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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听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朝林铮使了个眼色, 面上依旧是那副天真少女的模样:“倒是有所耳闻, 可从未见过实物。听人说气势恢宏, 恍如琼楼玉宇。”

听她这么说,书逸之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焦急,忙不迭地起身,钻进那堆乱七八糟的设计图纸里翻找起来, 一边找一边说道:“这可是老夫的得意之作,寻常工匠盖高楼,顶多也就十八层,我却用了种极其特殊的技法,硬是盖到了足足二十八层之高。”

他忙活半天,终于找出一沓厚厚的图纸递给她,擦擦额间的汗,语气愈发得意:“一登顶,便觉得身处银汉,星斗在侧,‘摘星楼’之名也是由此得来。”

陆听安面上满是惊喜,捧着欣赏一番,啧啧赞叹,又不动声色地递到林铮手上,“大帅,你也来瞻仰一下,瞧书老这技艺,简直是登峰造极啊。”

林铮接过,目光如水般扫过,不多时便将那一沓图纸尽数看完,语气淡漠道:“确实如此。”

书逸之见一向沉默寡言的林铮都开口夸他,一时高兴得忘乎所以,笑道:“哎,也不是老夫自诩天才,可你满玄门内打听打听,能造出摘星楼这般足以流芳千古的旷世奇作的,恐怕也就老夫一人了。”

陆听安连连点头,恭维道:“是是是,我今日也是大开眼界,多谢书老。”

“哈哈,哪有哪有。陆小姐也是少年英才,小小年纪,见识不凡呐……”

林铮端坐在一旁,神色平静地看着陆听安和书逸之互相恭维,将盏中茶水一饮而尽,淡淡开口道:“好了,书老,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叨扰了。”

“哎呦,林大帅言重了,能替大帅答疑解惑,乃是小老儿之幸呐。”

书老见她没再追问那妖族将领家眷之事,心中暗喜,忙不迭起身,将这尊大佛一路送出了门。

到了监察司外,陆听安顿时松了口气,冲林铮眨眨眼,笑道:“林大帅,我这招如何?”

林铮微微颔首,道:“甚妙。那些图纸,我都记下了。”

闻言,陆听安这才如释重负般伸了个懒腰,嘟囔道:“那就好。跟他演了半天,笑得我腮帮子都酸了。”

说罢,她转过身来,撒娇似的搂住林铮的腰,手不安分地上下摩挲,“今天能得到这么重要的消息,我可是头功,你得奖励我。”

林铮垂眸,“如何奖励?”

陆听安认真地思索半晌,忽然灵机一动,眼底闪过一丝坏笑,伏在她耳畔轻声说了几句。

林铮听完,脸颊微红,嗔怪地瞥了她一眼,“……不知羞。”

陆听安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捏了捏那发烫的耳尖,揶揄道:“又在这儿装一本正经,面皮这么薄,倒也没见你在床上有多收敛。”

她声音不算轻,林铮怕惹得路过的人注意,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眼神中含了几分愠怒。

“陆听安,才收拾过你的,又好了伤疤忘了疼?”

陆听安见她又板起脸来教训人,心中不免好笑。羽睫轻颤,眉尾微挑,趁她不备,小巧的舌尖飞快地掠过她的掌心。

林铮触电般收回手,望向她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趁她还未反应过来,陆听安撩完就跑,丢下一句“回客栈吃鱼羹喽”,转身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徒留林铮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回到客栈时,日影西沉,天边一抹余晖倾泻,洒在巷子两侧潺潺的溪水上,波光粼粼,宛如碎金四溅。

陆听安背着手,老远便瞧见那几个伙计坐在墙根下闲聊,便笑吟吟地朝他们走去,道:“小哥,可还有鱼羹?”

伙计一见是她,顿时眼睛一亮,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有有有,专门给您留着呢!”

说话间,林铮已缓步跟了上来。几名伙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过去,却又畏畏缩缩不敢凑近,只讪讪地搓着手,“这位……仙长,不知可要同这位姑娘一样来一份鱼羹?店里今日还有上好的炙羊肉,您看……”

林铮神色淡淡,点了点头:“听那位姑娘的即可。”

陆听安一听,颇有几分得意地挑挑眉。但一想到昨夜她欺负自己的模样,偏又生出点小心眼来,笑眯眯地道:“那我可要吃点好的。小哥,今日有什么拿手的菜,都上一份,再取一坛我昨日寄在这里的酒,送到楼上。”

伙计们忙不迭应声:“哎哎,好嘞!两位稍候片刻,马上就来。”

两人并肩走上木梯,一进门,陆听安脑海里便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夜榻上的种种,脸颊微微发热,视线下意识地移向一旁。

林铮端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茶,见她迟迟不落座,不禁抬起头,有些困惑地看向她。

陆听安轻咳了两声,装作若无其事地道:“师姐,忙活了一天,我腰好酸啊。”

说罢,她负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眼巴巴地望着林铮。

林铮耳垂悄然攀上一抹粉色,沉默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道:“过来,我替你揉揉。”

陆听安顿时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走过去,躺在她腿上。

林铮修长的五指在她腰间游走,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陆听安舒服地直哼哼,一抬头,正巧瞥见她专注认真的神情,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师姐,我跟你说的奖励……你想好没有?”

林铮呼吸微乱,鼻尖沁出一点薄汗,低声呵斥道:“……小不正经。”

陆听安不禁莞尔,支起上半身,在那两片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笑道:“我这人向来如此,难道师姐是第一天才知道么?”

林铮喉头滚动两下,眼眸微深,伸手将人揽在怀中。

她既没有拒绝,那便是默许了。

陆听安心下一喜,望着林铮透出几分薄红的脸颊,作恶欲顿起,隔着衣衫,轻轻搔她的软肉。

林铮被她弄得有些痒,正要伸手去捉那作乱的指尖,谁知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叩门声。

两人几乎同时一顿,迅速分开。下一刻,伙计端着好几盘香气扑鼻的菜肴推门而入,“哎哟,二位姑娘久等了。方才又来了几位修士投宿,一时没忙得过来。”

陆听安眼前一亮,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道:“无妨。方才还不觉得,这会儿一闻到香味,倒真有些饿了。”

林铮看着面前这些清淡又精致的菜肴,端起一碗酒酿汤圆送到陆听安手中,道:“你爱吃的。”

陆听安顿时笑了,“哈,师姐还记得呢?”

林铮微微颔首,“当年在盈月阁,你日日吵着要我做。”

闻言,陆听安不禁哼了一声,“那还不是因为你每日/逼着我早起练剑,我心里苦,才要多吃点甜的嘛。”

林铮斜眼乜她,满脸写着不信。陆听安却不以为意,拿起汤匙,舀起一勺便要往嘴里送去,忽的想起什么,抬起头,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地盯着她。

林铮:“……怎么了?”

陆听安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撒娇:“你喂我嘛。”

林铮摸摸她的脑袋,无奈道:“你呀。”

随后,陆听安便以一个极为舒服的姿势靠进林铮怀中,仰起头,任由她给自己布菜喂饭。

林铮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动作却格外认真,每一勺都先细细吹凉再送到她唇边,见她嘴角处粘上一点汤渍,又取出手帕轻柔地帮她擦拭。

陆听安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笑道:“林铮,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林铮动作微微一滞,旋即摇摇头,语气笃定道:“无妨,我愿意。”

不知为何,见她如此认真地说出这句话,陆听安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暖流漫上心头,下意识往她怀里贴近了几分。

“你别光顾着喂我,你自己不吃吗?”

