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伞继续前行。
小奶猫扒拉两下空荡的饭盘,有些失望。
直到几分钟后,眼前突然压下一道阴影。
姜书屿是依旧没什么表情,这态度对猫星人来说,感觉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幼猫享受着对方的投喂,对于她‘冷着脸’抚摸自己的行为也表示无比受用,主动伸头蹭蹭。
这一幕撒娇的举动在姜书屿眼中却理解成了‘攻击’,她飞快地缩回手,如临大敌。
雨还在下。
身后的路面被轮胎压出明显的水痕,豪车缓慢驶入。
半开的车窗里,露出车主冷白的手腕,男生单手撑着脸欣赏这一幕,没有打扰,狭长的黑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兴味-
阴湿的雨天终于泛晴。
京大的露天篮球场渐渐多出热爱打球的男生身影。
徐舟野周末要参加篮球友谊赛的消息不知被谁散布出来,迅速成为热议话题,而他本人此前参赛时的照片也再次传遍整个校园。
内容是投篮的瞬间。
阳光下的他单手扣着球,弹跳的动作充斥着运动的极致张力和线条美感。
表情中,透着势在必得的自信和意气风发感。
这张照片之所以能够风靡校园墙和论坛,除了透露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野性外,那被风撩起的球衣下摆,准确无误暴露出腹肌线条和马甲线,都让人无比垂涎欲滴。
姜书屿原本并不关注这事,她的生活向来都是循规蹈矩、三点一线。
直到那天,收到了徐舟野的消息。
Y:[周末有空么]
Y:[过来看我打球,顺便送水]
那时候姜书屿坐在教室准备上课,身旁的何思佳正巧凑过来跟她说话,差点就发现那条消息。
Y字母开头的特殊消息框让她呼吸一滞。
姜书屿欲盖弥彰地关掉手机屏幕,看向身侧的何思佳,对方并没有发现,她不自觉松了口气,想起那晚宿舍里的讨论,发送几个字。
y:[学姐不是说要给你送水吗]
Y:[看来并不是完全不关注我。]
Y:[如果我只想喝你送的呢]
姜书屿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又仔细看两遍。
深想下去,他说的这句话意思…应该是‘约定’。
他需要她在必要的时间节点出现,当个完美npc,任务是和薛芷漪挑明,公然作对。
到时候,窗户纸会彻底捅破。
她目光凝聚。
想到未来可能会遭受的事情,牙齿不自觉咬住下唇。
怕吗?
其实并没有。
毕竟是未来注定的安排和羁绊。
姜书屿x沉思几秒,指尖攒动,打下‘好’字。
还未发送出去,聊天框闪烁,他的消息再度袭来。
Y:[算了]
Y:[等下次]
姜书屿微愣。
变脸王。
算了是什么意思?
临时变更计划,亦或者别有深意?
姜书屿有些疑惑,见对方完全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她揣摩着措辞,重新打字。
‘嗡嗡’
手机振动,思绪被打断,伴随着的是备注为‘妈妈’的来电通知。
姜书屿睫毛颤动,接通后,轻叫了她一声,乖乖巧巧。
母亲回应:“宝贝。”
“在做什么,上课吗?”
“嗯,还有三分钟。”
她的语气永远都是温柔而舒缓的,像春风般晕染姜书屿的心,这也是塑造她性格平稳、坚韧,遇事不气馁的原因。
“阿城怎么样了?”她率先问。
“正准备跟你说这件事。”对方的语气终于有了波动,能听出明显的激动,“他现在已经好多了,医生说只要好好休养,基本没什么大碍。”
太好了。
姜书屿松一口气,情绪瞬间升了个level,像终于等到凛冬破冰,凝固的世界恢复温暖,唇角情不自禁牵起一点笑。
挂断电话,心情放晴。
手机屏幕重新恢复到微信聊天框。
姜书屿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和徐舟野还未彻底结束的聊天对话,将删掉的‘好的’重新打上去。
只是手有些快,按拼音时,不小心多摁了一次,眼睁睁从‘好的’变成‘好的嘛’。
电光火石间,她火速摁下撤回,可当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那几个字时,亡羊想补牢也为时已晚。
姜书屿:“…”
这两个字实在是太有歧义了。
语气词里带有容易让人误会的撒娇和惋惜感。
Y:[好、的、嘛?]
Y:[原来你这么遗憾,怪我]
不不不。
她不是
她没有!
浏览完,姜书屿立即澄清,但对方的动作却更快。
Y:[那给你弥补遗憾的机会,晚上请我吃饭]
Y:[等会过来接你]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仿佛能看见手机的另一端,打完字的徐舟野正挑着眉轻笑。
请他吃饭?
短短的几个字,却让姜书屿的心里像被羽毛拂过,产生细密的痒意。
她忍不住转过头,欲盖弥彰般看向窗外。
实在是无法理解,养尊处优的徐学长竟然会对她陪他吃饭这件事如此热衷。
难道是他突然察觉到自己给她的钱太多了?想圈回去?
姜书屿抿了抿唇,想到那把该归还的黑伞,几经犹豫,还是答应下来-
结束繁重的课业,黄昏流云缀满整片天空,溢出无限温柔。
从教室里解放的大学生如脱缰的野马,迫不及待穿梭在校园的各个角落。
“姜姜,你这个大忙人呐,什么时候才能跟我们团建一次呢?”
