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 / 2)

第21章

他发问时,漆黑的瞳孔里完整倒映着她诧异的模样。

“”

姜书屿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地将对方刚才递来的药膏慢慢攥紧。

雪松混着薄荷的冷香在两人之间回荡,与他眼神中的滚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明显地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徐舟野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几秒后,姜书屿抿着唇,另一只手欲盖弥彰地伸手将脸颊的碎发撩到而后,露出秀美的轮廓,更显得那双眼眸动人,眼尾的小痣随着动作轻晃。

逃避的意味很明显。

“你”

“到底想说什么?”

姜书屿别别扭扭地开口,不动声色地将问题抛给他。

她很聪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以退为进,将问题重新进行界定,模糊又清晰。

徐舟野却不显山不露水:“没什么。”

他接过她递来的月饼,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待会几点结束,需不需要我来接你?”

他在她的目光里,将那句“需不需要我来接你”说得云淡风轻。

姜书屿动作微微凝滞。

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提出这样的邀请。

她们之间的关系,从此前的陌生人,突然就切换到这样熟稔的程度。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

是令人悸动的几次接触?

还是刚才的擦药。

就算是逢场作戏,也需要做到这样的程度吗。

记忆突然被某种灼热的温度烫了个洞,被他伸手按住腰的触感,此刻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她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沉默着摇头:“不用,谢谢学长。”

‘学长’这两个字,重新拉宽彼此的距离-

姜书屿推开厚重的防火门,乘坐电梯直达舞台区。

和地面的炎热不同,室内停车场的温度很低,浑身都透着冰凉。

腰侧触感仍旧明显,时刻提醒着她在刚才经历了怎样的事情,并非疼痛,而是浅淡的一点残留触感。

‘叮’地一声,电梯打开。

彻底离开停车场,姜书屿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努力忽视掉这种感觉,往比赛现场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药膏起了作用,整个比赛过程,姜书屿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伤口错觉般地愈合很快,偶尔漫出一点药味,混合着对方特有的气息,若隐若现。

姜书屿是第三位上台的选手,她带来的是自己的原创歌曲《挣扎》,这是一首伤感的虐恋情歌,用缠绵悱恻的曲调和恰到好处的艺术手法精准地展现出恋人分手后的心痛。

[眼泪像断线的风筝]

[我说没关系]

[哪怕誓言已经风干]

结束比赛后,姜书屿的成绩还不错,取得了第一名。

这个比赛其实算小型,她参加这类活动,能很好地锻炼自己,同时还能获得奖金,可谓是一举两得。

几位评委都对她印象很好,就连点评都带着明显的欣赏,其中某位戴着珍珠项链的女评委对她赞叹不已:“你的先天条件很好,基本功也很强,在演唱时真假音的切换非常熟练自然,期待你以后走向更大的舞台。”

姜书屿礼貌地道谢,态度谦和,让评委越发喜爱,甚至还给出橄榄枝,表示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亲自免费继续指导。

结束后,和几位评委老师合影留念完,她抱着奖杯,坐车回到学校。

时值正午,金黄色的日光为奖杯镀上浅淡的光晕,姜书屿沉默地盯着车窗外掠过的树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有过多停留,坐地铁和公交车,来去转了好几班车,才终于回到明大。

简单解决午饭,她没急着到学生中心,而是先去琴房练了会琴。

姜书屿在音乐方面真的很上瘾,除去唱歌,她还很喜欢各种乐器,尤其钢琴。

通常,她一练就是几个小时,能够保持很好的专注力。

考虑等会就要去徐舟野那里继续工作,她也没有打算停留太久,预计着时间,到点就下。

打开琴盖,姜书屿已经准备就绪。

脑海中忽地浮现男生的轻声叮嘱,像夏日里缠绵的微风,在耳畔恰如其分地萦绕。

[中午记得再擦一次药。]

[别忘了。]

“”

她迟疑着打开帆布包,取出里面的药膏。

腰侧已经没有刚才那样疼痛了,不知是不是药效起作用,姜书屿用手机的相机功能对照着,费力地给自己擦药。

时间缓慢流逝,夕阳西下,暮光渐渐将对面的教学楼染成淡金色。

姜书屿阖上琴盖,周遭回复静寂,时光宛如被凝固。

连续几个小时的演奏和练习,完全沉浸式的和音乐相伴,是种很奇妙的体验。

她承认,自己是钢琴梦女。

姜书屿轻抒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尽管已经计算过时间,看到手机屏幕里接二连三的消息,还是感到有些意外。

Y:[在哪]

Y:[?]

y:[琴房]

Y:[行]

最后一条消息在屏幕上亮起:[差点以为你迷路了]

姜书屿微顿。

收拾好东西,往办公室走去,十分钟的路程,不长也不短。

里面照例只有他一个人。

徐舟野戴着蓝牙耳机,用着流利的外语交流,姜书屿听不太懂,却依稀察觉到是小语种。

他身形修长,眉目疏淡,忙碌的模样一丝不苟,专注而富有魅力,沉思的模样,像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余光中捕捉到身影,他动作停顿,侧过脸瞥她。

姜书屿以为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并没有第一时间过去。

谁知道,对方竟然特意摘下耳机,换回中文跟她说话。

“先坐会。”徐舟野的嗓音松弛而温柔,十分妥帖地照顾着她的感受,“那里有特意给你倒好的白开水。”

“嗯,谢谢。”姜书屿应一声。

她也没有拘谨,坐在沙发中休息,等待着结束后的他给自己安排今日的任务。

徐舟野继续戴上耳机,白皙修长的手按住耳机键调试音量,里面含着笑的打趣声瞬间袭来。

“啧啧啧,小女朋友来了这是?”

“徐,我几时见你用这么不同寻常的声音招呼,有点奇怪啊?”

