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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湛摇头,默默上楼了,上去几个台阶后回头,看安钰跟着,才继续往上走。

刚到房门口,他手机响。

看眼号码,是年前为着配合安钰从安平海的书房拿东西,安插在安家的佣人的,便接通了:“什么事?”

佣人说了安时和安明打架的事:“他们嚷出来,原来小少爷当初嫁给您,不是抢婚”——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可怜]

邢大湛:[裂开]

第 66 章 帮他洗澡

这个暂时在安家当佣人的, 是邢湛手下很得用的人,本名赵词。

赵词凭着安时和安明的只字片语察觉不对, 又向交好的佣人打听。

佣人原本签了保密协议,还不肯说,架不住和赵词处得跟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似的,再加上家里两个少爷已经嚷嚷出来,就把真相秃噜出来了。

在赵词不动声色的引导下,也是安家几口人脾气都不大好,佣人没少受气,不由怀念脾气最好的安钰。

后来说得兴起,连最开始安时怎么逼着安钰替嫁,怎么假装自杀,安平海夫妻怎么压着安钰服从, 安钰提的唯一条件是带只流浪猫离开之类,他都一气儿倒了出来。

种种情形, 赵词捋顺了, 原模原样对邢湛汇报。

若不是专业素养过硬,他都要忍不住骂一句“安家这伙人简直不是东西!”之类的话。

安钰见邢湛接电话,习惯性的没往跟前去。

见邢湛朝他看过来,眼里像装了把碎钻般脆弱,整个人还似乎摇摇欲坠, 赶忙走近两步, 好在人支撑不住时能及时扶一把。

还好,邢湛虽然脸色苍白很多, 但没摔倒。

安钰在邢湛挂断电话后问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

有些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也曾顶着高烧处理工作, 知道谁也没有绝对的甩手什么都不做的权利。

尤其到邢湛这个位置,旗下几十万人都跟着他吃饭。

安钰虽然担心他的身体,却也不会武断到真有大事发生,还强硬的让他不准处理。

邢湛摇头,眼里带着点柔光,又似乎非常伤感。

安钰觉得他有点怪:“有事就说,没事就进屋。”

邢湛就进房间了。

他格外听话,让吃药就吃药,让上床就上床,这么大个人,除了视线随着安钰转动,温驯极了。

安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闭眼,睡觉。”

邢湛眼睛还睁着。

安钰:“”

犹豫了一下,他说:“我不走,睡觉。”

邢湛:“我会好起来,很快就好起来。”

好起来,再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闭上眼,一滴泪飞快从眼角没入鬓角。

安钰只当没看到邢湛流眼泪了,暗道原来就是集一米九、八块腹肌、富可敌国、年轻力壮这些优势于一身的人,生病加感情受挫,也会流泪。

他搬来椅子坐在床边。

邢湛吃的药有安神镇定的成分,很快睡着了,只是睡得似乎不太安稳,还说梦话:“傻子”

安钰:“”

难道是梦到哪个下属工作完成的不好?工作狂的梦,大概也就这个了。

安钰的时间计划的挺好,但邢湛一直睡,他一时也不想把人叫醒,问了吴远,得知工作没什么非要在今天处理不可的,就随邢湛睡了。

晚上十点,邢湛醒过来。

房间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灯调在最暗的一档,朦胧的昏黄中,安钰趴在床边,从邢湛的视线,只能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邢湛想把安钰抱到床上,刚抱起来,安钰就醒了,睁眼的同时挥拳,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下,拳头还是擦过下颌,力道很大。

安钰看清是邢湛,连忙从他手臂上跳了下来。

差点殴打病号,太不好意思了,安钰:“还以为是坏人。”

被杀手潜入房间这种事,完全超出他的生活认知,这件事发生后,他一直睡得不太好,晚上总会惊醒。

不过这种状态,安钰相信过段时间就没了。

前世他还是个小演员时,在剧组拍戏期间,房间的副卡被酒店的工作人员卖给剧组的副导演,差点被强潜。

这件事发生后,他失眠半年多,后来慢慢也好了,可见时间的强大。

邢湛:“我挑两个好手给你,每晚轮流守在门口。”

他知道杀手忽然从房间冒出来的惊悚感,这种事,安慰没有用,实实在在的安全感和时间的流逝,才能完全淡化。

安钰怀疑邢湛有读心术:“不用,没那么严重。”

他已经决定养只狗,不需要多勇猛,只要嗓门大,有陌生人进房间会扯破喉咙叫就够用了。

邢湛听了安钰的应对策略,眼底闪过笑意:“也好。”

他心里还是很难过,为那个一再被逼迫、误会和不得不承受莫须有鄙夷的安钰,但又总是会被安钰对困难的巧妙应对而惊艳。

因为谈到养狗的事,气氛很松快。

两人一起下楼,吃了点夜宵后,又一起返回楼上。

上楼前,吴远语气轻快的说:“小少爷,您的东西还原样儿放着,什么都齐全。”

安钰:忽然有种并没有离婚,只是出门遛了个弯的感觉。

邢湛看了眼窗外,夜色已深,之后就该是洗漱睡觉。

他耳根发热,等待发落。

安钰面色如常,其实心里有些慌,帮人洗澡他还是第一次,尤其对方样貌身材都在他的审美上,但却不好冒犯。

他硬着头皮想,只当在秀场看超模了。

等帮邢湛脱掉上衣,揭开纱布,再次看到那道从小臂穿过肘关节到上臂的,长达二十厘米的伤口后,安钰脑袋里乱七八糟泡泡就全灭了。

这伤口太长,位置还刁钻,防水敷贴没有尺寸合适的,还不能完全贴合皮肤。

安钰将两个敷贴连在一起,勉强盖住了伤口,嘱咐说:“一会儿这只胳膊别乱动,尤其别弯胳膊肘。”

邢湛:“嗯。”

安钰摸了摸鼻子,伸手去拽邢湛的裤子。

邢湛往后退了一步:“我自己来。”

安钰眼看他慌的右手臂下意识要动,攥住他的手腕说:“说了别动!我来等会儿……”

他快步去衣帽间,这里好像还是原来的样子,细看之下,衣服虽然还是满满当当,但不是他走的时候的那批,是最新款。

他拿了一条领带,当着邢湛的面系在眼睛上。

深黑色的丝质领带显得他皮肤更加白皙,脸也更小,挺直的鼻梁下,红润的嘴唇得意的翘起:“这样就行了,什么都看不到~”——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墨镜]

邢大湛:[害羞]

第 67 章 哭了啊?

