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好似昙花一现, 唇上柔软的触感很快消失,连带着那股独有的香气都随着风在顷刻间消散。
梁明和怔愣了片刻,直到听到一声哼哼唧唧的猫叫, 才意识回笼。
他弓腰凑近, 问蜷在玄关柜上睡眼惺忪的猫咪:“你看见了吧,你妈刚才亲我了是吗?”
团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趁着伸懒腰的功夫狠狠给了它一爪子。
“嘶~”梁明和摸了摸有些痛的唇角, 想了想斩钉截铁道,“有痛感,说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一把将跳到半空中的猫强制捞回怀里, 点着它粉嘟嘟的湿润鼻头, 笑眯眯道:“奖励目击证咪一条小鱼干。”
胃口一旦开了就难收回, 梁明和下午收拾东西的时候,团团夹着嗓子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钻手提袋,躺行李箱, 一切秀存在的方式都用了个遍, 大有一种不给吃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梁明和摆脱不了小猫咪,索性连团团的行李一起装箱, 打算带着它一块出去玩。
团团本身就是流浪猫, 不必担心外出会应激, 而且它本来就是自由的孩子,总待在屋里也会无聊, 偶尔带出去调节一下情绪也很好。
周锦芹时间掐的准, 她结束面试走出办公楼时,孔飞飞的车刚好开到就近的路口。
她拉开后排的车门,正对上梁明和的弯弯笑眼, 他晃着双手喊:“surprise!”
然后团团从他怀里钻了出来,举起爪子轻喵了几声,在前者的对比之下显得格外沉稳。
周锦芹摸了摸猫猫头,无奈笑了笑,她看着梁明和的衣服,关心道:“你不热吗?”
今天的气温高达三十八度,梁明和却不合时宜地穿了一件加厚套头卫衣,如果不是特别怕冷的话,这种程度的厚衣服起码要再降二十度才上得了身。
梁明和笑眯眯道:“就穿一会儿,车里有空调。”
这件卫衣的腹部有一个带拉链的大口袋,大小刚好可以装下一只猫,他以前看养猫的朋友穿过,觉得很有意思,即使他当时没猫,也还是义无反顾点击了下单。
这对梁明和来说是很正常的事,他素来喜欢买一些有趣但不实用的东西,以他外公的话来说就是收集一堆不值钱的破烂。
周锦芹抱着猫坐上车,她无奈笑了声:“嗯,那你注意不要中暑了。”
驾驶座上的孔飞飞被冻得瑟瑟发抖,他生无可恋道:“放心,他不会中暑的,因为兄弟在为他的爱情保驾护航。”
为了兄弟不在送惊喜时暴汗影响颜值发挥,孔飞飞愣是把自己的车打造成了可移动冷宫,其舍己为人的行为实在可歌可泣,给他颁个世界最伟大兄弟奖也不为过。
明明就是一些没什么意义的玩闹行为,但周锦芹的心还是不自觉软了下来,她拽拽梁明和的衣摆,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好啦,我看到了,你把衣服换下来吧。”
孔飞飞瞥了后排的两人一眼,哀嚎道:“我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变成饿死鬼了,有你俩在,我狗粮都吃饱了。”
他说着加快了车速:“不行,得赶紧把康娜接上,独饱饱不如众饱饱,必须大家一起当狗。”
怕周锦芹一个女生尴尬,也怕自己一只狗寂寞,孔飞飞这次活动还特地叫上了康娜。
今天是周四,康娜趁着领导出差不坐班,悄悄早退免了一次请假。
车里四个人,周锦芹暂时还是无业游民,梁明和是自由职业者,孔飞飞给自家厂子打工,目前就康娜一个人是正经坐班牛马,工作日想跟朋友出去玩,还得把辛辛苦苦攒下的年假挥霍出去,可谓是付出最多的人。
虽然孔飞飞此人向来随心所欲,但他把看日出的活动定在工作日也并不是胡来,深市的七月是雨季,在连续阴雨大半个月的前提下,要想挑出几个连续晴天实在不是个简单的事,这两天难得放晴,于孔飞飞这样爱闹腾的人来说,当然得珍惜。
这次要爬的山在距离深市两个多小时车程的县城里,四个人抵达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天已经挂了些昏黄。
夏季的日出通常在五点半左右,时间还早,四人在上山前先去山脚下的饭店解决了晚饭。
上山的路段交给梁明和来开,孔飞飞得了闲,递了个手工打的木盒子给周锦芹,说是送她的结婚礼物。
打开一看,发现里面一对木雕小人,女孩是她,男孩是梁明和,脚边还坐立着一只独耳小猫,显然是照着他们一家三口手雕的。
周锦芹非常惊喜:“啊谢谢,好漂亮啊!你亲手做的吗?”
孔飞飞捏着下巴摇头晃脑:“你还记得我当时找你合照吗?我就是照着那张照片雕出来的,怎么样?是不是超有实力?”
坦白来讲,孔飞飞的工艺不算精细,但胜在他特别擅长抓人物的特点,瑕不掩瑜,呈现出来的效果非常好。
另外,周锦芹还收到了康娜自制的精美手工甲,手绘部分非常精细,是用作摆设都足够美丽的东西。
这一车人,除开周锦芹都是手艺家,她忍不住感慨:“所以你们艺术家只跟艺术家玩吗?”
梁明和看她:“跟不跟艺术家玩我不确定,反正我只跟你结婚。”
听到这话,孔飞飞和康娜立马起哄,问周锦芹是不是被梁明和这张嘴骗到家里去的。
周锦芹脸一红,小声道:“不是啦,之前遇到点麻烦,他帮我解了围。”
作为梁明和多年的好朋友,在这个月之前,两个人都不知道周锦芹的存在,说实在的,他们还挺好奇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周锦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跟梁明和的婚姻关系建立的太快,期间没有任何感情做过渡,应付家长作为理由好像怎么都不像是正经理由。
她一时哑然,好在梁明和主动接过了话题:“她追的我。”
“嗯?”周锦芹一脸诧异。
梁明和道:“你不是给我留了电话吗?”