“下次我们几个去清吧玩,陪你撑场叭。”
“好。”
姜书屿挥手和她们告别,承诺:“到时候我请客。”
想到何思佳的性子,她又颇为正经地补充:“连看帅哥的那份也请。”
“哇塞哇塞,姜姜真好!”
初秋的校园,银杏叶在逐渐泛黄。
在宿舍取完黑伞的姜书屿独自漫步在步道中,不知是不是见她孤身一人,几个陌生的男生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要她的微信。
“诶诶诶,前面的美女妹妹,桥豆麻袋!”
“体育学院的梁杰诚挚邀请你在北苑同他共进晚餐!”
“别总是拒绝嘛,万水千山总是情,加个V,给个面子了解下,行不行?”
为首的男生戴着眼镜,长相普通,却无比自信,不依不挠地缠着她,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固执。
姜书屿走几步,男生们就跟了几步。
她停下来,男生也跟着停下来。
姜书屿终于正视:“你们加我,准备给我转账还是发红包?”
男生们:“”
语气很稳,内容很狠。
猝不及防被噎,男生窒了下,又嬉皮笑脸地继续:“都可以啊,你想要多少,我们转你。”
“听说你还没有男朋友,给咱彼此一个机会可不可以嘛?”
“就是,你长得不错,感觉很配,我们都还挺喜欢你的。”
面对搭讪,姜书屿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谢谢夸奖,我也喜欢我自己。”
“不过,喜欢一个女孩子不要光看她的外表。”
“嗯,当然知道。”
男生以为有戏,愈发兴奋,毫不掩饰地笑起来,露出一口吸烟后的黄牙:“那”
“——还要看自己的外表。”
这句打断的话在暮色中猛然炸开,整个世界突然陷入某种超现实的寂静。
没等红温的他们反应过来,姜书屿已经信步离开。
…
离开京大,很容易就找到约好的隐蔽拐角处。
越过路口,视野所及处,黑色超跑如蛰伏的野豹,静静倚靠在那里,流线型车身在霓虹下泛着冷冽的光。
姜书屿穿过街道公路,在车窗前站定。
驾驶位上坐着看手机的男生听到动静,侧眸看向她。
他单手拿着手机,姿态慵懒随意,向来严谨系着的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颇有种性感的味道。
“来了。”
徐舟野的嗓音低沉醇厚,在渐沉的夜色中轻易让人悸动。
“嗯,你的伞。”
姜书屿不傻,他们这段时间的相处,特别是那个雨夜,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模糊感,而她想刻意和他保持些距离。
“我不是说过了,不用还么。”徐舟野根本不在意。
“坐上来。”
姜书屿抱着伞走到后座,却发现车门紧锁着,根本就打不开。
她看向徐舟野,对方的眼神正经,面不改色解释:“锁好像坏了。”
“”
“才下课么。”看着‘乖乖’钻进副驾驶位的女孩子,徐舟野满意关心。
“嗯。”
“饿了没有。”他的话语混合着引擎发动的噪声,在姜书屿的耳畔响起,“抽屉里有巧克力。”
“没有。”
刚说完,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明显。
姜书屿突然有点想捂脸。
徐舟野忍着笑打开广播缓解她的尴尬,趁车还未彻底启动,主动伸手从抽屉里拿了块进口的流心巧克力,剥好后递给她。
他动作干脆利索,骨节分明的手层层剥开糖纸,纵观整个过程,是种赏心悦目的享受。
“给。”
“帮我分担下吧,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他递给她。
是张口就能吃到的距离。
姜书屿垂着头不太想接,甚至还想很有骨气地拒绝。
但肚子偏偏作对,又咕咕叫了一声。
这一声彻底摧垮所有意志。
她认命地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相触的瞬间,整个人都仿佛带电。
姜书屿像被烫到,故作若无其事地张唇,一口抿下。
丝滑醇厚的黑巧蕴着榛子的香气,迅速蔓延开来,咬破外衣,流心汁水溢满整个口腔,微涩的余韵中带着甜,幸福感无限充盈。
好美味。
这是姜书屿吃过的所有巧克力里面最好吃的,没有丝毫的廉价感。
见身旁女孩子无比饕足的模样,徐舟野眯了眯眼。
他再度拉开抽屉。
“拿着,留下次吃。”
“我不喜欢这种甜腻的东西。”
姜书屿抿着巧克力,发出含糊的字音,说话间似乎都浸润了巧克力的香气:“捕用,蟹蟹学长。”
身旁的人忽然笑出声。
姜书屿动作停顿,侧头,莫名盯着他。
“?”
男生喉结滚动,依然低低笑着,并未有任何解释,这个距离,她甚至能够看到对方纤长浓密睫毛投下的扇形阴影。
徐舟野唇角的弧度依旧是翘着的,终于开口:“没什么。”
“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想不到在音乐领域中如鱼得水的高手,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起先姜书屿还有点懵。
直到听见他含着笑继续补充。
“那天下雨,喂猫,不巧,被我看到了。”
姜书屿眨了眨眼,几秒流逝完,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对方在说什么。
讪讪地移开视线。
她喜欢猫,却又有些怕猫。
汽车彻底发动,姜书屿欲盖弥彰地看向车外的右视镜,镜中映出自己微微泛红的耳尖。
她听见他继续忍不住地笑,混着广播音乐的节奏,在狭小的车厢里荡出暧昧的涟漪。
刚才那些面对纠缠男生时擅长的话术,在徐舟野面前都无计可施。
似乎想强行给自己挽尊,姜书屿故作镇定地补充了一句:“怕猫而已,谁都会有弱点。”
“确实。”他认同。
“不过,这不叫弱点。”
“那应该叫什么?”