徐舟野轻笑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他这样的回避显得很可疑,Jane愈发好奇。

身为他的合作伙伴,鲜少见徐舟野的情绪会这样,熟稔又亲昵。

Jane知道他身旁向来不缺乏女生环绕,众星捧月,看似温和有礼,实则距离拉得和谁都遥远。

就好像根本没有心。

而今日,却对一个女孩子这样不同。

他按捺着疑惑,见对方实在没有解释的意味,重新投入到讨论中。x

两个人继续交流二十分钟,终于将比赛的流程确定完毕。

姜书屿规规矩矩地在沙发上坐下,听着对方流利自如地用外语交谈,不自觉有些晃神。

她的目光挪移到徐舟野的侧脸,没有移开过。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对方关心的模样,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竟然让她滋生出某种情绪。

像野原中燎动的星星之火,也像雪夜里骤然点亮的明灯。

结束交流,Jane的八卦和好奇,都被徐舟野尽收耳畔,不过他就是要存心吊着他。

“下次有空回国,请你吃饭。”

“”

挂断视频电话,徐舟野将最后的工作进行收尾。

其实从刚才起,他始终察觉到有道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漫不经心地转动钢笔,目光挪移过去,余光瞥见少女正托着腮,专注地凝视自己,她不似往日的冷感和清冷调性,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落在他身上发神,就连对视时,也没有避开。

徐舟野的唇角渐渐染起一点不甚明显的笑意。

他摘下耳机,慢慢起身,朝着她走去。

这动静实在不小,对方走过来,姜书屿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盯着他看了太久。

她大胆且毫不避讳,甚至被他发现了

姜书屿欲盖弥彰地收回目光,捧起杯子喝水。

“久等。”徐舟野走到她面前,目光移到她白皙的手腕那里:“伤口还疼吗。”

“有没有按时擦药。”

他关切的语气,就像寻常的对话。

姜书屿垂着眸,轻轻点头:“有。”

“有。”徐舟野的尾音带出些自然而然的疑问,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是伤口疼,还是有按时擦药。”

“按时擦药。”她像个人机,机械地回答他的话。

他轻笑,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又像是刻意要让她的情绪没法平静:“这么乖。”

姜书屿咬唇,屏住呼吸。

为什么他能说得这样自然。

徐舟野的视线挪移,看到她身旁袋子隐约露出的奖杯和证书:“第一名?”

“嗯。”

“真厉害。”

他的指尖从奖杯边缘收回,忽然倾身逼近她。

“不过确实是,实至名归。”

“”

姜书屿没有回答,面对着对方的夸奖,她几乎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整个人还停留在刚才脸红心跳的相处中。

他是徐舟野比她厉害不知多少倍,却这样不吝夸奖。

“好看吗。”

徐舟野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仿佛是在近距离地观察她的表情,试图找出端倪,他没由来地抛出这句话,让原本移开视线的姜书屿成功被拉回目光,下意识盯向他,开口的语气有些疑惑。

“什么?”

他只是笑,并没有解释。

姜书屿一愣。

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现在正是两人单独共处的密闭空间。

他的目光持续停留着,落在她白净秀气的鹅蛋脸,带了些说不明道不明的情绪,像逗弄,又像是某种暗示:“在问你。”

“我刚才好看吗?”

姜书屿没想到他就这样直言不讳,将刚才的话题挑明。

那层窗户纸瞬间捅破。

他的眼神像清泉,坦然正经得,实在让人心慌。

无辜,又明澈。

不过很明显,是故意的。

那瞬间,她心跳得几乎自己都难以听见其他声音了,像小鹿般乱撞,慌乱、尴尬和某种说不清的隐秘情绪。

实在不想就这样让对方轻易得逞,姜书屿抿抿唇,故作镇定,煞有介事地闷出一句:“还行。”

话虽然这样说,降低的尾音却泄露心绪。

她倒是评价上了。

徐舟野唇角的弧度更甚,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又闭口不言。

姜书屿今天的任务依旧很简单,只负责整理资料。

如今时钟已经走向七点半,她只需要再忙两三个小时就可以回宿舍。

其实心底不是没有过讶异,徐舟野竟然这么信任她,将学生会、比赛等的资料都这么放心地交给自己整理,但她做事缜密而心细,随意一想,就将事情抛在脑后了。

结束过后,姜书屿伸了个懒腰,不经意再度瞥见徐舟野的模样。

他端正地坐着,攥笔认真书写,手很漂亮,姿态矜持贵。

灯光在轮廓处投下浅淡的阴影。

男生的棱角分明的脸半陷在阴影中,黑长浓密的睫毛半垂着,鼻梁高挺、眉眼深邃立体,好看得简直不像话。

姜书屿怔了怔。

连带着刚才那句‘还行’的谎言,都被狠狠打了脸。

手机突然震动,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过,浏览完那条通知,像块突然砸落的巨石,瞬间在心里激起千层浪。

宿管阿姨:[今日19时起,宿舍区域将进行电路检修,预计停电5小时]

宿管阿姨:[请同学们做好准备]

“”

徐舟野短暂停留没多久,就继续投入到工作去。

中途休息时,薛芷漪的消息发过来几条。

薛芷漪:[舟野,还在办公室忙吗?]

薛芷漪:[有没有按时吃饭呢,还有没有好好喝水,我真担心你没定时作息]

看到消息,他眉头轻蹙。

当时,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正举着水杯,准备抿一口。

杯里散发出模糊的雾气,是姜书屿才给他倒的水。

他垂眸盯着消息几秒,不紧不慢地拍了张杯子的特写。

Y:[有。]

Y:[照片.jpg]

Y:[在国外玩得怎么样,开心么]

对方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主动地答复,迅速秒回,显然有点激动,语气里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嗲意:[当然开心!要是你能够陪我的话就更好了!]