确实留了,但不是她留的……
周锦芹没解释,不过也不重要了,本身结婚也是她主动提出的,某种意义来讲确实算是她追的他。
孔飞飞见周锦芹通红着脸,又不说话,一副羞耻的模样,认定了这个答案的真实性。
他噘着嘴,嘘声一片,奚落着梁明和居然有这种待遇。
大家忙着谴责梁明和,自然就跳过了这个令人棘手的问题,周锦芹重重松了口气。
晚上十点,车停靠在景区专门设立的车位上。
大概也是好天气不多的缘故,大家格外珍惜为数不多的晴天,即使是工作日,山上的游客也并不少。
众人找了块没人占据的地搭了帐篷,隔壁是几个学生样的年轻人,他们大概早早登了山,这会儿已经围起烧烤架唱起了歌。
这群年轻人很热情,主动帮他们搭好帐篷,还招呼他们过去一起玩。
唱着唱着,不知怎的,那把吉他就流转到了梁明和手上。
他笑了笑,并不表现的很羞耻,而是大大方方抚起了吉他。
他修长的指节轻轻扫过和弦,嗓音细腻柔缓,犹如山泉淌过。
“很需要拥抱,
很需要依靠,
很需要寂寞的时候被你找到,
能在你身旁,胜过去全世界观光,
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夜里的山稍凉,那只小小的烧烤架并不能足以供那么多人取暖,但此刻,周锦芹却觉得温度从心开始升腾起来,而火源则来自梁明和那双炽热的眼,原来桃花也能在夏天盛开。
不在意众人起哄,梁明和将吉他继续传递给下一个人,他轻靠在周锦芹耳边,同她耳语:“好听吗?”
周锦芹呆呆点了脑袋。
他问:“听清歌词了吗?”
他在声音方面是专业人士,发音方面当然不会有问题。
周锦芹回:“听清了。”
众人刚才起哄,某种程度来讲,这个歌词的暧昧度占了一大半责任。
梁明和笑:“那……你知道我需要什么了吗?”
拥抱、依靠、陪伴……
周锦芹躺在帐篷里,心跳依旧暴动凌乱。
康娜问她:“会不会冷?要不要把衣服也盖上?”
周锦芹摇摇头:“不用了,我这会儿还觉得好热呢……”
“害羞啊?”康娜笑,“也是,那么大一个帅比整天搁耳边讲情话,是个人都抵不住诱惑的。”
周锦芹侧过身,看并排躺在旁边的漂亮女人,犹豫了半晌才艰难开口:“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之前我误会你跟梁明和在一起过,所以那天见你表现的有些不自在,你肯定看出来了吧,对不起啊。”
康娜掐了一把她的脸:“哈哈哈哈,我还在想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口问我呢?”
她忽然坐起身,说:“坦白来讲,刚认识那两年我确实对他有点想法。”
“他长得帅,会来事,小姑娘哪有不上当的。”
周锦芹眼睛有点酸,她张了张嘴,良久才出声:“那你们怎么……”
“他不喜欢我呗。”康娜笑得很坦荡,“当然,我那时纯属是暗恋,否则也不可能继续跟梁明和做朋友了。”
“我发现他这人也就是嘴上没个把门,其实拒人千里之外,压根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于是早早就撤了心意。”
周锦芹想了想,说:“还好吧,我觉得他其实挺温柔的。”
康娜好整以暇地看她的脸:“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对你温柔。”
夜间的温度已经降到二十度上下了,周锦芹还是觉得燥热,一晚上喝了好多水缓解。
肚子涨涨的,周锦芹憋到三点,觉得无论如何都得去一趟厕所解决生理问题了。
康娜抱着被子熟睡着,周锦芹小心翼翼绕过她,拉开帐篷的门帘爬了出去。
山里的游客基本都睡了,只帐篷前零零散散挂了几个夜灯,林间风吹得簌簌响,伴着动物啼叫,遁入一片不见底的夜色里,难免显得阴森可怖。
厕所在几百米之外,走过去大概要小十分钟。
周锦芹往外踏了几步,还是觉得心慌,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向梁明和发出求助。
【你睡了吗?】
都这个点了,其实是不抱希望的,但周锦芹等到了梁明和的回复。
【怎么了?是不是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
【也是,毕竟我们自打结婚就没分开过,你不习惯别人睡在你旁边也正常。】
【我现在也是,没你好不习惯。】
聊天框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就没间断过,周锦芹实在着急去厕所,心一横,打断了他。
【那个……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厕所。】
作者有话说:感恩营养液[求你了]
梁明和,小丑[小丑]
梁明和唱的是歌手颜人中的《很需要》,暧昧撒娇的意味很浓,很符合小明这样暗戳戳卖弄的男人[狗头叼玫瑰]
第22章
“你就这么离不开你老婆吗?”孔飞飞终于忍无可忍, “我承认是我不厚道了,你说你好不容易跟老婆睡上一张床,还没躺热乎呢, 就被我截胡了, 你心里有怨气也正常……”
梁明和没做声,他捞起被团团压在身下的卫衣重新套回身上, 径直就要往帐篷外去。
孔飞飞一把拉住他:“不是, 我就说你两句,你还生上气了?离篷出走,至于吗?”
“你哪只眼看见我生气了?”梁明和抬眼睨他。
孔飞飞扬扬下巴问:“那你大晚上干嘛去?”
梁明和答:“上厕所。”
“用不用兄弟陪?”孔飞飞随口问。
“用不着。”梁明和捞起一旁忙着舔毛的团团塞到他怀里, “我老婆会陪我。”
不是, 他问了吗?孔飞飞一脸无语, 合着他就不该张这个口。
“尿个尿都得老婆陪,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他对着怀里的猫意有所指道, “可不兴跟你爸学啊,咱们不做妻宝男。”
梁明和没理会他, 拉开帐篷的拉锁, 穿上鞋迅速起身往外走。
周锦芹就站在不远的树下,她本就消瘦, 加上只简单套了件长袖, 瞧着更是薄薄一片。
梁明和迈大步子, 走上前将人揽进怀里:“不冷?”
“不吹风的话其实还好。”周锦芹嘴上这样答,身子却不自觉往那道热烘烘的胸口钻。
“嘴硬。”梁明和将她往怀里揽得更紧了几分, “要不要回去添件外套?”
周锦芹摇摇头, 把埋进男人胸口的脑袋扬起来,那一双睫被风吹得飘飘摇摇,瞧着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用不了几分钟, 就这样去吧。”
梁明和望着那双眼,叹口气:“要是我睡了,你找谁陪你去?”
深夜里的一通讯息,是很容易被忽视的。
大概率心一横,自己就跑着去了,不过周锦芹没这样答,她弯弯眼,笑着说:“没想过,事实上也没有要是,我等到你了,很幸运不是吗?”
