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1 / 2)

寡人失悔 月今安 17566 字 28天前

第71章 第 71 章 眼前的这个新帝妹夫,最……

对月乞巧, 又看过了烟花,赵瑾行便领着李芷荷辞行了。

“慎王叔不必再送了, ”赵瑾行面上带着几分感慨,“如今我们赵国武将实在凋敝,若是能够借助火药之术叫我们赵国能够……”

月光之下,赵瑾行的目光多了些许期盼。

慎王爷点了点头,再度恭敬的行礼拜别了两人。

回去的路上,李芷荷不由得多了几分感慨:“陛下莫不是早就知道慎王爷家中的幼子有此等技艺?”

赵瑾行目光微微一动,这件事乃是他前世最后才得知,若是不清楚告诉她又多了几分欺瞒之嫌。

可就算是他如实相告, 那前世两人之间的误会又要如何一一解释呢……

“……算是吧, ”赵瑾行轻咳了一声, 手上紧了紧缰绳,指着京郊远处的山坳, “你瞧那边, 是否隐隐可以看得到有几处火光。”

李芷荷侧目看去,果然见到如同萤火一般闪烁着光点,可要是不仔细查验定然看不到。

“那里是将士们安营扎寨之地吗?”她思量了一番不由得惊喜道, “竟然距离京城这般近。”

难怪赵瑾行要对王谢两家下手搅乱局势, 不然这般近的距离,恐怕早就被有心之人探查所得了。而且赵瑾行没有说的是,等到他们两人一并出征之时,京城中稳定局面之人便只剩下了慎王爷。

就算是他通晓前世之事,知道这位慎王叔是一位衷心之人,可到底还是要将这位赵卿吏堂弟同样送到雁门郡去。

这样手中多上一份筹码,也是赵瑾行为帝十几载后多上的几分稳重。

如今朝堂局势不安分,世家之间为了争夺那点子势力范围, 几乎要将表面上的礼义廉耻都撕破,挤破了头要在朝堂之上对着新帝献媚。

殊不知,此举正是让赵瑾行这位新帝趁机铲除了不少异己,叫整个朝堂之上的官员几乎都成了忠心耿耿的臣子。

赵国的朝堂内乱如同秋天的落叶一般,渐渐消散在越发寒冷的天色之中。

即将出征的将士们也早早操练得当,甚至赵瑾行还在暗中出了一道军令,在中秋之后加急发往了遥远的雁门郡之中。

中秋半月已过,李芷荷正在凤仪宫里头耐心给谢婉慈看着这个月她要打理的宫馈类别,先前的账册如今都归拢到了钱若烟那边,倒是叫她发现这个谢家的姑娘平日里打理宫馈还有几分生疏。

其余的女官除却那个王家旁支的,在还未曾离开避暑山庄的时候就被赵瑾行给赶回家中了,旁的都已经凭借着各自所长,在如今的后宫之中、甚至有些前朝之事上,也有了不小的成就。

李芷荷原先还好奇这事呢,没想到赵瑾行耐心给她解释道,要是有什么得罪人的事尽数都推到他身上就好,可若是有什么能够有好名声的事,也叫她尽数都揽在自己身上便是。

原先最挑剔、最古板的御史,言之凿凿的要女官们不得插手前朝之事,没想到在翻译楼兰国一些医书之时,遇到了棘手的,还得专程到新帝面前恳请精通楼兰文字的女官协助。

更何况,这些女官出身都是世家,都是如今朝堂官员家中的女眷,甚至还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旁敲侧击,托人来问询李芷荷这位贵妃,何时能够再招纳些女官。

有的为了不叫她忧心自家女儿入宫争宠,只是想要将才学展露,甚至还问询若是定了亲的女子还能否再为女官之事。

可以说,经过这些女官们展露的才学,无论是在朝为官之人,抑或是书院之中的学子,再或者是市井之中的百姓,如今都已经对女子为官之事不再同最初一般反对。

甚至因此叫李芷荷这位贵妃娘娘的名声好的空前绝后,尤其是在女眷之中声望最胜。

朝堂局势安定,粮草早已经充沛,赵瑾行脑海之中的念头早就一刻也不相等了,这一日,他身后跟着一行人,脚步轻快的踏入了凤仪宫之内。

旁的宫人们连同谢女官自然是连忙退下,只剩下新帝和贵妃娘娘在殿内。

赵瑾行一眼便瞧见李芷荷这几日为了再度招选女官之事连着忙了几日,面容上带了几分憔悴,不由得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多亏了芷荷帮朕,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了。”

他难得十分正经,没有凑上来不是抱就是靠在一起,倒是叫李芷荷都有些诧异,只是她确实有些乏了,懒懒得打了个哈欠。

因着带了份惊喜入宫,赵瑾行故意装模作样道:“只是朕想着中秋没有送给你什么好东西,所以今日特意给你带了个惊喜来——”

李芷荷有些哭笑不得,那几乎得是一长队的宫人抬了许久的赏赐,还算得上没什么好东西的话,今日的礼物恐怕得是天上的月亮那般珍贵,才能够算得上惊喜了。

只是看着他这般为自己着想的模样,李芷荷不由得唇角勾了勾,心里头多了几分憧憬。

“那陛下说是什么惊喜呢?”

赵瑾行不急于接话,只是从自己怀中拿出一封信笺递了过去:“你兄长托我给你带的信。”

李芷荷愣了下,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接了过来,甚至没有注意到他对着外头点了点头。

等到信笺一打开,变瞧见上头只有一行字,寥寥几笔却叫李芷荷眼泪刷的落了下来。

她连忙抬头朝着门口望去,果然在那里瞧见了午夜梦回之时曾经一闪而过的身影。

“哥!”

