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塬苦笑道:“殿下,此一时彼一时啊。”
李绛冷笑,一路无话。
约莫掌灯时分,他终于赶到了贵妃的绫绮殿。
檐下灯火葳蕤,宫人分立两侧,做低首恭迎状,印花敷彩纱袖在晚风中翻卷如云。
“殿下可算回来了,”贵妃身边的心腹女官姜氏笑吟吟接住,“娘子念叨了半天。”
李绛入内,掀袍落座,任由宫人服侍他洗手脱靴,懒洋洋道:“阿娘呢?”
“在侍奉至尊用药,很快就回来,您且稍坐。”姜氏接过宫娥捧上来的羹汤,轻轻放在了案上。
李绛闭目靠在隐囊前,春夜寂寂,殿中只有细微烛火噼啪声,间或有风拂罗幕的沙沙声。
他似又看到了白茫茫的飞瀑,还有水边那个倔强的身影。
他和郑云川相识多年,自然知道他有个小妹,可他甚少提起,依稀记得她常年在外,去年要行及笄礼,才被送回京。
郑女及笄时,东宫好像还准备过贺礼,至于送了什么,他自是不会留意。
之所以有印象,是那时他去太白山猎狐,而郑云川因故缺席。
李绛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未见到郑女的真面目,让他很不甘心,何况还痛失爱马,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