也不知道幸运的到底是谁,梁明和将下巴抵在她发间很亲昵地蹭了蹭:“嗯,走吧。”
山里的路灯不算太亮,还好梁明和出来前带了手电,两人才得以一路畅通赶到厕所。
男女厕单独设立在两端,梁明和不方便进去,所以只将人送到了门口。
“自己去怕不怕?”他问。
周锦芹摇摇头:“不怕,感觉比医院深夜的厕所还亮些。”
医院里总有些怪谈事迹,周锦芹刚开始值夜班那几个月,上个厕所都心惊胆战的,后来时间长了,她也就习惯了,和眼下的情况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况且她知道梁明和就在外面等她。
梁明和点点头:“嗯,去吧,我就在外面等你。”
迅速上完厕所,周锦芹出来时,看见梁明和蹲在一颗人造石旁边,和一只歇脚的小鸟嘀嘀咕咕。
她不免觉得好笑:“你怎么跟谁都能聊起来?”
“它主动找的我。”梁明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说罢他站起身,用指腹点点鸟头,像是作别,而后才往周锦芹的方向走。
他挡在山路风口的位置,弓着腰,借着路灯和月光打量周锦芹白皙的脸:“真不冷?”
说着,一阵凉风吹来,直往人毛孔里钻。
周锦芹刚用冷水洗过手,这会儿全身都冻得慌,被这风一卷,她不由得瑟缩一阵。
“唔……好像是有点冷。”她抽抽鼻子,面上浮了几分粉色。
梁明和掀起卫衣下摆,露出两排整齐漂亮的腹肌,他非常淡定地向她发出邀请:“要不要进来?”
他穿的还是白天送惊喜的那件厚卫衣,这件衣服设计的初衷就是人猫共享,为了容纳下猫咪的大小,整体版型做的偏大,要再装下一个人并不是难题,更何况是周锦芹这样偏瘦的体型。
看着那件毛茸茸的衣服,周锦芹红着脸还没来得及吭声,就被男人一把拉到怀里套进了衣服下摆。
火一般的温度瞬间涌了上来,明明用的是相同的洗浴产品,呈现出来的香气却因人而异。
像是山间奇异植物散发出的幽幽清香,叫人不知觉中就丢了意识,彻底沦陷进去。
梁明和拉低领口,将她红扑扑的脑袋放出来。
她发丝乱了,偶尔有些炸毛,混着团团掉的毛,整个人毛茸茸的,像一只呆愣愣的猫咪,这样钻出来,好似回赠给他的惊喜。
梁明和揉揉她的脑袋,笑着打趣:“你亲错地方了。”
即使衣服的版型再大,留给两人的活动空间也十分狭窄,加之被领口这样狭小的圈套束缚,两人靠得更近了。
周锦芹个子不算低,一六五的身高在男人面前却完全不够看,只堪堪够到了对方下巴的位置。
因为贴得太近的缘故,她的唇此刻正贴在他锁骨的位置,弄得人丝丝发麻。
周锦芹羞得整个人都燥了起来,她抬起下巴想要撤开距离,却因为空间有限,退无可退,只得委屈巴巴盯着面前笑得蔫坏的男人。
梁明和一双大手扣在她腰间,他俯身在她耳边落了几个很浅的吻,夹着笑的嗓音却无比深刻:“怎么办?你没法像白天一样跑掉了。”
男人的声音实在过于蛊惑,弄得周锦芹整个耳根子都通红无比,她低低垂着脑袋,紧张到声音疯狂打颤:“那……那就不跑好了。”
她说着重重呼了一口气,而后闭上眼,一鼓作气仰头亲了上去。
很浅的一个触碰,像是蜻蜓点水,却依旧在原本静谧的湖面上划下了一片巨大的涟漪。
梁明和抚在她腰间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挪动了位置,此刻虎口嵌在她下颌的位置,其余三指连掌心扣在她修长的脖颈上。
他有意无意拨弄着她洁净的脖颈,带有薄茧的指腹抓得人心痒难耐。
男人声音低沉,像是引诱:“看我。”
周锦芹乖乖睁了眼,面前俊朗的男人在笑,笑得那双桃花眼都染了粉红。
等双目对上,梁明和才扣紧搭在她脖间的指,低头将唇落在她轻颤的内眼睑处,而后沿着小而挺的鼻梁一路下行,留下一寸寸软和而温热的湿痕。
最后那温热暂停在周锦芹人中的位置,她眸中有好奇,不懂他为何停了动作。
梁明和望着她湿润的眼睛,沙哑着嗓子问:“可以吗?”