林铮顿了顿,“我不饿,你先吃罢。”

见状,陆听安挑了挑眉,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绵软:“可这么大一碗,我都喝了的话,怕是会腻的。”

闻言,林铮眼眸微沉,低声问道:“那该如何?”

陆听安若即若离地贴着她的唇瓣,温热的气息纠缠,笑道:“那就劳烦师姐,帮我中和一下。”

林铮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有所指,嘴角轻扬,垂下头撬开贝齿,细致入微地吻住她,一步步攻城略地。

半晌,她们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如何?”

陆听安喘息着,颊边透出一抹绯红,“嗯,好多了。”

林铮伸手帮她理了理额间凌乱的发丝,轻轻勾起唇角,未再多言。

窗外,一道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屋内紧紧依偎的两道身影。见她们举止亲密,那人垂在身侧的五指不自觉地收紧,缓缓攥成了拳。

作者有话说:咳咳,抱歉今天短了点,出去给同学过生日一直到十一点才回公寓,所以没来得及多写点~

等周末再加更嘿嘿~

第57章 师姐抢婚 林铮:我老婆!

用完膳后, 陆听安懒洋洋地趴在她膝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她的衣角,道:“师姐, 我们何时启程?”

林铮垂眸望她, “去哪?”

陆听安想起书逸之先前那番话, 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既然如今你生父和那些失踪的家眷都有了眉目,你打算从哪里开始查起?”

林铮微一沉吟, 道:“先去摘星楼。若我所料不错,那里应当能找到更多线索。”

陆听安有些惊讶, “那林轻遥……”

林铮轻叹一声, 摇了摇头,道:“这是我的私事。与之相比,还是那些牺牲将士的父母妻儿更为重要。”

闻言, 陆听安心中蓦地生出一丝敬佩, “都说慈不掌兵,可你林大帅却偏偏爱民如子、宅心仁厚。”

林铮不语, 只轻轻牵起她的手, 放在掌心捏了捏。

陆听安托着腮,两只小脚翘起晃了晃, 道:“好吧, 事不宜迟, 我们明日便出发。”

林铮颔首, “好。不过此去渭水路途遥远, 我下去同掌柜买些干粮,留你路上吃。”

陆听安笑着点点头,“再问他要个酒壶。我们花钱买的酒,可不能浪费了。”

林铮不置可否, 施施然起身下了楼。

陆听安抻抻懒腰,掩面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涌。朦胧中,似乎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窸窣的轻响,不禁一愣,出言唤道:“林铮?”

门外静默无声。

陆听安眨眨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正准备翻身小憩一会儿,可老天仿佛偏要跟她作对似的,一声不大却极为清晰的异响忽然钻入耳中。

她愈发疑惑,翻身下榻,脚往靴子里一蹬,朝门口走近两步,问道:“谁在外面?”

还是无人答话。

陆听安心里有些发毛,猛地推开房门,正要好好教训一番这扰人清梦的家伙,可待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谁时,整个人却骤然一僵,脸上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你们?!”

林铮问掌柜要了几张胡饼,打了一壶酒,正欲转身回去时,余光却瞥见门口不远处,一个年轻妇人正背着孩子在卖糖葫芦。

那妇人握着一支插满糖葫芦的草架,满脸倦色,眼下乌青。可自己与孩子的衣衫都干干净净,袖口处浆洗得发白,正对着街上零零散散的过路人吆喝。

林铮顿了顿,还是走上前去,淡声问道:“这位娘子,糖葫芦几钱一串?”

这妇人显然是生意不佳,正低着头昏昏欲睡。被她这一声惊醒,一抬眼,正对上一张清艳绝伦的面庞,顿时愣在原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啊、啊,两文钱一串,姑娘要多少?”

林铮伸出两根手指,“麻烦用纸包起来。”

“哎哎。”妇人从草架上取下两串朱红透亮的糖葫芦,包好递到她手中。林铮颔首道谢,转身离去,只余那妇人惊艳的目光。

林铮小心翼翼地捧着两串糖葫芦,生怕上面的糖衣碎了半分。上楼后,刚欲叩门,却忽然瞥见地上散落的几颗珠翠。

林铮呼吸蓦地一滞,连忙推开房门,只见屋内一片凌乱,茶盏碎了满地,陆听安已全然不见踪影。

“陆听安!”林铮霎时慌了,焦急地在屋内寻了一圈,确认她并非故意躲起来与自己玩闹,心中不禁越来越凉。

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在她的眼皮底下将陆听安掳走?

林铮眼神冰冷,五指不由紧握成拳。她忽然想起什么,眸光一厉,挥袖召出碎月,翻身御剑而去。

另一边,陆听安被孙有晴等人一路押解着回了白云鹿映门。

为了不惹人注意,孙有晴给她下了迷药。陆听安脑袋昏昏沉沉,浑身酸软,半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将自己抱进殿中,视线一片模糊。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陆轻尘沉声问道:“你确定真的是她?”

孙有晴答道:“云霄亲眼所见,想必不会错。”

“拿三生石来验。”

不多时,几名弟子匆匆捧来一块流光溢彩的灵石。陆轻尘抓起她的手,在指尖处划开一道细口,将血珠挤落在石上。

陆听安疼得羽睫微微颤动,眼角沁出几滴晶莹的泪。

下一瞬,灵石焕发出异彩,流光翻涌,五色交辉,最终缓缓归于一抹灼目的赤红。

陆轻尘和孙有晴皆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火灵根,她就是安安无疑。”

陆轻尘喜极而泣,俯身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眼眶湿润,声音颤抖地喃喃:“小安,小安,我的儿……没想到,为父此生,竟还能再见你一面。”

孙有晴亦是感慨万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师兄,也算老天有眼,林铮那妖孽竟真将安安召回来了。”

一提起林铮,陆轻尘眸中顿时闪过一丝寒意,冷声道:“我迟早要将她碎尸万段,替安安报仇雪恨。”

说罢,他指尖凝聚起一股灵力,点在陆听安眉心。片刻后,陆听安只觉得神思清明,浑身酸痛尽散,仿佛清泉流过四肢百骸。

她勉力撑开眼皮,正对上陆轻尘与孙有晴激动万分的神情。

“小安,你醒了?”陆轻尘温声开口,心疼地揉搓着她方才被自己割破的指尖。

陆听安一愣,目光掠过桌上摆着的三生石,顿时反应过来,不禁在心中仰天长叹。

完蛋……她又掉马了。

当初在客房外看见陈云霄的那一刻,她便知大事不妙。可如今这副身体灵力低微,根本无力脱身,被人三两下制住,带回了白云鹿映门。

这三生石,乃是白云鹿映门中用来测试弟子灵根之物。世人天生灵根各异,即便是转世重生,也不会随之更改。他们定是听了陈云霄的话,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这才以三生石印证。

陆听安见避无可避,此刻撒谎也无济于事,只得硬着头皮道:“……爹爹,师尊。”

陆轻尘握着她的手,肩头微微颤抖,眼眶泛红,“小安,为父原以为,此生唯有到黄泉边奈何口,才能再与你相见了。”

陆听安见他如此动容,有些于心不忍,另一只手覆上他粗糙的掌心,轻声道:“没事了,爹爹,我不是好好回来了么?”

孙有晴摸了摸她的发顶,似仍沉浸在喜悦中难以置信,“安安,你真的回来了?林铮究竟是用了何种秘术,竟能将你的神识召回?”

陆听安轻咳两声,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这个问题,转而问道:“爹爹,女儿有一事不明,你们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提起这个,陆轻尘和孙有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神色复杂地望着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陆听安眨眨眼,困惑道:“怎么了?为何这幅表情看着我?”