徐舟野没再回应。

他不知是想到什么,盯着眼前女孩子忙碌的身影,若有所思。

姜书屿背对着他,在斜对角整理资料。

女孩子背影纤瘦、高挑,就像古代纯洁干净的美玉,蕴着十足的气质。

洗得发白的衬衫格外贴身。

她垂首时,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肌肤,模样显得很乖。

视线移回屏幕,徐舟野唇角染起耐人寻味弧度。

他不会陪她。

因为他已经有人陪了-

夜色渐渐侵扰视野。

眼看着时间不早,徐舟野看向依旧忙碌的女孩子,开口:“我送你回宿舍。”

姜书屿想也不想地拒绝:“不用。”

“这么晚,我有必要保证你的安全,还是说”他的语气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罕见打趣,“要我帮你收拾东西?”

姜书屿的睫毛轻颤。

她没法想象,要是真的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她实在是不想太招摇,纵使现在校园里并没有什么人,可若被路人看到她下车,根本不知道会怎样大肆宣扬。

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尤其是面对几个室友的审讯

虽然和徐舟野的契约还在,可此刻薛芷漪并不在现场,似乎没有什么必要演戏。

正犹豫时,徐舟野态度散漫又随意地开口,几句话就说服她。

“怕什么,晚上人少,不会被看到。”

“更何况被看到就看到,后果我来承担。”

“你的清誉,我担保。”

踌躇过后,姜书屿最终还是答应了。

其实他的车,她又不是没坐过,反正也不是她吃亏。

更何况,面对对方的高额‘报酬补偿’,她也实在没法太坚决。

“好吧。”

姜书屿缓慢起身。

坐车的途中,徐舟野播放的还是她最喜欢的那首歌,姜书屿闭着眼,享受似的小憩,时不时跟着轻轻哼唱,她放松下来,攥紧的指尖也渐渐放开。

车载音响里流淌着舒缓的前奏。

徐舟野伴随着女孩子优美的歌声开车,倒也算是种特别的享受。

豪车路过操场和梧桐大道,逐渐驶向北苑的宿舍,快到目的地时,姜书屿还是没忍住地睁开眼。

“我就在这里下车吧。”

“谢谢学长。”

她的声音带着点难以察觉的急促,生怕他不遵守契约,硬是要把她送过去。

那可真是要了命。

徐舟野挑了挑眉,看向距离宿舍还有几十米路程的公路,尊重她的想法,解开车门锁。

姜书屿试图解开副驾驶位的安全带,结果两三次都打不开。

起初,她还能说服自己,也许多试几次就可以。

直到试过好多次,动作逐渐僵硬。

怎么回事?!

豪车也会有安全故障吗?

她能感觉到徐舟野的视线像实质般灼在身上,粘腻地勾着。

“怎么了。”

他开口问。

什么意思明知故问?

姜书屿的呼吸有些不稳。

她微微侧过脸,瞥见男生姿态闲适,单手撑x着脸,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的动作。

“”

一分钟后。

姜书屿终于隐约露出有些崩溃的表情。

她妥协了,闷声开口。

“怎么办。”

“麻烦学长帮我一下。”

那语气感觉有点委屈。

她眉头蹙着,像江南里化不开的烟雨。

徐舟野不自觉想到自己家里养的那只漂亮的布偶猫,撒起娇来很要人命,一双蓝瞳眼巴巴地望着,喵喵叫着,心都快化了,尤其是浑身毛绒绒的白毛,抱起来很温暖,手感很好。

“好,帮你。”

他被她的表情取悦,噙着笑,果真倾身过去,查看状况。

开关处没什么问题,是肩带那边有点卡住了。

“先别动,我调整下。”

话音落下,他自然地往前,贴近她,黑眸紧紧盯着带源处,伸手认真地操作着。

他们之间靠得实在是太近。

近到空气都升温。

对方的气息铺天盖地地侵袭过来,像细密的蛛网,根本难以逃脱。

姜书屿的脊背绷直,指尖下意识攥紧,心跳陡然加快,像在雨季里淅沥落下的雨滴。

不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可姜书屿还是觉得别扭。

哪里都显得别扭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

都好想躲避。

他的动作幅度并不明显,甚至考虑到她的存在,尽量拉开彼此的距离。

可姜书屿还是觉得他的侧脸好近。

狭小的空间里,暧昧感反复交织,只要他一偏头,就能碰到她。

男生眉眼专注,侧脸轮廓分明,靠得这样近,他的整个人都显得愈发真实。

“好了。”

姜书屿好像终于回神,睫毛颤了颤,视线仓皇逃开。

推开车门时,夜风簌簌拂动,却吹不灭耳畔发热的余温。

她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平静:“我走了。”

身后蓦地传来一句话,更让人难捱。

清晰的话语,蕴了含糊不清的暧昧,像夜间情人的低喃。

“姜书屿。”

“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姜书屿觉得自己好像变奇怪了。

回宿舍的路途中,她一直在胡思乱想,脑海中浮现得最多的,是男生的那些话语,反复萦绕。

直到推开宿舍门的瞬间,黑暗扑面而来,她的注意力才被转移。

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轮廓。

姜书屿摸索着按下电灯开关,啪嗒一声轻响,周遭依旧沉寂,果然是临时停电了。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低电量提示映入眼帘。

只剩下12%的电量,连打开通讯录都显得勉强。

她摸向床头的充电器,插上插座后却迟迟等不到充电提示的嗡鸣,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停电了,充电器也成为摆设。

宿舍里仿佛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姜书屿走到阳台,晚风带着热意涌进来,热浪一阵又一阵地袭来,空调开不了。

室友们都走了。

隔壁寝室的同班同学也都走了。

绝望,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宿舍群里消息热闹得不可开交,讨论着什么时候才能来电。

有倒霉蛋跟她一样都忘记了充电,四处找人借,自身难保。

[跪求好心人借手电筒、充电宝,实在不行煤油灯也能用啊啊啊!]

