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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间 二月竹 18319 字 24天前

潘星柚头顶还裹着厚白纱,在夜色里像颗光明的大灯泡,突然从花园的灌木丛里钻出来,拎着一根球棒就冲向孟既。

孟既反映迅速,还是没躲开,手臂结实地挨了潘星柚一棍。

手臂的剧痛都没有沈鞘此刻在车上睡觉让孟既紧张,另一只手夺下球棒,低声警告潘星柚,“现在滚还来得及!”

“我滚你妈!”潘星柚通红着眼,戾气更大。

这几天他被沈鞘拉黑了,去蓝天花园沈鞘家楼下也没蹲到人,整个人处在快要狂暴的边缘。

全怪孟既!不是孟既使坏,沈鞘就不会知道他撒谎,知道他欺负过温南谦!

“全他妈是你的错!”潘星柚红眼撞上前扯着孟既倒地就揍。

也就是在潘星柚挥手的时候,孟既看到潘星柚身上多出的纹身。

除去无名指,潘星柚的左耳后,腕前区,锁骨都多出了“shenqiao”的新纹身。

孟既也怒了,攥紧球棒就砸向潘星柚的无名指。

潘星柚这次有了准备,见孟既是真想废他无名指,他又惊又怒接住球棒骂,“孟既你他妈孙子给我听好了!我爱沈鞘,要沈鞘,我谁也不让!”

他字字在孟既雷区蹦迪,孟既直接抽出球棒摔开,一只手和潘星柚扭打起来。

两人毫无章法,跟小学生一样用最原始的拳脚在地上摩擦滚打,骂句一个比一个脏。

直到一声略沙,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第116章

沈鞘没有睡着。

他只是不想再和孟既聊天,他也很早就发现了潘星柚,等潘星柚和孟既打差不多了,他才下了车。

现在就出事,就太便宜他们了。

潘星柚震惊看向沈鞘,确认是沈鞘后,他又嫉妒又气,攥着拳头停在空中,脑子里炸作一团,一时做不出反应。

孟既直接掀开潘星柚,从地上起身对沈鞘说:“你先进屋。”

他说了一串开门密码。

除了两人扭打一起时,沈鞘从头到尾没再看潘星柚,到此为止吧是真的到此为止。

沈鞘点头走了,走过孟既,他还是说了一句,“我不擅长接骨,悠着点。”

沈鞘进屋了,潘星柚被沈鞘的无视和话冲击得理智全无,他脸上身上也多处伤,后脑勺还有绷线的痕迹,他却也顾不上了,站起身双目赤红盯着孟既,“别高兴太早,你也在骗沈鞘。”

潘星柚手在抖。

沈鞘晚上出现在孟既的别墅,还关心孟既受伤,他开始不确定了。

他甚至动摇了,不敢和沈鞘摊牌。

万一沈鞘其实早知道他哥被孟既睡过,压根不介意呢?

想到有这种可能性,潘星柚嫉妒到发狂,忍不住看向别墅,客厅灯亮了,落地窗的白纱清晰地映着沈鞘的身影。

他最爱的人就在他触目可及的地方,偏偏又对他视而不见!

“潘星柚。”孟既连名带姓喊他,“没下次了。”

潘星柚这才看孟既,他吐出舌尖的血唾沫,“你说没就没,我怎么不知道蓉城什么时候——”

潘星柚停住了,他喉结生理性滚动,锋锐的刀尖也跟着动了一下。

孟既冷淡说:“看在朋友份上,我不想做太过,你也要懂点事。”他收回军刀,“放弃沈鞘,你想要谁我都帮你,包括谢樾。只要你同意,今晚谢樾可以躺到你床上。”

潘星柚惊到了。

他浑身紧绷冰凉,不可置信看着孟既,少许的光亮照着孟既五官,漠然冷酷和……陌生。

或许,潘星柚头皮发麻了,这才是真正的孟既!

潘星柚猛地竖起拇指,冷笑着连喊三声,“好,好,好!”他咬着牙说,“孟既你他妈够狠,我也告诉你一句,我他妈非沈鞘不可。”

孟既冷淡说:“你意思是谈崩了。”

“崩了。”潘星柚捏着手,他头部,颧骨,腹部和腿根内侧哪哪都在疼,脸色也终于寒了,他吐出一口长长的气,“下次再见真不是兄弟孟既。”

孟既沉默着,他是真拿潘星柚当朋友,唯独沈鞘是他的命,谁敢抢沈鞘,那就是夺他命,他全都会毫不留情铲除掉。

孟既侧身让路,意义很明显了,潘星柚目不斜视走了,出来找到他车,潘星柚抬脚就踢向车门。

“艹……”

他低吼一声,按着没被打到,却比所有地方加起来还痛的胸口,蹲下去小声喊着,“沈鞘。”

沈鞘不动神色观察着别墅。

从孟既的喜好判断,这处别墅是孟既最为私人的一处领域,他没猜错,可能除了潘星柚,孟既没让其他人来过这里。

假设常灿宁那份文件没有被毁,放在这儿的概率至少有百分之五。

相当高的概率。

“在想什么?”

耳后喷来温热的气息。

沈鞘面色如常,“潘星柚走了?”

“当着我问其他男人——”孟既笑着绕到沈鞘面前,“真不怕我吃醋啊。”

沈鞘平静无澜,“你和他是朋友,还会真翻脸不成。”

孟既眸光澹澹,“为你,会。”他回答了沈鞘的问题,“他走了。”

沈鞘就问:“卫生间在哪儿?”

孟既指了方向,沈鞘去热了手,再回来,孟既已经脱了衬衫,上身只一件速干背心,孟既举着他红肿一片的手臂,笑着说:“得先拜托你处理淤青了。”

沈鞘淡声,“我只收了治你眼睛的费用。”

孟既忍俊不禁,“算那么清啊,好,我追加包手费行吧。”他马上拿手机,“微信多少,我转你。”

孟既真想加沈鞘微信,也知道沈鞘不会加他,就顺口一说,当沈鞘真掏手机加上他微信,孟既半晌才回神,望着屏幕里的系统头像,总感觉特别不真实。

同时手臂一片清凉的冷感,孟既扭头看沈鞘,沈鞘上身微弯,拿着一瓶外伤喷雾喷着他手臂,那扇过长的眼睫毛,和他在后视镜偷窥到的一样。

孟既想,沈鞘的眼睫毛亲起来一定很柔软,他等不及了,他迫不及待要拥有沈鞘。

“不要用肉麻的目光看我。”沈鞘开口,却依旧专注处理着孟既的手臂。

孟既笑了,“很肉麻么?我这是爱意。”

“不需要。”沈鞘喷完药,他盖回喷雾盖子,又说,“仪器在哪儿?我很忙,还要回去。”

孟既还是笑,“据我所知,你和康家医院的合作结束了,在建的医院也是潘星柚在负责,你总说在忙,是拒绝我的借口,还是真有别事在忙?”

