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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势攻陷 苏芠 14056 字 10天前

第51章 奔赴(6) 你可以……再用力一点。……

顾默珩赤足踏过地板, 几步便跨出阴影。廊灯的光晕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下颌线绷得发紧。

温晨伸手,指腹扣住他腕骨, 稍一用力顾默珩顺势坐在了床边,脊背挺得笔直,肩背的肌肉却绷得死紧。

温晨抬起手掌, 温热的指腹抚过他紧皱的眉心, 将那几道深刻的褶皱一点点揉开。

“怕什么?”温晨问。

顾默珩的视线胶着在温晨那只好不容易养出点肉的手上,喉结滚动,沙哑的声音里裹着难以言说的焦灼:“怕舆论失控, 对你有影响。”

“更怕那些脏水,会泼到你身上。”他抬起眼, 眼底布满红血丝。

顾默珩说不下去了。温晨是他捧在掌心、藏在心尖最深处的人,合该永远高悬于澄澈天际, 被世人仰望赞叹,而非被拽入世俗的泥沼, 任人评头论足。

温晨听着, 忽地轻笑一声,指尖顺着顾默珩的眉心滑落,掠过鼻梁,最终停在他紧抿的唇角,轻轻按压了一下那绷直的唇线。

“顾默珩,我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八年, 拿过的奖杯能摆满一面墙。我的作品就在那里,钢筋水泥造的,风吹不倒,雷打不动。”

“那就是我的底气。”温晨收回手, 向后靠进椅背,眼神平静,“除了我在乎的人,旁的闲言碎语,于我不过过耳之风。”

他略作停顿,目光沉沉锁住顾默珩的眼睛:“我在乎的只有你。你呢?你在乎吗?”

“我只在乎你。”顾默珩的声音很轻。

“那就够了。”温晨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当即站起身,双手推着顾默珩的肩膀往床头带:“睡觉。明天发布会,你顶着两个黑眼圈像什么话?”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半位置。

顾默珩在黑暗中僵立数秒,指尖微蜷,才摸索着上床。床垫轻轻下陷,带来细微震颤。他躺得笔直,双手规矩置于身侧,身体绷得像块石头。两人之间隔着一拳距离,触手可及,却又似横亘着无形的界限,他不敢逾越分毫。

“啪。”

温晨关掉了台灯,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外雪夜的微光折射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也映出床上的两道身影。

顾默珩并没有睡,呼吸声比平日里重了一些,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温晨。”

黑暗中,男人的声音低低地传来。

“嗯?”温晨没睁眼,鼻音慵懒,有着刚要入睡的朦胧。

“明天……”

顾默珩停顿了很久。

“上台的时候,我能牵你的手吗?”

温晨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顾默珩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指尖微微发凉。正欲开口说“不行也没关系”时,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掌忽然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探来,一把扣住了他的手。

“不用等明天。”

温晨的声音带着笑意,低沉悦耳,在黑暗中格外撩人,“现在就可以练习。”

顾默珩脑子里紧绷的理智弦,彻底崩断了。所有克制,在温晨这句纵容里,尽数化为灰烬。

“温晨……”

顾默珩反手狠狠攥住那只手。

下一秒。

天旋地转。

温晨只觉身上一沉,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压进柔软床褥。顾默珩翻身而上,膝盖强势抵入他双腿之间。动作迅猛如捕食的猎豹,将他牢牢禁锢在身下。

浓烈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压下,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两人身体紧密相贴,严丝合缝,彼此的体温透过衣料渗透。

温晨闷哼了一声,没有反抗,顾默珩急促的呼吸喷洒在颈侧,烫得惊人。抵着温晨的那具躯体,正因为极度的渴望而微微颤抖。

可是,在即将失控的边缘,顾默珩硬生生刹住了车。

滚烫的呼吸依旧灼热,身体的颤抖却渐渐平复了些,“可以吗?”顾默珩的声音沙哑。

他在征求同意。

哪怕心底的野兽早已咆哮着想要将眼前人拆吃入腹,他仍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将选择权完完全全交予温晨。