[猫猫大哭.jpg]

姜书屿看着越来越稀少,还有10%的手机电量,沉默了。

她跟着在群聊里发送。

411姜书屿:[+1,谁有充电宝我也想借。]

无人回应。

9%、8%、7%

越到着急的时候,手机仿佛越是故意要和她作对。

电量突然跳至5%。她慌忙切到省电模式。

只是没想到这一下,瞬间弹出‘还有30秒自动关机’的提示。

姜书屿:“”

手机关机的瞬间,弹出的几条消息,她根本没来得及看。

眼下没什么办法,她只能洗漱完早早上床,认命地等待来电。

要是父母发现了她的手机关机一夜,会不会担心呢。

还有某些工作消息

姜书屿思考一阵无果,困意渐渐涌来,就在她闭眼默默地准备睡觉时,突然听到有人叫她。

声音是从阳台那边传来的。

“姜书屿?”

“姜书屿在吗?!”——

作者有话说:徐总过分了啊怎么老是撩老婆

第22章

姜书屿看着手中的充电宝,怔愣在原地。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冷微凉的触感让逐渐放空的思绪迅速回转,连带着心里也滋生出难以言喻的感受。

几分钟前,那个女孩子的话语似乎仍然还弥留在耳畔。

“会长说你手机没电了。”

“学妹,这是他特意让我带给你的,噢噢,对了,还让我转告你,这个不用还哦。”

徐舟野竟然这么好心,让人送充电宝过来,不过他怎么知道她手机会没电呢。

姜书屿垂眸盯着充电宝的粉色外壳,充满少女心,表情有些复杂。

她接受对方的好意,用崭新的充电器的插头连通手机,屏幕迅速亮起。

开机提示音响起时,看着被迫关机的手机终于重新开机,屏幕再次亮起时,心里舒了口气。

不过情绪又有些复杂。

毕竟这是徐舟野给她的。

姜书屿率先打开微信,看刚才的几条未读消息是什么。

Y:[你们那边停电了,手机还有电量么]

Y:[有就回我]

Y:[要是五分钟没回,记得收]

y:[谢谢学长]

Y:[电充好了?]

y:[嗯]

Y:[又客气]

Y:[叫我什么]

姜书屿抿唇。

叫什么?

徐舟野?

胸腔里像有团乱麻。

她从小就富有礼貌,什么身份该怎么喊,这是骨子里的教养,可徐舟野坚持让她改口。

尽管是这样漫不经心的语气,却在无形中拉近了他们的进一步关系。

姜书屿犹豫着,指尖在‘学长’和‘徐舟野’之间反复横跳,最后还是轻轻删掉了所有内容。

手机很快又震动起来,她咬着唇打开。

Y:[算了]-

台灯的光晕投射在泛黄的草稿纸中,姜书屿握着钢笔的指尖不自觉紧了紧。

她在宿舍里等待着电的到来,宿管阿姨说,刚刚她已经打电话问过,今晚11点就会来电,也就是说,只需再等一个小时就行。

姜书屿现在没什么睡意,打算等会洗头洗澡了再睡。

在宿舍里挑着灯写稿子,修修改改,最近手头的旧歌已经写完了,她打算写点新的小情歌。

姜书屿有点灵感。

提到情歌,或许大部分的印象都是关于谈恋爱的悸动和美好。

甜蜜

甜蜜是什么?

鬼使神差的,她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男生的目光清隽温柔,尤其是看她时,眼神里含着不浅不淡的笑意。

姜书屿瞳孔微缩。

她竟然想到…他。

她在稿纸上划掉涂涂改改,笔尖始终难以下坠。

最近总在深夜写歌,落笔都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愫。

月光漫在阳台,屋内除了她这里的亮光,窥不见任何多余光线。

某些思绪一旦破闸,便难以收束,她忙不迭继续创作,钢笔尖在稿纸上摩擦。

走廊处忽然传来吵闹声,格外明显。

几分钟后,姜书屿不禁有些好奇地拉开宿舍门,稿纸上未完成的歌词等待着填补:

[你是我未写完的十四行诗]

[每个韵脚都藏着欲言又止]

“哇塞!好好看啊!”

“浪漫鼠了!快把手机拿出来拍照!”

“啊啊啊啊,我又觉得我行了!”

“都快没电了怎么拍??”

“只能用眼睛记录。”

“”

姜书屿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手机的手电筒打出来的光瞬间被她们发现。

女孩子们发出羡慕的叫声。

她们眼中放光,宛如发现新大陆。

“这,这光也太闪了吧!”

光源再度晃动起来,女生们像被按了暂停键,跟着移动。

“哟,这不是咱们姜姜嘛!”

“手机复活啦?我去!谁的充电宝这么及时雨!”

姜书屿的指尖无意识收紧,在众目睽睽下,轻声回答:“是经管学院的学姐借给我的。”

“借的?!尊嘟假嘟?”

“南苑到北苑横跨足足三个校区,你知道这距离有多感人吗?”

“我赌五毛钱,这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双向奔赴!”

“难怪我刚才听到有女生在喊你!原来是给你带充电宝了!”

“我去,前有陈佳佳男友带她千里充电,后有学姐给你捎,这是什么样的情谊啊!”