李芷荷深吸了一口气,忙不迭地想要起身,却忽觉得自己身上没什么力气,好在一旁的赵瑾行觉察到了,他连忙伸手扶住引着她起身。

往日里头的端庄得体尽数都被李芷荷抛在脑后,她脚步不停,朝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跑过去。

如同小时候她偷偷出去玩乐之后,担心回家会被母亲责罚,便在街口畏畏缩缩站着不敢回去,兄长便站在门口,对着她伸出双臂。

宫门口的李知渊身上还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气息,俊朗高大的身形出现在那里,便叫人觉得安心无比,他脚步不停踏入殿内,伸出手伸向多日未见的妹妹。

直到对方拉住自己手的时候,他面上的紧张才彻底收了回去,口中说道:“都是贵妃娘娘了,还这般孩子气,可莫要叫陛下怪罪了。”

只是口中这样说着,李知渊的动作却半分都没有想要叫自家妹妹认错的动向。自家妹妹就算是做错了什么,大不了他来担着呗,皇帝妹夫什么的,他李知渊还有几分不想要呢。

真是格老子的,害的他这都半年没见自己妹妹了。

李知渊用目光打量了一圈自家妹妹,瞧见她面色红润,甚至身形还高挑了不少,除了看上去有几分疲倦,旁的忧思在脸上一分也看不到,可见在宫里头没有吃什么苦,这才放下心来。

从见面的惊喜之中回过神来,李芷荷左手拉着自己的兄长,只觉得心中无比的安心。她一转头,便看见赵瑾行在自己身后轻轻笑着,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多谢陛下的惊喜,”李芷荷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她轻声道,“妾身很欢喜。”

能够见到自己的兄长,这份礼物,就算是用天上的月亮来换她也是不肯的。

前世整整五年,她从未曾见过自己的兄长,最初还能够从信笺的只言片语中窥见家人的生活,后来战乱频起,养的那些传信的鸟类渐渐折损在路上,她甚至只能够从宫人的口中听到几分关于李家的消息。

身形魁梧的李知渊咳嗦了一声,他手掌宽大,如同抓小鸡仔一样拍了拍李芷荷的肩膀:“高了,也胖了些。”

什么?自己胖了?李芷荷的眼泪唰的收了回去,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兄长:“哥!”

一旁的赵瑾行赶紧上前打圆场:“既然兄长到了,不若咱们就此商议一下出兵之事如何?”

眼前的这个新帝妹夫,最初李知渊是万分不喜的。

毕竟他知道,要不是自家妹妹替了自己入宫为妃,恐怕就是他这个李家之子入京为质了。

更何况,他李知渊的妹妹竟然入宫只能够作妃子,就算旁人求也求不来的富贵,在他们李家看来,不过是将他们的女儿、妹妹囚禁在后宫之中,如同豢养一只鸟雀。

但自从自家妹妹入宫以后,源源不断的赏赐便从京城朝着他们雁门郡送了过来。

先是那些太医院的太医带着不少药草,将自家老父亲的腿上寒疾治了个七七八八,还有那些送来的精锐兵将,都能够通读兵法,简直就是弥补了如今李家军里头缺少的将领们。

虽然那些人还年轻,可等到日后历练起来,定然能够成为中流砥柱。

尤其是那个薛家的小子,可是一把好身手。

再后来那些粮草几乎是源源不断的送了过来,要不是他亲自看过,都以为是在做梦。

甚至后来还送来了远比他们李家军手头上兵器更好的神兵利刃,连同着铸造师傅们都送到了雁门郡这里。

这样多的东西,叫李知渊对新帝这位妹夫也少了几分不喜——不过也仅限于此。

叫他妹妹远离故土、孤零零和一后宫的女人困在一处的事,可不是这些东西就能够平息他李家之人的怨愤的!

这般想着,李知渊又忍不住瞪了一眼自家妹妹身后的那位新帝妹夫。

李芷荷刚开口:“陛下若是要出兵,能否在雁门郡落雪之前便行进?”

刚被瞪了一眼,赵瑾行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和这位兄长开口。

第72章 第 72 章 皇帝竟要御驾亲征!……

“妹妹所言甚是。”李知渊哪管赵瑾行想要说什么, 他只觉得自家妹妹考虑周全。

要不是出兵之事不易大肆宣扬,恐怕他现在就要到处喊上几声, 好叫旁人都知道,他李知渊的妹妹有多聪慧。

这些日子里头两人倒是有了不小的默契,赵瑾行只是稍作思索便道:“即将出征的兵士们也早早做过训练,尤其是故乡是不落雪之地的,也是曾在京城经历过寒冬之人,倒是不必太在意严寒之事。”

李芷荷面上仍旧带着几分迟疑,她稍作思索:“行军打仗之事妾身并不擅长,只是冬日寒冷是一事, 另一件便是周遭一片白茫茫, 极易叫兵士们出现雪盲之症。”

见到自家妹妹面上的担忧, 李知渊微微怔愣,随即同样皱起眉头:“此事倒是并不算难, 只需提前预防便足矣, 可这一路上行军的将士们所用的粮草不知道能否充足……”

这么多年因着先帝的荒唐,李家军的粮草几乎都是断着空子的,若不是有先前李老将军夫人留下的产业打理着, 用那些银子贴补着, 恐怕守卫边关的将士早就饿死过半了。

听到这话,赵瑾行目光显露出几分沉痛,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度开口道:“此后将士的粮草当然不会短缺一分一毫。”

先前他为太子之时,虽已拼尽全力替李家军争取,可到底是耐不住那些文臣们在先帝耳边鼓吹李老将军的‘野心’,致使那些粮草还是不免被克扣。

只是这样的承诺在李知渊耳边却如同放了一个屁,他目光锐利, 只觉得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陛下莫不是忘了,先帝前年推说山东之地大旱,降了三成粮草,去年又说蜀地洪涝,再降两成粮草,若不是后来陛下亲自给我们雁门郡送了粮草,恐怕我们早就饿死在冰雪之中了!”