陆轻尘叹了口气,道:“是云霄最先发现的。他说林铮当日与她带来的女使举止亲近,加上当年你身死时,林铮的反应太过异常……总之,他将此事告知为父后,为父便推测,林铮定是动用了邪魔外道之法,强行将你的神识唤回。”

闻言,陆听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陈云霄这厮一直在暗中盯着林铮,怪不得她们自白云鹿映门去到广陵后,便总感觉有人悄悄跟在她们身后。只是并无歹意,就没放在心上。

孙有晴在一旁观察着她的神色,眼睛微微眯起,问道:“小安,你既然回来了,为何这么久都不回白云鹿映门?莫非是林铮囚禁了你?”

陆听安连忙摆手,“不不不,是我自己……哎,此事说来话长。”

陆轻尘冷哼一声,眼神犀利,“安安,你犯不着帮那妖孽遮掩。当初你身死后,她便妖性大发,连杀我上千名白云鹿映门弟子。事后不仅拒绝将你的尸身还给为父,还率领青丘狐族投奔了崔道延。此等奸邪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孙有晴唇角勾起,可笑意却未达眼底,“这三年来她助纣为虐,也是威风得很。只不过,安安你放心,她,崔道延,乃至整个妖族,好日子马上便要到头了。”

陆听安蓦地一怔,心里顿时涌起丝丝寒意,咽了口唾沫,问道:“师尊,您这是什么意思?”

陆轻尘不语,只是慈爱地望着她,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既然回来了,往后便安心留在门中练剑修行。还有,早日与云霄成婚,也好让为父享天伦之乐。”

闻言,陆听安大惊失色,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不要!”

见状,陆轻尘与孙有晴皆是嘴角抽搐,眉心蹙起,似乎在极力隐忍些什么。

孙有晴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她,“安安,不要任性,你父亲与为师也是为了你好。云霄这孩子人品端方,天资又高,更重要的是,与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关系亲厚,实乃良配啊。”

陆听安额上冷汗直冒,艰难地摇了摇头,“万万不可!师尊,爹爹,我一点都不喜……”

“够了!”

陆轻尘突然一声厉喝,殿内霎时噤若寒蝉。

他伏在膝头的手捏的指节发白,对陆听安怒目而视:“云霄都与我说了,你自重生之后,便日日与林铮腻在一起,甚至还……安安,你俩皆为女子,且林铮乃是一届妖族,即便你一时糊涂,心悦于她,为父也绝不可能答应。”

陆听安整个人如坠冰窟,只见陆轻尘上下唇翕动,却再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耳畔嗡鸣一片。

半晌,陆轻尘见她毫无反应,终于忍无可忍:“总之,你趁早断了这大逆不道、罔顾人伦的念头。踏踏实实与云霄成亲,将来生儿育女,也好兴盛我白云鹿映门,不辱先祖创下的这百年基业。”

陆听安薄唇紧抿,银牙咬得咯吱作响。片刻后,她抬起头,声音异常坚定:“不。”

孙有晴和陆轻尘登时愣住,有些不可思议地道:“你说什么?”

陆听安厌恶地偏过头,语气冷如霜雪:“我不会与陈云霄成亲的。”

“我这一生,只会喜欢林铮一人。”

闻言,陆轻尘大怒,差点想反手给她一巴掌,只是到离她脸颊一寸处生生止住,胸膛剧烈起伏。

“好,好得很!陆听安,你当真要执迷不悟么?”

孙有晴也失望地摇头,“安安,那林铮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不惜忤逆尊长,也要与她在一处?”

陆听安缩在床榻一角,抱膝的双手微微颤抖,却仍是不肯松口。

陆轻尘终于失了耐心,朝门外弟子使了个眼色。几名弟子顿时鱼贯而入,抓起陆听安的胳膊,便要将她拖出去。

陆听安焦急大喊:“你们做什么?放开我!”

“别白费力气了。”陆轻尘脸色阴沉地望着她挣扎,只觉得心在滴血,“你师尊已替你们算过,下月初八便是良辰吉日。届时,你便与陈云霄成亲。”

“在此之前,你便禁足在盈月阁,没我的命令,不许踏出一步!”

……

不久后,白云鹿映门大小姐死而复生,且即将与陆掌门的得意弟子陈云霄成婚的消息便传遍了妖仙两界。

不知是羞辱还是为何,请帖也给栖云山送去了一份。当时林铮正满世界掘地三尺找寻陆听安的下落,闻此消息,脚步一顿,险些站立不住。

白小五见她面色苍白,连夜奔波后眼下发青,眸中布满血丝,扶着桌沿的手微微发颤,不由得担忧道:“阿姐,你别急,或许这并非陆姑娘的本意。”

林铮深吸一口气,五指不自觉收紧,眼眸幽深,“……我需立刻去白云鹿映门一趟。”

因门中喜事将近,一贯清冷素雅的白云鹿映门竟也染上了几分昳丽。红绸自山脚蜿蜒铺至山巅,朱灯高悬,满崖华饰,远远望去,整座仙山仿佛披上了一层人间喜色。

林铮御剑自空中向下看去,只见门内弟子皆是一派喜气洋洋,心口不由得隐隐作痛,收势落在山门前。

守门弟子立刻执剑围了上来,戒备地看向她:“林铮?你来做什么?”

林铮朝二人一礼,道:“烦请二位通报一声,就说栖云山林铮求见陆掌门。”

“不必了。”

话音未落,忽的被一道冷淡的男声打断。林铮抬眸,便见陈云霄缓步而来,眼神讥讽,眉尾扬起,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掌门最近在忙我与安安的婚事,没空见你。”

一听到那两个字,林铮脸色微变,拼命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冷冷地盯着他道:“你心里清楚,她对你并无意,如此这般勉强,又有何意义?”

陈云霄被戳中痛处,气得厉声反驳道:“你懂什么!安安年岁尚轻,还不能理解何为情爱,这才被你这妖孽蛊惑。只要成婚之后,我稍加引导,她爱上我不过早晚的事!”

林铮目光淡漠如水,唇角勾起一丝嘲讽,“以我对陆听安的了解,你此番不过是痴人说梦。

“况且,”她神色一凛,轻蔑地看着他,“我绝不会让你们逼迫她成婚。”

作者有话说:咳咳,今天又晚了一点,轻轻跪下……

抢婚后兑现陆听安问师姐要的奖励嘿嘿~

第58章 小陆逃婚 我的意中人是林铮

陈云霄见她竟敢口出狂言, 气得长眉倒竖,咬牙道:“妖孽嚣张!我与安安的婚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又是以什么身份阻止?”

闻言, 林铮微微一顿, 片刻后, 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凭我是她的意中人。”

陈云霄怒极反笑,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林铮,你好大的脸!安安乃我白云鹿映门尊贵无比的大小姐, 岂会看上你一个妖族?我看你是对她求而不得, 心生妄想吧!”

林铮面无表情地睨着他,淡道:“既是妄想,你为何不敢放她出来与我相见?”

陈云霄喉头顿时哽住, 被她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末了, 只得狠狠剜她一眼,转而对看守山门的弟子冷声道:“看好这个人, 但凡她敢踏入白云鹿映门一步, 格杀勿论。”

两名弟子立即拱手应道:“是。”

陈云霄回头,戏谑地看着林铮, 唇角勾起一抹讥笑:“随你如何说, 反正这个月初八, 她便是我的妻。到时候, 林大帅可别忘了来恭贺我与安安喜结连理啊!”