比如,人。

沈鞘面无波澜,“也许兼而有之。”

药水速干,孟既抓过衬衫随意披上,带着沈鞘上楼了,“仪器在二楼。”

孟既没说谎,他二楼是有专门一间房放检查眼睛的设备。

是他出院后添置的,只作不时之需,没想到今天真派上用了。

不过他的眼睛完全没问题,没任何的后遗症。

有时孟既就很自虐地想,沈鞘医术没那么精湛多好,出点什么小问题后遗症,他便有充分的理由赖上沈鞘一辈子。

尽管他现在正在这么做。

孟既还是觉得远远不够,他对沈鞘越来越上瘾,他的理智已经快控制不住了,再不得到沈鞘,他也无法预知他会做出多疯狂的事。

在那只散发着柚林香味,热且干燥的手检查他左眼时,孟既不需要任何辅助,全程都没闭眼,灼灼看着沈鞘。

检查结束,他无意识伸手去触碰沈鞘的手,沈鞘先拿开手了。

“结果出来了。”沈鞘说。

孟既不在意,“什么。”

“没有下次。”沈鞘说,“我时间宝贵,没空陪你玩你的爱情把戏。”

孟既说:“多少钱,我可以买下你的时间。”

沈鞘面无表情,抽出酒精湿巾擦着指尖,“你买不起。”

孟既笑,“说说看,也许我比你所知的更富有。”

“治癌专利。”沈鞘不快不慢地说,“至少现在,孟总还出不起这个价。”

拒了孟既送他的提议,手机叫了车,从别墅出来,沈鞘上车就离开了。

单独的一栋别墅在视野里渐渐缩小,沈鞘也得出了结论。

孟既的别墅没安监控,但这一片别墅区的监控十分密集。

思索片刻,沈鞘摸手机登了微信,孟既发来几条信息,最新一条露在外【到家说一声。】。

沈鞘没点进去,给陆焱设了置顶,点开聊天框,还停在他回的那句“下次,等你回来一起”。

陆焱没回复,自然也没发今天的晚安。

不是到了有信号的地方?

沈鞘拨了陆焱电话。

没想到——

秒接,“还没睡?”陆焱很惊讶,背景音特别吵闹,应该是在夜市之类的场所。

沈鞘,“……”

差点直接撂电话。

沈鞘淡声,“按错,挂了。”

陆焱突然喊一声,“别气啊媳妇,我冤枉!我真没鬼混!”

沈鞘皱眉,“什么?”

“媳妇!”陆焱声音更激动了,“你信我,必须信我媳妇,我真在做生意,没瞎混,不信你听,这全是新朋友!”

听筒里顿时冒出好几个乱七八糟的酒疯子声,七嘴八舌乱喊,“嫂子!我大哥绝没鬼混!冰清玉洁,为嫂子您守身如玉!刚叫的几个妞儿要贴他,他跟大逃杀一样躲……哈哈哈……”

笑声四起,间或夹杂着几声“哥你妻管严”“管这么严你日子不好过啊哥”……

沈鞘反应过来了。

陆焱卧底去了。

他猜测着陆焱还开着免提,犹豫两秒,掐了一嗓子高冷御姐音,“滚回来听电话。”

司机悄悄在后视镜瞄着沈鞘。

冷不丁对上沈鞘面无表情的脸,司机尴尬笑了声赶紧挪开眼专注开车了。

沈鞘等了会儿,对面才重新有了声音,陆焱连声说:“谢了媳妇……噢,叫顺口没留意,不是故意喊你媳妇,这不随机应变喊你媳妇才找着机会出来,叫你媳妇你没生气吧?”

看来是到安全区了,沈鞘直接忽略那故意喊几遍的媳妇,再确认一遍,“你出来了?”

“出来了,回小旅馆呢。”陆焱解释道,“这边的警察找帮忙,头发没吹干就被拉来了,怎么,真按错了?”

陆焱拖着尾音,“还是我没和你说晚安?”

被说中,沈鞘不说话了,车内安静得只有司机压低的呼吸声,陆焱就在电话里笑了,没再提,扯到了他所在小镇的风土民情。

有陆焱,场子永远冷不了,电话里同样,出租车停幸福里了,陆焱还在说。

沈鞘贴耳的手机都发烫了,到家门口,他刚解锁门,陆焱秒问:“到家了?”

“到了。”沈鞘进屋关门。

正换鞋,陆焱突然低声,“阿鞘。”

沈鞘眼睫微颤。“怎么?”

下一秒,陆焱低低笑着,夹杂着不稳的电流,低低磁磁的笑声很灼人。

“晚安,好梦。”

“我明晚8点到家,赶得上你生日了!”

第117章

沈鞘洗了澡,吹干头发回房快十二点了,书桌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盘芒果软糖,以及插着一枝半枯蓝玫瑰花的透明小花瓶。

情人节陆焱送的那束大玫瑰,沈鞘留下了一枝,天气回温,玫瑰花快成干花了。

沈鞘打开电脑,登了一个无法追踪的邮箱,发了一封匿名邮件投到孟既的邮箱。

内容就五张照片。

五张温南谦的原始笔记。

内容和沈鞘复刻的那本假日记一样,不全,但有头有尾,记录了孟既强奸温南谦的始末。

点击发送沈鞘就关电脑了,彼时时钟显示0点12分,已经到第二天了。

沈鞘看向芒果软糖,他已经洗漱,纠结一秒,还是拿过一颗糖,再刷一次牙也不麻烦。

刚撕开糖纸,手机疯狂振动。

沈鞘挤出软糖放到嘴里,另只手拿过手机,来电是——

蓝天花园小区的物业。

“你是2栋501的业主吧?”物业在电话里气急败坏,“麻烦你快回来,你家门口蹲了个酒疯子,大晚上扰民,左邻右舍都投诉了!”

沈鞘说:“没报警?”