他总喜欢在关键时刻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绝对是故意捉弄,周锦芹有些气恼,仰高脑袋在他下唇瓣上狠咬了一口。
她没预料到的是,此行在“劫”难逃了。
梁明和扣在她脖间的手微微收紧,没留给她任何退路,带有明显侵略性的吻惩罚似的重重落了下来。
他吻得很重,藏在嘴唇内部的齿也偶有交兵。
氧气消耗的很快,周锦芹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在被称作天然氧吧的山林里缺氧。
梁明和尚有人性,没将她逼上绝路,在她几乎站不住脚前,腾了半个气口供她进氧。
他嘴角上扬,贴在她左半侧的唇角有一搭没一搭地啄吻着。
尽管对方已经做了让步,但空气依旧入不敷出,本能的求生欲望让周锦芹开启自救模式。
她在男人的唇再次落下前,伸手挡在了中间。
梁明和笑了笑,没再索取,只抓住她的掌心留了个很虔诚的吻。
“好,今天到此为止。”
周锦芹腿脚酥软,连着脑子也失去了思考能力,她不记得这个夜晚凉风有多习习,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躺回帐篷沉沉睡去的了。
再次醒来时,是康娜趴在她枕头边恶魔低语,催促她起床看日出。
时间才五点出头,离太阳升起还有大概半个小时,天只微微亮,挂在叶上的晨露偶被风卷起,窸窸窣窣如短时强降雨散落一地。
周锦芹裹紧身上的卫衣,混乱一片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她想起两个小时前的幽会,不禁有些羞耻。
康娜看清她身上大出好几个尺寸的衣服,疑惑道:“我怎么不记得你昨天穿了这件衣服。”
抱猫取暖的孔飞飞说:“你当然不知道了,因为这衣服昨天是小明在穿。”
康娜趁他不备,一把夺过猫:“你们还怪有情调的。”
昨天就团团跟谁睡成了最大争议点,作为监护人的周锦芹和梁明和没权利发声,反倒是孔飞飞和康娜争了个头破血流,最后还是孔飞飞凭借数次加餐铲屎的经历荣获团团嘉奖。
孔飞飞吐槽:“小明真是一刻也离不开你,就让他跟我凑合一晚上他都不情不愿,中途还得找你幽会抚慰一下自己缺爱的心灵。”
周锦芹心猛地一惊,以为对方知道了什么秘密,结果孔飞飞说:“小芹,我跟你说,你就不能纵容他,孩子大了还断奶呢,你不能让他养成一副离不开你的样子,上个厕所还得让你陪着,这像什么样子?真给咱们男人跌份。”
“……”这个脸就让梁明和丢吧,周锦芹是不打算解释了。
孔飞飞继续慷慨激昂:“不过别说,他跟你见完回来后,确实睡得香,这会儿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了,我估计得你去吻醒你的睡美人。”
他说着一把拉开半掩着的门帘,怂恿着周锦芹进去。
顶不住那双热切的眼睛,周锦芹到底还是在三众瞩目下钻进了梁明和的那间帐篷。
梁明和此刻正安安静静窝在被子里,周锦芹蹲在他身边,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好笑道:“你演技真差。”
梁明和睁开一只眼睛看她:“我刚刚听到了,现在上演的剧目是《睡美人》。”
他重新闭上眼睛:“我只是在等我的王子。”
作者有话说:感谢营养液[红心]
接下来上映的剧目是《睡美人》
公主:梁明和
王子:周锦芹
第23章
“我只是在等我的王子。”
看梁明和一本正经缩在被窝里, 周锦芹觉得好笑,她假装要走:“哦,那你继续等吧。”
她刚转了个身, 还没来得及动身离开, 就被那道被窝残余的暖意和男性独特气息从背后将人紧紧裹住。
梁明和环住她的腰,把脑袋搁在她肩颈的位置, 茂密乌黑的发丝蹭得周锦芹皮肤痒痒的, 她想起团团,每次她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时候,小猫就喜欢蹲在沙发靠背上, 把下巴搭上她的肩膀, 也是这样毛茸茸的。
刚睡醒的缘故, 男人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优越声线加持下, 落入耳多了几分暧昧。
“为什么走?难道你想等别人来亲我吗?”
他说这话时尾音扬得有些高,不像质问, 倒更像是在撒娇。
周锦芹有些无奈:“你这算不算是言而无信?”
想起几个小时前的事, 她脸忽地涨红,语气多了几分不自然:“不是你说的吗?今天到此为止。”
梁明和耍无赖:“你肯定比我这个艺术生更明白时间不过是人为设定的概念, 就拿我配音的那些游戏来说, 新一天的开启往往都不在零点, 多数集中在早上的四点和五点。”
“我的一天从天明开始计算,意思是, 在太阳升起的这刻我才开启我人生的新一天。”他的唇在她侧脖处磨了磨, 不清不楚道,“昨天已经是过去式了。”
周锦芹游戏经验并不多,但对梁明和口里的时间概念尤为记忆深刻。
记得前两年, 向梓晴突然迷上了seam平台上一款名叫《星露谷物语》的模拟经营游戏,当时趁着秋促打折,她给周锦芹也买了一套,哄她陪自己联机一块玩。
游戏中的时间节点设置在凌晨两点,如果玩家不能在两点前返回床上,就会晕死过去,隔天包里总会缺点金钱物资啥的。
周锦芹当时对地图特别不熟悉,找不到回家的路是常态,她的小人两点可以被发现在除床上以外的任何地方,所以导致她对时间这个东西特别敏感。
她抬手拍拍他脑袋:“你这算不算强词夺理?”
梁明和搂她更紧了些,埋在他肩颈处的唇发出闷闷的声音:“如果你会因为我言而无信和强词夺理就讨厌我的话,那我今天就不会再想你亲我了。”
这种话术,按道理该把他划分在情场老油条行列里的,但周锦芹却总觉得他像个幼稚的天真小孩。
她扭过身,双手托住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问:“那公主要怎么醒过来?”
梁明和撇过眼不去看她:“我本来就醒了……”
“是吗?我怎么感觉你还迷迷糊糊的?”周锦芹手上的力道加重,强迫他把脸转向自己。
梁明和扫她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兴许是你的错觉。”
“没关系,错觉就错觉吧。”周锦芹很温柔地笑了声。
梁明和不懂她这句话什么意思,狐疑抬头去瞧她,却只得了一半光明。
温凉柔软的唇贴在他的左眼上,很轻地碰了碰,而后她学着他的样子,濡湿的吻沿着鼻梁一路往下,最终精准降落在他的唇中央。
只是很浅地贴了贴,周锦芹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低着脑袋小声问:“你醒了吗?”
“嗯,看来你是我的真命天子。”梁明和弯起眼笑了笑。
点到为止也很好,他这次并不打算索取更多。
两人在帐篷里磨叽了好一会儿,出来时却没遭到孔飞飞和康娜两人的调侃,因为他们正在为团团的今日拥有权激情战斗。
康娜:“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私,我昨天都退一步让它陪你一晚了,你今天居然还忍心跟我争,你还有为人的良心吗”
孔飞飞:“那怎么了?不都是我凭实力争取到的吗?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我今天依旧有争取的权利。”
两个人都非常喜欢猫咪,但各自都有无法养猫的残酷理由,所以他俩才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被争夺的中心角色一脸生无可恋,在看到周锦芹和梁明和的瞬间,灰暗的眼神才又升了些光亮。
原先已经放弃挣扎的团团又开始扑腾起来,夹着嗓子,冲着周锦芹一个劲儿地嗷嗷叫,就像被人贩子绑架了一样。
周锦芹忙从两人手里接过团团,托在肩上哄了好久才安抚下小猫咪的委屈。
团团把脑袋往她怀里又拱了拱,时不时还喵喵几句,听起来要多惹人怜爱有多惹人怜爱,叫旁边两个没猫的野人看了咬牙切齿,直呼悲哉。
周锦芹摸了摸猫猫头,问一旁给团团喂食的梁明和:“你说团团喵喵叫在说什么呢?”