说罢, 转身拂袖离去。

林铮站在原地,脸上青白变换,握在身侧的五指不由得渐渐攥紧了。

另一边,陆听安正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有了上次她从断魂狱中将林铮放走的教训, 陆轻尘特地加派了一倍人手看管她,将盈月阁内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只要她敢踏出门半步,立即便会有弟子上前来盘问她的去向。

陆听安叫苦不迭,只能一个人坐在阁中生闷气。

这几日不断有侍女将成亲所需之物送来。陆听安看都没看,统统拿到后院池塘中扔了。可陆轻尘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人再做再送。

陆听安憋屈不已,可这般小打小闹的反抗终究只是徒劳无功。可某日,当弟子送来那一身大红喜服时,她心中最后一根弦骤然崩断。

陆听安几近崩溃地拿起剪刀,那喜服被绞得支离破碎,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指尖微微发抖。

沉默半晌后,她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忽的想起什么,连忙唤道:“系统,快出来!”

许久没有出现的系统顿时弹出:【我在宿主。请问有什么事?】

陆听安绝望地捂住脸,“如果我选择现在脱离这个世界的话,算是任务完成了吗?”

系统看了眼面板,冷漠地说:【不行哦宿主。虽然检测到女主的黑化值大幅下降,可剧情线还未完全回归正轨,您仍需继续努力哦。】

陆听安顿时愣住,“你是说我在书中也跟陈云霄成婚了吗?”

系统:【是的。按照原著剧情,您确实应该与陈云霄成婚,而后与他狼狈为奸针对女主,设计废去她的筋脉,再将她推入崖底毁尸灭迹。如此,女主方能找到上古妖王禁地,习得神功,重塑筋脉,证道登仙。】

听它这样说,陆听安几乎要崩溃了:“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系统:【目前看来,没有。除非您能通过其他手段,让女主依然成功证道登仙。】

陆听安双手抱膝呆呆地坐了一会,忽的仰天长叹,在心中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不行,她决不能坐以待毙。就算是死,她也不愿与陈云霄拜堂成亲!

陆听安猛地站起身,抬眸看了眼房梁,从柜中翻出一条素色长绸,又拖来一张板凳。

她深吸一口气,站了上去。

屋内静得出奇,只有绸布在微风里轻轻摇晃。陆听安闭上眼,指尖收紧,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半晌,求生的本能终究占了上风。她颓然跌坐在地,额头抵着膝盖,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行……她还是下不了这个狠心。

可若不这样,还能怎么办?

越想越无路可走,陆听安这些天强撑着的理智瞬间崩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一边哭,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铮的身影,抽噎着道:“林铮,你到底……到底去哪里了……快来救我啊……”

很快,陆听安和陈云霄的婚期如约而至。

一早,喜娘便带着几名女使前来给陆听安梳妆打扮。可陆听安极为抗拒,甚至一气之下掀翻了妆奁,珠钗玉饰滚落一地。

喜娘唉声叹气地收拾着,嘴上仍不忘劝道:“大小姐,今儿可是您的好日子,您这又是何苦呢?陈公子千不好万不好,到底是真心待您的。人生在世,哪能事事都十全十美呀。”

陆听安闻言,不禁愣住,转头望向铜镜里那双因连日哭泣而红肿不堪的眼眸,忽的生出一股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凉,长叹一声。

罢了。事已至此,对这些无辜之人发火,又有何用?

见她不再挣扎,喜娘大喜过望,连忙吩咐女使伺候她更衣。

不多时,陆听安便身着凤冠霞帔,手执团扇,乘上一顶莲花轿,由十余名弟子抬着,缓缓朝迎仙阁行去。

陆轻尘的千金大婚,在玄门中本就是一桩极为轰动的事,何况陆听安早在三年前便已殒命,现如今却又重新归来,着实令人惊奇。因此仙门百家几乎尽数前来白云鹿映门捧场,迎仙阁内人头攒动,觥筹交错,满堂欢声笑语。

陆轻尘与孙有晴立于堂中,与各派掌门寒暄往来。陈云霄站在他们身旁,一身大红喜袍,神色腼腆地向每一位前来道喜的宾客作揖回礼。

当然,作为陈云霄的几位同门师弟,叶云澜等人也在席间周旋应酬,轮番敬酒,尽地主之谊。

郭敬晨喝得有些晕晕乎乎,目光闪烁地望向迎仙阁外那顶缓缓行来的花轿,心中莫名一阵酸涩,眼圈霎时红了。

跟在他身后的赵敬一立刻察觉,冷冷赏了他一记眼刀,低声警告道:“憋回去。二师兄大喜的日子,你小子别发疯。”

郭敬晨撇撇嘴,听话地将情绪压下去。一转头,却见张云鸣同样神色落寞地看着花轿。

他不由得长叹一声,伸手拍了拍张云鸣的肩。

爱而不得,有缘无分呐。

“吉时已到——”

门外忽的传来一声高呼,迎仙阁内的目光顿时齐齐被吸引过去。只见莲花轿缓缓绽开,一位身着华服、姿容清绝的女子出现在众人眼前。陆听安在侍女的搀扶下踏出轿辇,信步而来,眸光流转,顾盼生姿。

满堂惊叹声四起,陈云霄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直到陆听安走到他面前才猛然回过神来。还未伸出手去扶她,脸颊便已红得欲滴血。

“安安……你今日真好看。”

他说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根本不敢与陆听安对视。

对此,陆听安毫无波澜,甚至生出几分厌意,眉心微蹙,只淡淡道:“进去吧,别误了时辰。”

陈云霄微微一愣,敏锐地察觉出她的异样。脑海中不由得闪过林铮说的那番话,心口泛起一丝钝痛。可满堂宾客在前,他也只能强颜欢笑,握着陆听安的手,一路走入殿中。

高台之上,陆轻尘与孙有晴并肩而立,望着他们二人,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陆轻尘朗声道:“今日你二人结发为夫妻,自此同心共契,相扶相守。愿你们能够举案齐眉,相敬如宾,风雨共渡,白首不离。”

陈云霄激动不已,立刻躬身朝陆轻尘一礼,道:“多谢掌门!弟子必定对小师妹真心相待,护她一生周全。”

陆轻尘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陆听安。

陆听安被陈云霄握着的手微微颤抖,嘴唇翕动,似是在竭力忍耐什么。孙有晴见状,心中暗道不好,立刻向她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陆听安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道:“……是,女儿谨记。”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喝彩。

手执婚书的弟子上前,高声宣礼:“请二位新人——一拜天地!”

陈云霄当即面朝殿外拜下,神情肃穆。

陆听安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几乎快站立不稳,勉强躬了躬身子。

“二拜高堂——”

二人转过身,朝座上的陆轻尘端正拜下,郑重一礼。

“夫妻对拜——”

闻言,陆听安心头猛地一颤。只见面前的陈云霄已经拱手作揖,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安安!”

陆轻尘见她迟迟未有动作,忍不住轻声呵斥。

陆听安这才反应过来,咬咬牙,万念俱灰般正要俯身。

忽然,殿外传来一道声如碎玉的清喝。

“且慢!”

听到那熟悉的嗓音,陆听安顿时愣住,有些难以置信地抬眼向外望去。

迎仙阁外,只见林铮一袭玄衣从天而降,恍若谪仙一般。碎月嗡鸣不止,龙吟声阵阵,一股凌厉而强盛的气场席卷而来,压得在场众人呼吸皆为之一滞。

一见到她,陆轻尘和孙有晴顿时面若冰霜,冷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林铮踏进殿中,径直看向高台之上的陆轻尘,眼眸微沉,道:“陆掌门,林铮知此刻开口有些不妥,但还是恳请掌门三思,不要让令爱与她不喜之人成婚。”

闻言,陈云霄立刻反应过来她要说什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猛地跳起,怒道:“林铮,你是不是疯了?这没你说话的份!”