此时李知渊的语气之中已经带上几分愤怒,若不是自家妹妹以后还要在此人的后宫之中,他的话会说的更不客气。

赵瑾行面色却已经平静,他明白自己那荒唐的父皇所做之事叫李家是多么的寒心,自然也是知道要如何弥补曾经的过错。

“兄长所言句句属实,朕不可保证日后赵国之内是否会再生天灾,但日后李家军的粮草和军饷,便交由皇后亲自督查。”

说罢,赵瑾行顿了顿:“出征归来之日,便是替芷荷封后之时,而且朕的后宫之中除了皇后一人,绝不再纳任何后妃。”

此事他已经筹谋多时,如今朝堂之上对李芷荷这位贵妃娘娘的评价多为美誉,女官背后的新生权贵之家自然也会站在她的身后,更别提这次十拿九稳的出征。

他想要李芷荷在万民拥护之下成为皇后——将前世所亏欠之物尽数弥补回来。

而且,此生能够有李芷荷长版在身侧已属上苍垂怜,他赵瑾行定然会万分珍惜。

这话让李知渊有几分瞠目结舌,皇后督查粮草之事从未听说过,可若是如此,几乎是将半数兵权分到了他亲妹妹手中,这等事情让他愣了半晌:“陛下此言可属实?”

要是旁的臣子听了这话,首要的事情定然是开口劝说陛下以皇家子嗣为重,可偏偏李知渊这人根本不愿意理会这些弯弯绕绕,他只知道自家妹妹以后不必再同旁的人共事一夫。

赵瑾行正色道:“朕可以用天子之名起誓。”

李知渊沉默了片刻,扭头看向自己身侧的妹妹,见她面容之上带着笑意,那样安心的神色是不会骗人的。

直到此刻,李知渊才隐隐对眼前的新帝有了几分对妹夫的打量。

这小子生的眉眼倒还算齐整,身形瘦了点,可好歹能够配得上自家妹妹,再加上有了后宫之中再无旁人的承诺,倒是叫李知渊的顾虑更是少了许多。

毕竟这厮的条件确实不错,即便是在他们雁门郡,恐怕也找不出这样优秀的妹夫了。

李知渊冷哼了一声:“要是以后陛下做不到,我们李家也养得小妹一辈子。”

这就是承认眼前的赵瑾行是他们李家女婿的意思了,这话不由得叫赵瑾行对着一旁的李芷荷轻轻勾了勾唇,两人目光隔着兄长交织在一起,不知为何,竟多了几分初次见面一般的手足无措。

李知渊自然是没看到这两人的眉眼官司,他说罢,便从怀中摸出一张手绘的舆图放到两人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那些地方适合行军,哪里有匈奴人的岗哨,甚至就连何处落雪之时能够躲避风雪都有着细细的笔注。

看到这舆图,赵瑾行心头一震,眼前的每一笔都是边关的将士们用脚步踏量过的,上头的每一处地方,都可能埋下过守城将士们的献血,他伸出双手轻轻拂过。

“这些年,多亏了李老将军……”

李知渊明白他心中所想,再看了一眼身旁的妹妹,将悬着的心稍稍放回了肚子里头,低头看着那舆图上头的标注,目光带上了几分沉重:“希望这次出征,能够叫这图上之地,百年之内再也不会有匈奴来犯。”

可以说,有了这张图,此次出征又多了一成胜算!

赵瑾行蓦然起身,眼眸之中带着帝王之气,开口吩咐道:“明日便召集群臣于乾清宫内议事,朕要御驾亲征。”

次日早朝之时,朝中重臣已尽数抵达乾清宫之中,尤其是站在前头慎王爷也感觉到了不同于往日的紧张气氛。

王家如今势力已经去了十之五六,谢家更是只剩下了空架子,剩下的世家之人都老老实实思索着事情,朝堂之上如今足够有权势的,也只剩下了面色凝重的慎王爷。

众人都战战兢兢,生怕又是什么大事落在自家头上。

此刻朝臣们才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位等级不足一年的新帝,威压竟早就超过了在位几十载的先帝爷。

那位新帝,此刻忽然平静地看向朝臣,语气淡然,说出的话却叫众人大惊失色。

皇帝竟要御驾亲征!

这可是整个赵国都不曾有过先例之事,话音还没落下,那些重臣们皆是变了脸色,就连事先隐隐知晓一些的慎王爷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此事要慎之又慎啊!”

“外族之人盘踞在关外多年,如此贸然行事,要是损及龙体……”

“陛下,三思啊!”

群臣们虽口中劝了又劝,倒是不曾有人多加阻拦,毕竟如今朝中新帝早就稳住了局势,剩下的重臣们除去中立之人,便都是保皇党一脉,对新帝的决策虽有些质疑,更多的却是信任。

毕竟御驾亲征之事,若是他们这些新兴世家们能够出一份力,或是能够拔得头筹,说不定就是一下个能够权倾朝野的王谢世家了。

再加之赵瑾行心意已决,又有慎王爷、李老将军、以及一并钱、刘、郑等世家早早站队,朝中反对的声音也渐渐消无了。

整整几个月的世家争斗,早就让王丞相心力交瘁,他因着有了谋害谢家家主的嫌疑,此时虽震惊于新帝的决策,却也不敢开口横加阻拦。

毕竟,此时王丞相还想着安稳度日,让整个王家休养生息起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有了这些人的支持,就算是再没有眼力见的迂腐之辈也明白,再反对也是无意义之事,只得收了声。

定下御驾亲征之事后,赵瑾行便开始将朝堂之事尽数分而治之。

不仅仅将事情安排在慎王爷身上,更多的反倒是叫几个世家之间相互制衡,甚至分而召见,只为了叫旁人不明白到底留下了什么密旨,甚至还破天荒的召见了王丞相,又给了谢家子弟之中出众的几人安排了官职。

先前对御驾亲征之事还议论纷纷的朝臣,此时都开始彼此猜忌起来。

在他们看来,等到新帝出征归来之时,若是不小心出了什么岔子,恐怕就会被旁人抓住小辫子,告到朝堂之上,那可就出大事了。

这便是赵瑾行此人的高明之处。

为帝者将朝臣相互制衡,借力打力,彼此之间相互忌惮,却又给他们几分甜头,彼此之间争抢着在朝堂之中对着为君者表忠心。

出发之日定在了立冬后一天。

距离离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赵瑾行要将随军出征之人定下来,还要将剩余的政务处理清楚,而李芷荷却要开始替‘病重’的‘谢太后’侍疾。