物业显然一怔,支支吾吾半晌也没说明白,沈鞘就确定了,是潘星柚。

沈鞘说:“告诉他别闹事,我一小时后到。”

就挂了电话。

一小时后,沈鞘准时到了蓝天花园2栋501,潘星柚还是离开孟既别墅那套衣服,裹头的纱布也没处理,乱糟糟堆在他头顶。

通身浓烈酒气的潘星柚蹲在501门口,仰头望着沈鞘,通红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他想开口又不敢,就那么直勾勾盯着沈鞘。

“起开。”沈鞘开口。

潘星柚赶紧站起来让开了,视线一直黏沈鞘脸上。

他以为……沈鞘今晚会留在孟既的别墅。

期期艾艾着想开口,沈鞘已经开门了进屋了,门没关,潘星柚迟疑了一秒,马上跟了进去。

沈鞘打开灯,潘星柚眯眼望了一圈,屋内装修摆设很简单,也很干净整洁。

这就是沈鞘的家!潘星柚心跳鼓动,进屋没敢再往里走,笔直站在玄关,两眼跟着沈鞘的背影移动。

沈鞘突然回头,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深黑至蓝的漂亮眼睛,潘星柚心脏几乎是瞬间蹦上嗓子眼,强烈吞咽着说:“我后面没吵人了……你在电话说了我就没闹了。”

沈鞘说:“关门。”

潘星柚赶紧关门,沈鞘又说:“没多的鞋,你能接受光脚就进——”

没说完潘星柚已经脱了鞋,这套房没地暖,初春的夜还很凉,光脚踩着地板,潘星柚也感觉不到冷似的,小心翼翼靠近沈鞘。

沈鞘没再说什么,进了客厅,他放下一个袋子,潘星柚早注意到沈鞘提了一只塑料袋子,他闻着有药味儿,他这小半年太熟悉这些味道了,是红药水和药膏贴。

但不敢确定,现在沈鞘放到桌上,潘星柚迅速瞥进袋子,果然看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外伤膏,纱布……

潘星柚眼泪就飙出来了,他知道这样很丢脸,还是在沈鞘面前,却也是在沈鞘面前,他才放心哭了。

他太委屈太害怕了,怕沈鞘再不理他,更怕沈鞘真喜欢上了孟既。

潘星柚放声大哭,沈鞘毫无反应,不出声也没其他动作,等潘星柚哭够了,小声喊他“阿、阿鞘……”,沈鞘才说,“坐好。”

沈鞘去了卫生间,潘星柚眼睛分寸不离卫生间,沈鞘没关门,在洗手台洗手,潘星柚在正对卫生间的沙发坐下,刚大哭发泄一场,他胸膛还剧烈起伏着。

沈鞘洗完手回来,也没说话,径直在潘星柚旁边坐下。

独属于沈鞘的柚林香气不断钻入潘星柚五官,他紧绷着任沈鞘给他消毒、上药、包扎,除了头部,他额头,下颚,脖颈,手臂,手掌都有新伤。

空气里流动着沉默和药膏味,没一会儿潘星柚又没忍住哭了,咬牙哭得涕泗横流。

沈鞘淡淡,“要哭滚出去哭。”

潘星柚想止住又实在控制不了,五官就成了怪异的表情,抽着说:“我、我停不……了……”

沈鞘丢下纱布,一卷白纱很轻落回茶几,潘星柚就捂住嘴没敢发出声了,只胸膛还在抽动着起伏。

沈鞘起身,“处理好了,你可以走了。”

“阿鞘!”潘星柚立即松手跟着站起来,急急问,“你……你真喜欢孟既了?”

沈鞘没回,潘星柚更急了,“他……他配不上你!”

沈鞘嘴角有了微妙的弧度,他终于正眼看潘星柚了,眼里却是冷冰冰的没有温度,“谁配我,你?”

潘星柚噎住了,脸皮忽红忽白,半晌才挤出一句,“反正孟既配不上你。”

沈鞘不置可否,他又去卫生间洗手,这次潘星柚跟过去了,站门口说:“我知道你气我……欺负过你哥,我认!”他咬紧牙,“你打我一顿,一百顿都行,别不理我行么?”

潘星柚又心酸又难受,“别和我到此为止,我受不了,沈鞘我发誓,我真会发疯,你不能不理我!”

沈鞘关上水龙头,“那是你的事。”他擦干手就要走,“别影响别人,你想耍酒疯随你,这套房子也随你住。”

潘星柚傻住,就看到沈鞘冷冷淡淡的表情,“我早不住这儿了。”

潘星柚也才发现违和感。

这套房子是家具齐全,但没半点儿居住痕迹,也没有沈鞘独属的柚林香味。

潘星柚不知道沈鞘突然什么意思,他只是本能不想听沈鞘下一句,他口不择言,“你不想住这儿了吗?可以啊,我有几十套房子,你想住什么样都有,别墅复式——”

“我住中心蓉华府。”沈鞘打断了。

潘星柚脸上所剩无几的血色终于在这一刻褪得一干二净。

沈鞘面无波澜说:“你那么爱谢樾,他睡谁你就跟着睡,那他呢,配我吗。”

潘星柚顿觉无数晴天霹雳砸他头上。

他已经分不清是更愤怒沈鞘和孟既住一起,还是沈鞘知道他为谢樾做过的那些蠢事。

潘星柚脑子无法接收太多信息,他两只眼红肿着问:“谢樾全告诉你了?”

沈鞘淡淡望着他,无声胜有声。

潘星柚就炸了,去他妈的公平竞争,谢樾就他妈的小人!当面哄他背面耍阴招!

他以前怎么会喜欢他!他偏偏以前又还真喜欢过谢樾!

“我我我……”潘星柚“我了半天”说不出什么,突然横下心说,“那是过去的事了,就和欺负过你哥一样,全是我年少无知犯的错,我现在找他说清楚!”

又吼,“你今晚别回中心蓉华府!”

转身大步跑了。

沈鞘冷淡的表情逐渐变为冰冷,他又洗了几遍手,才离开了蓝天花园。

此时凌晨三点。

……

潘星柚一口气跑到了中心蓉华府,他没来过,但知道谢樾的门牌号,他连拍带踹,高声喊着,“谢樾!开门!快开门!”

潘星柚气炸了。

比起孟既明面宣战,他更恶心谢樾背地里给他使绊子,连带着他开始恶心他以前竟然喜欢谢樾!