林铮没理会他的狺狺狂吠,只是目光坚定地望着陆轻尘,“陆掌门,林铮深知自己身份卑微,与大小姐云泥之别,所以从不敢奢求能与她修成正果。只是为了大小姐今后的幸福,还请掌门收回成命。”

陆轻尘怒极反笑,“我若是不同意呢?”

林铮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便不要怪林铮出手无情了。”

孙有晴握紧了手中的折扇,“怎的,你要抢婚?”

林铮一挥袖袍召出碎月,冷声道:“正有此意。”

话音未落,陆轻尘抚掌大笑三声,眼底寒意森然,“好,好,好!区区妖孽,竟敢在我白云鹿映门内大放厥词!”

说罢,他周身灵力震荡,杀气四溢。口中默念法诀,殿外霎时风云变色,一股磅礴灵力自他指尖凝聚,下一瞬,一柄通体泛着赤红光芒的长剑便在他掌心现出。

见此,在场众人不由得齐齐变了脸色。这是陆轻尘的佩剑——无妄,因为年轻时造下太多杀孽,戾气深重,因此陆轻尘早已多年弃剑不用。如今再次召出,恐怕是要将林铮当场斩于此处。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林铮并不惊慌,只是负手执剑,面色平静如水。

她今日前来,本就是存了必死的信念。若此番不能带走陆听安,往后余生,她又怎会苟活于世?

陆轻尘神色一凛,无妄击出,仿佛天倾之势,如潮水般汹涌地灵力朝林铮呼啸而去,转瞬间便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林铮尚未来得及出手,眼前蓦地闪过一抹红色的身影。

“陆听安?!”

林铮失声惊呼。

陆轻尘亦是大惊,连忙收势,剑锋生生偏了两寸,轰然击在迎仙阁的墙壁之上。霎时间瓦石崩裂,碎屑飞溅,一道巨大的缺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满堂宾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看着扑进林铮怀中的陆听安,一时呆若木鸡。

白云鹿映门的大小姐,为何会护着一个妖族?

陆听安害怕地双目紧闭,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她心有余悸地缓缓睁开眼,正对上林铮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

她薄唇轻启,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林铮……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闻言,林铮心头一阵酸涩,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嗓音喑哑:“傻瓜,怎会?”

陆听安嗅着她颈间那股令人沉溺的栀子香,鼻尖一酸,眼泪止不住簌簌落下,浸湿了林铮的衣襟。

陆轻尘面色铁青,终是忍不住失了风度,怒不可遏地吼道:“陆听安!给我回来!与这妖物纠缠,成何体统?!”

陆听安身形微微顿住。片刻后,她转过身来,深吸一口气,声音大不,却十分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掌门,师尊,抱歉,我不能与云霄师兄成婚。”

陈云霄听罢,瞬间崩溃不已,急声问道:“这是为何?!安安,你我二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不是还曾说要嫁……”

“儿时戏言,师兄莫要当真。”陆听安平静地打断他,转而望向林铮,唇角扬起,语气坚定地道:“我如今的意中人,是林铮。”

她这一语犹如平地惊雷,四下顿时哗然。

孙有晴实在看不下去,咬牙怒道:“陆听安!果真是我们平日里过于骄纵你,这才养的这幅无法无天的性子!快些过来,若再执迷不悟,掌门和为师决不轻饶!”

陆听安紧紧握着林铮的手,目光决绝地摇了摇头,道:“不,这婚,我不结了。我要与林铮一同离开。”

听她如此说,林铮猛地一震,心如擂鼓。一贯如霜似雪般的脸颊上晕染开点点绯红,眸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陆轻尘被气得几欲吐血,伸手指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最终,才恶狠狠地从牙缝挤出一句:“……你若敢这样做,从今往后,我便与你断绝父女关系!”

闻言,陆听安垂在身侧的五指不禁蜷起。片刻后,她轻叹一声,走到陆轻尘面前,俯身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女儿不孝,请父亲成全。”

说罢,她快速起身,牵起林铮的手,头也不回地退出了迎仙阁。

陆轻尘一时惊得目瞪口呆。待回过神来,不禁怒意滔天,高声喝道:“都愣着干嘛!快拦住她们!”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又晚了一点,作业有点多~

下章给小陆写个奖励play嘿嘿~

by the way,最近怎么感觉少了很多小可爱评论,大家果然都在考试吗?大哭[爆哭][爆哭]

第59章 这样算不算私奔 师姐:真女人从不在口……

听着身后如潮水般涌来的喧嚣, 林铮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担忧,望着陆听安通红的小脸,问道:“陆听安, 你当真要与我一同离开?你可要想清楚, 今日踏出白云鹿映门, 往后你的名声便毁了!”

陆听安提着宽大的喜服衣摆,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气喘吁吁道:“你快别说了!他们追上来了!”

林铮蓦地顿住步伐,把陆听安也扯得一个踉跄。她回过头, 急切地望着林铮:“你做什么?再不走, 难道等他们来抓我们么?”

林铮眸中情绪翻涌,迟疑片刻,终是轻叹一声。将她横打抱起, 翻身踏上碎月, 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云雾自身侧掠过。陆听安蜷在林铮怀中, 发丝与她的衣袂在空中交缠, 将白云鹿映门的万千灯火远远甩在身后。

林铮结实的手臂稳稳抱着她,滚烫的温度透过轻纱贴上肌肤。陆听安不禁伸手环住她的脖颈, 两颗心紧紧相贴, 在胸腔里一同急促地跳动。

“林铮。”陆听安唤她。

“嗯?”

陆听安勾了勾唇角, 将头靠在她的胸膛, 笑道:“我们这样, 算不算私奔啊?”

林铮垂眸,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发顶,没有说话。

陆听安捏了捏她飘到眼前的鲜红发带,不由得嗤嗤笑了起来:“你来的真及时, 再晚一步,我这辈子都毁了。”

闻言,林铮心口蓦地泛起一丝钝痛,鼻尖酸涩:“……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了。”

陆听安见她眼尾薄红,似有点点晶莹,不由得一愣,知道她是真的难过了,心里一慌,连忙转移话题道:“那……现下你准备带我去哪儿啊?”

林铮深吸一口气,道:“剑门山,摘星楼。”

陆听安“哦”了一声,晃了晃腿,语气轻快:“渭水之滨,长安故地,天子脚下,倒确实是躲避白云鹿映门追杀的好地方。”

闻言,林铮却摇了摇头:“也不全是。在我来之前,崔道延已下军令,要将栖云山的将士尽数调往摘星楼。”

陆听安心中一凛,神色凝重道:“可有说是为何?”

林铮微微叹息,“并未。”

陆听安心头顿时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却又说不清缘由,只能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不多时,她们便悄然落在剑门山脚下的一处小镇中。

此时,皎皎银汉,明镜高悬。林铮压低声音对陆听安道:“现下已经宵禁了,你跟着我,不要发出声响。”

陆听安点了点头。跟着她蹑手蹑脚地穿过街道,隐入一间荒芜的小院中。

“林铮,我们这是去哪儿?”陆听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摆。

林铮不语,只闭上双眼,凝神静气。脚下缓缓升起一道淡紫色的结界,其上九尾印记光彩夺目。陆听安正欲惊叹,下一瞬,却被一股巨力猛地向下拽去,顿时吓得失声尖叫。

“林铮,救命!”