对外传闻,变说是谢太后又生了目疾,若是见风便会加剧,所以李芷荷这位‘孝顺’的昭贵妃便开始入住到坤宁宫内,‘亲自’照顾谢太后。

而从雁门郡一路风尘仆仆秘密赶来的李知渊,也闲不住的到了京郊之地,替那些将要出征的将士们进行训练。

因着有了李老将军的威名,众将士们对李知渊这位小将军的训练也是格外推崇,再加上他带兵也算得上十几载了,不多时便同他们打成了一片。

这一日因着军营之中有几人都感染了风寒,谨慎起见,李知渊便匆匆拿上新帝给的令牌入宫禀报,好叫太医们严加诊断,防止是有贼人投毒。

刚踏入到后宫之中,便见到一个圆脸的女子拉着自家妹妹侍女冬燕的手,动作格外粗鲁,似乎是在争夺什么东西。

李知渊迟疑片刻,走上前开了口。

第73章 第 73 章 ……芷荷,今晚能不能留……

“你们在争抢何物?”

远在雁门郡的李知渊回京城之事知晓的人并不多, 为了避嫌他身上穿戴的便是宫内常见侍卫的衣裳。

冬燕虽知晓此事,只是先前同钱女官一道出宫去打理自家娘娘新经营起来的铺面, 所以错过了见到自家小将军的机会。

此刻见到李知渊不禁吃了一惊,而后赶紧收回面上的讶异,还不等冬燕开口,一旁拿着东西的钱若烟却看着眼前高大身影的侍卫,两人四目相对之时,叫这个平日里格外活泼开朗的女官愣了愣。

“……贵妃娘娘交代的,这些甜的免叫冬燕妹妹再多用了。”

圆润的杏眸子里头闪过几分怯意,钱若烟捋了捋自己身上穿戴的女官衣裳, 那张素来浑不在意穿戴的脸上, 此时多了些许慌张。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弦好像被猛地撞了一下, 这样俊朗又壮硕的男子,身上仿佛还带着战场上的风沙, 就仿佛是钱若烟小时候见到的小将军一般, 在马匪劫掠她们商队之时如同神兵天降。

原来是这样,李知渊穿戴着侍卫衣衫点了点头,对着冬燕使了个颜色, 便朝着御书房之中走去。

钱若烟揉了揉眼睛, 看着这人离开那修长挺拔的身影,喃喃开口:“冬燕妹妹,我好像有点头晕了……”

因着牙疼被太医明令不得再多用甜食的冬燕瘪了瘪嘴,将见到自家小将军的喜悦压了回去:“我也有些头晕,不若把那几个甜馃子给我罢,这次我保证用过之后用竹盐漱口……”

可偏偏往日里头和她无比投缘的钱女官,此时只是有几分痴痴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没有理会冬燕苦苦的哀求。

此时御书房里头的赵瑾行却多了名侍奉笔墨的侍书, 看着有几分眼熟——

刚踏入书房里头的李知渊便认出了此人,分明就是自家妹妹、如今正在谢太后的坤宁宫里头‘侍疾’的昭贵妃!

见到自家兄长这幅神情,李芷荷却镇定自若,甚至还若无其事地行礼道:“雁门郡李家二郎,见过兄长。”

李知渊素来是个开明的兄长,可冷不丁见到自家妹妹这副打扮,也不由得有多了几分诧异,可一想到自家父亲过段时间也要见到这样的妹妹,一时间面上都维持不住冷静自持。

“……这,”李知渊唇角抽了抽,将自己的目光从女扮男装的妹妹身上挪开,“军营里头有人感染寒疾,为了以防万一,特来请示陛下叫太医前去看看。”

赵瑾行见他面色不好,赶紧将自己在衣袖之下拉着李芷荷的手松开,清了清嗓子:“兄长担心的及是,朕这便叫信得过的太医前去,顺便将军营之中的水源和饭食一并验一下毒。”

这倒是防范于未然了,李知渊点了点头。

站在一旁的李芷荷只觉得这两人严肃的模样有几分好笑,只是面上却不敢显露,可一听到要叫人出宫,忍不住雀跃道:“不知小的能否求个恩典,同兄长一并前去京郊的军营之中……”

只是还没说完,两道声音便异口同声的打断了她的话。

“不可!”

“那怎么能成!”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李知渊怎么能够叫自家妹妹出去冒这个险。

而赵瑾行不仅仅是担心她的安危,更重要的是,他还记得先前李芷荷说的那话——要是她不曾入宫,便在军营之中寻一个靠的过之人嫁了。

他断然不能够叫李芷荷进到那满是臭男人的军营里头去!

见到自家皇帝妹夫也不同意,李知渊这才放下心来,他正打算转身离开,却又想到什么似得开口道:“先前见到冬燕那丫头,她好像在同一个女官抢些吃食,你可莫要苛待了她啊。”

听到这话,李芷荷有几分哭笑不得,赶紧将先前冬燕牙疼之事告知,这才让李知渊知道其中的乌龙。

想到那个呆愣愣看着自己的女官,李知渊定了定神,原想着问问那人是谁,可一想到他一个外男,如何能够问询宫中女眷的名号,便将话语咽了回去,行礼之后辞行。

待到兄长刚离开,李芷荷又回到书案继续看着没看完的书册,却不想一旁的赵瑾行忽然伸出手,将她拉到了怀里头。

“朕有些不懂的事情,还望李侍书替朕答疑解惑。”

先前这人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倒是让李芷荷适应了不少,可偏偏今日她身上穿戴着男子官服,被这样揽在怀中,几乎让李芷荷面色登时绯红了起来。

她低声道:“陛下!”

