沈淮一这句话的真假,没什么明确的原因,但他知道她现在是爱着他的,和之前那些时候不一样。

“你爱我吗?”

酸软从腹部蔓延至整个躯体,哪怕只是轻微移动都会疼出一身冷汗。

没人能准确描述沈淮一,但同样没人会对她的多情评价产生异议。

她的爱意并不算什么难得之物,因为沈淮一亲口承认过交往的每个人都曾爱过。

一样浅淡而稀薄的爱意。

哪怕目前这份爱意的程度会深一些,但也不会超出多少,也不可能维持不变。

因为对她最准确的评价不是多情,而是无情。

你爱我吗,顾予。

标记已经完成,他从此彻底成了她一人独属的Omega。

哪怕洗去标记,哪怕细胞更替,他的身体也会永远记得曾经被完完全全打上她一人的烙印。

顾予浑身颤抖着,如同溺在水里的人举起手臂,像颗干萎的稻草在空中枯朽微晃。

他的手碰到了她的后背,虚虚搭着,环绕着,隐晦而虔诚地形成了一个只有他自己得知的拥抱。

……我爱你。

也恨你不够爱我——

作者有话说:狗血替身梗(伪)乱入

喜欢欺负白皮薄肌窄腰美强惨年上男主乃是人之常情…

下章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