“没事,不要怕。”林铮温润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陆听安这才敢睁开一条眼缝,惊魂未定地抓着她的手,问道:“我们这是在……”

林铮抬眸,看向不远处车水马龙、灯火通明的夜市,低声道:“你之前来过的,天宝城。”

闻言,陆听安不由得更为惊讶:“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林铮摸了摸她的头,淡道:“此处乃鬼市,妖族的地盘,远离人间,所以不必担心玄门追来,你在这里很安全。”

一听到天宝城,陆听安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几段不太愉快的回忆,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吐槽:“我怎么觉得,也不是很安全……”

林铮带着她走进一家客栈,掌柜立刻迎了上来,热情招呼道:“哎呦,二位姑娘,要住店啊?”

陆听安躲在她身后,好奇地四下张望。客栈大堂内人满为患,可皆是容貌奇异。近门处一桌,坐着个面颊瘦削、唇如鹰喙的男子,正慢条斯理地用细长的指甲剔着齿缝。旁边那位,头顶竖着两只蒲扇般的灰褐大耳,随着堂中的嘈杂声时不时灵敏转动。更有膀大腰圆者,咧嘴一笑便露出森白交错的獠牙,抓着不知名的肉食大快朵颐。

就连那掌柜,也是獐头鼠目,龅牙微凸,身后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分明是只老鼠精,看得陆听安心里不禁发怵。

林铮颔首,从怀中取出几枚贝壳样式的钱币,淡道:“一间上房。”

掌柜微微一愣,随即笑眯眯道:“客官,你们两个人,怎的只要一间上房?”

林铮并未答话,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掌柜眨眨眼,这才发现她背后还藏着个身着喜袍、含羞带怯的小美人,心下顿时了然,笑道:“哎呦,小的多嘴。一间上房是吧?我再送二位些酒食,权当揽个回头客。”

林铮淡道:“多谢店家。”

陆听安赶紧跟上她的脚步,心中不免有些害怕。一进屋,便立刻将门闩上,声音微微发颤:“林铮,底下那些人都是妖族对吧?万一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岂不是……”

林铮将她揽进怀中,嘴角轻扬,“不必担忧。你身上有我的妖气,他们无法察觉。”

陆听安一愣,“我身上为何有你的妖气?”

林铮看着她,笑而不语。

陆听安瞬间反应过来,耳尖通红,羞赧地偏过头去,小声道:“狐狸精。”

林铮不语,指腹轻轻抚过她嫣红的唇瓣,眼眸幽深。

陆听安心中好笑,作恶欲顿起,张嘴轻轻咬住她的指尖。

林铮心头一颤,霎时怔住。反应过来后,不由得柳眉轻挑,手上稍稍用力,不退反进。

“唔……”

陆听安闷哼一声,稀里糊涂地被她压在了榻上。微凉的唇瓣覆上来,那股浓郁的栀子香萦绕鼻尖,冷冽中又透着一股清甜。

“林铮,林铮。”陆听安被亲得晕晕乎乎,双腿不自觉夹住她的腰,一双桃花眼里水雾迷蒙,“你……你说过,要奖励我的。堂堂栖云山的统帅,可不能食言啊。”

林铮咬了咬她颈间的软肉,惹得身下人微微战栗,沉声道:“真要如此?”

闻言,陆听安面上绯红一片,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点头:“嗯。”

林铮呼吸不由一滞。陆听安今日粉黛尽施,一袭大红喜袍衬得她肤白胜雪,容颜昳丽不可方物。此刻正乖顺地躺在榻上,胸口微微起伏,眼波流转间,媚意如丝。

“好罢。”

林铮实在无法抗拒,阖眸默念几句口诀。霎时紫光一闪,她原本白皙小巧的耳尖悄然拉长,化作一对挺立的狐耳,耳廓内侧覆着极细腻的淡粉绒毛。与此同时,九条蓬松的狐尾悄然探出,宛如月下盛放的昙花,层层叠叠,柔软丰盈地散落在榻上。

陆听安眼前一亮,忍不住好奇地去摸她毛茸茸的耳朵,惹得林铮有些痒,耳尖无意识地轻微颤动。把陆听安萌的心头发软,不由得搂紧了她的脖颈,眼角弯弯:“林铮,你好可爱!”

林铮头上垂下三条黑线,伸手弹了弹她的脑门,“只是我妖族的形态罢了,有什么可爱的?你方才不还在害怕来着?”

陆听安把她的头埋进自己的胸口,胡乱地揉搓了一把,喜不自禁:“就是很可爱!你与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妖族不一样,跟小狗狗似的。”

林铮被她这般弄得脸颊微红,不高兴地乜她一眼,泄愤似的咬了咬那莹软的桃尖。

陆听安喉间溢出一声嘤咛,嗔怪地睨了她一眼,声音又娇又糯:“如此急色?等一下嘛……” 她推了推林铮的胸膛,指尖却欲拒还迎地勾着她的衣襟,“反正今晚……我本就是你的人了。”

闻言,林铮蓝灰色的瞳仁中闪过一丝妖异的暗芒,相比平时的清冷更添魅惑。陆听安被她看得心尖发颤,喉头莫名一紧,下意识便想偏过头去,却被她强硬地箍住下颌掰了回来。

“又不知死活地撩我?嗯?”

她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拂过陆听安敏感的耳垂,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滚烫的威胁和一丝危险的玩味。

林铮修长而带着薄茧的指尖在她平坦柔软的小腹上缓缓绕着圈,那触感透过轻薄的衣料传来,带着灼人的温度,激起一阵酥麻。陆听安顿时觉得口干舌燥,生怕林铮下一刻便不管不顾地将她就地正法,连忙转移话题道:“林、林铮,你知道在我们人族中,有一些关于狐妖的话本子流传甚广么?”

听罢,林铮果然顿住,舔了舔下唇,眸中浮现出些许疑惑:“哦?”

陆听安立即趁热打铁,“不知道了吧?想不想听?”

林铮现下正忍得辛苦,额间青筋暴起,可又不想拂了陆听安的意,只得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邪火压下:“……想。”

陆听安伸手帮她理了理被薄汗濡湿鬓发,笑道:“那可太多啦。不过我今日要跟你讲的,是其中最著名的一个。”

林铮垂眸,轻轻吻了吻她的唇,淡道:“说来听听。”

陆听安认真想了想,旋即笑着开口:“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进京赶考的书生。路途中,他偶然救下一只渡劫失败的小狐狸,还帮她躲过了仙界的追捕。所以呢,那小狐狸为了报答他,便化作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给这位书生做了娘子。”

林铮听罢,沉默了一瞬,有些无语道:“好酸的故事。”

“哎!”陆听安立刻出声打断,指尖轻轻搔了搔她的下巴,笑得眉眼弯弯:“哪里就酸了?我倒觉得这故事好得很。你看,这小狐狸不过受了书生一点庇护,就能如此心怀感恩,我对你那可是……”

她故意顿了顿,轻咳一声,眼睛亮亮地望着她:“你打算如何报答我?”

林铮眼眸逐渐沉了下去,滚烫的呼吸洒在陆听安面上,薄唇翕动,几欲开口。

陆听安见她不答,便理所当然地接道:“不如……你也给我当娘子如何?”