温晨在黑暗中弯起唇角。他抬手环住顾默珩劲瘦的腰身,稍一用力,便将两人拉得更近,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失序的心跳。

下一秒,温晨抬起头,吻上了那张小心翼翼却极致渴望的唇。

不仅是许可,更是主动的邀请。

顾默珩理智被焚烧殆尽。他低下头,唇齿蛮横地敷上渴望了八年的柔软,近乎凶狠地回吻过去,舌尖蛮横地撬开齿关,卷着滚烫的呼吸攻城略地。将挤压了多年的思念与渴望,尽数倾泻在这掠夺般的吻里。唇齿相磨的湿热声响,混着彼此急促的喘息。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在夜里格外清晰。温晨的睡衣纽扣崩开两颗,微凉的空气尚未触到皮肤,便被顾默珩滚烫的手掌牢牢覆盖。

窗外风雪愈狂,呼啸着似要吞没天地。而被窝里的温度,却是另一番足以融化冰雪的热潮。肌肤相贴的灼热,呼吸交织的滚烫。

顾默珩像要将这八年缺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补回来。他在黑暗中低下头,一遍遍描摹温晨的眉眼,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顺着下颌线滑至滚动的喉结。吻势凶狠,像两头压抑太久的困兽在彼此身上寻索慰藉,唇齿撕咬,带着血腥味的试探与沉沦。

他的手指急切地剥离阻碍,昂贵的衬衫纽扣崩落几颗,冰凉的金属珠子滚落厚实地毯,发出细碎轻响,随即被绒面吞没。

温晨没有动,任由身上的人肆意索取,眼眸在黑暗中微微半阖,眸底的温度一点点升高,染上与往日不同的缱绻。

顾默珩的吻顺着颈侧一路向下,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激起阵阵细密战栗。细密的吻落在锁骨凹陷处,带着牙齿轻咬的力道,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他的动作稍缓,指尖隔着薄薄衣料,顺着温晨的腰线缓缓下滑,越过腰侧柔软的弧度,最终停在膝弯。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唇瓣轻轻贴上温晨微凉的膝盖,那边肌肤很细腻。顾默珩的问从膝盖内|侧缓缓向上,细碎而绵长,滚烫的呼吸透过衣料渗进来,让温晨的身体逐渐升温,呼吸彻底乱了节奏,喉间一处一声极轻的闷哼。原本半阖的眼眸微微睁大,映着窗外雪光,漾起细碎的波澜。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滚烫的吻一路向上,每一寸触碰都似带着电流,令他浑身酥麻。

温晨的手忽然抬起,轻轻扣住了顾默珩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所有炙热的动作戛然而止。

顾默珩的动作瞬间僵住,埋在温晨颈窝里的头缓缓抬起,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从不显露半分慌乱的眸子,此刻却写满了惊慌失措。

“怎么了?”顾默珩的声音哑得厉害,眼尾那抹因情动而起的红晕还没褪去,“是我……太急了吗?”

温晨借着窗外雪夜的微光,看清了顾默珩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他忽然猛地翻身,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彻底调换,温晨撑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男人。

顾默珩顺从地躺在凌乱的床铺间,下意识地张开了手臂。

温晨的手指顺着顾默珩紧致的腹肌线条向下滑动,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最后停在那条深灰色睡裤的边缘,轻轻摩挲着。顾默珩的呼吸瞬间屏住,腰腹肌肉猛地紧绷,眼神里是浓烈的期待。

可温晨的手指并未继续向下,停驻原处,感受着指腹下紧绷到极致的肌肉微微颤抖,感受着他骤然加速的心跳透过胸腔传来的震动。

顾默珩的呼吸彻底乱了,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尾濒临缺氧的鱼,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放松点。”温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暗哑的戏谑,在黑暗中听来格外危险。他低下头,唇瓣若即若离地擦过顾默珩滚动的喉结,气息温热。

温晨俯身,一口咬住了顾默珩颈侧脆弱的皮肤,没留情面,甚至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顾默珩闷哼一声,脖颈却顺从地向后仰起,将皮肤完全暴露在他齿下。疼痛让他瞬间清醒,却又奇异的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病态的安心。