邢湛定定看着安钰一张一合的嘴唇几秒后, 蓦的偏开视线:“可以看。”

安钰:“”

那种被淡淡火焰笼罩的感觉又来了,他忽然觉得, 遮住眼睛不是个明智的主意,什么都看不见,太让人不安了。

还好,之后的事,一切顺利。

被邢湛牵去浴室后,安钰一手拿着花洒,另一只手搭在邢湛的右肩上,以此掌握水流的区域,免得淋到他受伤的胳膊。

他还给邢湛洗了头。

邢湛很听话,让弯腰就弯腰,就是发茬很硬, 掌心在头发上来回摩擦时,有种给手掌做按摩的感觉。

安钰有个有优点, 处于服务一方时, 相当会为别人考虑,给邢湛冲完澡后,他还贴心的将浴袍摸过来展开,只要邢湛一伸胳膊就能穿好。

邢湛没有享受这种服务,直接把浴袍拿走了。

安钰等了一会儿, 手伸向眼睛上系着的领带:“好了没有, 我睁眼了”

下一秒,他眼前一亮又一黑, 脑袋被宽大的毛巾罩住了,邢湛:“你也冲一冲,衣服衣帽间都有。”

安钰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来, 只看到穿着浴袍的邢湛飞快离开的背影,走路姿势好像还有点怪,不禁嘀咕:“过河拆桥呢还”

几秒后,他脸就慢慢红了。

之前给人冲澡时不觉得,这会儿一看,身上的衣服湿了七八分,裤子是深色的,倒没什么,上身的T恤干的时候绵软透气,沾了水,直接变半透明了。

安钰熟门熟路的冲了澡换了衣服出来,站在格局一点都没变的卧室,有那么一瞬,恍惚感觉和邢湛还没离婚。

这时已经将近十二点,卧室空荡荡。

等在卧室门口的吴远见安钰出来,笑眯眯说:“这么晚了,您在这休息吧。”

安钰:“邢哥呢?”

吴远:“老板去别的房间休息了。”

天确实晚了,安钰和邢湛说是邻居,但两栋别墅之间距离并不近,安钰就留宿了。

不过他拒绝了睡主卧,找了间客卧。

吴远有点失落,照看安钰睡下后,去另一间客房门口汇报:“小少爷执意去客房。”

邢湛:“哪间?”

吴远:“距离主卧最远那间。”

良久后身体的异样平息,邢湛去了安钰选择的客房的隔壁。

身体的反应是本能,但想到安钰,心里更多的却是心疼,邢湛犹豫片刻,发了信息过去:【睡了吗?】

安钰晚上陪着邢湛睡了会儿,一点不困:【没有,有事?】

邢湛:【聊聊?】

安钰从床上爬起来:【不了吧】。

邢湛:【安家的事】。

安钰:【嗯】。

正要下床,房门就被敲响了,开门一看,果然是邢湛,他不禁问:“你一直在门口?”

邢湛:“没有,刚过来。”

深更半夜,两个人又都穿着睡衣,安钰莫名有些不自在,很有心眼的坐去了沙发上:“正好我有事想问你。胡建光,你怎么知道他的?”

说起这个,安钰更不自在了。

得知邢湛见过胡建光,他去问胡建光这事,这才知道,当初胡建光那么干脆的招供,是邢湛已经审讯过一波的缘故。

邢湛说了怀疑胡建光的来龙去脉。

安钰眯眼:“你调查我?”

邢湛:“是我不好”

安钰故意怒了这么一下,见邢湛这样说,哪里凶得起来。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邢湛的脾气开始好的过分,从来不会对他生气,还明里暗里保护他,支持他。

安钰说:“不怪你,我来路不正,被怀疑是应该的。哥,谢谢你,胡建光、安家的绝密资料,还有杀手的事我欠你的,数都数不清。”

他换了天蓝色的睡衣,整个人隽秀干净,明晰又可爱。

邢湛心头爱意涌动,小心的摸了摸安钰的脑袋:“你没有来路不正,你是受害者,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很厉害。安时逼你替嫁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们澄清,好不好?证据我去找。”

邢湛早就不在意安钰抢婚的事,那样的安家,安钰想尽办法逃离,是应有之意,他只会敬佩又心疼。

但安钰没有抢婚,是被逼的。

邢湛无法容忍安钰被这样的污点笼罩。

直到今天,得知他和安钰分开的人,相当一部分都觉得安钰这样抢走别人婚事的人,人品有问题,婚姻失败是活该。

安钰没想到邢湛连这件事都知道了,一问之下,得知安时和安明打架,不禁无语。

澄清抢婚的事,安钰原本计划安排在和安平海的官司结束后。

那时,肯定有人说他不顾安平海的抚养之恩,被逼替嫁的事一爆出,正好堵住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的嘴。

可现在,邢湛看上去很难过,好像被逼替嫁的那个是他。

嘴巴比脑子快了一瞬,安钰说:“证据我有。”

邢湛看他。

说都说了,安钰索性摊开了说:“当初我嫁给你,虽然是被逼的,但也是将计就计。安平海处处打压我,我想脱离他。”

安钰给邢湛听当初偷偷录的音,心道这下心机全暴露了。

他不是邢湛以为的弱势群体,不软弱可怜,也不天真善良,这下邢湛大概会很失望吧,失望了,也许慢慢就远离他了。

安钰偷偷观察邢湛的表情,眼看邢湛眉头皱起,不禁抿唇,却见邢湛眉头还皱着,眼圈竟渐渐红了,再然后,他整个人被邢湛抱在了怀里。

这个拥抱和以前那种要把他揉在身体里不同,很轻柔,小心翼翼的,仿佛他是一捧雪或者别的什么极其脆弱的东西。

安钰:“你怎么了?”