“艹!开门!”潘星柚疯狂踹门。

没多会儿物业管家和保安来了,三个保安才拦住潘星柚,潘星柚挣扎着吼,“快给我松开!知道老子是谁吗!惹恼我通通让你们失业!”

潘星柚这高高在上的浑样,几个保安面面相觑,都求助地找物业管家,“这……”

物业管家见多识广,一看就知道潘星柚有背景,他赔着笑说:“这位先生您别气,我们松开您完全没问题,不过谢先生不在,您敲破门也没用啊。”

潘星柚这才稍微冷静,他马上看物业管家,“谢樾在哪儿?”

物业管家当然没可能知道谢樾行程,不过谢樾遇袭住院的事是这几天最热的头版头条,没几个人不知谢樾现在第二人民医院。

秉承着谢樾住院是公开信息,又要尽快送走这尊不知哪儿来的少爷佛,物业管家毫无负担地说:“第二人民医院。”

潘星柚得知谢樾住院,沉默了。

谢樾竟然住院了……

换以前谢樾敢受伤,他第一时间就赶去守谢樾身边了,如今谢樾住院的消息,他从一个陌生人嘴里才知道……

潘星柚走出中心蓉华府,犹豫半天到底没马上找去第二人民医院。

顾念他曾喜欢过谢樾是一部分理由,更重要是现在第二人民医院肯定满地狗仔,闹出事沈鞘又会知道。

折腾一夜,潘星柚头和身上也实在疼,上车回了家。

翌日,沈鞘准时起了床。

现在天亮得早,沈鞘洗漱完下楼,天已经泛白了。

路上行人寥寥,只环卫工人在清扫路面了,沈鞘没去跑步,他去了菜市场。

早市的蔬菜和肉最是新鲜,沈鞘买了一块牛肉,几根猪大骨,一袋小番茄,又去砍了半只老鸭,上次的调料包他不喜欢,这次他买了一袋泡萝卜,一袋泡椒,一袋泡姜,回去自己炒料。

买完肉又去买了几把鲜嫩的蔬菜,沈鞘就结束了食材采购。

途经水果店,沈鞘又去买了两大盒草莓和一箱5斤装车厘子,两手提满回幸福里,在小区门口碰到便利店老板,虽然沈鞘只去便利店消费过一次,但这张脸见一次足以记住了,便利店老板热情打招呼,“这么早买菜回来啊,你老婆太有福气了!老公长得乖惨了又勤快!”

沈鞘没回应走了。

早上沈鞘就洗干净切好所有食材,下午算着时间先炖上了酸萝卜老鸭汤和猪大骨,汤快炖好,也快晚上八点了,沈鞘准备炒最后三盘炒菜。

刚架锅,手机振了两声。

沈鞘眼皮跳了两下,擦干手摸出手机,解了锁,两条信息接连跳出来。

陆焱,【对不住,今晚不回来了。】

陆焱,【按时吃饭,晚安!】

第118章

【好。注意安全。】

一楼走廊,陆焱看着聊天框的回复,喉咙又涌出了很多话。

他想沈鞘。

他真太想沈鞘了。

可到底关手机塞回了口袋,手指夹着的烟烧到了底,他最后抽了一口提神,转身将烟蒂摁进烟头垃圾桶,上楼又回去了。

彼时蓉城公安局办公室里气压特别低,杨局脸色差到发青,一言不发端着茶缸。

6个副局,聂初远,连刑侦支队还在养病的队长也回来了。

没一会儿刑侦马队长手机响了,他接了听了几句,和杨局报告,“杨局,丁嘉奇醒了。”

就在二十分钟前,丁嘉奇被发现倒在厕所隔间,冷风跑了。

杨局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分派了任务,只留了聂初远。

“人你抓回来的,有什么想法。”杨局问。

聂初远说:“冷风看来很熟悉局里的监控,每一个跑到他,他还顺走了丁嘉奇的警枪——”

杨局猛地一拍桌面,“还不说实话!我再问最后一遍,冷风是你去抓回来的吗?”

聂初远还要硬撑,杨局一个眼神,他就坦白从宽了,“您真是火眼金睛,不是我要瞒,是陆焱他……”

“他胡闹你也跟着胡闹!”杨局气得胃疼,“我就知道那小子不会安分,单枪匹马去抓重刑犯,他活腻了是吧!”

聂初远没敢接,他要是来一句陆焱没活腻,半小时前刚跟上了发条一样离开警局,还买了一束——

他跟着去的,陆焱在警局不远的花店买了一大束红玫瑰花要回家和他的男媳妇共进晚餐,就接到了丁嘉奇遇袭昏迷,冷风跑了的电话。

聂初远低头不说话,杨局又骂了一顿才说:“陆焱在医院?”

几乎是肯定了。

聂初远点头,“跟救护车屁股后头去的。”

杨局拿上茶缸就走,说:“跟我去医院,你马上给他打电话,稳住他别让他走,务必留他在医院!”

“哎哎!”聂初远掏出手机打了电话。

响几声就挂了,再打,机械的声音提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聂初远骂了一声,“糟了!”跑得比杨局还快了。

赶到医院,丁嘉奇全家人都在病房门口,不见陆焱。

丁嘉奇的姥姥和父母亲快哭晕了,杨局问清了丁嘉奇的情况,得知凌晨麻醉过去就醒了,才使眼色让聂初远去打听陆焱的消息。

回话的是丁嘉奇的妹妹,“老大来过。”从丁嘉奇那儿知道陆焱救过丁嘉奇的命后,她也跟着喊老大了,女孩眼睛也红着,强忍着说,“医生说我哥没危险他就走了,有二十来分钟了吧。”

杨局听到脸色更差了,拉过聂初远低声说:“陆焱不是交了女朋友,你有联络方式吗?那犟驴谁都拉不回来,也许他女朋友行!”

聂初远没有,他现在也急疯了,冷风现在手头有枪,陆焱去逮人太危险了……

“请问——”

女孩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聂初远和杨局同时回头,就看到丁嘉奇的妹妹半举着手,不太好意思地说:“抱歉啊,我听力比较好,你们是想要沈先生的电话吧。我哥手机里有。”

杨局听到“先生”还没摸着头脑,聂初远就连连点头,“对对,麻烦你了妹儿,帮忙翻下电话。”

*

沈鞘接到电话的时,正将一堆汤菜真空打包进冷冻室。

电话里的男声又急又有些拘谨,“沈先生是吧?你好,我叫聂初远,那个陆焱的同事,冒昧打扰,你……你能联系上他,叫他给我回个电话吗?”