“羡慕啊啊啊啊!羡慕!”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姜书屿注视着她们发亮的眼睛,硬是没有回x答。

她攥紧隐约发烫的手机,耳尖渐渐有些跟着发烫,像被晚风吻过。

“你们继续吧。”

“不打扰你们了。”

“好滴。”

“姜姜再见!”-

日子就这么平淡又不平淡地过去一天,好在那场电果真如宿管阿姨所说,很快就来了。

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的话,姜书屿觉得,这样的生活她也还是能继续坚持。

起码有意义。

为了顾城。

为了她的梦想。

可是变故就是这么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得知弟弟突然病重,细胞恶劣分化的时候,姜书屿整个人都呆住。

起因是给弟弟发的消息,几个小时都没回。

从来没有这么反常过,姜书屿隐约觉得奇怪,忍不住给妈妈打电话过去询问。

那天的天气分明是很好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情畅快,或许是因为之前的星星好看。

“宝贝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接通的瞬间,母亲柔和的嗓音瞬间传来。

她的语气柔得不像话。

可姜书屿却明显从里面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妈妈。”

“你在医院吗。”

“没有啊。”那边迅速否认。

姜书屿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

她倏地回应:“出什么事了。”

“是因为姜城吗?”

“他怎么了。”

很肯定的语气。

“你不能骗我,直接跟我说,你说过,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姜书屿的语气很严肃,也很冷静。

“”

母亲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就连努力维持的情绪也有变化,像冰块被摔碎,迅速出现裂纹。

听筒里传来摩擦的窸窣声。

“阿屿”母亲的哽咽再也包不住,她放声大哭,“姜城的病情突然恶化了!”

掩盖不住的灰败,仿佛将她的声音一下变老十岁。

窗外明媚又阳光,姜书屿却丝毫都感受不到,她只能感觉自己如坠冰窟,像是血液瞬间逆流。

她从琴房起身。

目光瞥向窗外。

那瞬间,急诊室消毒水的气味仿佛透过听筒涌来,混着母亲压抑的抽泣,让她的情绪跟着受到影响,唇角紧抿。

姜书屿的心脏泛起细密的疼痛感。

她没有犹豫:“我马上回来。”

“别,你弟弟特意嘱咐过,让我们不要告诉你,就是害怕你担心。”

“宝贝,在京市好好待着,有什么问题我们第一时间告诉你。”

“就算真发生事情也别怕爸爸妈妈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姜书屿鼻头发酸,忽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片刻,她终究打消自己的想法,回答的那一个字,就像承载千钧重量:“好。”

“那医药费呢,需要多少?”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可能会比之前多很多。”

挂断电话后,阴翳的心情始终难以消散,姜书屿感觉有些恍惚。

纵使在心里预设过无数可能,她始终没有预设到这样严重的地步。

或者说,根本无法接受,所以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明明弟弟之前的状态都还好好的突然就恶化,没有任何预兆。

这意味着,他的病情比以前更加严重。

那一整天,姜书屿的情绪始终不太对,就连去学生中心给徐舟野帮忙时,表情也显得有些不自然。

“你怎么了。”

“没什么。”

“我,看起来很不对劲吗?”情不自禁地,她喃出这样一句,表情带着不自知的迷茫。

“还好。”徐舟野回答,听不出里面的真假。

夜色渐浓,工作一整天,姜书屿都像是丢了魂。

短暂结束繁劳事务,徐舟野揉了揉眉心,眉眼中蕴着淡淡的疲乏。

他缓缓推开椅子起身,接水的时候,不经意看向她。

“这些资料暂时需要单独分类整理。”

“弄完就休息。”

他的语气轻而浅,像是蕴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如白开水般润,甚至亲自将手中接好的水递给她。

姜书屿捧着那杯水,眨了眨眼,仍旧有些怔然。

“你的充电宝。”她喝完过后,想起来什么,拿出那个重新充好电的充电宝递给他。

“昨天不是说过么,不用还我了。”

“送你的。”

姜书屿又想起姜城了。

她觉得自己像游魂,喝完水,起身去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击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而缥缈。

记忆碎片抽丝剥茧,忽地在脑海中逐渐明晰。

那些春夏秋冬互相陪伴的日子里,所有的点滴是如此怀念。

那个盛夏,电风扇呼呼地转着。

姜城站在她面前,表情倔强又凶狠,像只护犊的狼,对外来入侵者虎视眈眈。

曾经在班里追求她的男同学,被拒绝后恼羞成怒,想要欺负她。

被姜城得知后,气冲冲地过去跟他对峙。

差点因此受伤。

那晚姜书屿给他上药时,看他逞强的表情,心里又气又想笑。

“你现在好丑。”

“这明明就是男人的勋章。”他呲牙咧嘴地反驳,却在她转身时偷偷照镜子。

“是是是。”

“…”

‘滴答’的水声拉回了逐渐放空的思绪,姜书屿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眼眶逐渐湿润,视野模糊。

如果不是突然靠近的那道阴影,或许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竟会如此失态。

男生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递来纸巾,袖口还带着好闻的气息,让人上瘾。

“擦擦。”

他的嗓音罕见温柔:“你别哭。”——

作者有话说:徐总:心疼老婆[可怜]

第23章

她无声掉泪。

脸颊被纸巾触碰到,缓慢地擦拭着,心中瞬间涌起不知名情绪。

少女的心脏并非百折不摧,也会有难以承受的时刻,而此刻,她第一次被这样安慰,那是种难以形容的微妙感觉,温暖而悸动。

以至于,连指尖的触感都仿佛在发烫。

自觉在男生面前哭有些丢脸,她欲盖弥彰地别过脸,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的丑态。

刚才拿走纸巾的动作有些着急,很难忘记,两个人的手都不经意触碰到。

她顿了顿,缓慢开口,像口是心非。

“我没哭。”

只是刚开口就露馅,鼻音浓重,尾音颤抖,连眼尾都有些泛红。

好别扭。

她鼓起勇气,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那双眼眸显得湿漉漉的,连带着睫毛都跟着染上了些软塌的弧度。

姜书屿向来都不是玻璃心的人,可是面对至亲,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们血脉相连。

眼泪擦拭干净,迟迟不见对方动静。

姜书屿忍不住侧眸看去。

“”

对方的目光里蕴着某种情绪,像浸了水的棉花,又温又柔,唇角却微翘,似笑非笑的,泛起一点弧度。

他在笑她的狼狈?!