邢湛没有说话。

安钰看不到邢湛的表情,如果有人看到,可能会被吓一跳,如果看到的人是吴远,会知道,邢湛动了杀心。

邢湛看过有关安钰的调查资料,但那些东西都是死物,没有哪一样像录音,让他几乎身临其境般的“看到”安钰曾经糟糕的处境。

录音中,安平海夫妻像对奴隶一样的命令和威胁安钰,可恶至极。

而这种对待奴隶一样的态度,肯定不止一次,甚至过去二十二年都是。

二十二年,一个人的人生有几个二十二年。

邢湛身形高大,怀抱可靠又温暖,像个无坚不摧的堡垒,给人一种无法描摹的安全感。

安钰忽然明白,为什么心理学上说,拥抱也是一种治愈手段。

不过他和邢湛这样抱着,不太好。

安钰刚要违背贪恋安全和温暖的本能将邢湛推开,感觉脖颈似乎落下一点水滴,一下就不敢动了。

几天之后,一段录音在圈子里流传,说是和安家争产案有关,是从安平海的书房发现的。

和录音一起流传的,还有安家的佣人签署的一份保密协议。

这件事是邢湛在幕后操刀,消息传得很广。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当初安钰嫁给邢湛,并不是抢婚,而是被不是亲生父母的安平海夫妻逼迫。

原本不少人议论安钰是个白眼狼,说再怎么安平海也养育了他二十多年,即使一时糊涂贪了家产,但邢家那么好的婚事,安钰说抢就抢了,说明安平海对他是很有感情的,再怎么也不能把人直接送进去。

录音一出,原本为安平海说话的人,全都哑巴了。

有孩子的人尤其气愤,占人家产不说,还让人家孩子顶缸,禽兽都做不出这么过分的事。

安钰因为录音的事,受到无数人的关心。

宗岚风专门来找他,郑重其事的道歉,说当初误会了安钰,几次为难他,是他错了。

安钰只说不知者不怪。

他这样豁达,宗岚风不禁敬佩,暗道不论安钰和邢湛走到哪一步,在他心里,安钰都是他非常珍视的,以后要照看一生的小弟弟。

宗修远去见了安时,得知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安时不想嫁给邢湛有他的缘故,对安钰生出无尽的歉意。

他甚至不敢出现在安钰面前,只能通过手机表达自己的歉意。

安钰知道宗修远端正可靠,也不瞒他。

他说录音是自己有意录制和放出去的,又说能阴差阳错离开安家,对他只有好处,不然早就想办法推了婚事了。

安钰这样坦诚,话也说得轻松,宗修远却没办法轻松起来。

录音中,安平海夫妻的言谈心机又霸道,想必为难安钰不是一次两次了,过去那些年,安钰实在太不容易。

可这么不容易,安钰竟还顾着他,生怕他因此难受。

这样的一个人,怎能让人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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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修远忽然意识到,他对安钰的关注和怜惜,乃至如今得知他被欺负的愤怒,全都因为他对安钰早就有了爱慕之意。

宗修远沉了沉气,似乎朋友间聊天那样问安钰:“你和邢哥”

安钰:“我们已经离婚了。”

宗修远呼吸一滞:“什么时候的事?”

想到宗修远是自己和邢湛共同的朋友,安钰不想他难做,就说得详细:“分开一个多月之后的事。我这边一摊子事,当初我们又是那样的开始我们现在处得挺好的,邢家,爷爷和阿姨很喜欢我,还说认我当干孙子、干儿子,以后邢湛就是我干哥,真是奇妙的缘分。”

宗岚风从外面回来,就见宗修远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手遮着眼睛,是个笑模样。

他是个极潇洒又极通人情的人,虽然不曾和谁有感情纠葛,这方面却很敏锐,顿时了然,兴味的走过去问:“谁啊,这么有本事,把我们二少爷的魂都勾走了”——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爆哭]

安小钰:[星星眼]

宗修远:[害羞]

宗岚风:[让我康康]

第 68 章 庭审。

宗修远看向宗岚风, 不好意思的说:“以后告诉你。”

他哥和邢湛亲如兄弟……

倒不是嫉妒,只是安钰才和邢湛离婚, 目前他自个这,八字都没一撇。

而且,宗修远还想再努努力。

宗家二少爷,对比九成九的人,已经算站在金字塔尖,但和邢湛比,差的就太多。

他目前正在接触家族事业,现在努力做出些成绩,日后若能有幸站在安钰身边,也给安钰长脸,免得别人嘀咕安钰离开邢湛后, 选了个差的。

看宗修远眼带笑意踌躇满志,宗岚风对他中意的那个人倒更好奇了。

他这个弟弟为人稳重, 很少这样喜形于色, 想必对那个心上人,喜欢到了骨子里。

宗岚风说:“以后有机会,介绍给我认识,如果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

宗修远点点头。

宗岚风:“对了, 安钰那儿, 马上就到庭审。这个案子虽然不公开审理,但允许一定人数的亲友团进入。我想作为安钰的朋友参与, 你呢?”