这光天化日之下,万一自家兄长又回来了,这般又要如何解释……

赵瑾行却凑上去在她绯色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依旧不肯松开:“先前你说过,若是不曾入宫,便在军营里头寻个男子嫁了,此事可是真的?”

他语气之中的醋意十分明显,其中隐隐含着几分不安,叫李芷荷只觉得又气又好笑。

赵瑾行垂眸看向怀中的她,只见原本从八品不起眼的官服,穿戴在她的身上,反倒多了几分平日里不曾见到过的风流之气,不同于那些贵重华服的端庄,更像是月下勾人的精怪一般。

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垂出一小片阴影,刚好盖在那片晕红的面上,本就红润的唇色此时更是勾人的紧,叫赵瑾行的忍不住滚动了几下喉结。

平日里倒是还能够勉强安耐得住,此时温香软玉在怀,就算是号称正人君子的新帝此时也有几分坐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想着太医的嘱托——寒毒未清之日,断然不能够动李芷荷分毫。但赵瑾行又舍不得松开这满怀的香气,缓缓压抑着心中的火,拿起一旁没看完的奏章继续瞧着。

偏偏此时李芷荷却对他拿着的东西起了好奇,她在自己靠着的地方稍稍动了几下,凑上去问道:“这郑家怎得上表,说是要同谢家的谢婉惠成婚?”

这一下却叫赵瑾行几乎坐不住,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先前入宫的谢婉慈曾和此人订过亲事,没想到如今却迫不及待的想要避嫌了。”

李芷荷想起了当初王时薇作假的那篇文章,不由得讶异道:“就是当初写文章的那人?”

见到赵瑾行点了点头,她接着道:“当初看着此人倒是有些才学,但此时换了未婚妻,明着看像是为了避嫌,若要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陛下你夺了人家未婚妻呢。”

“……女官不是后妃,”赵瑾行脸色一白,赶紧解释,“朕真的没有要纳后妃的意思,此事朕也实在是不知情。”

李芷荷唇角勾了勾:“那陛下的后宫之中若是只有一人,要是妾身死了,日后岂不成了孤家寡人?”

这话刚出口,却被赵瑾行轻轻捂住了嘴,他面色严肃,拉着她的手赶紧拍了拍那实木的书案:“呸呸呸,童言无忌。”

这般像是逗小孩的动作,叫李芷荷忍不住有些想笑,但偏偏赵瑾行却万般认真地看着她:“此生有一人陪在朕的身边,便不算是孤家寡人。”

“弱水三千,得芷荷你这一瓢独饮,便是朕此生唯一幸事。”

就算是说了很多次,但每次听到这人一本正经的保证,依旧让李芷荷感觉到几分甜蜜,她唇角勾了勾,朝着身后的人又靠了靠。每说什么话,却用自己的动作表明了自己的心安。

赵瑾行看着埋在自己怀中的娇小人儿,用双臂紧紧搂在怀中,前世失而复得的惶恐不再,余下的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说出口,只能低声道:“芷荷。”

贴在自己耳边的声音低沉,呼出的热气却直直朝着心口之中钻去,李芷荷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她挪了挪身子,只觉得多了几分不自在。

甚至于觉得自己身上,从心口处开始热了起来。

可外头分明已经是入了仲秋的节气,一天比一天的冷,偏偏李芷荷只觉得自己身上同样热络起来。

赵瑾行感受到了她身上不同于以往的反应,猛然之间想起了在拂柳院里头的小馆给他的书册,上头明明白白写着,男女之间并不需得欢好,也足以叫两人快活……

再加上那上头描述的动作,此时的赵瑾行便更觉得多了几分难以自持。

“……芷荷,今晚能不能留宿。”他的声音喑哑,多了几分热切。

李芷荷听出了其中的不同,可偏偏身子根本不听她的,软软靠在他的怀中,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又轻又细,几不可闻。

“……好。”

这一声答应,几乎让赵瑾行喜出望外,他手臂紧紧抱着她,整个人贴在她的身上嗅着她的香气,哑声道:“等着朕。”

此时外头天色还不过晌午时分,可赵瑾行的步伐又快又急,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看着他的身影,李芷荷发热的面颊渐渐冷了下来,不再紧张之后才猛然觉得有几分不妥当。

现在可是新帝赵瑾行他亲口说过的守孝期限,若是他们……

不过都已经点头应下了,李芷荷也断然没有后悔的意思,她将书案之上的东西收了起来,迈着步子先行回到了自己如今住的偏殿之中。

一想着天黑之后的事情,她的脚步也多了几分轻快。

“去叫春穗来,替本……”李芷荷顿了顿,想着自己如今的身份,“替我拿几件衣裳来。”

第74章 第 74 章 纱帐被秋风拂过,带起阵……

平日里的拂柳院来往的皆是贵客, 就算是世家贵族前往此地寻欢作乐,也都对老板礼让三分。

毕竟到底是传闻背后有大人物的地方, 皇城脚下丢块砖头,指不定就是谁家惹不起的。

可偏偏这一天就有人到了拂柳院里头,急急忙忙带着里头鼎鼎有名的小馆离开了。

等到此人被蒙面带着入了一处隐蔽的宫殿之中,见到身穿着龙袍面色似笑非笑看着他的新帝,这名小馆一眼便认出这就是当初他误会成新主子‘男宠’之人。

一想到自己给对方那不成体统的册子,不由得开始心惊胆战,脚下一软瘫倒在地上,那张巧舌如簧的嘴此时却半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要是早知道对方的身份, 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把那些荒唐的话语说出口——谁能想到, 他竟然教皇帝要如何去讨好女子!