沈鞘切出拨了陆焱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

沈鞘问:“出什么事了。”

聂初远第一次和沈鞘通话,也没见过面,在他印象里,同里有个事陆焱这种直男气息爆表的大老粗,那另一个估计是比较娇小玲珑偏可爱撒娇的,乍一听到沈鞘说话,他差点以为打错了。

就——

聂初远计划是打哈哈糊弄过去,一是这事也不是往外漏,二是怕吓着人家。

现在沈鞘一开口,聂初远就竹筒倒豆子一样说得清清楚楚。

说完聂初远自己都愣了,他咋和跟上级报告工作一样!

沈鞘在电话里说:“知道了,我联系上他会转告。”

又问了一句,“丁嘉奇严重吗?”

聂初远说:“后脑勺磕了,没大事。”

“再见。”沈鞘挂了电话。

确认了陆焱真抓冷风回来了,沈鞘倒也不意外冷风会跑,和冷风有交集的三次,能看出冷风是个狠人。

沈鞘分析着,以冷风的自傲,这段时间被陆焱弄得狼狈多躲藏,还被陆焱抓到带回蓉城,逃跑后的首要目标就是,他。

陆焱的软肋有且只有一个,他,沈鞘。

换做他是陆焱的对手,必定会用上所有手段先绑了沈鞘再说。

陆焱自己也很清楚,所以——

沈鞘将最后一袋酸萝卜老鸭汤放进冰箱关上,垃圾已经倒过,他又搜集出了一小袋垃圾下楼了。

临出门前,他还是拿了一只吸入器,以及一把瑞士折叠刀。

万一先来的是冷风,多少能对付几下。

沈鞘下楼了,楼道的感应灯从顶楼一路亮到一楼,走到垃圾桶扔了垃圾,沈鞘并没有回居民楼,往小区外走了。

没两步,手机振动了。

沈鞘长睫微卷,摸出手机停住了。

来自陆焱的微信——【大晚上不睡觉瞎跑什么!快回屋。】

沈鞘也不辩驳,回:【买桶泡面就回去。】

下一秒陆焱连发——

【厨房第二格吊柜我藏了几桶,你拿去泡!】

【听话,快回屋,晚上多凉别感冒了。】

【求你了沈鞘,回去。】

沈鞘只发了一句,【你回我就回,给你三秒,出来。】

1……

沈鞘刚数,前方就窜出一道迅猛高大的黑影,跑向沈鞘精准牵着沈鞘的手一路跑回六楼,进屋关门落锁。

对于冷风那种亡命之徒,锁门琐窗都是心理作用,尽管如此陆焱还是一一锁上了所有窗户,这才跑回客厅。

沈鞘站在灯下,他穿着普通的家居服,安安静静站着,安安静静看着陆焱,问他:“我炖了酸萝卜老鸭汤,现在吃么?”

陆焱眼框莫名一热,再控制不住情绪一个跨步上前将沈鞘深深搂进怀里,埋在沈鞘耳后大力吸着他身上的清香味。

“阿鞘……”陆焱低声,“我早该一枪先崩了——”

“陆焱。”沈鞘打断他,问,“还记得回你家堵车那晚么?”

陆焱当然记得,和沈鞘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他都记进了血液中,他不懂沈鞘突然提那晚做什么,老实点头,“记得。”

“其实还有一句没来得及说。”沈鞘抬着两只手,缓慢而坚定地回抱住了陆焱,闭眼说,“这世界像无间,永远处在黑夜,可夜里也会有光,那些车灯是光。”

沈鞘停顿一秒,“你也是。”

陆焱刚要回,沈鞘继续说:“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你不会,也不许——”他停住了,“不,你不会的。”

陆焱几乎扣着沈鞘的腰按进了他身体里,他低笑一声,“你才是,把我看太好了。”

收到冷风袭击丁嘉奇逃跑消息那一秒,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毙了冷风。

他只要沈鞘安全。

陆焱又深深吸着柚林香味,好一会儿他才主动先松开了沈鞘,看着他说:“你睡,我走了。”

沈鞘知道拦不住,陆焱平时是听他话,真碰到认准的事,一百个沈鞘……应该才拉得回来。

沈鞘也没打算拦,他说:“至少把饭吃了。做了太多,你不吃我得吃一个星期,受不了。”

陆焱小半月没吃过一顿饱饭,更别提是一顿有肉有菜有饭的大餐。

从边境压着冷风赶回来,他基本也没怎么吃饭,就带了一袋炒黄豆,饿了吃一把,冷风饿了也就给半杯炒黄豆。

吃了一天冷风破口大骂,“刑侦队是穷得发不起工资了?!打发狗也得来只菜包子吧!天天吃他妈的破豆子,我饿死了可没证供。”

陆焱往嘴里又倒了一把炒黄豆,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焱不是没饿过,干他这行饱一顿饿几顿是常事,但他那天就是只带了一包炒黄豆上路。

他要知道沈鞘曾经的味道,每一个他都要知道。

陆焱风卷残云,一桌菜被扫荡得干干净净,两盒草莓也空了,就车厘子还给沈鞘剩了点。

沈鞘扔给陆焱一盒消食片,“带上。”

陆焱笑眯眯揣进怀里了,“我会省着点吃。”到门口又回头快步走向沈鞘,双手捧住沈鞘的脸密密麻麻亲了下去。

不该是这个时间,但陆焱忍不住,他霸道强势地吮吸走沈鞘所有的味道,和他嘴里一样香甜的草莓味。

“我保证很快回来!”陆焱说着放开了沈鞘。

这一次没再回头,开门关门一气呵成,脚步声很快听不见了。

沈鞘没动,喘匀了气息才开始思考下一步。

有陆焱,冷风肯定做不了什么,但沈鞘在想能让冷风做点什么。

冷风是孟崇礼的人,孟既现在对他是在意,也势在必得,但沈鞘要的是绝对。

他略一思索,拨了孟既的电话。

“孟既,我好像被人跟踪了,方便借住你郊区别墅吗?”

第119章

门铃响的时候,沈鞘已经收拾好行李,还解决了剩下的车厘子。

车厘子剩了不少,但要离开一段时间,沈鞘还是吃完了,他没忙着开门,先去卫生间洗掉唇上染上的果汁,这才关灯拎过行李包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头发有些许凌乱的孟既,他跑得急,还在调整呼吸,见沈鞘提着行李包,他勾唇,“那么笃定我会来接你?”