他说把安钰当小弟弟照看,不是句空话,该撑腰的时候, 就得撑腰。

宗修远说:“我也去。安平海做的事虽说证据确凿,但他毕竟掌管安家二十多年,树大根深……”

兄弟俩商量定了,一同去安钰家,征求安钰的意见。

进门一看,邢湛一家三口也在。

宗岚风说明来意,邢老爷子说:“这感情好,回头咱们都去。我倒要看看,安家那群混账,还敢蹦跶个什么。”

安钰无奈:“爷爷,真不用。证据确凿,他跑不了。”

婚都离了……

他欠邢湛的已经够多的了,可怎么还。

邢湛:“就算我们已经离婚,但我总还是你哥。怎么,又不打算认我们了?”

邢太太可怜巴巴的看安钰。

邢老爷子嘀咕:“就是……家里有大人在,怎么也不该你一个人面对。”

宗岚风震惊不已,什么叫“已经离婚”,什么时候的事?

心中如同投了个巨雷,他对安钰温和一笑:“邢爷爷说得对,还有我和修远,我们一起去。安家产业不小,你又年轻,即使庭审的结果差不离,但要真正掌握一个家族,不是看一时的胜负。还是,你天天叫我们哥,其实心里完全不这么想……”

安钰被一双双关切的眼睛看着,感动又无奈,只好点头。

原本陪同他上法庭的人,只有安家那些投靠了他的人中比较有分量的几个,这下子,直接添了重量级的。

宗岚风离开时对安钰说:“到时候见。”

他笑起来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稳定又安宁,但事实上,这天晚上,宗岚风失眠了。

怎么就离婚了?

邢湛和安钰很般配,邢湛还很喜欢安钰,怎么会放安钰离开?

宗岚风没有问邢湛。

说不出为什么,大概毕竟感情是很私人的东西……

不过可以想见,坚持离婚的是安钰。

安钰不喜欢邢湛,那喜欢什么样的?.

庭审这天,众人提前在法院外碰头。

安钰穿得很正式,他代表原主一家来讨公道,当然要精精神神的。

待看到邢湛一家三口,还有宗岚风两兄弟,安钰眼睛不禁一亮。

邢太太穿漂亮的西装裙,又美又飒,邢老爷子穿唐装,威严大气。其他人则是齐刷刷的西装,乍一看像超模开会,极其养眼。

邢湛自动站到了安钰身边。

他一句话没说,安钰已经感到一种莫名的底气。

宗修远和宗岚风也走过去。

邢老爷子对邢太太说:“回头咱家的宴会赶紧准备起来。多好的孩子,必须得是我的孙孙。”

至于邢湛。

邢老爷子很希望他和安钰能真正成为一对儿,但要不能,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这时又有车来,是安母和安时两兄弟。

之后车辆陆续不绝,全都是安家的族人。

有些人站到了安钰身后,有些人簇拥着安母三人。

安母拉住一个朝安钰走去的族叔,惊怒说:“堂叔,不是说好了……”

这个人是安平海的亲信,手里还有不少股份。他们早就商量好,回头即使安钰上位,也要给安钰使绊子。

一个大家族的家主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稳的,她的丈夫和儿子没有机会了,不代表安钰就一定可以上位。

安堂叔甩开安母的手:“什么说好的,不知所谓!”

他又不是傻子。

看看安钰身边站的那些人,哪个是他能得罪的?就是安钰脑袋不灵活,这些人也能把他扶持起来,更不要说这小子精得鬼一样,说翻盘就翻盘了。

安母气愤又心慌,原本畏惧邢湛不敢上前,一下冲到安钰面前,恨恨问:“这下你满意了?”

邢湛上前一步,将安钰挡得严严实实。

安钰搭了下邢湛的胳膊。

邢湛让开了半步。

安钰问安母:“你恨我,过去二十多年,你一直都恨我,为什么?”

原主一直为此困惑和痛苦。

安母阴着脸:“因为你,我的孩子只能葬在陌生人身边。我连经常祭拜他都不能……”

那场车祸,她和安平川的妻子同时分娩,可她的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安钰却活着。

过去那些年,安母每次看到安钰,都会想起自己可怜的孩子,安钰如果笑一笑,她都要气得吃不下饭。

安钰知道,安母的那个孩子顶替了他,葬在了安平川夫妻身边。

他说:“你可以让他不葬在我爸妈身边。”

安母下意识说:“那怎么行!”

那么多族人看着呢。

安平川夫妻活着时,惠及了无数人,经常有人自发祭拜,想在这对夫妻的坟墓那儿做手脚,会激起众怒,更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安钰:“是不太行。毕竟要用自己孩子的尸体换取荣华富贵。只是,人总不能既要又要,你说是吗?”

安母脸色煞白。

感觉到周围人鄙夷的视线,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安明和安时远远看着安钰和安母说话,谁都没过来。

还不够丢人的么,安时心里埋怨不已。

安明痴迷的看着宗岚风,可等了又等,宗岚风的目光一直落在安钰身上,一向玩世不恭的男人,竟是少见的专注。

庭审前的小插曲,安钰一点儿没受影响。

开庭后安平海被带上来,他倒吃了一惊。

安平海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大圈,原本富态的脸上沟壑纵横,以前五十多看着像四十出头,现在直奔七十。

他怯懦的看着安钰,脸上满是后悔和愧疚,着实可怜。

安钰心道,这老登,硬的不行来软的,苦肉计么不是。

他对一个企图杀自己的人可心软不起来,坏人老了还是坏人,露出可怜的一面,多半是有所图谋。

安钰淡淡回视,平静又端正。

秦光正要提醒安钰不要被迷惑,见安平海见鬼似的瑟缩起来,不敢再看他们,不禁好奇的问安钰:“你干了什么?”