好半晌, 小馆才像是找回自己的舌头一样哀求道:“奴才该死、奴才罪该万死……”

赵瑾行此时却开口道:“朕此次召你入宫,不是要怪罪于你, 只是先前的事情, 还有几分不清楚的地方,需要你一一说个清楚。”

那小馆自小便是在烟花柳巷里头长大的,平素最会的便是察言观色, 见到皇帝竟无责怪之意, 说的话更是叫人浮想联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小馆年岁也不算大,可谈到如何侍奉女人,他却头头是道,说到兴起之时,甚至拿出怀中随身带着的册子给赵瑾行讲解。

因着有求于人,赵瑾行难得如此谦卑,就算是对方偶有些地方不甚合规矩, 可依旧认真严肃地听着这小馆的讲解。

而且他还有些看那书册怎么都弄不懂的地方,此时遇到了此等‘良师’几乎是求贤若渴一般,孜孜不倦地问询着其中的道道。

等到天色稍晚,将要到了晚膳之时,赵瑾行这才觉得自己好似是通彻了其中的全部,甚至还有种‘跃跃欲试’之感。

见到自己已经将‘本事’大半传授给了皇帝,那小馆眼珠子转了一圈,开口道:“陛下,此事奴才定然不会说出半个字……只是奴才能不能请求陛下一件事……”

因着将要实现心愿,赵瑾行心情颇好,他点头道:“可是要朕免去你的奴籍,还你自由身?”

那小馆本来就是一个贵人和妓女珠胎暗结,在娼馆里头生出来的,自小耳濡目染此中的事情,反倒不甚在意这些。

因着生的不属于母亲的容颜,不少达官贵人都说过要给他赎身之事,甚至还有人不嫌弃他的身份,要将家私给他。

听到皇帝竟然也说出这种话,不由得心中暗暗摇了摇头。

“……奴才自小便是学此等事情,除了出卖皮肉和技艺,并不会旁的事情。更何况奴才没有家乡,离开拂柳院的话日子恐怕会更难过。”

赵瑾行挑了挑眉,他竟不知道还有人将出卖色相当成了谋生之事,甚至还乐在其中,便开口道:“那你想要求朕何事?”

见到皇帝没有耻笑他的志向,那小馆不由得壮起几分胆量来。

“奴才想知道,要攒够多少银钱才能够让奴才在拂柳院中成为掌事的,不多求能够多分多少银钱,奴才只想在拂柳院之中拥有话语权,到时候就算有什么事,也能够自己给自己出出主意。”

成为拂柳院的掌事吗?赵瑾行皱了皱眉,要是先前的话,这事他倒是可以很轻易的答应了。偏偏现在他已经将拂柳院的分成尽数都给了李芷荷,即便关系网还在他手中,但此事要先和她商议才能成。

于是身为皇帝的赵瑾行不由得愣了下,他咳嗽了一声,决定如实相告:“此事朕恐怕现在不能够答应你。”

“……先前同朕一起的那位,便是如今拂柳院的新主子。叫你成为管事之事,朕需得先同她商议才可。”

皇帝都要商议的人,难不成就是那位漂亮的女子?那小馆眼前一亮,可既然皇帝都已经承诺了,此事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他赶紧跪下磕头谢恩。

“多谢陛下恩赐,此等大恩大德,奴才没齿难忘……”

赵瑾行听到对方谢恩,想着一会子去见了李芷荷,那些个手段若是都如实用上,恐怕对方定然会应下——

——不知道为何,想到此处,他只觉得浑身有几分燥热起来,又是咳嗽了一声:“退下吧,朕过几日便叫人给你消息。”

因着了却了心头的大事,那小馆千恩万谢,刚离开走了几步,又折返回去,跪在地上低声道:“陛下,奴才那里还有些用在‘那里’的花露,若是初次情动之时,可以免去女子不适……”

还有此等之物?赵瑾行眼前一亮,却又不能够说出口,便清了清嗓子道:“那朕这便派人送你回去,顺带将那物带过来。”

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赵瑾行沐浴更衣完毕,这才匆匆朝着寝殿之中行去。

此时的李芷荷同样已经沐浴完毕,因着已经到了仲秋之时,便在屋内放了炭盆,见等的人还没来,她琢磨着出征之事,还有几分忧心,便叫宫人布置好了笔墨纸砚,在一侧的书案之上对照着往年征战的记录,以及那张兄长带来的舆图,不停地写写画画着。

这件事及其消耗精力,她看着那些匈奴曾经用到的战术,以及兵马粮草的动向,还有当年父亲所用退敌之术,到了最后还得估算双方各自的损失。

最后李芷荷心中又多了几分轻松,看着有输有赢的战役,她们李家军所输的并不多,就算是看着输了,但最后损失的粮草、兵马也几乎和匈奴人对等。

只是要多多提防的是楼兰一族,她讶异的发现,这么多年来,和楼兰一族的交战虽不多,偏偏就算是看着胜了,损失的粮草也足够叫人心疼。

难怪这么多年,楼兰从一个耗不起眼的弹丸小国,竟隐隐有了能够和匈奴抗衡的力量。

想必就是借助匈奴和赵国对抗的时候,暗中偷袭彼此之间的粮草,借助他们两方的力量,暗中积蓄兵马,才造成了如今隐隐成三角之势的局面。

蜡烛燃烧的灯花响了一声,也未曾让李芷荷从沉思之中抬起头来,她轻轻皱着眉,又在一张绢纸上落下几笔。

因着那花露要叫太医查验过其中有无毒性,方才稍稍来得迟了几步,赵瑾行以为此时的李芷荷已经躺下,可刚踏入到寝殿门口却看到一盏摇曳着的灯火微微散发出光芒。

赵瑾行唇角勾了勾,挥手叫宫人们不要惊扰,自己快步走到了李芷荷身侧,见她一旁放着银丝炭盆,手中的笔不停对照着往年战事记录,在一旁写写画画。

秋夜之中进了一阵风,似乎是让她感受了几分微凉,裹了裹身上披着的衣衫,而后又伸出手在那炭盆之上稍稍暖了暖手。

她的指尖莹白如玉,长长的羽睫微微垂着,似乎是看着那些入了迷,赵瑾行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将她微凉的手纳入了掌心之中轻轻暖着。

这一下惊到了李芷荷,她讶异起身道:“……陛下何时回来了?”