“你不是来了。”沈鞘关门出去,带起一缕淡淡的柚林清香。

孟既心动到不行,他弯唇去接沈鞘行李包,“走吧,我叫人煮了宵夜,到家就能吃。”

孟既手指碰到包,沈鞘就收手下楼了,“谢谢,不过这点重量还不需要。”

孟既跟上问:“多重可以?”

整栋楼的感应灯全亮了,孟既没指望沈鞘会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沈鞘又一次打破了他认知,给了确切的,“20斤以上。”

淡橘色的光影照着沈鞘的侧面轮廓,孟既差点踩空才收回目光,忍俊不禁说:“阿鞘,每次再见你都会给我新的惊喜。”

说话间就出了居民楼,小区没有人车分流,孟既的定制跑车停在楼下,附近的男性频频回头,几个半大的孩子围着在吹口哨。

孟既直直看着沈鞘,这台跑车没后座,只两个前座。

沈鞘也没在意,上了副驾,孟既松了口气,马上小跑绕到驾驶室上车了。

车启动,几个小朋友还在外跟着跑,沈鞘说:“开慢点,头晕。”

他侧目望着窗外,乌黑一片,看不到陆焱。

孟既降速了,他余光只看沈鞘,“跟踪你的人有什么想法么?”

沈鞘淡声,“你。”

孟既意外了,“我?”

“对,你。”沈鞘面容平静,“跟踪我的男人,跨年出海的船上跟在你爸身边。”

孟既马上想到了,冷风?

沈鞘还是一副局外人的平稳口吻,“我深夜有次打你电话,也是他伪装司机来接我。”

孟既知道,那次他在手机里听出了冷风的声音,还找他爸摊了牌,难怪沈鞘会突然联系他,原来是认出了冷风!

孟既忍不住再次看向沈鞘,沈鞘还是冷漠的神色,又爆出一句。

“他不是第一次找上我,跟着谢樾剧组进山那次,他就袭击过我。”

车轮擦着地面,发出一串尖锐的刹车声,孟既停在了路边,他震惊不已,“什么!”

沈鞘还是事不关己,“那次是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救了我,不然原始森林就多一具喂野兽的尸体。”

孟既手都捏爆了,沈鞘在原始森林失踪的事故他知道,他一直以为是意外,原来是他爸早暗中对沈鞘出手了!想到沈鞘差点因为他爸死在原始森林,孟既瞳孔染上一层深沉的黑红色。

沈鞘的话真得毫无破绽,那次冷风的目标是陆焱,但不是他找到机会弄瞎冷风双眼,他确实也许和陆焱一起早报销在原始森林里。

孟既全明白了,沈鞘会打电话联系他,会借住他别墅的原因,是拿他抵挡他爸!

车内安静了,沈鞘不再说话,良久,孟既深吸口气,重新启动车说:“你放心,很快会结束。”

*

再次到孟既的别墅,屋内多了食物的香味,端菜上了桌,两个厨师就走了。

宵夜清淡,全是江南名小吃,孟既笑着说:“我听你哥提过,你们老家在二十桥,都是你家乡的点心,尝尝喜不喜欢。”

孟既最近才想起来这件事,他其实早认识沈鞘了。

那天太热,他下午睡到天将黑醒了,没事做就拿上钥匙去了温家。

温茂祥那晚没在家,开门进去屋内没开灯,只温南谦的房间里透出一条光缝,温南谦在说话。

孟既走进了,才发现温南谦是在讲电话。

“我特别好姥姥,不用挂念我!爸爸答应我了,这个假期带我回二十桥!嗯,弟弟在旁边吗,他药还够吃吗?有长高、长胖点儿吗?”

沈鞘从小就在吃药。

孟既心疼了 ,忍不住说:“你哥和我提过你。”

沈鞘抬眼看他,孟既说:“和你说过吧,我和他前后桌,有次碰巧聊了天,他说他有个弟弟天天都在吃药,是你吧?”

沈鞘不置可否,说:“看来你们关系还可以。”

孟既笑,“好歹前后桌两年,关系算不上好,也不至于差吧。”

沈鞘没回他,对着一桌子精致的点心说:“今晚只能拂你好意了。”他又回头对上孟既的视线,“我没胃口。”

孟既赶紧问:“是胃病么,小时候的病?现在有彻底治好么?”

沈鞘皱眉了,“借住你家是不是还得上交生辰八字?”

孟既苦笑一声,“我错了,我不问了,哪天你想告诉我了再说。走吧,我送你回房休息。”

他先拎起了放地上的小行李包。

沈鞘没说什么,跟着孟既上楼,到二楼孟既左转,开了第二间房门,脚进去了一半又收回,停门口把行李包还给沈鞘,“这是二楼主卧,我没睡过,刚让人换了全新的用品,有哪不满意随时喊我,我睡楼下。”

交过行李包孟既就要下楼,沈鞘在背后说了声,“抱歉,我今天被你爸的手下弄得很心烦,语气不好。”

孟既回头,眼里全是笑,“你愿意和我说话,骂我都行,阿鞘。”他温声道,“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你慢慢会知道,你对我究竟多重要。”

他又说:“这儿非常安全,放心休息吧。”停顿一秒,他忍不住笑,“要不你还是反锁门吧,貌似我是最不安全。”

孟既倒不是真会做什么,他是想亲想拥有沈鞘,却也不愿意唐突了沈鞘,在沈鞘主动接纳他之前,他不会碰沈鞘分毫。

但孟既也怀疑,沈鞘就睡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或许会无法自控。

他从看到沈鞘就有欲望,是太爱沈鞘才克制住了。

万一克制不住呢?