难不成是什么特异功能,脑电波之类的,传递了一些信息。

安钰:“他在心虚。”

他看过安平川年轻时主持会议的视频,学了学对方的姿态,今天的衣服也是安平川的风格,安平海心里有鬼,怎么会不怕。

庭审中,安平海的律师以养育之恩为安平海辩解,企图减刑,被秦光用安平海买凶杀人的事给挡回去了。

这是庭审中唯一的一点波澜。

再其他的,安钰这边证据极其充分,秦光又能力非凡,安平海一方毫无还手之力,因此庭审结果亦当庭宣布。

安平海被判返还家产给安钰,这些年他因为管理不善给安钰的家产造成的损失,也要用私产去还,一来二去,安平海一家不单一穷二白,还会欠下巨额债务。

之后还有安平海买凶杀人,经济犯罪的事,这是另外的案子。

这些案子秦光全权代劳,不需要安钰再出庭。

秦光预估,所有罪行加起来,安平海至少要服刑三十年。

还有安母和胡建光,也有连带责任,回头怎么定性,怎么起诉,秦光都会负责到底。

秦光预计安母会坐牢,胡建光作为污点证人,处罚会轻一些。

安钰很满意这个结果,轻轻吐了口气。

这个结果,想必原主应该会满意,以后,他就要走自己的路了。

他这么平静,邢湛、宗岚风和宗修远几人,却不禁替他心酸和难过。即使罪魁祸首已经伏法,但是那么多年的磨难就在那里……

离开审判庭时,安钰对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的安时几个人说:“从此刻开始,老宅你们不准再进去。”

安明:“我们的东西还没收拾……”

安钰冷脸:“你们的东西?你身上的肉和血,都是吃我家长出来的。我没刮下来,是嫌恶心,不是让你跟我讨价还价的,明白吗?”

他看着还年少,但前世的阅历,以及今生和邢湛等同级别的厉害人物相处的耳濡目染下,气度早已不同以往,更比温和的原主凌厉不知多少,安明一时不敢再说。

等安钰走远了,安明恍惚想起,小时候他看安钰不被父母重视,经常奴役安钰,安钰一不听他的话,他就威胁说要把安钰赶走。

现在安钰真的离开了,带着安家所有的繁华……原来一直以来该走的,都是他们一家。

安时顾不得安母和安明,立即去最近的银行提取现金,却发现所有账户已经在半小时前被冻结,那时庭审结果应该刚出来。

他打电话质问安钰:“你非要这么赶尽杀绝?”

安钰:“是。”

该来讨债的已经被欺负死了,他这个继任者但凡对凶手有一点点的宽容,都是对逝者的不敬。

几天后,秦光联系安钰,说安平海想见他。

安钰:“那就见见。”

几天不见,安平海好像又老了几岁。

安钰隔着钢化玻璃欣赏他的憔悴,施施然问:“有话想问我?”

安平海瞳孔骤缩:“你不是他。”

安钰挑眉,坦然回视。

安平海脸上的肌肉抽动,一字一顿的问:“二十二年前的事,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书房保险柜的密码只有我知道,你怎么打开的?”

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死不瞑目——

作者有话说:宗岚风:[可怜]

宗修远:[可怜]

邢大湛:[可怜]

安小钰:[墨镜]

第 69 章 我在追求你。

安钰以手撑颌, 陷入“回忆”:“小学的时候,有年冬天, 下了好大的雪。安时陪安明堆雪人,嫌雪人太假,强迫我站在雪地里,把我堆在了雪里。你们站在楼上看,商量着就当真看不见。如果把我冻病或冻傻了,正好解了心头大患。毕竟我比你生的那两个玩意儿,聪明太多。”

安平海记得这件事。

那次安钰发了高烧,自此身体弱了很多,也不怎么聪慧了,泯然于众倒算不上,但过目不忘灵秀天成的模样, 却是没有了。

可是,安钰怎么知道他和妻子商量了什么?

安钰身体前倾, 微微一笑:“这我得谢谢你, 那次之后,我看到他了。他教我藏拙,教我忍。”

安平海下意识毛骨悚然:“谁?”

安钰:“不过他多数时候都跟着你,看你被合伙人耍得团团转,却只能在书房锤墙, 看你在书房写日记, 看你按下密码,把所有的肮脏和恶劣塞进保险箱……”

安平海浑身发冷:“胡说八道!”

安钰:“你不奇怪吗, 邢家人怎么那么喜欢我。邢爷爷的病,邢太太遇险,怎么就都化险为夷了。还有, 邢湛那样的人,我是怎么摸到他的脉,做什么都合他的心意,让他愿意陪我耍着你们玩。”

他歪头蹭了蹭旁边的空气,满眼濡慕的问:“爸爸,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几秒后,安钰对脸色煞白,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的安平海说:“他说会一直盯着你,日子还长,不用再操心我,他能好好陪陪你这个好弟弟了。”

安平海晕了过去。

一旁看守的人快速上前,又下意识捂着鼻子,嫌弃的后退了几步。

安钰有些遗憾这里不能拍视频,不然过几天到算好的,适合动土的黄道吉日,正好给安平川把安平海的这段视频烧过去。

几天后,监狱那边传来消息,安平海疯了。

安钰不知道他是真疯还是假疯。

不过,这不重要。

监狱或者精神病院,在他有生之年,都会看着安平海,让他走不出去。

目前安钰正忙着搬家的事。

他要以安家新任家主的身份,入住安家老宅。

其实安钰更想住在现在的别墅,但安家老宅是个象征性很强的地方,跟皇帝的宝座似的。

新帝登基却不坐龙椅,不合适。

安钰搬回去之前,松伯先带着佣人们过去,将别墅彻底清理了一遍,不相干的人的东西,该扔的扔,该卖的卖。原先的那些佣人们,也都遣散了。

不过他按照安钰的吩咐,没动安钰以前住的那间房。

安钰把原主房间里的旧物收拾了一下,原主珍爱的,比如竞赛的奖杯,同学送的礼物、爱穿的衣服等,收拾在一个箱子中,带去了安平川夫妻的墓地。

这天是算好的,宜动土的日子。

假冒原主被埋在这个墓地的,安平海夫妻的那个孩子,被请了出来,回头会被送去安母手里。

安钰把收拾好的箱子放在墓地,算是让原主陪在了亲生父母身边。

他一脸淡定,陪同的安家的族人们却觉得毛骨悚然。

哪有人还年纪轻轻,就把自己的贴身物品埋在墓地的,这不是诅咒自个吗。听说安平海在里面疯了,说了些胡话

也可能不是胡话,毕竟安钰翻身的确实太快,太猛,太不合常理。

不少人感觉,暗处似乎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像盯曾经的安平海那样,不禁对安钰多了几份敬畏,就是暗地里,也不敢随便议论他。