“疼吗?”温晨松开口,拇指抹去那一丝血珠,眼神幽深如潭。

“不疼。”顾默珩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你可以……再用力一点。”

温晨看着他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心头那股无名火反而烧得更旺。眼前这个男人,分明是掌控庞大商业帝国的上位者,此刻却在他身下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剖开,任由他予取予求。这极致的反差,让他感到无法言说的酸涩。

下一秒,没再给顾默珩任何准备的时间,彻底撕碎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屏障。

窗外风雪似乎更狂,呼啸着拍打玻璃,掩盖了室内压抑的喘|息与细碎的呜咽。顾默珩疼得浑身发颤,额角冷汗大颗滚落,没入鬓角。

顾默珩费力地掀起眼皮,深邃的眼眸里此时一片涣散,却依旧将视线停留在温晨的脸上,一分钟都舍不得移开。

“温晨……温晨……”他一遍遍喊着这个名字。

顾默珩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温晨给予的风暴中起伏颠簸,灵魂都要被撞碎-

天光乍破,厚重的遮光窗帘被一只修长的手猛地拉开。刺眼的白光争先恐后涌入室内,照亮了床上凌乱的被褥与散落的衣物。

顾默珩下意识伸手去挡,掌心却碰到了一截温热的腰侧。

“起了。”

温晨站在床边,身上已经穿戴整齐。高定西装剪裁利落,肩线流畅,只有颈侧几处若隐若现的红痕,昭示着昨夜那场近乎失控的疯狂。

顾默珩恍惚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一身精悍肌肉,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吻痕,与他平日一丝不苟的模样对比鲜明。他盯着温晨正在系领带的手,声音犹带初醒的沙哑:“这么早?”

“发布会三点,但我得先去现场对流程。”温晨系好领带,将领结调整平整,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催促道:“顾总,你的深蓝西装在衣架上。给你二十分钟。”

顾默珩立刻掀被下床。直到站在洗漱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眼底带着淡淡青黑、神情却难掩餍足的男人,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心慌。

真的要公开吗?

那些闪光灯会像刀子一样,剖开温晨的私生活,那些恶意的揣测会玷污温晨多年打拼换来的声誉。

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却未能压下心底焦灼。洗脸的动作顿住,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洗手台上溅起细小水花。

如果现在反悔……

“顾默珩。”

温晨的声音隔着浴室门板传来,带着一丝早已洞悉一切的笃定,“别在那做无谓的心理建设,也别想让秦书去撤热搜。”

“出来。”

顾默珩闭了闭眼,胡乱擦了把脸,推门而出,眼底的犹豫在温晨声音响起的瞬间被决心取代。

前往发布会现场的车上,气压低得慑人。顾默珩手里捏着平板,指节泛白。屏幕上是公关部发来的数十条应急预案,从记者提问到舆情管控,密密麻麻写满页面。

“安保还是不够。我调了默盛在附近城市的安保队,外围加了两层防护栏。”他语速极快,似想以此掩盖内心的焦灼,“提问环节我已让人筛选,太尖锐的问题……”

说话间,一只微凉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温晨侧头看窗外的雪景,雪花落在车窗上,瞬间融化成水痕,他连头都没回:“顾总,你是去打仗,还是去发布会?”

“我在保护你。”顾默珩反手握紧他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疼,语气中藏着执拗,“你不知道那些媒体有多疯,什么话都敢说。”

“我知道。”温晨转过头,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直视着他,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纯粹的笃定,“但我更知道,若你连这点信任都不肯给我,我们便不必上台了。”

顾默珩瞬间噤声,像被掐住了七寸的蛇。他垂下眼皮,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节慢慢放松,声音低了下去:“……听你的。”

第52章 奔赴(7) 八卦不收,谢谢合作。……

下午三点, 发布会现场。

长枪短炮早已架好,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记者们眼神锐利,显然都在等待足以引爆舆论的大新闻。