林铮霎时怔住,终于明白这人分明是存心调戏她,反手将她牢牢箍在榻上,伏在她耳畔咬牙道:“休想。”

陆听安不高兴地轻哼一声,脚尖抬起点在她的小腹,将两人隔开了些距离,“小气。我都跟你私奔了,如今无名无分的,这点小事你都不愿意。”

一提起这个,林铮顿时哑然,握着她肩头的手一时微微收紧,似乎在犹豫。

陆听安得寸进尺,支起上半身,蜻蜓点水般吻着她的薄唇,桃花眼里满是风流:“好不好嘛?师姐,今日可还是我大喜的日子呢。”

林铮垂眸,见她满脸笑意,唇角轻扬,一伸手,将人强硬地揽在怀中。

陆听安盈盈一握的细腰被她勒得生疼,却仍抬起食指,带着几分玩味挑起她的下巴,故作严肃道:“叫声夫君来听听。”

林铮:“……”

陆听安气吐如兰:“叫嘛,叫了让你做别的。”

林铮原本都快叫出来了,被她一句话噎住,耳尖漫上一抹绯色,不自然地偏过头,小声道:“陆听安,别闹了。”

陆听安跪坐着,膝行两步,柔若无骨地趴在她身上,亲昵地鼻尖相蹭,笑道:“这才哪到哪?又害羞啦?小狐狸好容易害羞。”

林铮忍无可忍,一双狐耳轻轻颤动,挥手将她掀翻在榻上。陆听安惊呼一声,尚未完全稳住身形,林铮便已欺身逼近,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一只手急切地探向她腰间,欲扯开那精美繁复却碍事不已的衣带结扣。

“等、等等!”陆听安忙不迭开口,却被林铮狠狠堵住唇瓣,灵活的舌尖撬开贝齿,一路深入,攻城略地。

“呜呜。”

好一阵,林铮才大发慈悲地松开她,陆听安气喘吁吁地瘫在榻上,嘴唇嫣红,微微肿起,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林铮望着她,沉默半晌,忽的低下头,埋首进一片牡丹花蕊中,和风细雨,润物无声,逼得陆听安泪水涟涟,忍不住惊呼出声。

“林铮……你!”

林铮抬起头,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

“夫君。”

闻言,陆听安霎时愣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可下一瞬,她便又沉浸在无与伦比的战栗中,白皙的脖颈扬起,痛苦又欢愉。

“别,别……”

林铮将抖如筛糠的陆听安抱起,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咬着那早已红得欲滴血的耳尖道:“夫君别怕,长夜漫漫,让娘子服侍你,可好?”

陆听安闻言,不由得大惊失色,连忙转身想从她怀中逃走,却被人轻而易举地扯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师姐:真女人从不在口头上占便宜~

给小陆的奖励play写完啦!撸狐狸撸爽了~

第60章 等我回来 小陆:师姐小心啊!

第二日清晨, 卯时将过,林铮准时无比地醒来了。

她微微侧目,只见陆听安姿大咧咧地躺在她身旁, 姿势极为不雅, 一截白皙的小腿还搭在自己腰间。

她霎时顿住, 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陆听安那身大红喜袍已经被剥的七零八落,只剩一层粉嫩的并蒂莲花肚兜堪堪蔽体, 脖颈、腰间、甚至柔软的唇角处都是暧昧的红痕,看得林铮脸颊发烫。

回忆起昨晚种种, 林铮不禁轻咳两声, 小心翼翼地下了榻,生怕吵醒她,独自去门外叫了小二烧桶热水来沐浴。

陆听安原本睡得正熟, 朦胧中感觉身侧好似空了一块,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却扑了个空, 不禁皱了皱眉, 含糊道:“……林铮?”

听到她的声音,林铮立刻回过头, 半跪在榻上, 俯身微微靠近, 柔声道:“我在。可是哪里不舒服?”

陆听安嘴唇翕动, 呢喃几声, 挪了两下过来搂住她的小臂,宝贝似的亲了一口,又沉沉睡去。

林铮不禁失笑,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陆听安,你好会撒娇。”

陆听安无意识地用鼻尖蹭她的掌心,小猫儿似的,白皙莹软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粉色。

恰巧此时,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叩门声,是烧好的热水送来了。

林铮从她怀中轻轻抽出手,起身开门道了声谢,又将热水尽数倒入屏风后的浴桶中。她试了试水温,觉得正好,才重新回到榻边,动作极轻地将陆听安抱起,还不忘托住她的后颈,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般,将人缓缓放入水中。

“唔……”

热水触及肌肤的一瞬,陆听安微微蹙眉,不满地低哼一声,五指攥住林铮还未收回的手腕,不肯松开。

林铮一愣,还以为是烫着她了,赶忙问道:“怎么?可是觉得烫?”

闻言,陆听安勉强撑开眼皮,瞥她一眼,头一歪,又有些昏昏欲睡:“好师姐,别弄我,让我再睡会儿。”

林铮头上垂下三条黑线,感情压根没醒。

她干脆利落地开始帮人清洗,指腹轻轻抚过那些青紫斑驳的痕迹,待游移到微微肿起、还带着牙印的桃尖时,不由得放轻了力道,可身下的陆听安还是嘤咛一声,下意识讨好地亲亲她的手,嘟囔道:“好师姐……饶了我,不能再来了……”

听罢,林铮脸上绯红一片,尴尬地咳了两声。

好不容易将人洗净捞起,林铮环视一圈,才想起她们走得匆忙,并未带任何行李。无奈之下,只好取了一件自己的衣服给她穿上。可两人身量终究不匹配,衣摆生生长出一截,衬得陆听安像个偷穿大人衣裳的小娃娃,莫名有些滑稽。

好一番折腾后,陆听安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袖管,顿时乐了:“怎么给我穿你的衣服?我自己的呢?”

林铮不好意思地用指尖蹭了蹭鼻侧,小声道:“……撕坏了。”

陆听安有些忍俊不禁,盯着她微红的耳垂,故作惊讶道:“啊?怎么会这样?”

林铮嗔怪地瞥她一眼。

陆听安却膝行两步过来,下巴贴上她的小腹,笑道:“师姐做都做了,有什么好害羞的?昨晚你可是连我的……”

林铮终于忍无可忍,俯下身狠狠堵住了那两片胡说八道的薄唇。

两人胡闹一番后,陆听安这才舍得下榻。

她从店小二送上来的早膳中拿起一个苹果,咔咔啃了两口,发现林铮正坐在桌案前静静翻阅着什么,好奇地凑过去,问道:“怎么了?”

林铮叹了口气,道:“崔道延发来密信,说要假意在剑门山设宴,然后将各派掌门引入摘星楼中,一举歼灭。”

陆听安闻言不由大惊:“等等,妖族和仙门不是前阵子才议和成功么?怎的此人又出尔反尔?”

林铮亦是不解,“个中缘由我也不清楚。只是崔道延此人向来阴晴不定,或许上次答应议和也是为了迷惑玄门,好让他们放松警惕。”

陆听安吞了吞口水,心中一片恶寒,“狼子野心。”

说罢,她顿了顿,垂眸去看林铮的脸色,试探着问道:“林铮,你……你这次打算怎么做?”

林铮转头,静静凝视着她的眼睛,沉声道:“阻止他。”

“安安,你告诉过我,要做正确的事。这三年来,妖族对仙门造下的杀孽已足够多。即便从前以教化之名杀妖取丹的仇,也该算是报了。往后应当与民休息,而不是再激化矛盾,引得生灵涂炭。”

闻言,陆听安这才如释重负。

“挺好,这才像天命大女主嘛。”

林铮微微一愣,有些不解:“什么是天命大女主?”

陆听安冲她眨眨眼,神秘凑在她耳畔道:“等以后再告诉你。”

林铮疑惑地瞥了她一眼,可终究没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开口:“眼下妖族大军尽数聚集在天宝城,待崔道延一声令下,这里的传送阵便会将他们送到剑门山,若各派掌门答应赴宴,恐怕凶多吉少。”

陆听安摸着下巴思索半晌,提出一个想法:“不若我们将情况提前告知仙门百家,让他们早做防备,如何?”