梁明和想都没想就回:“它应该在说,妈妈,我好想你啊。”
孔飞飞假装要吐:“亏你还是声音方面的专业人士呢,空耳都能到这个地步,还妈妈呢,我看你别先给自己叫爽了。”
听到这话,周锦芹脸瞬间通红。
她其实不懂的,奈何好友向梓晴在感情方面是个跨度极大的人,上到和大一轮的爹系男友玩ddlg,下到哄小十岁的十八岁男大在亲密时叫自己mommy,总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爱情方面她从来怎么快活怎么来,绝对不亏待自己一分。
周锦芹其实并不理解这种角色扮演模式的趣味性体现在哪,但她也清楚,这不过就是情侣间某种情趣罢了,是不太需要什么理由的。
她假装没懂,默默抱着猫坐去了日出观赏位。
时间掐得很准,在孔飞飞和康娜的争吵中,太阳缓缓升了起来。
金色绚烂的光透过晨雾落到身上时,瞬间将寒意驱散开来,藏在林间深处的鸟兽也冒了头,叽叽喳喳喧闹不停。
直到这时候,周锦芹才深刻感受到,人不过也是动物的一种,大家欢呼着,雀跃高歌,他们也是从钢铁森林中冒头的鸟。
梁明和问她:“会无聊吗?”
等待日出其实是个很漫长的过程,为了这分秒的呈现,大多时间都是在等待中度过的。
周锦芹摇摇头:“一点都不,这是很难得的机会,而且即使等待也是在大家的陪伴中度过的,并不难熬。”
学生时代也好,工作以后也罢,周锦芹的时间都不太自由,出来玩一趟是非常奢侈的事。
她扭头问他:“你呢?在看过无数次日出后,会不会觉得寡淡无味?”
梁明和在她额发前亲了亲:“不会,如你所说的那样,你陪在我身边也是非常有意义的事。”
闪光灯在不远处很突兀地亮了一下,两人抬头望去,是隔壁其中一个大学生用相机拍了他们的合照。
那个男孩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设备,说:“非常唯美,回头导出来传给你们。”
他们除结婚证外的第一张合照诞生在太阳升起的这刻。
看完日出,大家收拾好行李往山下去。
当然不是返程,至少对康娜这种付出年假的人来说,是绝对不允许出游活动这样草率结束的。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她在附近临时搜罗了一个古镇供大家出游,只需要从另一条路下山,再往西行驶五十公里即可到达,非常方便。
这座古镇被称作夏季避暑好去处,同高达四十度的市区比起来,凉爽是真,但似乎并不太吸引游客前往。
人少的缘故,古镇里大多数商铺都闭店歇业,只三三俩俩开了几家店铺卖纪念品。
可游玩性太低,几人逛了一圈就有些乏味了,反倒是梁明和兴致勃勃。
他在一家纪念品店里选了一箩筐物品。
孔飞飞拿起一只长舌鬼,捏一捏他就会吐出舌头,舌头上卷的是印着古镇特色的纸胶带。
他满脸不解:“这个你用得上”
康娜嫌弃他大惊小怪:“他家里不都是这种东西吗?”
梁明和瘪着嘴冷哼,他拉着周锦芹的手眨眨眼:“可是它只要五块钱,我真的不能买吗?”
周锦芹哭笑不得:“可以买,你喜欢就不亏。”
就这样五块五块,梁明和在这家店里足足花出去两百块,老板好几年都没见过这阵仗了,送了赠品不说还给把自家在古镇内的民宿低价租给了他们。
夏季的雨总是说下就下,这会儿天已经暗下来了,雷声轰隆,返程的路并不好开,几人索性就住进了老板的房子里。
雷电天气,人烟稀少的夜间古镇显得有些阴森,加上房子内部是木结构的,在这种多雨潮湿的环境下难免保存不好变得腐败。
在这种氛围下,孔飞飞提议大家一起看恐怖片。
康娜属于又怂又爱看的,有人陪当然不拒绝,周锦芹和梁明和也不扫兴,于是大家洗漱完毕就聚集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片子是孔飞飞随机选的,中式风,没有突脸和血腥,可一双红色绣花鞋就足以把恐怖氛围拉满。
周锦芹和梁明和全程非常淡定,反倒是作为组织者的孔飞飞和康娜尖叫了一宿,事后两人死活不肯自己睡,求爷爷告奶奶要求按照昨晚的安排睡觉。
好不容易等到的三室,梁明和有些懊悔,他明明早就知道孔飞飞和康娜两人的德性的,他就该一开始就把两人的念头按杀在摇篮里……
约定好的,周锦芹会在康娜睡着后再关灯入睡,她怕自己睡着,索性拿起手机刷起了先前订阅的医学周刊。
康娜以为她在跟梁明和腻歪,她闷在被子里小声嘀咕着:“梁明和是不是又找你陪他上厕所呢?”
周锦芹刚想说没,结果梁明和的消息就弹了过来。
她非常坦白地将消息念了出来:“他问我猫一直响怎么办。”
“完全是情话说给聋子听,媚眼抛给瞎子看。”康娜都恨她是块木头,她操心道,“他说他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营养液[求你了]
小明每天都在拐着弯的表白,手段了得[狗头]
第24章
“他说他想你了。”
结合前后语义, 周锦芹当时那瞬间理解的其实是“他说它想你了”,也就是说想她的是小猫团团。
想到团团平时黏人的劲儿,周锦芹心软得一塌糊涂, 把耳朵贴近手机出声口又听了几遍梁明和刚发过来的猫咪哼唧声, 瞬间弯下唇角一副苦涩样。
康娜以为她是在跟梁明和互诉思念,单身狗当即抗议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哀嚎表示完全没眼看, 大手一挥就说要成全他们。
“算了算了,反正我睡着就跟死了一样,你等我会上周公就安心去陪你家的粘人精吧。”她捂住嘴挥挥手, 故作哽咽的浮夸姿态, “就算今夜不回来也是OK的。”
这时候周锦芹才注意到语音条里夹杂着的不可忽视的温润男声, 心跳蓦地乱了频率,原来一直在“响”的从来都是梁明和。
没过多久, 康娜呼吸落入均匀,似乎沉沉睡了过去。
周锦芹却完全失了睡眠的兴致, 她的脑子已经不听使唤叫嚣了许久, 闭上眼又挣扎了几番,均已失败告终。
她叹口气, 妥协了。
周锦芹轻手轻脚起身, 伸出手小心翼翼试探了一下身边人的鼻息, 确定对方是真睡着了才拿起手机打字。
【你睡了吗?我想看看会响的猫。】
周锦芹都怀疑梁明和住在微信里了,他的消息回复得很快。
【在等你, 小房间见。】
小房间指的是这套民宿的最后一间卧室, 北朝向,面积较小,不太适合两个人住, 所以今晚暂时空置了。
周锦芹迅速穿好拖鞋,往飞机户型的另一面走。
她到时,梁明和已经先她一步候在了屋内。
房间用的是老式电灯泡,成色昏黄,加上亮度不够,其实看人并不分明,但在这嘈杂的雨夜里却添了几分暧昧的氛围。
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灯下,就这样弯着眼直勾勾看着她笑,花蝴蝶变成了盛满蜜的诱人花朵。
周锦芹脸一红,不自然地撇过脑袋,她像只采蜜的蜂,绕着这朵鲜花巡视了一圈,并没看到其他同类,她小声问:“团团呢?”