好过分。

“你、你不准笑我。”姜书屿有些羞恼,想到自己的弟弟危在旦夕,眼前的男生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语气是那种混着不明显的丁点哭腔,混着鼻音,尽管不想被察觉,徐舟野还是轻而易举地察觉到,女孩子的眉头轻蹙着,垂着眸,委屈巴巴,像个控诉的小朋友。

他唇角的弧度深了些,神色完全没有恢复正经,只是眼神变得深邃。

姜书屿觉得,天底下没有比徐舟野更恶劣的人了,对方的态度仍旧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唇角弧度愈发明显,她用力地举起那张纸巾,再度擦了擦眼泪,转身就想走,莫名有几分赌气的味道。

下一瞬。

手腕被轻轻攥住的瞬间,姜书屿闻到了雪松的气息,虚虚落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温暖怀抱里。

徐舟野笼着她的身体,掌心贴在她后颈,体温透过皮肤传来,他的呼吸拂过她耳畔碎发。

“没嘲笑。”

“只是觉得你哭的样子可爱。”

徐舟野低沉缱绻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姜书屿愣了。

他们隔得很近。

对方很有分寸,不是完全把她抱在怀中,而是隔着距离,手放到她发顶,安抚性地揉了揉,像对待小朋友般温柔。

“没事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

“别再哭了。”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当你的止痛药。”

他在安慰她。

姜书屿有些怔愣。

冷冽好闻的气息肆无忌惮地侵袭至鼻腔内,任由对方侵占她的空间。

在他温暖的臂弯里,仿佛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下又一下。

这是第一次,慢慢开始试着接纳他的存在,五脏六腑都像被气泡填满,咕噜咕噜地发胀、沸腾-

国庆假期即将结束,暮色降临,x京大的校园被黄昏染成淡金色,路道中的学生渐渐多起来。

周一的夜晚,姜书屿参加音乐社团的例会。

在社团里大家的氛围很好,也很和谐,实力也是一等一的强。

开完会,姜书屿得知几个重要的消息,马上就是第十六届校园歌手大赛了,这类面对全校开放的赛事举办比较隆重,要经过层层筛选和选拔,分为初赛、半决赛和最终在宙抐学生活动中心举办的决赛。

姜书屿暗暗记住,到时候好好准备,参加歌唱比赛。

音乐社团例会结束得比预期晚,她没有太多时间去练琴,可哪怕只有几分钟,也要抓紧赶过去练习。

最近这几天,她到琴房练习钢琴的次数越发频繁了,经常忙得不可开交,早出晚归,很是辛苦。

结束后,她踩着满室月光离开琴房,不远处钟楼发出响声。

自那晚的旖旎过后,姜书屿撞见徐舟野机会倒是少很多。

为数不多的几次擦肩而过时,他身旁都有薛芷漪相伴,亲密地同行,她仍旧娇俏可人。

尽管早就知道其中的真相,姜书屿还是会被两个人表面的亲昵所误导。

尤其是薛芷漪对着徐舟野笑时,总有种热恋感,而徐舟野的表现耐人寻味,他会给予恰到好处的回应,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只有姜书屿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

为此,姜书屿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反正只要他需要,她随时都会继续当工具人。

对那次的安慰,她心有感激。

不知是不是他的话起了作用,姜城总算度过危险期,慢慢转出ICU。

姜书屿心情稍霁,兼职也愈发努力。

十月中旬,天气渐渐由炎热转为寒凉,丝丝缕缕的冷意渗入地面,早晚温差很大,并且时不时还会爆点小雨。

那天,她在琴房里依旧练到很晚,在清吧做的兼职,因为要装修,暂时关闭两天,姜书屿趁着这点时间,加紧为比赛作准备。

琴房的灯迟迟不灭,她反复打磨和练习,修改了一次又一次,但好在效果很不错。

姜书屿白皙的指尖在琴键上弹奏,她专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开会时,社长的话仍旧记忆犹新:

“这次决赛在宙抐学生活动中心,灯光设备都是顶级标准。”

“对于老选手来说,压力肯定也会有,咱们这届的学弟学妹们都是怪物新人,两方互相掣肘,都要有危机感。”

她自创的几首歌,有两首都需要自弹自唱。

姜书屿有足够的信心,觉得自己的实力能进入决赛。

沉浸式练习两个小时后,最后离开琴房,已经很晚了。

天空丝丝缕缕的飘着小雨,像柳絮。

姜书屿关掉琴房门下楼,香樟大道上的人影寥寥无几,仅有的几个也都撑着伞。

这雨不大,却足够淋湿身体。

她没带伞,默默站在门口几分钟,看没有停缓的趋势,最终决定冲进雨里。

姜书屿穿的依旧是那套百褶裙和衬衣,洗得发白泛旧,也依然在穿,冷意凉飕飕地渗进皮肤,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

“阿啾”

好冷。

感觉身体几乎快不是自己的了。

雨夜中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姜书屿的身影微微一颤。

抬眸看去,徐舟野撑着黑伞立在五步开外,雨滴顺着伞沿坠入积水,像碎钻,溅起细小的水花。

“姜书屿。”

他的嗓音浸着雨夜特有的沙哑,温声:“你怎么回去,淋雨么?”