“萌点。”
“…”
见她沉默,他佯装惊讶和无辜:“难道我是第一个这样夸你的?”
“…是。”她有点咬牙切齿x。
“坦诚接受别人对自己的认可,有这么难么?”似乎是觉得音乐不好听,他摁下广播的切换键。
“那…谢谢你。”
[因为有你。]
[温暖了四季。]
话音刚落,音乐恰好精准卡点,接了姜书屿的话。
她感觉自己快红温了。
瓮声瓮气地说:“你…不能再笑我。”
“没笑。”
耳畔意外没有落下笑声,传来的男嗓带着安抚的味道,温柔得不像话。
他侧头,那双黑眸定定地攫取住她:“我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
“你其实——”
“真的很可爱。”
第24章
豪车继续汇入车流之中,优雅古典的纯音乐回旋在空气里,反复发酵,直到冲淡刚才的旖旎。
似乎是为了岔开话题,徐舟野不经意问:“打算请我吃什么?”
他的话语惊醒姜书屿从刚才就在游离的思绪,她摒弃那些莫须有的想法,垂眸回答:“看学长想吃什么。”
徐舟野侧眸瞥向她,黑眸中蕴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你是主人,你决定。”
“”
她还真就认真思考了几十秒,贵的请不了,便宜的他应该吃不下,到底要请什么呢。
纠结中,耳畔传来对方的回答。
“那就吃日常平价的火锅吧。”似乎看出她的犹豫,他随口说。
姜书屿微怔。
上次在国贸顶级西餐厅的场景仍旧泛新,极佳的口感,空气里的幽香与记忆反复重叠。
甚至,刚才她不经意搜索出的进口巧克力五位数价格昂贵到让人瞠目结舌,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买不起的程度。
还没来得及结束思考,听见他解释:“想尝尝没吃过的东西,是什么滋味。”
“…”
好的,少爷。
豪车继续前行,驶向以平价著称的财富广场。
姜书屿沉默着没再开口。
右视镜映出微抿的唇,像初春的柳絮,被风吹拂着枝条,泛着一点她终于抿出他真实意图的赧然感。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车暂时停在路边。
“啧啧,真稀奇!”
“野哥竟然会问我这东西?难道是哪个妹妹提的要求?”
不知徐舟野是给谁打的电话,姜书屿很明显地听到对面揶揄的语气,她在身侧很安静,并没出声。
“就不能是我想吃么。”
“能,非常能!”
徐舟野低低地笑了声,慵懒而松弛,不经意透出些磁性,是属于男性特有的魅力:“跟他们说一声,算我欠个人情。”
“什么人情啊!咱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哪天聚聚,哥几个好好玩会儿就行,现在呐保证给我野哥安排好!”
“嗯,那下次再聚。”
“…”
挂断电话,徐舟野熟稔地熄火,指尖攒动,‘啪嗒’一声解开安全带,对姜书屿解释:“刚刚问了朋友,这里有家火锅店,据说味道很正宗。”
说完,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中烟火气缭绕,沸腾的红汤锅底正咕噜咕噜冒泡,看着就食欲大增。
“好。”姜书屿应答。
“走吧——”
他侧眸凝向她,眼神中有了变化,蕴着若有似无的打趣,一字一句:“妹妹。”
妹妹。
这个称呼…
姜书屿撞进对方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如砾石投进潭水,瞬间吸入深不可见的漩涡。
她解安全带的动作瞬间变成一帧一帧的卡顿,锁扣弹开的轻响,激得内心都仿佛跟着颤-
‘刘一手’火锅店位于财富广场的门口,因其地道正宗的锅底味道,广受年轻人欢迎,客流量非常大。
姜书屿和徐舟野在侍者的指引下并肩前行着,泊车的人来得很快,他们最多只等待了几十秒。
“您二位往这边请。”
闪烁着霓虹灯的招牌出现在眼前,还未彻底走近,馋人的香气已经飘来,是很霸道的牛油锅底味道。
透明的玻璃窗映出食客们幸福满足的吃相,不同桌上的热气拢到天花板,争先恐后地拥挤着,场景热闹非凡。
姜书屿跟他走进店里。
或许是徐舟野的穿着打扮十分不凡,有种毫不掩饰的矜贵感,跟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一进门就聚焦了不少目光。
甚至有不少女生都将视线投向姜书屿,明晃晃的羡慕。
姜书屿视若无睹,直到终于进入包厢,才摆脱了那些眼神。
她不知道的是,他们看起来其实很般配。
姜书屿把菜单递给他。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嗯。”
徐舟野倒也没客气,随意选了几样菜,很接地气。
他修长手指掠过菜单上‘招牌毛肚’的烫金字样,在‘茼蒿’后面工整地画了个勾。
“二位请稍等,菜马上就呈过来,不知徐先生和这位小姐是否有什么忌口的呢?”