温晨独自一人走上台。步履从容,那套西装让他看起来既专业又疏离。

PPT在身后大屏幕亮起, 是“归巢”项目的最新阶段成果。

“建筑的本质, 是人与空间的对话,也是过去与未来的衔接。”温晨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冽且稳定。他指着身后那张巨大的设计图, 那是从废墟中重生的老建筑,新旧交替, 正如他和顾默珩的关系。

台下的记者们虽然在听,手里的笔也在记录, 但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后台瞟,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终于, 到了提问环节。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记者抢先站了起来, 语速极快:“温先生,关于您的专业能力我们毋庸置疑。但大众更关心的,是您昨晚发布的微博。”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镜头都对准了温晨的脸。

“您照片中的戒指,以及那位‘顾总’,是否暗示着您与某位商界大佬存在利益交换?”

问题尖锐, 直指痛点,有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后台的顾默珩猛地站直身体,周身气压骤降至冰点,就要往台上冲。秦书拼命拦住他, 压低声音急道:“顾总!温先生吩咐过,按流程来!”

台上。温晨并未动怒,轻轻笑了笑。他抬起左手,在无数闪光灯的聚焦下,那枚素净的戒指折射出冷冽光芒。

“纠正一下。”温晨目光落在那个提问的记者身上,声音清晰而平静,“这不是暗示。”

全场哗然。

温晨摩挲了一下指根的戒圈,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表面,眼神瞬间柔和了一瞬,随即变得无比坚定:“这是情侣戒。”

轰——

现场像是炸开了锅,快门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震得耳膜发疼。

“对方是顾默珩先生吗?”另一个记者迫不及待地追问。

“除了他,还能有谁?”温晨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护短,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层层人群与刺眼的灯光,准确地落在了侧幕的阴影里。

那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身形僵硬,肩背紧绷,却又充满了渴望。

温晨对着那个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顾默珩深吸一口气,整了整领带,迈步而出。他穿着那套深蓝戗驳领西装,身形高大,气场全开。原本喧闹的现场,在他出现的瞬间,竟诡异地安静了数秒。这便是那个在华尔街杀伐果断的顾默珩。

他几步走到温晨身边,脚步沉稳,面容冷峻。两人并肩而立,只有温晨看得到,这人垂在身侧的手指正在微微发颤,而那藏在发丝后的耳尖,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顾总!”

刚才那个男记者显然不想放过这个大新闻,声音提高了几度:“有传言说,您在顾氏危机解除后立刻回国,甚至不惜转让海外核心资产,就是为了追回温先生。请问这是否属实?”

顾默珩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温晨。

温晨神色淡淡,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顾默珩转过头,那双平日里深邃眼眸,此刻却如同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视全场。“我为我的爱人回国,天经地义。”他的声音低沉磁性,通过音响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可是有人说,这是温先生借机上位,甚至用‘包养’来形容这段关系……”记者不依不饶。

顾默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遭的气温仿佛都降了几度,连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上位?”顾默珩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我想各位可能搞错了主语。”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温晨脸上,那眼底的寒冰瞬间化作了一汪春水,“至于资产……”

他重新看向镜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那不是交易。”

他顿了顿,当着全世界的面,说出了藏在心底八年的话:

“那是我在求婚。是我顾默珩,在乞求温晨,再给我一次机会。”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此起彼伏,将这一刻定格。

温晨站在他身侧,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将所有的尊严都捧到了温晨面前。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颈侧的红痕,指尖的戒指,眼底的深情,无一不在诉说这段失而复得的爱情。

他微微偏头,看着身边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错过了-

厚重的门合上,将楼下的镁光灯与喧嚣一并隔绝在外。喧嚣戛然而止的瞬间,顾默珩挺得笔直的脊背猛地垮了一寸,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的将军卸了甲。

“还要握多久?”