梁明和挑挑眉,像个秀场的模特,原地转身侧对向她,将衣服的另一面展示给她。
他晚上穿的大帽檐卫衣,团团这只胖猫就这样舒坦地蜗居在他的帽子里。
周锦芹失笑,她垫脚从他衣服里将猫抱出来,问他:“不勒脖子吗?”
梁明和摇摇头,唇角勾起很明显的笑意:“就算换作你坐在我的脖子上也轻而易举。”
“……”周锦芹绯红着脸不吭声,只垂着眼蹲在地上漫不经心地逗着团团玩。
梁明和却不打算沉默,他看着她揉搓在团团身上的纤纤指节,意有所指道:“你今晚就打算全身心投入到小猫身上吗?”
“不然呢?”周锦芹假装不懂,“它晚上一直响,我肯定要多陪陪它的。”
梁明和问:“那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存在父子连心?”
“嗯?”周锦芹仰头去看他,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扯到这个话题。
梁明和看着她水雾一样纯净的眼睛,无声一笑,躬身同她并排蹲下,距离拉近的缘故,他的声音入耳尤为清晰。
“喵~”
于专业人士而言,他学猫叫简直手拿把掐,惟妙惟俏。
梁明和托着下巴看她呆呆的表情,面上笑盈盈的:“我的意思是,今晚的我其实也一直在响。”
他低下脑袋,拉过周锦芹一只手抚在自己的头上蹭蹭:“不要对我无动于衷。”
周锦芹眼睫颤了颤:“你想我怎么做?”
梁明和往墙角丢了个白天买的小球,团团追了过去玩耍起来,周锦芹手边彻底清净,他索性连带着她另一只手都霸占了去。
他托住周锦芹的腰将她拉起来,指引她将双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而后扣紧环在她腰肢的手,半眯着眼将唇覆上了她的。
如夏季的雨一般,没有任何预警和过渡,来势汹汹。
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周锦芹的唇齿皆失守,舌尖被“敌方”收缴了去,百般折磨。
腿很快软了,周锦芹几乎无法独立站立,一双水汪汪的眼惹人生怜,却没得对方怜爱,反而换来步步紧逼。
她被抵在墙上,呼吸愈发急促,却依旧顽强地压制住了喉咙里即将溢出的shen吟。
狭小又空荡的房间,一切声音都会被放大……
梁明和抬手打开手边的窗,任由暴雨的喧嚣灌入房间,他笑着贴在她唇边哄她:“这样就不会有人听见了。”
良久良久,两人的唇终于拉开了距离。
周锦芹眼睛像是裹了一层浓重的雾,嗓音也干涸到沙哑,她茫然地看他:“结束了吗?”
梁明和低下脑袋,将额头抵上她的:“不太想。”
他低低开口:“只是脖子有些酸。”
周锦芹一六五的身高虽然不矮,但比梁明和却少了足足二十三公分,这种身高差距下的亲吻注定是有些困难的。
周锦芹抬手帮他揉了揉肩颈,眼神飘忽不敢看他:“那先休息吧……”
梁明和在她耳边好听地笑了笑,他贴着她的侧脸摇摇脑袋,撒娇似的开口:“不要。”
狐疑间,周锦芹被他一把抱坐上了旁边木柜,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瞬间被扯平。
木柜大约有五十厘米深,梁明和只把她放在柜子边缘的位置,周锦芹却自发往后挪到底端就坐。
梁明和握住她的小腿肚将人拉回来,并顺势将她的小腿盘在自己腰上,他扣住她的腰不让逃:“跑这么远干什么?”
周锦芹眨眨眼,沉默半天还是决定暂时打碎现有的暧昧氛围,她说:“地上有蟑螂……”
梁明和顺着她的指向去看,床脚边确实匍匐了一只巨大的广东特产,随时会起飞的那种。
团团的注意力早就没在梁明和给的玩具上了,它用爪子试探地拨弄蟑螂的身体,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你说它会不会把蟑螂给吃了?”周锦芹想想就觉得很绝望,她无法接受自家孩子吃这种东西。
梁明和问她:“很害怕?”
“嗯……”周锦芹不自觉往他怀里靠了靠,“听说你们这里的蟑螂都很凶残,会在晚上偷偷啃人。”
她听说过广东的蟑螂大,但没料到这样大,甚至她觉得自己都能从它的背影上看出一丝蠢蠢欲动。
梁明和从小到大一直住在防虫措施很好的房子里,其实见到蟑螂的机会并不多,但由于他从小就喜欢观察生物多样性,所以其实并不那么害怕。
他稍稍安抚了一下周锦芹,而后迅速将还在玩弄虫子的猫抓住扛着肩上,精准给蟑螂盖上两张纸后,迅速落脚将其踩死丢进垃圾桶,全程一气呵成。
但蟑螂这种东西,当发现一只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个空间已经藏有一堆了。
周锦芹是不敢继续呆在这个房间了,她用湿巾帮团团擦干净脚后,就急切地表示要回去找康娜。
梁明和虽然欲求未满,但也没办法,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奈道:“嗯,一会儿也很好。”
他把猫交给她:“今晚团团跟你睡吧,要是有点什么它也能像爸爸一样保护妈妈。”
什么妈妈妈妈的,周锦芹又联想起孔飞飞的话,顿时满脸通红,抱起猫就匆匆忙忙回了原房间。
早上起来时,周锦芹觉得头皮有点痛,缓了片刻才发现是团团睡在自己头顶的位置,将她的头发全程压在了身下。
她现在头发短,本就不好打理容易炸毛,加上重物帮忙定型,她此刻的头发简直可以用乱七八糟来形容。
醒来就有猫的康娜表示很幸福,此刻看小情侣都顺眼了许多,并打算为小明同志谋一波福利。
她看着周锦芹对着头发一筹莫展的样子,笑眯眯提议:“自己扎不好的话,不如让梁明和帮忙呗。”
“他连这个都会?”周锦芹有些诧异。
“你可别误会,他的经验可不是在别的女人身上练出来的。”康娜解释,“他不是买了很多长发娃娃吗?他有事没事就拿它们练习,主要是为了用作儿童绘本的女孩形象上,你老公手艺好着呢。”
说着,她自顾自将梁明和喊了进来。
梁明和问周锦芹今天穿什么衣服,全然一副造型总监的从容。
周锦芹拿了一条娃娃领的裙子给他看,梁明和点点头,三下五除二给她扎了两个丸子头出来。
周锦芹摸了摸脑袋上的啾啾,羞赧道:“这样会不会太幼稚了?”