“我没有。”
“她不喜欢吃葱。”
徐舟野自然解释。
“好的。”
门被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彼此。
落座后的徐舟野敞开衬衫领口,隐约露出精致锁骨,举手投足都是自然形成的优雅。
姜书屿突然感觉有些不适应。
她和他靠得这样近。
于是不易察觉地往旁边移了十几厘米,动作很轻,却还是被徐舟野察觉到。
他挑了挑眉,轻声问:“很紧张?”
“没有。”姜书屿面不改色地飞快回答。
“嗯。”
她刚松懈下来。
“那就好。”
“还以为你不想跟我吃饭。”
“不是。”
“那是什么。”
“怕我吃了你?”
她摇头:“当然不是。”
“嗯。”他再度应下,一本正经回复,“那你是怕自己忍不住吃了我。”
“…??”
“砰”地一声,门被推开。
几位服务生端着菜拥进来。
“打扰了。”
红汤里的辣椒很快因加热而不断移动和翻滚,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包厢再度沉寂下来。
徐舟野英俊到无可挑剔的面容近在咫尺,他刚才玩笑似的、冷到无可比拟的冷幽默让姜书屿觉得,对方并没有第一次见面、以及传说中那样看起来高不可攀。
她回答:“你好吃吗。”
同样一本正经的语气,认真问话,眼前的女孩子总是充斥着无厘头的有趣。
徐舟野挑了挑眉,学她的样子,接过话:“真想吃?”
“”
姜书屿保持缄默,甘拜下风。
她垂眸时,眼尾的那颗泪痣,仿佛正跟着主人的心情沉浮。
几秒后,再度开口,转移话题:“学长为什么…不需要我送水。”
原本她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徐舟野定定看向她。
那双黑眸中盛着的东西很深邃,让姜书屿读不懂,但她知道,对方理解了她的隐含意思。
他喉结滚动,轻笑了声:“没有为什么。”
锅里的食物被煮熟,咕噜咕噜地冒泡,他们开始用餐。
整个过程,平淡又愉快。
非要说起来,途中徐舟野接了个视频电话。
服务生进来添水时,姜书屿礼貌拒绝了:“你好,我们这桌已经快吃完,需要结账。”
姜书屿平日节俭,说好请他吃饭,那就是她买单。
闻言,服务生的眼睛瞬间弯成月牙,笑眯眯介绍。
“小姐,是这样的,我们店里最近有情侣、亲情、友情主题活动优惠大酬宾,凡是双人发布朋友圈集赞到99、155、255后,即可享受不同折扣档次的优惠,您跟这位先生要不要试试呢?情侣折扣的力度最大哦!”
“不了,谢谢,我们不是”
她一只手举着手机翻找微信付款码,另一只手举着杯子抿了口水,话音并未落完。
“不是什么?”
“情侣。”
“噢,这样。”
对方点点头,恍然大悟。
“那夫妻也是可以的哦!”
“能参加亲情活动!”
“”
姜书屿的表情有了明显的松动,差点绷不住。
见她模样,徐舟野适时出声解围,唇角挑着,笑意遮都遮不住:“不用。”
“我们是朋友。”
吃完火锅,姜书屿被徐舟野送到学校门口。
她还有兼职要做,原本想坐地铁回学校,徐舟野提出送她,没法拒绝。
到目的地,姜书屿几乎再也伪装不住,有种落荒而逃的味道。
可惜刚转身就被叫住。
“等等。”
“东西别忘。”
她侧头看去,掌心里已经落入十几颗巧克力。
糖纸裹挟着男生残留的指尖余温,蹭进姜书屿掌心,她下意识收拢,想要还给他,对方却瞬间收回手,意思很明显。
不准拒绝。
那瞬间,姜书屿似乎察觉到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咔擦’地闪了下光,她却根本没来得及在意。
“好了。”
“有什么事记得给我电话。”
超跑逐渐消失在路面。
姜书屿定定看着,攥紧手中的巧克力。
想到刚才的视频对话,神情有些复杂。
[舟野,今晚又要忙吗?过两个月要举x办舞蹈比赛的活动了,等会你帮我看看这个方案好不好呀?]
视频里的女孩语气又娇又嗲,将原本对准方案的摄像头转个方向,目光瞬间聚焦。
[你是在火锅店?]
薛芷漪惊愕又震撼,倾身凑近镜头,试图看得更清楚。
[突然好想吃辣——]
[哪个位置?跟谁吃饭呀?我现在过来,咱们一起吃,好不好?]
徐舟野的表情是淡的,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嗯,跟朋友。]
[我们已经快吃完了,你要是想吃,晚点给你带份过来]
清吧一如既往的喧嚣彻底划破回忆,热情欢呼如潮水汹涌。
姜书屿按捺情绪,推门而入,刚进去,迅速得到众多追捧。
“哎呦我去,妹妹总算是来了!”
“可让我们好等!”
“今晚准备唱什么?期待!”
姜书屿象征性地点头礼貌致意,越过卡座,走进休息室。
两个学姐都在,继上次的风波过去后,告白失败的学姐态度总算由低迷逐渐恢复到正常。
“新买的裙子一直没发货,真不太想要了,吃土我都没放弃它,但拖延的工期实在是难绷。”
“你为什么不买现货呢?”