两人已回到写字楼楼上的工作室里,温晨的声音在只有两人的办公室里响起。

顾默珩这才惊觉,自己的手还死死扣着温晨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他指尖一颤,触电般松手,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抱歉。”

温晨揉了揉手腕,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他修长的双腿交叠,背脊舒展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姿态闲适,与顾默珩周身紧绷的气场形成了鲜明对比。

“秦书。”温晨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早就候在门外的秦书立刻推门进来,手里捧着平板,神色复杂。

“现在的热度怎么样?”温晨问得漫不经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的纹路。

秦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默珩,咽了口唾沫:“爆了。”

他将平板递过去,屏幕上红得刺眼。

#顾默珩温晨官宣#

#顾氏总裁百亿求婚#

#最强竹马重逢#

词条后面缀着一个深红的“爆”字,讨论量早已冲破亿级。服务器在数据洪流冲击下几近崩溃,却仍稳稳占据热搜首位,将某一线明星的绯闻远远压了下去。

温晨指尖滑过屏幕,评论区果然一片混战。有人嗑得神魂颠倒,刷屏着“竹马不敌天降却赢了时光”;有人冷嘲热讽,质疑温晨是为资源与顾默珩捆绑;更有阴谋论者深挖温晨过往项目,试图找出所谓的“上位铁证”。

一只大手忽然横插过来,盖住了屏幕,将那些恶意尽数遮蔽。

“别看。”顾默珩不知何时已走近,挡在温晨面前,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他眼底红血丝密布,呼吸急促:“我会让人处理干净。所有不好的言论,一条都不会留下。”

温晨抬眼,目光越过他宽阔的肩线,落在那紧绷的下颌上,“顾默珩,你打算把全世界的嘴都堵上?”

温晨语气平淡,却让顾默珩的手僵在了半空。

“我不想让你看见那些。”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在他的逻辑里,失而复得的珍宝就该置于无菌室中妥帖安放,风吹不得,雨淋不得,更容不得半分污言秽语侵扰。

温晨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人怎么就学不会,比起层层包裹的保护,彼此交付的信任才更能抵御风雨。

“手机给我。”温晨伸出手,手心向上。

顾默珩愣了一下,机械地从口袋里掏出那部私人手机,指纹解锁后,乖乖递了过去。

温晨点开微博图标。

顾默珩的微博账号还停留在八年前,那个著名的“金融系才子”ID,最后一条动态是顾家出事前的篮球赛照片,眉眼张扬,意气风发。

草稿箱里却躺着几百条未发送的内容。

全是关于温晨的。

只有图片,没有文字。

有温晨获奖的新闻截图,有温晨路过咖啡店的模糊背影,甚至有温晨某次在工地戴着安全帽的侧脸。每一条的编辑时间,都跨越了漫长的时区和无数个失眠的夜。

温晨的手指顿住,心脏酸胀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鼻尖瞬间泛热。

这八年,疯的不止他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涌上来的热意,点开了发帖键。

“发吧。”温晨把手机递回去,语气依旧淡淡,却多了丝柔和,“既然公开了,总得给个正式的说法。”

顾默珩接过手机,指尖在相册里滑动,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温晨的照片。有偷拍的侧影,有发呆时的背影,还有刚才在后台,温晨低头给他整理领带时的抓拍。

他最终选了两张。一张是后台抓拍,昏黄光线下,温晨眉眼低垂,神情专注而温柔;另一张,是法国圣礼拜教堂那绚烂的玫瑰花窗,光影斑驳,如同神迹。

编辑,发送。

【顾默珩V:我的光。@温晨 [图片][图片]】

跨越了八年的时光,终于稳稳落了地。

一分钟后,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响起。

顾默珩几乎是瞬间刷新了页面。

【温晨V:知道了。@顾默珩 //转发微博】

冷淡,克制,带着只有他们才懂的纵容,在回应他们八年的等待。

顾默珩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许久,眼眶慢慢红了,他猛地伸手,将坐在沙发上的温晨一把捞进怀中。

“松开,勒死了。”温晨闷在他怀里,声音有些含糊。

“不松。”顾默珩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嗅着,“这辈子都不松了。”

温晨任由他抱着,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缓缓落下,掌心贴着他背脊,轻轻拍了拍。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密的雪花落在玻璃上,云开一片朦胧的白。可这一刻,顾默珩觉得心里的冰雪都在消融,春天已经悄然而至。