其实她平常连娃娃领的衣服都不穿,这件还是之前去商场试衣,向梓晴觉得她穿着好看怂恿她买的。
梁明和专注地用夹板将从她丸子里扯出的发缕烫卷,不甚在意道:“谁规定这个发型只能小孩用?”
他托住她的下巴来回打量,很认真地告诉她:“我觉得你这样也很好看。”
他问:“而且,难道你年纪很大吗?”
周锦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八岁的年纪,其实并没在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如果将人生分为少中老三个阶段,按一百岁的人生来均分,她也不过还在少年时。
况且,年轻也好,色衰也罢,人生是自由的,从来不该被任何东西设限。
这样也很好,她喜欢这样活跃富有生气的自己,周锦芹释然一笑:“嗯,这样似乎也很好。”
康娜也附和:“别说了,我都快爱上了,这辈子最爱的就是甜妹!”
梁明和冷眼瞥她:“你自己没有老婆吗?”
康娜朝他翻白眼,她把人轰走,回来搁周锦芹耳边继续天上有地下无地夸赞。
她围着她感慨道:“哎,这世上男人果然都有颗哥哥心。”
“哥哥?”周锦芹一脸茫然。
康娜嘿嘿一笑:“相信我,你要是叫他一声哥哥,他肯定爽到把命都给你。”
周锦芹无奈:“你还是少看点小说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营养液[竖耳兔头]
小明,一款会把自己猫塑的男人[狗头]
如果小芹叫哥哥的话,小明会不会上演红眼、掐腰、命都给你呢[坏笑]
第25章
雨水比昨夜更加肆虐, 民宿门前种的柚子树折了枝丫,正砸上门口悬挂的招牌,险些掉落在康娜的头顶。
实在不是友好的出行天气, 加之这座古镇确实过于凄凉, 险里逃生的康娜也没了在外游玩的心思,几人在附近找了家特色农家乐解决了午饭, 就趁着雨势转小迅速打道回府了。
这次出行的车是孔飞飞的, 所以回去时还得由他负责将人各自送回家。
按照距离远近,先是康娜,然后才是周锦芹和梁明和夫妻俩。
照例, 孔飞飞将车直接开进了梁明和家的地下车库, 好避免他们在拿取行李时被暴雨淋湿。
周锦芹下车时才发现自己的鞋带不知什么时候被团团用嘴咬开了, 她今天穿的板鞋是梁明和之前在网上刷到觉得好看给她买的,鞋带尾端有两颗毛球球, 完全是小猫诱捕器来的。
“坏蛋,难怪在车上的时候, 你不躺座椅上, 非蹲在我脚边呢。”她无奈点点小猫的鼻头。
周锦芹把团团放在行李箱上,腾出手准备蹲下把鞋带重新系好, 躬身一半想起自己身上的短裙和车库里密密麻麻布防的监控设备, 一下愣住了。
梁明和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 很自然就蹲到了她的脚边要来帮忙。
周锦芹不太适应这样无微不至的服务,她有些尴尬地往后收脚:“没事, 我自己来就好……”
梁明和握住她的脚踝不给动, 他仰头看她,笑眯眯的:“怕什么,又不会有别人看见。”
他话刚落下, 就近的电梯轿厢打开,里面走出来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梁明和瞥了一眼,表情未变,依旧专心手上的打结动作,甚至还有余力安抚性地拍了拍周锦芹的脚背。
系好两个漂亮的蝴蝶结,他欣赏了一会儿才站起身,他把团团抗在肩上,一手拿行李,一手去拉周锦芹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嗯……”周锦芹红着脸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个身穿正装的男人从电梯轿厢出来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始终站在距离两人不远不近的地方安静等候着。
直到梁明和面无表情从他们身旁经过,其中一个才终于出声:“少爷。”
此刻的车库里就他们四个,显然对方这声是在叫梁明和。
周锦芹狐疑去看,在对上眼的瞬间,对方朝她也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少夫人。”
他朝身边人使了个眼色,然后一个价值不菲的盒子被端了上来,对方解释:“董事长听说您跟少爷结婚了,特地嘱咐我们将贺礼送到,请您收下。”
周锦芹扫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多是一些珠宝、黄金类的贵重饰品,外加一些文件类的合同,最上方那张是一套房屋的赠与合同,被赠人是她。
周锦芹有些不知所措,她茫然地看了眼身旁的男人,梁明和点点头,语气轻飘飘的:“没关系,值不了几个钱,送给你就收下吧。”
值不了几个钱……
就算不懂珠宝的价值,但黄金的飞涨可是有目共睹的,更何况那还有一线城市的一套房呢。
周锦芹不敢签,况且董事长是谁?董事长和少爷又是什么关系?她统统没弄明白。
梁明和看出她的疑虑,开口解释:“是我爸,他是卖房的。”
“这年头房地产市场不景气,他那堆房子造了也卖不出去,不送你也是送别人,倒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不用担心。”
对方好歹是个董事长,就被他一句轻飘飘卖房的概括了去,看起来父子俩的关系并不很好。
而且在这之前,梁明和从未主动提及过自己的父亲,周锦芹其实也就能把情况猜出个七七八八了,如果对方不是死了,大概率也是跟她爹那样堪比死了的。
犹豫了半晌,周锦芹还是签下了字,她想自己跟梁明和现在反正是一体,在她名下和在梁明和名下也大差不差,倘若他跟他父亲关系真的已经到了特别糟糕的地步,她能帮他多拿回一分属于自己部分的权益也是好的。
签完字,西装男明显松了口气,他递过盒子,欲言又止道:“少夫人,其实董事长也很想见见您,如果您有空,请多去看看……”
没等他讲完,梁明和就出声打断了,他附在周锦芹耳边说话,音量并不低:“像这种话就不用理会了。”
他没再搭理傻愣在原地的两人,揽过周锦芹的肩膀就往回走。