“贵啊,不划算。”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没钱。”
“啊啊啊扎心了,来财来财,我要来财!”
“哎,有的人就是厉害,随随便便就能获得自己想要的。”
“那还能说什么,天生命好呗。”
她们正讨论着,听到动静,不约而同地转头看过来。
“学妹来啦。”
“嗯。”
“咦,你是没吃晚饭吗?怎么有这么多巧克力?哇塞进口的!”
“没有,我已经吃过了。”
姜书屿怕放在口袋里体温太高会影响口感,将它们悉数放置在桌面中。
巧克力的黑金包装在化妆灯下呈现出高级诱人的光泽。
看学姐的眼神不住打量着巧克力,姜书屿递出去:“请学姐们吃。”
面对她的好心,两个学姐都很有默契地没接。
“不不不,谢谢学妹。”
“这牌子超级贵的!国外大牌!!超好吃嘟!”
学姐暧昧地眨眼,拨弄自己的美甲,语气揶揄:“万一是学妹男朋友送的呢?我们可不敢收。”
本应该是无心的打趣,姜书屿却像被戳中心事,手里的动作微顿。
…
整个演唱的过程很顺利,姜书屿依旧发挥稳定。
若是非要复盘起,稍微感到美中不足的,大概是她又被几个喝醉酒后的男生纠缠了。
他们浑身染着酒气,动作大胆又肆意,吵闹着想把人扣下,表情嚣张狂妄,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过,很让人反感。
“妹妹,嗓子这么好,怎么不继续多唱会?”
“我们可是喜欢得不得了,哈哈哈!”
姜书屿耐心解释:“不好意思,今晚已经唱完了。”
“那陪哥聊个天行不行啊?”
“知道咱什么身份吗?”
“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加钱就是!”
姜书屿定定地看着几张油腻的脸庞,言简意赅:“抱歉。”
“你…”
他们刚要发作,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冲过来,熟稔地将人架住,他们喝了酒,力气不如平常,只能骂骂咧咧地被推着离开,像小鸡仔。
看着他们踉跄的背影,姜书屿总有不太好的预感,那感觉一闪而过。
走出清吧时,天空黑沉沉的,又下起薄薄的初秋雨,姜书屿撑着自己的那把透明伞,慢慢步行回学校。
雨雾里的小吃摊仍有朦胧烟火气。
特色麻辣烫的香气与糖炒板栗的甜口糅杂,明晃晃地勾了人。
姜书屿缓步走着,目光停留。
小吃摊前热气缭绕,熏得人食欲大增,不时有情侣或闺蜜驻足停留,精心挑选自己喜欢的美食,谈笑着。
走进校门,穿过几百米的绿荫道就是宿舍了。
夜幕降临,凉意袭来,争先恐后地往单薄的衣物里钻。
天气预报说,再过十几天,气温会骤降。
“喵呜~”
草丛深处忽然传来的呜咽声,打断姜书屿的思绪,她不由得驻足。
道路上人群稀少,虽然叫声很微弱,却很容易就听到,尤其是在静寂的草丛里,格外明显。
她不由得想起此前在南苑猫屋里投喂过的那只小奶猫。
“喵呜”
小猫又叫了一声,嗓音虚弱,听着就让人心疼。
姜书屿原本撑着伞准备离开,纠结片刻,终究还是折返。
她不顾湿漉漉的草丛,直接伸手拨开,此前见过的那只雪白小团子果然蜷缩在里面,它浑身沾染脏兮兮的泥迹,脆弱而可怜。
听到动静,幼猫费力地睁眼,求助般向姜书屿投去雾蒙蒙的眼神。
它的猫瞳很大,也很清澈,很明显地感觉到里面蕴藏的无助,像一池搅乱的水。
和那天的干净不同,此刻小猫浑身都充斥着泥水和枯叶的脏迹,毛发黑黢黢的,显然经历不少蹂躏。
“你”姜书屿开口,想伸手触碰,目光里满是克制,“没事吧?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的语气轻得不像话,声线清而软。
却仍旧能明显地听出里面抑制不住的疼惜。
“喵喵喵”
猫仰着头主动贴贴,惊得姜书屿差点再次往后退。
几秒后,对它的担心终究还是战胜了恐惧,她迟疑地再度伸手。
小猫立即贴过来,冰凉的身体触感昭示着目前不太乐观的遭遇。
弓起的脊背瘦得连骨头都快看到了。
姜书屿猜测,它应该是学校里哪个人养过后再丢弃的家猫,否则不会这么亲人。
“我送你回南苑,好不好?”