安钰虔诚祭拜了安平川夫妻和原主,在心里和他们说了事情的经过,请他们安息,又小求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保佑他一切顺利。

一切结束后,他走向远处停着的三辆车。

那边站着的三个男人,俱都高个儿大长腿,身形优越气质斐然。

今天是安家族中的大日子,外人不好掺和,但邢湛不放心安钰,宗岚风和宗修远也是,互相通了气,都跟来了。

安钰越走近越可惜,这么优良的人类,怎么偏偏是前夫和前夫的兄弟们,哪一个都不好下手。

他穿的一身黑,眼睛又被烧祭品时乱飞的灰烬冲到通红,看上去单薄纯良又可怜。

邢湛心头一痛:“都过去了。”

宗岚风想到安钰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感慨不已,逗他说:“继任仪式什么时候办?请柬可得给我一张。”

宗修远递过去雪白的手帕,默默无言。

安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哪一个都好像比他更伤感。

老天也算待他不薄。

前世和那么多人称兄道弟,真心相待的没几个,倒是这辈子,短短一年,竟真得了三个好哥哥。

他接过手帕擦了擦眼睛:“我没什么事,风迷了眼睛。”

邢湛三人谁也不信,但都没拆穿。

问清安钰祭拜的事结束了,邢湛和宗修远以及宗岚风,都去安平川的墓前上香祭拜。

邢湛看着安平川夫妻的墓碑,默默祈求能早日得到安钰的认可。

宗修远看着墓碑,在心里说了对安钰的喜欢,有些羞涩。

宗岚风望着墓碑,有些没来由的紧张,介绍自己是安钰的哥哥,又夸了安钰几句。

他们这么肃穆,等在一旁的安家人大气都不敢喘。

离开时,安钰拒绝了邢湛邀他上车的提议:“我有车。”

他不再是被协议约束的小妻子,是安总了,有家有产,有车,有专属于自己的司机和保镖,是能独自上路的自由人。

虽然家产和这几位大鳄差得远,但国家再小,只要独立,在某种程度上,当然可以并驾齐驱。

一周后,安钰继任安家家主的位置。

得益于安平川当初的打拼,还有安平海这些年超级敏感的捍卫自己的权利,安家的主导权一直在家主手里,算是完全的家族产业,因此,安钰这个家主的权利极大,几乎可以说,安家之后就是他的一言堂,即使一时半会即使碌碌无为,也没人可以轻易把他赶下去。

安钰并不因此过分欣喜。

个人权利的膨胀会带来极端的后果,以后安家这艘大船是扬帆远航还是折戟沉沙,都取决于他。

而他,一点儿管理企业的经验都没有。

还好邢湛、宗修远和宗岚风几个在商场上几乎所向睥睨的人,早就预料到安钰的困境,都推荐了可用的人来就职。

用邢湛的话来说:“你很聪明,基础的东西补一补,学着用一用人,就及格了。”

及格的意思是,安家会平顺发展,要再上一层楼,则需要更深层次的努力,当然即使安钰不努力,邢湛也会带一带他,心里这么想,没说。

安钰有自己的打算。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他这都活第二世了,没有那种大刀阔斧揽尽天下财富的野心,只想安稳点,自由点,随心点。

随心的话,还想拍戏。

前世一位演艺协会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评价他,说他天生就是吃演绎这碗饭的,干别的都是浪费天赋。

正好,安家旗下有个中不溜的娱乐公司。

这公司原本是给原主准备的,如果将来原主在娱乐圈冒了头,安平海就会让他签约这个公司,以此控制他。

这个公司趁着行业的东风,居然发展的还不错,倒便宜了安钰。

安钰计划用一年的时间熟悉集团的业务,然后放权,专业的事给专业的人干,自己在背后掌舵,也能腾出时间去拍戏。

说到掌舵,倒想起邢湛。

他和邢湛还有笔大生意要谈,虽然是谈生意,但出让的利益不小,算是回报邢湛之前的数次帮忙。

利益的核心是一块地。

安平川拍下的地,安平海没有能力开发,又不想被别人分一杯羹,一直荒到如今。

安钰想和邢家一起开发这块地。

虽然出让给邢家的利益不小,但安家也依旧是赚的,因此开会后,获得了安家董事会成员的一致同意。

这么齐心,安钰觉得诡异:“都同意?”