少女发梢的水珠缓慢滚落,几乎快沾湿衣服。

头上的雨丝不知何时突然掉落,漫天的冷意中,徐舟野撑着黑伞,举过她头顶。

四目相对,有种莫名的情绪在一点一点地燃烧,他的视线牢牢笼罩住她,灼热而温和。

“拿着吧。”他的陈述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

“阿啾。”

姜书屿刚想说话,冷不防又是打出一个喷嚏,下意识接过,没看清动作。

她握着伞柄的动作跟着颤了颤,冷不防触及到某种温热。

滚烫的、炙热的,和她完全不同的肌理脉络。

是徐舟野的手。

姜书屿感觉不自在,下意识想收回手,察觉有些欲盖弥彰,故作镇定地往上挪了挪手指。

却见对方已将伞柄塞进她掌心。

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已经包裹住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

“穿着,别着凉。”

徐舟野带着体温的布料裹住她瑟瑟发抖的肩头。

姜书屿嗅到雪松混着淡淡雨水的气息,喉间的拒绝被他强势的眼神堵了回去。

徐舟野的嗓音里蕴着再明显不过的关心。

姜书屿是头次穿异性的衣服,瞬间摇头准备拒绝:“不”

“不可以拒绝。”他毋庸置疑,还没等她继续,就拿回了伞柄的掌握权。

“走,送你回宿舍。”

雨丝纷飞,姜书屿跟徐舟野并肩同行,他目不斜视,走路的姿态依旧挺拔迷人,像山顷沉沉罩她,十分富有安全感。

并肩而行时,姜书屿注意到伞面始终倾斜向自己这边。

徐舟野的白衬衫已被雨水沾到,服帖地靠在精瘦的脊背。

她鬼使神差地往他身侧靠了靠,发顶蹭到他的肩头。

“这个点”她鼓起勇气开口,“你是刚忙完吗?”

没由来的开口问。

显得没话找话。

“嗯。”徐舟野垂眸,雨滴在睫毛上凝成细碎的珍珠,“所以?想要问什么?”

“”姜书屿攥紧衣角。

“你顺路吗?”

她几乎一字一句,有些别扭地问。

男生忽然驻足,伞在风中颤。

完全笼罩住两人的世界。

姜书屿仰头望进他眼底,那里映着她的身影与漫天雨滴,分明是比头顶的月光更温柔。

他启唇,低低笑开,几个字构成连篇的诗页,像某种暧昧暗示。

“当然不是。”

不是顺路。

所以是特意为了送她?

姜书屿望着他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喉间骤然哽住。

陌生的悸动感从心脏蔓延到四肢,血液沸腾起来,像是春意漫过解冻的河床。

这不是巧合。

是特意。

那种感觉又来了。

全身都在疯狂地叫嚣着,不熟悉的情愫即将冲破胸腔,却被理智生生按捺下去,化作眼底闪烁的情绪。

“不顺路。”徐舟野忽然侧身,伞面在两人头顶划出优美的弧线,直直地往她的方向倾斜。

姜书屿嗅到专属于他的、若有若无的味道,混着雨水的清凉,在这个浪漫静谧的雨夜,化作最温暖的引诱。

“因为,送你是目的。”

‘咚——’

姜书屿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雨声中震耳欲聋。

秋季的雨泛着些潮湿的气息。

雨点如柳絮,丝丝缕缕地淋在少女乌黑的发丝里,像细小的绒毛,仿佛要将她所有的理性都吞噬。

姜书屿被那句话震得心脏噗通跳动,掩耳盗铃般垂下视线,纤长睫毛遮住的乌黑瞳孔,恰好倒映出对面男生垂在腰侧的袖扣,往下冷白、骨节分明的手,好看得不像话。

可就算是这样的场景,也让她感到局促。

几番强烈的挣扎,细微小动作投射出内心的纠结,最终,被扳倒的理智还是在一点一点地复苏。

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澄澈透明。

姜书屿将虚虚披掩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取下来,递给他,又恢复成若无其事的模样。

在模糊的雨雾里,她终于能回视他,轻声说了句谢谢。

“早点回宿舍。”

“小心感冒。”

他理清她所有想法,没再进攻,自然地转移话题。

一边叮嘱着接过外套,一边将那柄长黑伞递给她,毋庸置疑的态度。

姜书屿没法推拒,只能伸手接过,伞柄还残留着余温,隐约发着烫。

看他正在重新穿衣服,她不禁微微踮脚,将伞面微微往对方那边倾斜,没办法,徐舟野实在太高。

察觉到动作,他勾了勾唇,身体微微弯曲,好巧不巧地往女孩子那边靠近。

两人的距离愈发缩小。

姜书屿微微抿唇,故作若无其事,就这样注视他穿好。

那件西装外套衬出他肩宽窄腰的硬朗轮廓,靠得近的缘故,愈发显得对方英俊且富有魅力。

“好了。”他伸手将伞柄往她那边调整倾斜角度,“记得多喝热水,下次见。”

“嗯。”

这个热水梗从他口中说出倒是挺正经。

姜书屿瓮声瓮气地应一声,没忍住,突然感觉有点想笑,唇角悄然翘起一瞬,在他察觉前,又飞快耷拉下去。

徐舟野没错过她的微表情。

秉持着不拆穿的心思,他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用视线笼罩。

因为是俯视的角度,她显得有些小巧、感觉乖乖的。

想到刚才她为他撑伞的场景,他眸光微闪。

雨丝继续x纷飞,他们两个人虚虚依偎在伞下,有种亲密的错觉。

女孩子额前的碎发仿佛沾染了细细的小水珠,凝着光折射的弧度,像钻石,让他有些晃神。

于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额角猝然传来陌生的温度和触感,让姜书屿一顿。

她条件反射性地抬眸,看他专注认真地为自己拂去发丝刚才沾染的小水珠。

身体像是被定住,做不出任何动作。

很清晰地听到,心跳声在雨声的遮掩中,愈发明显。

于是就连转身离开的动作,都显得有些机械。

“姜书屿。”

耳畔忽然传来他开口的嗓音,低沉动听,比雨声更悦耳。

姜书屿动作停滞。

雨丝顺着伞沿滴落,一滴又一滴。

直到终于听见他说。

“你好乖。”-

回宿舍的途中,姜书屿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刚才那一幕。

就算她极力想摒弃,可他的音容笑貌总是会不受控地冒出来。

要命。

夜已深。

姜书屿收好黑伞,用钥匙拧开宿舍门。

暖黄的灯光照在身上,驱散了雨幕的寒意。

原本在游戏里厮杀、或追剧、护肤的室友注意力都不约而同转移回来,放到她身上。

“姜姜总算回来了!”