很奇怪,看它钻进自己掌心里,姜书屿原本的恐惧感竟然消弭了不少。
三分钟过后,她终于明白小猫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原本温暖干净的猫屋,被另一只威风凛凛的大三花猫给占据了。
看见她的靠近,它戒备地竖起毛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警告声,试图劝退来历不明的一人一猫,甚至有攻击的趋势。
怀中的小猫瑟瑟发抖,证实了此前确实是被赶走的经历。
“别怕。”
“我们另外找个地方。”
姜书屿竭力镇定,安抚着它。
其实也不过是安慰的话,因为现在根本无处可放置。
她抱着猫,打算先回宿舍。
雨雾里根本没什么人,昏黄的路灯,树影婆娑,有种阴森的恐怖感。
姜书屿想,现在撒手完全不管猫是不可能的,外面下着雨,地面都很潮湿,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小奶猫很可能活不过今晚。
她已经把它当做了必须照顾的责任,可惜刚抱着回宿舍楼,就被眼尖的宿管阿姨看见。
“哎,同学,你做什么?”她正在拖地,只瞥一眼,就开始提醒,“这只猫太脏了,宿舍有规定,不准养,可别带进去啊。”
“…好的。”
姜书屿步伐停滞,站在门口,感到有些为难。
她放下它,小猫咪蹒跚着步伐,颤巍巍地贴近她,蹭她的裤脚。
这是一只具有生命力的动物。
姜书屿想起那句“有事给我电话”。
犹豫许久,她拿出手机,拨通号码,轻声:“学长…”
…
姜书屿回宿舍时,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钥匙拧开门锁,门后的她仍旧举着手机接听电话,白皙的指尖攥着机身,表情是罕见的温柔,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情绪。
房间里白炽灯的光线投射在姣好的脸庞中,衬得眼尾那颗泪痣愈发夺目。
“之前那次是不小心的,没想到后来就”
“对不起,姐,害你担心了,爸妈说你这段时间过得很辛苦。”
“你没事就好。”
“阿城。”
姜书屿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姐姐不辛苦的,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健康重要。”
“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好不好,等这学期放假了,我想你亲自来京市接我回家。”
“嗯,好!”
“那就这样一言为定!”
挂断电话,姜书屿唇角的笑容还未消散。
就像暖泉泊泊流进心田。
“姜姜是在和你弟打电话嘛?”
“他怎么样了?”
何思佳从床帘里探出脑袋,好奇地问。
“好多了。”
“嗷,那就好那就好!”
吴玉琪正巧收完衣服从阳台回来,好奇的目光凝向她,欲言又止:“姜姜。”
她叫了她一声。
姜书屿侧头看去。
吴玉琪没再继续说话,打开手机,埋首神秘地敲击几个字,发完后,扬了扬手机示意。
[我刚才好像看到,你把什么东西抱进车里]
[伸手接过去的,似乎是一个男生?]
第25章
在吴玉琪的视野里,她很难形容出当时的情景。
最近这段时间,好巧不巧,自己正遭受着闺蜜的‘撒狗粮’,天天听她似嗔似嗲的抱怨,耳朵都快起x茧子了。
不就谈个恋爱吗。
她一点都羡慕。
只是刚挂断电话,在阳台收衣服的瞬间,就瞥见楼下的情景。
女孩子微微踮脚,双手举着雪白的小团子,正弯腰往车里送。
车窗外,伸出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正准备接过,比她的要大很多,是男生的手,不难看出平日是如何的养尊处优。
她惊愕又震撼,连续揉了揉眼睛。
所以等姜书屿一回来,就忍不住发送了消息问她
姜书屿的视线凝在那处。
键盘的敲击声混着洗衣机运转的动静掩盖了内心的兵荒马乱,在暖黄的光线中,那点微妙的情绪逐渐平复。
她无法回复,连书桌上缀满草稿、亟待修改的五线谱都无暇顾及,思绪被打断得有些凌乱。
聊天框闪烁,对方的消息再度袭来,是那样的猝不及防,话语含糊其辞,凝成没头没尾的内容。
玉琪:[姜姜,我没猜错的话,是学长的车对吗?]
玉琪:[你跟他]
姜书屿心脏跳快几拍。
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紧,还没来得及回复,新消息又蹦了出来。
玉琪:[别担心,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她望着屏幕,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后背慢慢靠回椅背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的弧度,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在紧张什么。
太过介意,以至于没来得及细想吴玉琪说的那句话意思。
临睡前,姜书屿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她也很难解释,自己刚才为何如此信任地向徐舟野求助。
接通电话时,对方嗓音像浸润了夜色的温柔,恍惚间,竟然如情人间的呓语:“好,我马上过来。”
没有多余的问询,没有额外的吃惊,就像天大的事情落下来,也能够完全放心地交给他。
姜书屿突然想起什么,打开从刚才就未曾翻阅过的手机查看。
徐舟野的消息赫然出现在除了置顶的家人聊天外的第一条。
Y:[?]