董事们齐刷刷点头。

可太同意了,和邢家合伙稳赚,而且安钰也说明了出让利益的原因,有理有据,要是安平海来,怕不是被卖了还给人数钱,还是卑躬屈膝的数。

而且安钰上位时,邢家、宗家力挺,不少家族因此不说趁机分一杯羹,还纷纷抛来合约结一个善缘,比之安平海在时的狗不理强得更是没边。

现在整个家族欣欣向荣,就是原本心怀鬼胎的,也不由放下了小心思,想要搏一搏。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安钰拿着合约去和邢湛商量。

他头一次来邢湛办公的地方,挺新奇,公事公办的把合约拿给邢湛,捧着吴远端来的茶,一边喝一边说:“还请邢总赏口饭吃。”

邢湛眼底闪过笑意:“好。”

看完合同,脸沉了下来:“就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

安钰抽回一个不留神被邢湛攥着的手腕:“没有。”

过几天邢家的宴会,他还是主角呢。

被挤在办公桌和强健的胸膛前,太让人不安了,安钰推他:“等你想谈了,我们再见面。”

邢湛看他这就要跑,不禁气结,握住安钰的肩膀:“没有什么?小钰,我在追求你,你明不明白?不管你同意与否,之前的付出都是我自愿的,追回或者被退回,都是在打我的脸。我不需要这种打脸方式。你拒绝我,生我的气,可以直接打,像这样。”

他攥住安钰的手掌,抬起,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低声恳求:“怎么样都好,就是不要推开我,像推开什么厌烦的障碍”——

作者有话说:宗岚风:[可怜]

宗修远:[可怜]

邢大湛:[爆哭]

安小钰:[眼镜]

第 70 章 是我配不上他。

安钰:“好。”

这时候除了说这个字, 也实在不适合说别的了。

这段时间邢湛对他有求必应,安钰一时也忘记了, 这个男人骨子里极强势极坚定。

邢湛捏了捏安钰的脸:“狡猾。”

安钰又推了推他:“你先起来。”

邢湛往后退了步:“来都来了,带你参观参观?”

安钰答应了。

参观完后,之前那种古怪又紧绷的气氛就平和了。

安钰还是和邢湛达成了合作关系。

合作条约都是新商定的,邢湛公事公办,该给安家的分成是多少就是多少,一点便宜不肯占。

他倒是想给优惠条件,但安钰不干。

邢湛也不强求。

两个集团之间的合作是很漫长的,他有充足的理由和时间和安钰共事,已经很满足了。

邢湛送安钰下楼:“宴会那天,我去接你。”

五天后邢家会举办认亲宴会,安钰将正式成为邢爷爷的干孙子, 邢太太的干儿子,请柬已经发出去了。

安钰:“我自己过去就行。”

邢湛:“我去接你, 我想去接你。爷爷和妈也是这个意思, 我们表现的越珍重,对你越有好处,一次做到位不是更好?”

好像是这个道理,安钰点点头:“好吧。”

他有点怵这样说话做事比较直戳戳的邢湛,生怕再留下来又生出什么事, 赶紧离开了。

至于别的。

既然邢湛不肯和他算清, 那也只能就这么着,也许有一天邢湛的喜欢会和不知怎么出现的一样, 忽然就淡了,顺其自然吧。

安钰的车子开出老远,邢湛还站在原地。

许久后, 他脸上露出个淡淡的笑。

邢湛发现安钰大眼睛咕噜咕噜的,十分擅长打太极和含糊其辞,总让他无所适从,倒是刚才情急之下剖析心意,反倒让安钰露出几分慌张。

看来,他之前的方向错了。

这天之后,邢湛一改之前在面对安钰时,因为生疏和羞赧而导致的含蓄,做事说话都直接了许多。

安钰这儿,回来又召开会议,表明了和邢家合作的变动。

高管们原以为合作出了岔子,没想到是原本商议好的利益分配竟又多占了几个点,不禁对安钰更为信服。

具体的合作内容,由专业人士把控。

安钰只强调了一点,这是他成为家主后最有分量的一个项目,日后论功行赏论过惩处,绝不偏私。

不论年龄还是面孔,他比起在坐的人,都太稚嫩了,但并不刻意高昂的,平稳的声音,却让人心头不禁一凛。

会议后,专门留意安平海一家动向的助理周苗,和安钰汇报近况。

因为资金被冻结,安母和安时、安明三人落魄了几天后,就开始内讧,安时和安明几乎天天打架。

安母安葬了小儿子的骨灰后,回了娘家。

娘家怕被连累,也是很不齿安母过去的行为,给了她一笔资金和一套房产后,将人请出去了,并宣布断绝关系。

安明从安母那骗了一些钱,买了出国的机票,目的地是他曾经留学的国家。

周苗:“安总,要拦截吗?”

安钰:“国外的生活未必好过,随他吧。”

就安明贪图享乐,不聪明还不肯安分的性子,出去后还是个赌徒,赌徒的下场没好的,尤其在国外,这也算是另类的惩罚。

他问:“安时呢?”

周苗:“诈骗被抓。”

安钰:“怎么回事?”

周苗:“安家易主的事只在圈子里流传。安时利用这种信息差,假称和家里闹翻,想创业但卡被冻结,以拉人入伙为由,向几个家境中产及以下的人募集资金,中途被人发现,报警了。”

他心道,果然龙生龙,凤生凤。

安平海做事不讲究,安时和安明也同样不是东西,可和安时、安明一起长大的安钰,却神清气正出类拔萃。

安钰:“”

原来真的连报复都不用,有些人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周苗:“警局有人联系我,说安时说您是他的亲人,想请您去保释他,只要诈骗资金及时归还,可以和解。”

安钰:“不用管。”

他倒能理解一点安时居然还找他求助的心思,无外乎对原主的印象太深刻,欺负老实人罢了。

可惜老实人被折腾死了,来的是他这个心肠硬的人。

很快警局又有人联系周苗,催促他来解决安时的事。

周苗亲自去警局一趟,给负责安时的警官,以及报警的苦主普及了安时和安钰的恩怨,这之后,再没人联系他了。

安钰这儿,施行的是精准报复政策。

安时和安明作茧自缚固然让人欣喜,但安钰也没忘记,安母还在外面晃荡,为此咨询了秦光。

秦光:“半个月内,她就得进去。”

安钰放心了。

他这个人不算睚眦必报,毕竟生活太精彩,和傻逼纠缠过多,不值当,但原主的一生实在太晦暗,不计较个一清二楚,安钰在安家老宅睡都睡不踏实。

两天后,安钰在和宗修远一块儿吃饭时,告诉他安时最近出的幺蛾子。

对宗修远来说,安时已经是一个模糊又恶劣的符号,但他喜欢安钰分享这些琐事给自己,评价说:“作茧自缚。”

饭毕,他把带来的文件推给安钰:“最近要启动的项目,你看喜欢哪个。”

安钰也不客气。

他和宗修远可以算是患难之交。如今宗二少爷有钱有势有资源,互通有无也没什么,反正谈合作时会在商言商。

饭后分别时,宗修远问安钰:“邢家宴会那天,我来接你?”