似乎是在灯下看书太久,或是沐浴之后眼尾微微带上了几分红晕,在晕黄的灯火之下衬托的她那张瓷白的面容更是蛊惑人心。

赵瑾行喉结滚了滚,将她的手朝着怀中带了带,轻咳一声:“是朕来得迟了,叫芷荷等了。”

说罢他又看着已经写了好几张密密麻麻字迹的书册,不由得皱了皱眉:“这灯烛太暗了,仔细伤了眼睛,下次拿了朕给你的那盏琉璃灯,好歹能够亮一些。”

只是刚说完,又觉得有几分不对,他补充道:“最好是白日里头瞧,夜里头难免伤了神。”

李芷荷知道他关心自己,唇角勾了勾,似是有几分恃宠而骄道:“那琉璃盏可是稀罕的物件,若是磕了碰了的,岂不是白白心疼。”

这话引得赵瑾行手上轻轻用力,捏了一把她的手:“这话说的,好像朕苛待了你似得,朕的所有东西不都归你了吗,不过是一盏琉璃灯罢了——”

他的话语顿了顿,轻轻借势将她揽在怀中:“——就连朕都是芷荷的。”

“更何况,伤了眼睛岂不是又让朕多上几分心疼。东西是死物,芷荷你才是最珍贵的。”

李芷荷目光闪了闪,唇角扬起:“妾身当真是最珍贵吗?不会是陛下故意糊弄妾身,随便编的话,来哄妾身开心的吧……”

还没等她说完,赵瑾行已经将她用力抱在怀中,用一个吻来封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这个吻多了几分不同于先前的味道,唇齿相交,对方口中气息直直让李芷荷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等到她反应过来之时,甚至还有些想要靠上去继续的意味。

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已经被打横抱起,放到了床榻之上。

赵瑾行俯身在她之上,刚刚叫李芷荷着迷从唇不顾她的挽留之意,似有若无地落在她的耳垂之上,引起阵阵颤动。

而他的手也似乎带上了某种炙热的温度,将李芷荷身上的衣衫不着痕迹的褪去大半,掌心贴在了纤细的腰间,稍稍用力,便叫她紧闭的唇齿发出了羞怯声音。

“……陛下……”

李芷荷的呼吸急促起来,她伸出手想要勾着什么东西,偏偏这人恶劣起来,双膝跪在她身体的两侧,压制住她的动作,而后双唇便开始从她脖颈处向下厮磨……

纱帐被秋风拂过,带起阵阵涟漪,似乎在昭示着什么。

第75章 第 75 章 ……要不,妾身亦可…………

外头的烛火已经知晓人意一般, 越发昏暗了几分。

李芷荷只觉得自己身上每一寸肌肤都被赵瑾行的手抚摸着,好似那炭盆里头的银丝炭一般, 尽数将她点燃起来了。

一阵风吹过那纱帐,将外头的烛火放进来一道光束,影影绰绰撩开李芷荷那张情动美艳的眸,赵瑾行低头靠上去,从怀中拿出已经被体温暖热的花露之水。

顾不得要用双手打开瓶塞,他轻咬开那装着东西瓶口的塞子,另一只手探道瓶口之上,沾了上了那轻嗅过带着浓郁花香的露水, 幸而得以被太医验证过, 只是用花的汁水调制, 自然是可以入口之物。

等待的间隙,赵瑾行便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将那花露彻底暖热。

那温热的触感, 让李芷荷原本紧紧咬着的双唇不再, 外面风拂过浅红纱帐带起阵阵涟漪,隐约的风声响起好像阵阵啼叫的莺鸟。

得到这一恳切的声响,是先前从未曾听过的, 更叫赵瑾行的耐心越发多了起来。

他那小馆说过的, 女子不同于男子那般莽撞,更多的耐心和细致方才是彼此之间更亲密的法子。

从来只是拿捏批阅奏章朱笔的手,在此刻仿佛变成了手艺决绝的画师,带着花香的露水沾染在莹白如玉的宣纸之上,肆意勾勒出一道又一道不同于莹白的绯红痕迹。

李芷荷几乎承受不住,她双手用不上力气,只得死死抓着身下的锦被,自身也好像在云朵之上漂浮了起来, 寻不到落脚之处,只得绷紧了脚趾。

她感觉自己好像是一张绷紧的弓弦,偏偏身为执弓之人却不慌不乱,细腻而悠长的拨弄着弓弦,似有若无的触感,还有身上那人灼热的呼吸,都让李芷荷再也无法忽视。

明明,她前世也是承过宠的——

——只是那个时候对方即便是真的……,更多的却是她一味的承受,以及对着未知的慌乱,就算是偶尔能够体会到其中的妙处,偏偏又惦记着其中的规矩,就连声响也不敢出,更不要提身为帝王的赵瑾行会有多么温柔的待她了。

但此刻明明还没有到那一步,李芷荷的声音便已经不再受控制的喊出了口,她贝齿死死咬着红唇,生怕再更多说出口些什么不堪入目的话。

但身上的那人却似乎因着她这一声,更加不肯放过了。

赵瑾行只觉得自己喉间急切的感受到了干渴,急需什么东西来填满他的渴望。

就连身上的温度更是如同燃起来一般,偏偏必须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持住那些。

现在可不是他能够真切感受的好时候。

他的眸光暗了暗,看着自己身下的李芷荷,俯下身去,薄薄的凉唇贴着微凉的脖子以上的肌肤之上,极致的轻抚让人只觉得瞬间紧绷起来了,偏偏这样的紧张却足矣更让身上的感受越发明显。

就在李芷荷紧张到极致的那一刹,他寻到了幽香的来源之地,俯身下去……

原本就已经燥热的红纱帐内此时更是变得越发滚烫,两人之间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曾被锦被盖住的地方先前还带着几分微凉,渐渐满满沾染上不属于秋夜的热。

整个秋夜里好似有烟花在空中绚丽绽放,却又像是落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秋雨,好像不停地有什么东西,从布满霞光的天色之中落下。