“外面下雨,我看你的伞在桌上,好担心你回不来。”

“是呀是呀,咦,这把黑黑的是谁的伞?”

“哪个追求者的?”

“不是。”

她好像没有被周围的关注影响,面不改色地撒了个小谎。

“公共的。”

每栋教学楼大厅都放置有可外借的公共雨伞,就是为了预防这样的紧急情况。

“姜姜!”何思佳声调微微抬起,像发现新大陆,“你脸这么红?”

行。

她自以为的伪装,看来并不奏效。

姜书屿没来得及回答。

倒是吴玉琪突然开口。

“你是不是”

那瞬间,姜书屿莫名感觉有点慌。

怕被对方看出来些什么。

“是不是”

不太妙。

“感冒了?”

姜书屿顿住。

还没回应,对方微凉的手指已经探上她的额头,冰凉的感受让姜书屿条件反射地微微蹙眉。

“还好没有。”

宿舍里恢复往日的平静,姜书屿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水流肆意包裹全身,热气让她忍不住闭眼,脑海中,那个相处的旖旎瞬间却再次回溯。

[你好乖]

她猛地睁眼。

洁白的身体被肆意冲刷,唯有耳垂渐渐爬上薄雾般的浅晕

情绪还未完整调好,姜书屿穿着薄薄的睡衣,在书桌前坐好,持续创作。

要迎接校园青年歌手大赛,精心准备,设计原创曲目更能脱颖而出。

姜书屿伏案在灯下,绞尽脑汁,竭力思考着,可惜往往事与愿违,那个身影始终挥之不去。

五线谱中的跳动音符,竟像男生离去时在雨中逐渐消失的剪影。

面对她时,他唇角总是噙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哪怕是分别。

“贝贝们,今晚回宿舍的路上,猜我看见谁了?”

“吴彦祖?彭于晏?”

“我倒是想!不过霞儿猜错咯。”

何思佳故作神秘。

“是——柯琛跟学姐!”

“啊啊啊,感觉他们有说有笑的,动作好亲密!”

“难道说真有猫腻?”正在敷面膜的吴玉琪倒吸一口气,插嘴。

“我靠姐弟恋,好刺激!”

传来的议论,一字不落地传到姜书屿耳中,她并没有过多在意。

“哎呀。”何思佳揶揄地眨眨眼,“他平时为人感觉挺大大咧咧的,在学姐面前倒是化身温柔小郎君了。”

“男人就这样,喜欢的时候伪装自己,不喜欢的时候懒得装了,比谁都无情。”

“说白了,就是虚伪。”

“霞儿,看来你有故事啊。”

“呵呵。”陈霞笑了两声,“就事论事罢了,毕竟谁都不会像徐舟野学长那样,永远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

几个女生心照不宜地对视。

徐舟野。

这个名字如某种束缚,猛然被冲破,撕开一道口子,洪水开闸,彻底泛滥成湖。

姜书屿像被什么击中,手中紧握的笔尖突然有了生命力,在空白的五线谱中继续书写。

灵感彻底爆发。

从未有过的感觉。

其实她这段时间状态有些不佳,为弟弟的病情思虑,鲜少会出现过刚才那种好到不像话的状态。

“学长这样的天菜,也不是我们这样的级别能肖想的。”

“听说他最近和一个女生走得近,保密工作做得贼好。”

“肯定是薛芷媛学姐,谁不知道他们关系好。”

“马上就是篮球比赛了,学姐说,谁都不准跟她作对,要亲自给学长送水。”

“”

灵感奇异地暴涨,迅速蔓延四肢百骸,致使笔尖肆意流淌于纸页中,滋生不可多得的灵气。

那瞬间,室友们的议论声按下静音,只剩隐秘的心跳声,和急促宣泄的灵感。

[夏夜晚风想依偎在你怀里]

[兜风遛弯海边微醺]

[你说这样的生活已经足矣]

[]

挥笔结束,姜书屿愣愣地看着一气呵成的作品,表情复杂。

这首名为《夏的呓语》的歌,词曲完美、连贯。

流畅得不像话。

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可纵使再怎样不想承认,她也必须得面对这个事实——

他,是她的创作缪斯

第二天又泛着微雨。

透明白伞的笼罩下,纤瘦的女孩子身体摆动,手里抱着一本泛旧的《车尔尼599》曲谱,她姿态秀气矜持,有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连续几天的满课,并没有让姜书屿松懈,只要有时间,她照旧去琴房练习,争分夺秒。

已经接近中午一点,迟来的饥饿感终于被察觉,她没有犹豫,往南苑食堂走去。

沿途行人并不多,视野空旷,姜书屿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南苑某处宿舍楼下,用木架搭成的豪华猫别墅。

门口处,一只通体雪白的幼猫趴在校方专门设立的公共住所中,和她对视。

清澈透明的瞳孔映着无辜的好奇,模样又可爱又萌,让人的心忍不住跟着颤动。

姜书屿没什么表情地盯了它几秒。

小猫并没有被她的眼神吓到,反而张开嘴,‘喵呜喵呜’地叫了两声,虽然隔得远,姜书屿听不到。

就是只猫而已。

她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