Y:[睡了么]
姜书屿有些疑惑,往上翻阅,这才看到徐舟野在半个小时前发送的好几条消息。
是图片。
当时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吴玉琪说的‘看到了’那里,根本无暇顾及其它,竟紧张得忘了回复对方发来的消息。
“”
姜书屿指尖攒动:[没有,刚才在忙]
发完,又求生欲极强地补充了句:[不是故意不回的]
点开那几张照片,瞬间被里面的场景温馨到:小奶猫焕然一新,洗得干净发亮,它大概是个自来熟,蜷缩在布偶猫和杜宾犬柔软的绒毛中,闭眼正睡得香甜,状态放松而安心。
和谐、其乐融融。
氛围美好,甚至像一家三口。
姜书屿瞬间放心下来,感激之余,又有些惊讶:[这是学长养的猫和狗吗]
徐舟野似乎很快就看到消息,回复。
[嗯。]
[喜欢吗]
他养的动物,为什么要问她喜不喜欢
不过姜书屿确实喜欢。
她其实很喜欢小动物,对猫处于一种‘又喜欢又怕’的阶段,原因无它,曾经幼年时,被猫呲牙咧嘴地吓到过。
没想到徐舟野看着如此矜贵,私底下却是这样的人。
猫狗都来。
这实打实地颠覆了姜书屿对他的认知。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三秒,删掉又重新输入,她重新打下几个字,态度很真挚:[谢谢你]
Y:[谢我什么]
y:[很多]
Y:[你总是这么客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能够想象到对方说这话的表情,仿佛他就站在她面前,狭长的黑眸盯着她,眼神充斥若有似无的情绪,根本无法躲避。
姜书屿迟疑着,没有回复。
犹豫的时候,对面再次发送消息过来。
Y:[说了很多次,我们之间不存在这几个字]
Y:[不过,我想提醒你,得做好准备]
阳台外的树叶被风卷得簌簌作响。
他的话语似乎漫着一层隐约的深意。
Y:[今晚过后,暴风雨快要来了]-
第二天有早课。
休息的间隙,姜书屿刚把课本扣在桌面上,教室后门突然闯进三个浓妆艳抹的陌生女生。
她们踩着几厘米的细高跟,气势汹汹地问了姜书屿的同班女生,目光凝过来,最终定格在她身上,确认好目标,几步走过来。
“姜书屿,出来一下。”为首的成熟女生留着利落的短发,说话时下巴微扬,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我们找你有点事。”
她们的目的很明显,并且来者不善。
姜书屿想说话,被何思佳挡住了,她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女生扫过来的眼神,是种近乎直白的轻蔑,像在看什么滑稽的跳梁小丑。
何思佳:“”
姜书屿按住何思佳紧绷的手腕,起身时略微提高音量,像有意无意提醒:“没事的,五分钟后就要上课了。”
走廊里没什么人。
姜书屿跟着她们走进尽头楼梯的消防通道,她想起之前的梁丹也是这样和她对质,甚至刚才,还看到对方幸灾乐祸的眼神。
“我也不拐弯弯绕绕了。”
“你最近在勾引会长?”
女生抱着臂,十分笃定。
没等姜书屿开口,她继续补充:“告诉你,别想着跟我们隐瞒,最好实话实话,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对方的态度很恶劣。
姜书屿被‘勾引’那两个字听得直蹙眉,眼神也逐渐沁凉。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垂眸仔细观察女生的表情,她的呼吸带着刻意压制的急促,倒像比她更紧张。
沉默短瞬,一字一句回答:“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觉得脏。”
“你他妈的!”
左侧的人爆了句粗口,刚想上前,却被按住。
中间的女生扬着眉,冷笑:“告诉你,最好识相,趁早离我们会长远点,他不是你能肖想的!”
“如果想说的话只有这些,那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时间陪你们闹。”
姜书屿转身就想走。
前方漫出阴影,女生挡住她,表情很凶。
“怎么,准备堵在这里威胁我?”她异常冷静,丝毫不慌,“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不流行小学生围堵那一套。”
“操——!”
女生瞬间变了表情。
“告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装清高就能过关!我们可是有证据的。”
姜书屿停滞步伐,僵持着。
她唇角紧抿,脊背挺得笔直,像蓄势待发的弓弦。
纵使对面人多,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证据?”姜书屿重复这两个字,忽地想起和徐舟野吃饭那晚,‘咔嚓’闪光的细微片段,瞬间就联想到这一幕,了然判断,“偷拍的照片?”
她扫过三人的表情,彻底证实想法:“你们想发就发。”
见她无所谓、根本不在怕的模样,完全没法拿捏,女生们气得咬牙切齿,彻底红温:“姜书屿!”
“叮铃铃”
上课铃声猝不及防响起,打断了这场即将发生的冲突。
“你给我们等着!”
“最后再警告一次,离学长远点——”
短发女生精心做的亮片美甲几乎闪到她的眼睛,对方掷地有声:“他和芷漪学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懂么?”
姜书屿缓缓笑了下:“不懂。”
“音乐家舒伯特创作的名曲对后世有着深远影响”头发花白的老师攥着粉笔,在黑板书写着重要知识点,龙飞凤舞。
坐在后排的室友几个脑袋凑到一起小声bb,差点快笑出声。
“我去,那几个颠姐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啊!!”
“就要气死她们,呸!”
“跟我们家姜姜斗,嫩了点吧?”