网上的风暴还在继续,但风向似乎变了。

两分钟后。

温晨推开顾默珩,理了理被弄皱的西装,瞬间恢复了那副清冷矜贵的设计师模样。

“行了,还有正事。”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工作室宣传负责人的电话,语气简洁:“发公告。”

半小时后。

就在全网还在为那句“我的光”和“知道了”疯狂解读微表情,磕得昏天黑地时,温晨工作室的官方微博悄无声息地更新了。

一张线条利落的设计草图,是温晨最新的获奖作品。

配文更是简单粗暴,一看就是温晨本人的手笔:

【温晨工作室V:老板说,下次作品招标会,请诸位带着祝福来,带着方案走。八卦不收,谢谢合作。】

评论区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这很温工!专业人办专业事,八卦靠边站!”

“带着祝福来?这算是变相承认好事将近了吧!磕死我了!”

“顾总:只要老婆(老公)高兴,我带资进组也行!”

顾默珩指腹轻轻摩挲着屏幕上“老公”两个字。

“回家?”

顾默珩无视还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秦书,自然地牵起温晨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紧紧贴合。

温晨看了一眼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尴尬的秦书,温和地说:“秦书,你也先下班吧。”

然后,反手握紧了顾默珩,“嗯,回家。”

第53章 奔赴(8) 下辈子,我也预订了。……

年关将至, 一场罕见的冬日台风却抢先席卷了整座城市。暴雨如密集的银鞭,携着破空锐响,狠狠抽击着玻璃幕墙, 溅起漫天水雾。狂风在楼宇间呼啸穿梭,呜咽声顺着空旷街道蔓延,仿佛要将这漫长冬夜撕碎。

公寓内却是另一番静谧, 数位板笔尖滑过屏幕的沙沙声, 不远处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在静静燃烧,暖光漫过书桌,映着温晨紧蹙的眉峰。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复杂的结构节点, 指尖悬在压感笔上迟迟未落,还差一点, 他总觉得少了一丝画龙点睛的灵气。

“啪。”

原本亮着的屏幕瞬间熄灭,连带着空调运作的嗡鸣声一同消失。

“操。”温晨难得爆了句粗口, 将手中的压感笔重重拍在桌上。

黑暗放大了窗外风声的凄厉,寒意顺着脚踝攀爬而上。这种不可控的断连感, 让他有些烦躁。还没等他摸索着去拿手机,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道微弱的光芒,劈开了浓稠的黑暗。

顾默珩手里托着两盏烛台,走了进来。烛火在他手中摇曳,映照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柔和了许多,深邃的眉眼在跳动的火光下,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

“备用电源坏了。”顾默珩走到书桌旁, 将烛台放下,又变戏法似的拿出几张A2的绘图纸和一只削好的全新铅笔,“知道你没画完肯定睡不着。”顾默珩将笔递给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手绘吧,我陪你。”

温晨接过铅笔,指尖无意间擦过顾默珩的手背。对方的手很热,像是这黑暗冰冷雨夜里唯一的火源。

顾默珩没去沙发,而是搬了把硬椅子,硬生生挤在书桌一角坐下。他也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借着烛光翻阅,目光企鹅谁频频往温晨那边瞟,心思显然不在文件上。

烛光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墙壁上,交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温晨低头画图,笔触沙沙。但他能感觉到,顾默珩的视线,始终黏在他身上,极具侵略性,却又小心翼翼收敛了爪牙的注视。

后背渐渐发热,温晨停下笔,侧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烛光下流转着幽光,带着几分戏谑:“再看收费。”

顾默珩一怔,随即低笑出声,胸腔震动透过空气传到温晨耳畔:“全部身家都给你了,温先生,从给我的零用钱里扣吗?”他干脆放下文件,单手支着下巴,肆无忌惮地盯着温晨,眼底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温晨用笔杆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手背,力度不重,更像是调情:“扣光。”

“我想把‘归巢’二期的投资追加百分之三十。”顾默珩忽然开口,话题转得生硬,却很严肃。

温晨皱眉:“预算已经够了。”

“不够。”顾默珩身子前倾,烛火映着他认真的眼神,“我打算把中庭原本的玻璃幕墙,全部换成你要的那种特殊透光材质。”