梁明和不想解释太多,但怕她疑虑,还是提了一嘴:“我跟我爸关系一般,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两次,如果你哪天再遇到他提这样的要求就当他死了没发生过就行,反正我每次见他就当上坟,不用放在心上。”
显然这种程度的关系已经不能用一般来形容了,周锦芹没有追问的打算,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像她不想谈及自己的家庭一样,有些事总是有口难言的。
况且,如果他想告诉她的话,总有一天他会主动开口的,她等得起。
看着他不常见的冷淡表情,周锦芹挂起淡淡的笑,理解地点点头:“嗯,知道了。”
虽然是自由工作者,但由于梁明和身兼数职,出去一趟手头又积了不少工作,所以他吃完晚饭就一头扎进了书房开始赶工。
离睡觉的时间还早,周锦芹放着电视做白噪音,抱着团团窝在沙发里翻看自己刚订的纸质医学周刊。
大抵是白天舟车劳顿的缘故,不知不觉就失去意识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夜猫子团团已经打起了盹,梁明和的书房灯依旧还亮着。
周锦芹想起他今天的情绪,难免有些担心,想了想,打算去厨房给他煮碗绿豆汤。
梁明和看到她进来,瞥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一点多了,他问:“怎么还没睡?”
周锦芹把碗放在他桌上,上面已经层层叠叠画了好几张废稿了,看起来他的情绪确实不在线。
她回:“在想你什么时候睡。”
梁明和拉过她的手亲了亲,愧疚道:“抱歉,没注意看时间。”
周锦芹摇摇头:“本来就说好结婚各不打扰彼此的习惯,我不是来质问你的。”
“那是来干嘛的?”梁明和将桌前的东西清空,拉她靠坐在自己跟前的桌沿,他仰头笑盈盈看她,“关心我?”
“嗯。”周锦芹红着脸小声应道,“感觉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
“哦,所以煮碗绿豆汤给我清清心?”梁明和笑,“不过比起我爸那档子破事,我觉得这碗绿豆汤还有另外的重任。”
“什么?”周锦芹好奇问。
梁明和将那碗绿豆汤一饮而尽,而后拉近椅子逼近她:“降降我胸腔的火气。”
他漂亮的眼睛太灼热,也从来不避不让,总弄得人面红耳赤。
周锦芹瞪他:“发现你这人特别好色!”
“哈哈。”梁明和这人完全没有羞耻心,“虽然我还保有童心,但必须要承认的是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成年人的谷欠望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他弯弯眼,引诱着问:“难道你对我一点欲求都没有吗?”
男人靠得太近,周锦芹根本没有退让的余地,她低着头小声应:“有的……”
无论是身体自然的反应表现,还是梦里潜意识的情节上演,周锦芹也看得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德性。
“那……”男人的声音又沉又欲,“你亲亲我。”
周锦芹心猛地一颤,连带着身子有些战栗,一时忘了要对这番going作出回应。
梁明和探着头去追踪她闪避的眼,笑着追问:“不愿意?”
“没有不愿意。”周锦芹下意识反驳。
她抬眼正对上男人弯弯的笑眼,两只深棕色的瞳孔映的都是她紧绷的通红的脸。
周锦芹呼了口气,双手撑在桌面上,低下头亲上了男人柔软而温热的唇。
男人没设防,他主动打开城门,让她轻易闯了进去,这座城池满是绿豆香,甜滋滋的,周锦芹想她大概是糖加多了。
梁明和压根不给她思绪乱跳的机会,他伸手揽住她的后脑勺,强势而霸道地索取更多。
城门已闭,周锦芹已经无路可退,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中了空城计。
空气即将告罄,始终压抑着的周锦芹不得不出声求救。
梁明和松开她,看着她盈满水汽的眼笑得张扬,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美德。
他捏着她已经软得一塌糊涂的脸颊,笑着调侃:“宝贝,你这样不行啊。”
周锦芹嗔视他:“你才不对劲吧,这么久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甚至,还一派悠然自得的姿态,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个感情经验丰富的高手。
梁明和举起双手:“我从六岁开始学游泳,到现在已经坚持二十二年了,屏气是最基本的能力,你可不能误会我。”
周锦芹装傻:“我误会什么了?”
“误会我的接吻经验来源不正经。”他仰头在她唇上啄了啄,面上一副乖乖仔的样子,“但明明我只跟你练习,我真委屈。”
男人讲的话有几分真?周锦芹很多时候是存疑的,但此时此刻还是不受控制地沉沦了进去,实在叫人唾弃。
她挂了水珠的眼睫颤了颤,问:“那你怎么才能原谅我?”
“离我更近一些。”他答。
周锦芹不解,却见梁明和往座椅里端靠了靠,腾出座椅背部和扶手之间的空隙,他微微粗糙的指腹在她小腿肚上打转,引诱她把腿伸进座椅空隙。
“坐到我身上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营养液[红心][三花猫头]
小明真的非常喜欢女上位,但此人假大方,在下面依旧要掌握主动权[狗头]
第26章
周锦芹没动作, 她低着脑袋瓮声瓮气问:“你这样还能好好工作吗?”
梁明和坐正身子,靠她更近些:“你看我还像能好好工作的样子吗?”
“早知道我不来了。”周锦芹小声嘀咕。
梁明和勾起唇角轻笑,他宽大的掌沿着她腿的弧度向上, 最终停留在她腰臀的位置:“可是我想你来。”
他眼眶四周布满粉晕, 眼尾弧度微微上挑,笑眼弯弯时像蛾眉月, 总像布了一层薄雾显得朦胧模糊, 时常错让人以为这是一只狡黠的狐狸。
周锦芹像是一只被引诱的单纯兔子,不知不觉就走进了狐狸设下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