孟既咬紧了后槽牙,苦笑着强调,“别,你还是真锁上吧。”

下一秒,门在他眼前关上,清清楚楚的落锁声。

孟既又是好笑又是被沈鞘可爱到了,他贴到门上,小声呢喃,“晚安,我的阿鞘。”

沈鞘打开灯,快步走到阳台,阳台下方是一个露天恒温泳池,青蓝的池水在暗夜里波光粼粼,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沈鞘摸出手机,陆焱没有留言。

沈鞘收回手机,过几秒又摸出来,先发了一条。

“相信我。”

陆焱秒回,“发错吧!我什么时候没信你了。”

紧接又发来一条带颜表情的,“我是沈鞘最虔诚的信徒!信他永生永世*罒▽罒*”

沈鞘嘴角微微翘起,退出微信点开信息,编了一条信息发送,收件人,谢樾。

同时楼下,孟既收到了一张快拍,照片里是冷风进孟崇礼车的背影。

年前冷风就被A级通缉,现在冒着风险也要跑回跟踪沈鞘,看来孟崇礼想拿沈鞘威胁他。

孟既把照片转发给了孟崇礼,“管好你养的狗,再有下次,我不在意毁了孟氏。”

孟崇礼回了一长条气急败坏的短信,孟既没看就删了,他登陆邮箱,点开那封匿名邮件。

当年温南谦的事,孟崇礼知道得一清二楚,当年孟氏上市不久,以防万一出现丑闻,罗广军发那些新闻报纸,全是孟崇礼授意的。

孟既在温茂祥的遗物里没找着日记本,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孟崇礼。

以孟崇礼办事滴水不漏的风格,假如温南谦真留下了日记本,孟崇礼早从温茂祥手中拿到了。

他也查过了,温茂祥这十几年疾病缠身,没有收入过得相当落魄,日记本假如在温茂祥手上,温茂祥快活不下去了,没道理不拼死一搏找他换钱。

唯一合理的解释只剩下,日记本在谢樾手里。

谢樾是温南谦的好友,有温南谦的日记本不足为奇。

看来上次给谢樾的小警告太温和了。

孟既曲着食指,冷漠虚空叩了两下,随即他又抬眼望着天花板。

此刻,沈鞘就在他楼上。

孟既呼吸急促了,他扔开手机,目不转睛盯着晃动着的天花板,手下动作加快,难耐渴望着一遍遍重复——

“沈鞘,只属于我的阿鞘!”

*

次日早上,沈鞘下楼又是一桌江南味十足的早餐。

这次沈鞘没说什么,吃了半屉小笼包,孟既等他吃完才说:“后山有天然温泉,这个天气泡了对身体最有益,来都来了,我们爬爬山,顺便去泡泡温泉?”

沈鞘放下筷子,“我今天有事。”

孟既不动声色,“跟着你的人还没揪出来,留在别墅比较安全?”

沈鞘就看他,“所以要麻烦你了,送我去第二人民医院。”

孟既知道谢樾进医院了,现在沈鞘要去第二人民医院,很大可能谢樾是在第二人民医院,他捏了两下手松开,笑说:“现在出发?”

沈鞘点头,拉开椅子起身就走。

走两步沈鞘又停住,回身问孟既,“有不那么显眼的车吗?”

他印证了孟既的猜想,“我去接谢樾,楼下有记者不方便。”

第120章

第二人民医院,入口和出口都堵得水泄不通,全国各地的媒体都来了,比年末的各种红地毯还热闹。

谢樾的经纪人相当满意,眉开眼笑说:“现在话题度曝光度拉满,再官宣你接了大男主电影,这波热度到年底不成问题。”

谢樾却只看着手机,屏幕是昨天他和沈鞘的对话。

“恢复得如何?”

“还行,明早出院,来接我么?”

“最近有事,过段时间再帮你洗尘。”

“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哪儿,还在你那个朋友家?”

“暂时不方便说,挺严重,我现在借住在孟既的房子。”

“明天来接我吧,我父母出国了,一个人出院怪心酸的,可以么阿鞘?”

“你朋友应该不少。”

“我等你来。”

半小时后沈鞘回:“几点。”

谢樾收了手机,笑着说:“拒了,下月周年活动,我会宣布退圈。”

经纪人犹如惊天霹雳,谢樾做事随性他是习惯了,但今早还通知他把出院消息透漏给媒体,现在又突然说退圈,还就在下月,经纪人忍住才没有发飙。

和其他依靠他人脉和公司接资源的艺人完全不同,谢樾背景深,是独一无二的单独合同,老总都要捧着谢樾,他一个经纪人,是谢樾性格好才喊他一声哥,实际他和谢樾助理没两样。

再想到这些年谢樾对他很是不错,经纪人很快也接受了,他说:“放心吧,你出道15周年的纪念活动我保证办得漂亮!”

谢樾无所谓,他现在只对沈鞘有兴趣。

想到以后要和沈鞘演一辈子的戏,他说不出的期待和激动。

谢樾手指点着屏幕,给沈鞘发了信息,“阿鞘,出发没?”

沈鞘点开信息,看到回了句,“到楼下了,记者太多,得花点时间。”

他放下手机,解着安全带和孟既说:“谢谢。”

孟既单手抓着方向盘,现在出了点太阳,穿过挡风玻璃照着沈鞘的耳朵,染了一层淡淡金色的光影。

沈鞘的耳形也生得精致漂亮,孟既忍不住想在他的右耳垂穿一个耳洞,再往里戴上一只他为他定制的耳钉。

孟既以往很看不上这些,圈子里一些同性恋通常会戴右耳钉暗示自己的性向,通常是0,爬他床的0也几乎都会戴一枚右耳钉,他只觉得无聊,但换做沈鞘,他觉得赏心悦目。

沈鞘就要下车,孟既开口,“我在这儿等你?”

“不用。”沈鞘推开车门,“你爸不至于在记者面前动手。”他回头,似笑非笑,“毕竟是蓉城最知名的大慈善家。”

孟既勾唇,“他的确不会,是我想等你。谢樾是我情敌不是么?”

沈鞘毫无波澜,“那更没必要了,他不会上你车。”

孟既意料之内的答案,也没失望,笑着说:“不逗你了,那至少告诉我,晚饭要等你么?”