但容不得李芷荷多想什么,落下的秋雨便垂落在被人紧守着的出处,只需要次第之间,便被对方吞吃入腹。

间或少许,赵瑾行身上那结实的臂膀渐渐被拂过的风略过,只见上头线条流畅紧实,隐隐能够看到高低起伏着的背脊上头肌肉紧实的发力。

她咬着唇只觉得自己眼前似乎闪过什么,可片刻之后眼角却溢出了星星点点的泪。

感受到那一刹的紧绷,赵瑾行越发把持不住自己,可他还是硬撑着起身,哑声说道:“朕带你去沐浴。”

还不等李芷荷反应过来,便连着锦被一同被打横抱起,偏殿早就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池水。

先前黏腻在肌肤上的汗珠尽数被清洗干净,李芷荷乖巧躺在赵瑾行的怀中,那张白皙的脸上泛着红晕,眼尾更是晕起整片的红霞,只不过对视一样的风情,便叫对方失了神。

赵瑾行眼角紧紧绷起,自上而下地看着她,即便是身上的渴望再也压制不住,但也不想要伤害到李芷荷,硬是克制住,语气之中带上了几分温和:“可还觉得难受?”

话虽是这般说着,偏生手臂不受控制紧紧箍着李芷荷纤细的腰肢,赵瑾行想到现在她恐怕还隐隐有着寒毒的残留,只能够硬生生忍下来。

“……还好。”李芷荷撩起一旁细碎的发尾,露出那张柔软的面容,眉梢上的风情更是让赵瑾行无力抵抗。

朦胧之中他的理智已经被模糊,伸手去拉住了李芷荷的那张莹白如玉的皓腕,低哑的声音好像在无力的祈求。又像是居高临下地命令:“……外面风起了,芷荷,别离开朕……”

外面的秋风带着淡淡寒凉,触碰到微热纱帐的刹那,好像彻底被揭露出了深藏在晕黄灯光遮盖之下的渴望,再也不能够收回。

沉浮于其中之时,赵瑾行还谨记着那‘师父’教过他的话。

对于心爱之人定然要温柔小意些,免得叫对方觉察到惶恐,更重要的是,请求对方的语气更是会叫她无力抗拒。

要如同风一般,轻轻略过水面,只带起星星点点的涟漪,但水面却总是风平浪静。

就算是初次尝试的赵瑾行,依旧是那个擅长学习之人,几乎是将那人十成十的本事发挥出了大半,让李芷荷几乎无法拒绝此刻他红着眼圈的眸子。

足足小半个时辰,直到李芷荷都觉察到手腕酸痛了,方才轻咬着红唇问道:“……要不,妾身帮你……”

赵瑾行摇了摇头,低头埋在李芷荷的脖颈之上克制的轻咬了一口,而后才语调幽幽道:“马上,便好了。”

只是这一句,却让李芷荷再也不肯信他在床榻之间的话。

第二日又是忙碌朝政的整日,李芷荷照例穿戴着侍书的官服,可今日到御书房的时辰却迟了许多。

即便是那粗糙的官服,也挡不住那张面颊上泛着红晕的容貌,反倒是叫李芷荷的显得越发神清气爽。

并不知情其中底细的钱若烟拿着自己这个月的账册,将打算将银钱尽数买上南方的木棉子做的冬衣,而后送到雁门郡的军营之中去。她想着此时定然要同昭贵妃、哦不对,现在应该是李侍书知会一声再做决定。

因此她托付了冬燕,这才将‘李侍书’约到了凤仪宫的书房之中。

毕竟到底算是宫中女眷,若是贸然入了御书房里头,万一叫人瞧见传出什么话,在昭贵妃‘侍疾’的节骨眼上,总归是不起风波的好些。

只是刚入深秋人难免有些困顿,钱若烟打了个哈欠,见到‘李侍书’如此神采奕奕的模样,忍不住夸赞了几句。

哪里想得到李芷荷神色顿了顿,目光落在了跟在自己身后的赵瑾行身上。

之间他穿戴着宫内的常服,身长玉立在一侧,那双眉目之中尽数都是威严,又是一副冷若冰霜无情帝王的模样,谁能想到昨夜里头,这人会搞出那些花样来。

李芷荷只觉得自己心头好像有什么东西挠了两下,只想着给他那张清隽的脸上同样也咬出个印子来,免得只剩下自己,今个早上费劲巴拉地拿着脂粉遮了又盖,最后还要小心提防脖颈上头的红痕来。

赵瑾行一面看着手中的舆图,一面又侧目看了一眼李芷荷,偏偏她将眸子挪开,没有理会他。

一心想着再见那个侍卫一面的钱若烟有些心不在焉,自然没注意到自己陛下和娘娘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

将这一趟所需的银两,以及需要多少绣娘加紧赶制,还有所需布匹的数目都对上了,钱若烟方才张望了凤仪宫一圈,左右没有见到那日的侍卫,这才遗憾的离开此地。

宫里头的事情告一段落,军营里头的风寒也被太医们诊断好了,不过是偶然降温,将士们一时扛不住,这才纷纷病了。

只是这事却叫李知渊这个自小在军营里头长大的人提了个醒,匆匆去了几趟皇城之中的医馆,将治疗风寒的药材几乎一揽而空。

他想着的便是将药材尽量多的囤起些,到时候若是入了更寒冷的雁门郡之中,也能够早些有防备。

只是这一来二去的,却也引起了有心之人皇商钱家的注意,他们来不及多想,匆忙派人同赵瑾行这位属意出征的新帝禀报了这个消息。

赵瑾行知晓此事不过是个误会,却也不能够透露全部消息,对外只说是替军营之中筹集的药材,其余的一概没有说清。

这倒是也让钱若烟再次错失了知晓那个‘侍卫’身份的机会。

出征在即,赵瑾行这几日忙的更是脚不沾地,他的晚膳有时都忙得忘了,幸而有李芷荷一直在他身侧陪着,叫人盯着时辰,好歹是叫餐食没有错乱。

但两人也是忙的不行,处置完朝政,直到夜色渐浓才回到寝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