“那个造价太高。”温晨理智地反驳。

“我是甲方。”顾默珩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说同意,就同意。”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许:“温晨,我想让你造一座没有任何遗憾的房子。”

温晨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他垂下眼帘,看着图纸上那个尚未成型的“家”的轮廓。

窗外的风雨声陡然凄厉,巨浪般拍打着落地窗,震得楼体微颤。屋内烛火剧烈摇曳,顾默珩下意识伸手护住火苗,指尖几不可察地发颤。

黑暗,暴雨,封闭的空间。这一切都在诱发顾默珩深埋在潜意识里的应激反应。

“温晨。”顾默珩忽然开口。

“嗯?”温晨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勾勒线条,没抬头,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我做过一个噩梦。”

温晨笔尖一顿,他抬起眼皮,看向一旁的男人。顾默珩死死盯着那团微弱的烛火,目光逐渐空洞。

“梦见什么了?”温晨问,语气放缓了几分。

“梦见我们结婚了。”顾默珩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在那个梦里,没有破产,没有分离,我们很幸福。”

温晨的心脏像是被细针轻轻蛰了一下,紧接着问:“然后呢?”

“然后我醒了。”顾默珩抬起头,那双平日杀伐决断的鹰眸此刻布满红血丝,盛着深不见底的绝望,“醒来时,还在纽约那间十几平米的地下室。窗外……也是这样的暴雨。床上只有我一个人,冷得像冰窖。”

“那瞬间,我想死。”

顾默珩似乎意识到失态,慌乱地垂下眼帘,想要掩饰那一闪而过的脆弱:“抱歉,我不该说这些……”

“顾默珩。”温晨打断他,伸出手,掌心贴上了他冰凉的脸侧。指尖温热的触感,让顾默珩狠狠颤抖了一下。

“看着我。”温晨命令道。

顾默珩被迫抬起头,撞进一双清亮如星的眸子里。那里没有他害怕的怜悯,也没有他恐惧的厌恶,只有一片平静的包容,似乎是能容纳他所有狼狈的港湾。

“现在呢?”温晨问。

顾默珩贪婪地感受着脸颊上的温度,:“现在……我知道不是梦。”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覆盖在温晨的手背上,“但还是怕。”

“怕什么?”温晨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反手扣住了他的指缝,指尖传来他微凉的体温。

顾默珩喉结艰难滚动,声音艰涩:“怕这一切只是死前的走马灯,怕你也只是我臆想出的幻觉。怕明天天一亮,睁开眼……又是那个空荡荡的房间,又是漫无止境的八年。”

温晨叹了口气,忽然弯下腰,另一只手捏住顾默珩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

然后,吻了下去。

不带任何情欲,只是单纯用力的碾磨,似乎是要通过这种真实的触感,将安心传递给他。温热的呼吸交缠,唇齿间传来真实的触感,交互这彼此的温度。

“疼吗?”温晨松开他,在他唇角咬了一口,留下浅浅的齿痕。

顾默珩愣愣地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鼻音:“……疼。”

“疼就对了。”温晨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清明而坚定,“这不是梦,我也不是幻觉。”

他抓起顾默珩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那里,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砰、砰、砰。

清晰而滚烫的节奏,透过掌心传到顾默珩的感知里。

“感受到了吗?”

顾默珩的手指颤抖着蜷缩起来,死死抓住了温晨胸前的衣料,“感受到了……”

“既然感受到了,就把心放回肚子里。”温晨抽回手,重新拿起那支铅笔,“那个特殊的透光材质,确实太贵了。不过,如果你坚持的话,可以把中庭的一小部分换掉。”

顾默珩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吻的余韵里,脑子有些迟钝,一时没反应过来,却下意识回应道:“听你的。”

烛火在风声中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忽明忽暗。温晨没再说话,铅笔在纸面上急促而有韵律的摩擦声,沙沙作响。

约莫十分钟后。

温晨停下笔,轻轻吹掉了纸面上的橡皮屑。

“改好了。”他把图纸往顾默珩面前推了推么。

顾默珩的视线有些迟钝地从温晨脸上移到图纸上,低声应道:“好。”他根本没看清图纸上画了什么,哪怕温晨现在画个火柴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说好。

窗外的雨势渐渐小了,风却依旧狂啸,像是在发泄着这座城市压抑已久的郁气。屋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因为烛光的存在,多了一丝温情。

温晨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水杯,抿了一口,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顾默珩。”温晨忽然开口。

“嗯?”