沈鞘回:“等我电话。”

下车关上了车门。

孟既视线不离沈鞘,看着沈鞘打开眼镜盒取出眼镜戴上,又戴上口罩,他笑意淡下去,彻底不见了。

沈鞘只能为他费心,其他人不配,他也不允许。

目送沈鞘进了医院,再看不见了,孟既才驱车离开,直奔蓉城最奢侈的商场,他要送沈鞘一只耳钉。

*

这次是护士来接的沈鞘,刚进电梯,一道眼熟的身影也快速跟进来了。

潘星柚。

潘星柚戴着口罩鸭舌帽,自觉变装得和好,光明正大瞧着沈鞘。

沈鞘任他盯着,潘星柚的出现在沈鞘意料外,他高估了潘星柚对谢樾的感情,他预估潘星柚找上谢樾的最快时间是谢樾出院回家。

不过也有潘星柚是来看望谢樾的可能。

沈鞘暂时按兵不动,电梯一路停一路升,潘星柚看沈鞘的目光实在过于热烈,沈鞘还是侧头看去,潘星柚才惊慌失措地低下头,飞快拉高口罩。

这时电梯终于快到顶楼,也只剩顶楼按键,潘星柚一直没有下去的意思,护士怕他是记者,赶紧问他,“先生你去几楼?顶楼住院部不对外开放,你忘按楼层了。”

潘星柚差点要骂护士了,他没来过第二人民医院,不知道顶楼不对外开放,再说他是潘星柚,潘家唯一的少爷,蓉城任何地方,他的脸就是万能卡。

只是瞥到沈鞘他咬牙硬是忍住了,怕说话暴露,他就随便按了一个楼层。

护士终于松了口气,等潘星柚到乱按的楼层下去,她又送沈鞘到顶楼就下去了。

谢樾就等在电梯外,他换好了常服,脸上痕迹也全褪了,只右手还只能简单的动作。

“伤筋动骨一百天,回家养养就好。”

谢樾看着沈鞘笑,“你来接我,我很开心。”

沈鞘说:“接你简单,出去很难,现在一楼大厅全是记者。”

谢樾眨眨眼,“你很适合戴眼镜,我也很适合。”

谢樾从口袋摸出一只眼镜盒,取出一只无框眼镜戴上,挑眉笑,“还记得吗?我演过一个戴眼镜的角色,当年迷倒了不少观众。”

“法医日志。”沈鞘说。

谢樾心头一荡,沈鞘真记得住他的每一个角色,他忍不住问:“你是其中之一么?”

谢樾喉结滚动,“迷其他角色也可以。”

“还真有一个。”沈鞘微笑,“不过不是迷,是心疼。”

谢樾追问:“哪个角色?”

“你第一部电影。”

谢樾眉心微动,那部讲校园霸凌的片子,他对那个角色毫无波澜,一个不懂反抗的弱者,毫无魅力。

但谢樾能理解沈鞘心疼的点,他温声,“让你想到谦哥吗。”

沈鞘笑容淡了,“不提了。”他情绪明显下去了,又恢复了淡漠的样子,“你不会加副眼镜口罩就想瞒天过海吧。”

谢樾也马上说:“当然不。”他回头喊了一声,“小林。”

一个和谢樾身形相仿,甚至五官都相似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樾哥。”年轻男人不认识沈鞘,只腼腆和沈鞘笑笑,“你好。”

谢樾和沈鞘解释,“小林是最像我的替身,他先下楼引走记者。”

小林又戴上墨镜口罩,笑着说:“我下去了樾哥!”

遮挡了大半张脸,更像谢樾了。

谢樾点头,小林就走进电梯下楼了。

谢樾又笑着和沈鞘说:“放心了吧,等小林引走记者,我就是取下眼镜嚷我是谢樾,路人也会不屑一顾。”

沈鞘不置可否,他上来这段时间潘星柚也没出现,不知潘星柚到底要做什么,还有谢樾,在孟既手上吃了人生第一次大苦头,他现在又住孟既那儿,以谢樾性格,今天不会只是简单地让他来接出院。

沈鞘说:“那再等会儿下去?”

“现在就行。”谢樾按了电梯,“记者和鬣狗一样,闻到味儿几秒就全跑光了。”

电梯上来,谢樾又戴上口罩,两人就下楼了。

这次中途没人进电梯,电梯很快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乌泱泱的记者全都不见了,只有几个护士和路人。

谢樾和沈鞘悄悄眨眼,“我没说错吧。”同时左手突然拉着沈鞘快步往外走,说,“这段时间只让吃营养餐,嘴里淡得快生理性死亡了,今天得好好吃一顿火锅庆祝——”

“快快!谢樾在那里!”

此起彼伏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谢樾,谢樾毫不意外撩开眼皮看向前方。

被小林引走的记者又扛着长枪短炮急匆匆返回了。

这是当然。

谢樾安排了小林出医院就适时“跑掉”口罩。

最像他的替身也还是替身,只要露出眼睛,这群比鬣狗还敏锐的狗仔就会发现上了当,马不停蹄折回来抢第一手新闻爆点。

谢樾看向沈鞘,就两三秒的时间,他和沈鞘被记者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

话筒镜头伸到了他脸上,也到了沈鞘脸上,还有无数狗仔七手八脚想拽下沈鞘的口罩。

狗仔如谢樾所想的那样,兴奋到疯狂,连连发问——

“谢樾,你为什么安排烟雾弹引走我们,是因为有不能见光的人来接你吗?”

“谢樾你拉着的男人是谁?”

“谢樾有传言说你是同性恋,你旁边的男人和你很亲密啊,你们是什么关系?”

沈鞘走出医院那一秒就注意到狗仔返回了。

他余光扫过谢樾淡定的脸,瞬间就明白了谢樾的意图。

于是在狗仔伸手试图拽下他口罩时他没动,在谢樾左手不动声色动作时,沈鞘还是没动,任谢樾在口罩滑落前脱外套盖住他脸。

沈鞘的脸遮住了,谢樾就单手揽住沈鞘快速低声说了句,“权宜之计。”随后高声喊,“他是我交往的对象,过后我会向大家解释,他不是圈内人,请大家不要拍他!麻烦让出一条路。”

沈鞘视线瞬间全黑,他淡然垂眼,看着地面他的鞋,谢樾的鞋,狗仔的鞋,以及一双——

骤然闯进的黑色皮鞋。

揽着沈鞘手臂的手被打落了。

沈鞘被盖住的视野里出现了脸。

一张谢樾,一张潘星柚,潘星柚骑在谢樾身上,每一拳都往谢樾脸上打,潘星柚红着眼咆哮,“老子废了你!”

潘星柚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失去沈鞘了!

沈鞘明明对他有好感,是谢樾在背后搞小动作,抖出他欺负过温南谦,沈鞘才会对他失望,投向谢樾,本来沈鞘会喜欢他,属于他,沈鞘明明属于他!

潘星柚又一拳下去,空气里弥漫开了浓烈的血腥味。

尖叫声和快门声此起彼伏,没有狗仔去拉开两人,这是第一手新闻。

还有狗仔想要扯掉沈鞘头顶的外套,沈鞘还没动,一只手臂落到沈鞘肩上,他就被搂进一个熟悉的胸膛。

来人在他耳边低声,“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