林铮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各派相隔千里,我们哪有足够的时间一一告知?再者,即便说了,他们也未必会信。”

听罢,陆听安“嘶”了一声,犯起了难,双手抱胸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林铮唇线紧抿,微微沉吟片刻,旋即开口:“我总觉得,崔道延在这个关头突然提出此计,背后恐怕别有深意。以防万一,我们先行一步去摘星楼探查情况。”

渭水之滨,剑门山下。

陆听安望向远处,只见重峦叠嶂,林海莽莽。一座险峻的山峰自中间断裂,仿佛被利剑生生劈开。瀑布自裂隙间飞流直下,汇入山谷深潭,水声轰鸣,气势磅礴,蔚为壮观。

她不禁啧啧赞叹:“怪不得叫‘剑门山’,这名字取得甚妙。”

林铮颔首,“此山钟灵蕴秀,地势险绝,易守难攻。崔道延便下令在此修建一座高楼,声称要集日月精华,以突破化境,证道登仙。”

听罢,陆听安不由得诧异:“等等,你说崔道延下令修建摘星楼,是为了突破化境?”

林铮顿了顿,淡道:“正是。”

陆听安越想越不对劲,“可崔道延不是因为妖族身份,自幼就被关在石崖夜月潭的密室中吗?那他应当是从未接触过仙法,自然也就没有结丹喽?仅凭什么日月之精华,他要如何突破化境?”

林铮眼眸微沉,淡道:“此事我也甚是疑惑。三年前,摘星楼初建之时,我便问过他缘由,可他只说天机不可泄露。我原以为,他是因未能如崔道荣一般修仙练剑,心存遗憾,才借此抒怀。可自从我们去广陵见过书老之后,我便觉得此事或许没我先前想的那般简单。”

陆听安神色也凝重下来,摊了摊手,无奈道:“这小子自从我们第一次见他起,就神经兮兮的,崔老生了这么个儿子也是倒霉。”

林铮不置可否,极目远眺。只见剑门山巅云雾缭绕,一座百尺高楼拔地而起,楼身通体以青黑玄石砌成,四角飞檐,宛若凌霄仙阙,气势恢宏。

林铮袖袍一挥召出碎月,转头对陆听安道:“上来。”

陆听安乖乖抱紧了她的腰。林铮带着她腾空而起,朝着摘星楼疾驰而去。

待离摘星楼一里有余时,林铮忽的收势,落在山间。陆听安愣了愣,不由得问道:“怎么了?为何不靠近些再停?”

林铮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既然书老如此害怕将摘星楼的事告知我们,想必里面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万一守备森严,我怕误伤你。”

陆听安一听,立马急了:“你的意思是不要我跟去吗?”

林铮望着她,虽未说话,可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陆听安被她气得直跺脚:“林铮,你发什么疯?不行,我必须和你一起去!”

林铮目光淡漠地看着她撒泼,只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道:“安安,我不想,也不能再承担任何一丝失去你的风险了。”

闻言,陆听安瞬间哑然,愣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林铮从怀中取出那枚熟悉的狐形玉佩,塞进她的掌心,轻声道:“先前一直忘了与你说,这是我母亲祖传的宝物。除她信任之人外,寻常妖族邪祟无法近你的身。你便待在这棵柏树下,等我回来找你。”

陆听安喉头一哽,还欲说些什么,却被林铮猛地搂进怀中。鼻尖霎时萦绕起雨后栀子的清香。

她缓缓抬起手,回抱住林铮,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千万小心,早些回来。”

林铮勾了勾嘴角,动作轻柔地替她拭去眼尾那一点晶莹,随即垂首吻住她的唇。

良久,二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等我。”

林铮扔下这一句话,复又踏上碎月,御剑直奔摘星楼而去。

陆听安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下惴惴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搓揉着那枚温润碧绿的狐形玉佩,口中默默祈祷。

忽然,她仿佛听见耳畔响起一阵极细微的声响。

陆听安吓了一跳,立刻捧着玉佩退后两步,警惕地望向层层叠叠的密林深处,低喝道:“谁?!”

一阵微风拂过,枝叶簌簌。陆听安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微微松了口气,正要挪回林铮让她待着的那棵柏树下,不远处的灌木丛却突然急促震颤起来。

陆听安心头一惊,顿时花容失色,连连后退,在心里疯狂呐喊:“哎不是吧?!为什么每次一拿林铮的玉佩,总会碰上些奇怪的东西啊!”

那灌木丛后的东西渐渐显出了形状,似乎是个人影。他迟疑片刻,旋即快步朝陆听安走来。

这一下可把陆听安吓得不轻,什么都顾不上了,转身便想跑,可惜身后那人比她更快,三两下便窜到她身侧。她立刻抱头蹲下,绝望地大喊道:“妖怪大人行行好!别吃我别吃我!”

那人身形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无语。半晌,才强硬地扯下她的手,将她像提小鸡崽子一般拎了起来。

陆听安惊魂未定地咽了咽唾沫,这才敢睁开一条眼缝。待看清面前是何许人也时,不禁猛地瞪大了双眼。

“……五师姐?!”

不多时,林铮便停在了摘星楼前。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点燃,身形随即变得透明,林铮屏息凝神,贴着墙缝悄然潜入摘星楼内。

楼中装饰极为华美,金碧辉煌,玉阶铺地,穹顶一盏琉璃灯高悬。四周立着雕刻精致的盘龙玉柱,柱身缠绕着繁复古朴的符纹,灵光流转间,宛如置身天宫。

林铮不由得微微一怔,在心中暗叹书逸之还真未夸大。这摘星楼确实是精妙绝伦,令人震撼。只不过,她此番来没时间细细欣赏,得尽快找寻些有用的线索。

林铮开始沿着石梯慢慢向上搜寻。这石梯的材质极为特殊,绵软而又触手生温,踩上去不闻半点声响,也倒方便了林铮隐匿行踪。可一路查探至第十七层,仍未发现任何异样,林铮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疑惑。

难道,是自己的思路出了问题?

她正思索着,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细微声响,似有人低声交谈。林铮立刻屏息静气,眸光一凛,化作一缕青烟,神不知鬼不觉地攀附在大柱之侧。

没多久,十八层的石梯口便隐约现出两道身影,林铮凝神细看,不由得心下一惊。

竟是孙有晴和崔道延。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便如今仙门与妖族已暂时议和,也远未到能放下成见、相邀出游的地步。更何况崔道延才刚下令,欲借摘星楼设宴之名将各派掌门一举歼灭,然而此刻他却在这里与孙有晴暗中会面,这又是何意?

她正疑惑着,那边的崔道延却已淡淡开口,声音比从前多了几分气力,不再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多谢孙兄,我这几日好了许多。”

听他这么说,林铮这才察觉,崔道延不知何时竟已能独自站立行走,不再依靠轮椅。

孙有晴依旧戴着鹿角面具,语气温和,手中把玩着一柄折扇,轻笑道:“贤弟何须如此客气?你帮了我那么多,愚兄做这点小事,本就是应该的。”

听罢,崔道延不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哎,孙兄哪里的话?你我本是一体,又怎能说是帮?”

孙有晴嘴角微微扬起,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到他面前,道:“你回去后按时服用,不出三日,便无需再以金丹续命了。”

闻言,林铮瞳孔猝然睁大。

作者有话说:咳咳,还有几章估计正文就要完结啦!

关于番外,有没有小可爱想看的?我是打算先写一个师姐穿越到现代被小安当成小狐狸养,然后酱酱酿酿的小甜饼,你们有喜欢的请多多留言啊![撒花][撒花]

好开心有小可爱们的一路支持呜呜呜~[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