安钰看他:“啊?”

宗修远手指微蜷,心跳加速,俊脸上却不显露分毫,从容说:“我的意思是,我们结伴去。”

安钰:“不用,邢哥来接我。”

宗修远:“你们”

安钰:“还那样。”

宗修远一颗心落了地,心道得尽快和安钰达成更多的合作,互相绑定的多了,相处的就多,感情自然而然就培养起来了。

邢家宴会这天,邢湛早早就到安家老宅。

安钰看到他,眼前一亮,心道这人穿的这么光鲜,都能和当初婚礼时媲美了。

松伯:“大少爷今天穿得跟新郎官似的。”

安钰:“”

对武力值超群且对自己关怀备至的老人家,安钰虽然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也只好当听不见。

而且他自个,今天也穿得很隆重。

上次在这里穿这么隆重,还是结婚的时候,不过再隆重,那件婚服是安时的,不太合身,不像现在,处处妥帖。

邢湛听到松伯说了什么,微微颔首,对安钰说:“你今天真好看。”

安钰:“”

没法反驳,毕竟是事实,也生不起类似被调戏的气,因为邢湛满是认真的欣赏,半点轻浮气都没有。

安钰只好再次装聋。

好在去的路上邢湛没再说乱七八糟的话,而是讲宴会进行的流程。

这次的宴会堪比之前宗修远回归宗家,不同的是,安钰作为绝对的主角,所接受的不再是类似“坏人活千年”、“真会走狗屎运”之类,以嫉妒和鄙夷为主要内容的目光,而是真正的欣赏和赞叹。

确实值得赞叹,毕竟出生就被掩盖身世,被虐待二十多年年,却在短短一年内逆风翻盘,成为整个圈子最年轻的家主,已经是一个传奇。

安钰给邢老爷子和邢太太敬茶,以独立的身份,称呼两位为爷爷、妈妈。

之后,他得到两位长辈给予的认亲礼。

礼很重,以文件的形式列了清单,并有专人宣布。

听到礼单中除了庄园、房产外,居然还有集团的股份,安钰不禁吃惊,这是正统邢家子弟都没有的待遇吧。

邢老爷子笑眯眯的对安钰说:“以后就是一家人,嫌少的话,回头爷爷再给你加。”

安钰连连摇头:“够多了。”

邢湛将安钰扶起来,送上自己的礼物,同样是礼单的形式,眼底带着笑意和期待。

安钰:“哥。”

邢哥和哥虽然是一字之差,但意义完全不同。

邢湛颔首,心中既酸涩又踏实。

他以前觉得安钰像朵云彩,软绵绵的,让人放松,如今却觉得这朵云彩飘忽不定无法抓在手里,如果将来至少他还有个亲人的名分。

之后,邢湛领着安钰给邢家有分量的长辈们敬酒,让安钰认认人,长辈们也有礼物赠送,个个出手大方。

安钰只有一个念头:发财了!

邢湛看着安钰眉眼弯弯的模样,想到婚礼那天的事,如果那天安钰没被关起来,而是和他一起给亲朋好友们敬酒,是不是也会笑得这么好看?只可惜,当初只道是寻常。

宴会的后半场,安钰只需要和相熟的人聊聊天,喝喝酒就行。

卢长源走到安钰面前:“恭喜。”

他喜欢邢湛,最开始看不惯安钰,还为难过,没想到却是错怪了安钰。如今,当初的鄙夷已经变成欣赏和敬佩。

安钰颔首:“谢谢。”

卢长源:“刚才你和邢哥一起敬酒,看上去很登对。”

安钰诧异。

卢长源笑笑:“邢哥性格冷清但为人没得说你们”

安钰心道这人倒很不错,便也诚恳了两分:“他很好,是我配不上他。”

论真心论一心一意矢志不渝,他确实配不上邢湛,因为深知这一点,所以一开始就拒绝了邢湛的追求。

卢长源不解,正要问,安钰的手机响了。

安钰对卢长源说了声抱歉,去僻静的地方接电话:“千凌,怎么了?”

打电话的是原主的大学同学兼暗恋对象赵千凌,两人上次见面还是马书华误会安钰抢了他的机会,特地组局想羞辱他。

安钰深知娱乐圈的复杂,那次饭局离开时告诉过赵千凌,需要帮助就联系他。

赵千凌哽咽说:“能不能帮帮我。”

几个月前,她因为饰演一部古装剧的女配火出圈,原本踌躇满志,却不想被公司的高层盯上。对方屡次想潜规则她,她被逼得没了办法。

一定程度上来说,赵千凌和家里那只胖橘,都是原主的遗产,安钰柔声说:“我知道了,不是大事,能解决。”

他这么稳当又笃定,赵千凌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失声痛哭。

这些日子她求了不少人,次次碰壁,还有反手出卖她的,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也不好意思给曾经的暗恋对象打电话。

因为前世,安钰对赵千凌的境遇很能感同身受,笑着哄了她两句。

他没察觉邢湛过来,只道:“好了,不哭了。女孩子哭多了,可就不漂亮了,你当初可还是班花总之,我不会让人伤害你。”——

作者有话说:宗修远:[星星眼]

安小钰:[摸头]

邢大湛:[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