“等台风过了,我们去看墓地吧。”

顾默珩原本支着下巴的手猛地一颤,手肘撞在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什么?”

温晨转过头,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在昏黄的光线里,看着顾默珩那副如遭雷击的模样,“给你父母。落叶归根,得选个好的地方。”他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住了顾默珩那只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我看了几个地方,风水都不错,就是还没定下来。”

温晨的手指轻轻挤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我陪你一起选。”

顾默珩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那是血液倒流的声音。

“温晨……”

“怎么?不想让我去?”温晨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调侃,试图缓解他的激动。

下一秒,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顾默珩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甚至带翻了手边的文件堆。他绕过桌角,几步跨到温晨面前,单膝跪地,双臂猛地收紧,死死抱住了温晨的腰。脸埋在温晨的小腹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无尽的委屈与释然。

“唔……”温晨被勒得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他。这个在华尔街叱咤风云、手段狠戾的男人,此刻像个走失多年终于回家的孩子,哭得泣不成声。

温晨垂下眼,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那颗脑袋。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他抬起手,指尖穿过顾默珩的发丝,一下又一下,温柔地安抚着。

“好了。”温晨的声音很轻,“我在呢。”

窗外的雨势彻底歇了。书房内的烛火已经燃到了尽头,最后一抹豆大的火光跳跃着,终于将那满室的幽暗吞没。

顾默珩渐渐安静了下来,蜷缩在温晨怀里,呼吸沉重而潮湿,手依旧死死攥着温晨的衣摆。温晨没动,任由他抓着,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温晨低头看着他。这八年,是不是每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都像这样,独自一人缩在异国他乡的角落里,靠着那点虚无缥缈的梦境饮鸩止渴?

顾默珩在睡梦中眉头微微舒展,攥着衣摆的手指却收得更紧了。他小心翼翼地腾出一只手,摸到了滚落在地毯上的手机。指纹解锁,屏幕微弱的荧光亮起。

温晨点开了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

他单手打字,输入法轻微的震动感顺着指尖传导。

标题:【顾默珩的恐惧清单及应对方案】

第一行:怕我不在。

应对:每晚睡前确认“我在”,出门报备行程,手机24小时开机。

第二行:怕未来是假的。

应对:制定共同规划,每年一月一日更新,落实到纸面。

温晨的手指顿了顿,视线落在怀里人沉睡的侧脸上。烛光熄灭后的黑暗里,能隐约看到他紧锁的眉头,哪怕在梦中,也带着一丝不安。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条:怕被抛弃。

温晨垂下眼,在文档的最下方敲下一行字。

——怕什么都有我在。温晨,即日。

文件名被修改为:“关于顾默珩的一切”。

点击保存,选中文件,加密。

温晨收起手机,将滑落的毛毯重新裹在两人身上。他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窗外的风雨声,像是一个守夜的骑士,守着他失而复得的国王-

次日清晨。

台风过境后的天空蓝得不可思议,澄澈得没有一丝云翳。阳光透过落地窗肆无忌惮地洒进来,将昨夜的阴霾一扫而空。电力系统在半小时前恢复了运作,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开始输送暖风。

顾默珩是在一阵煎蛋的香气中醒来的。他猛地睁开眼,视线触及陌生的天花板,瞳孔剧烈收缩了一瞬。

身侧空无一人,被窝里甚至已经没了温度。

恐慌像潮水般瞬间没顶,他脱口而出:“温晨?”

顾默珩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甚至顾不上穿鞋。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扫地机器人在无声地工作。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顾默珩赤着脚站在走廊上,手脚冰凉,视线慌乱地扫过每个角落,余光忽然瞥见了开放式厨房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