刚才姜书屿并没有说出实情,回到座位,只是言简意赅地跟按捺不住八卦的室友们讲述了对方是怎样被自己气走,而她衣角微脏。
听着她们讨论,姜书屿不太在意这件事。
马上就是周末。
万众期待的篮球赛终于要来了。
午后的球场蒸腾着淡淡的塑胶味,铁网在日光的投射中,留下斑驳阴影。
那天来的女生还是异常多,比往常增加不止几倍。
这样热闹非凡的场景平日难得见几回,观众席的位置早就被占满了。
跟徐舟野打球的人并非寻常,篮球赛的主力军,甚至篮球社的社长也在,所以也不乏有些女生是球社成员的对象。
这里面有两个最佳位置被空出来,是薛芷漪的专属座位。
她对徐舟野的心思,其实谁都看得出来。
甚至最近那个闹得风云骤起的八卦,据说女主角是她,并且实锤了。
“芷漪,你今天特别漂亮。”
“会长肯定会被迷倒的。”
戴着眼镜的女生向来情绪平缓,今日却破天荒x地对着身旁的人夸赞。
“媛媛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薛芷漪被夸得很开心,表情中略带些不易察觉的羞涩感,白嫩的双手捧着精心制作的能量‘饮料’,唇角高高扬起。
几缕微风拂过,吹起她精心卷过的栗色大波浪。
耳垂别着的高奢钻石耳钉在日光中闪耀着璀璨华丽的光芒。
“这是我失败了十几次才调出来的成品。”她侧头跟身旁的眼镜女生分享,“他上次说过,讨厌太甜的饮料。”
“你真细心。”对方的夸奖发自内心。
“还好啦。”她笑意越发扩大。
“听说现场有超级多的女生去送水。”薛芷漪垂眸轻喃,后半句不知是在说水还是人,“希望他会喜欢。”-
“野哥,你想喝什么品牌的矿泉水?我让阿杰去买。”
“真是服了这些队友,都有女朋友送,一个个拽得,真受不了!”
“都可以。”徐舟野唇角噙着温和的笑。
纵使早就心理准备,篮球社长还是被他的笑容弄得心底发毛。
他的手段是早就见识过的,技术确实强得可怕,但算计损人也有一套,看着绅士,其实骨子里比谁都狠。
徐舟野单手抱着篮球站在边线外,百无聊赖地玩着球,一下又一下。
秋季的风很懂人情世故地掀起他球衣下摆,隐约露出劲瘦的腰腹,看台上顿时爆发出明显的抽气声。
他对这样的盛况早已习以为常,每次打球都会造成轰动,许多女生慕名而来,不过没有影响他打球,就没怎么管,放任那些眼神在自己身上流连。
徐舟野的目光掠过围在场地四周的人群时,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弧度,态度却有些漫不经心。
“野哥,今天打尽兴!”
副社长过来热情地挽留和调侃,拍着他肩膀挤眉弄眼,球衣下的肌肉硬邦邦硌着手,典型的深藏不露。
“这次我们必须要复仇!”
“就是就是!”
周围几个队员跟着附和,爽快地笑。
徐舟野反手勾住他脖子往下压,笑容显得有些意味深长:“行。”
上次以超40分的胜利碾压对方,这次他没有出声打击对方的积极性。
比赛很快就开始。
裁判哨音尖锐地划破空气。
口哨吹响的瞬间,几道矫健的身影在赛场中挥洒热血和汗水,张扬而肆意,满满的荷尔蒙和性张力爆发,十分热血。
篮球砸在地板上的闷响混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徐舟野接球时身体绷紧,肌肉线条在众目睽睽中绷成极为漂亮的弧度。
台下的女生简直快疯了。
尖叫和呐喊不断,此起彼伏地递进着,点燃了整个赛场的情绪。
他运球突破时故意侧过身,球衣晃动着,动作十分干净利落,附近传来参差不齐的花痴呐喊声。
激情、火热,和澎湃跳动的心脏。
“啊啊啊啊!!会长加油!”
“会长太帅了!!”
四周传来带着颤音的尖叫,混着运动鞋在地面上摩擦的刺啦声。
薛芷漪赶过来的时候,比赛已经进行了几分钟,挤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她掌心全是汗。
见她出现,认识的女生纷纷让开道。
终于在最佳位置站定,抬眼就看见徐舟野腾空扣篮的剪影。
“哇,舟野好棒!”她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波浪卷发随身体的摆动而晃着。
薛芷漪忽然想起上个月的家庭宴会,他穿着熨帖的白衬衫倚在楼梯旁,袖口卷到肘弯,露出和此刻一样漂亮的腕骨。
后来他笑着听长辈们谈合作,目光扫过她,镜片后的瞳孔像浸在温茶里,温和而斯文。
想到等会的送水,她更加激动。
其实这层窗户纸,薛芷漪一直都想捅破。
她跟徐舟野的家庭条件都差不多,又是世交,简直天造地设。
更何况,两家又有着商业合作的关系,更是固不可分,就像齿轮,严丝合缝地嵌合。
眼看着徐舟野又投进一个球。
周围呐喊声不断,她觉得自己的澎湃简直快要溢满出来了。
徐舟野随手投掷的三分球瞬间进筐,他简单地撩起球衣下摆,随意擦拭汗水,这个动作简直把周围的女生迷死,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彻底露出来,野性弥漫,跟他平日里的清隽斯文形成强烈反差。
看台上的声浪突然拔高,不知谁带的头,此起彼伏的‘学长’‘男神’呐喊声不断。
这场比赛打得激烈而焦灼,篮球社的实力确实毋庸置疑,但徐舟野跟欧辰浩一唱一和,有点落后,也能很快追上来。
球场上你来我往,阴谋阳谋都有,时间流逝,裁判吹动表示休息的口哨。
激烈的厮杀过去,比赛暂停。
这空档,薛芷漪在胸腔里闷着的情愫,就像此刻看台上沸腾的声浪,再也关不住了。
众目睽睽中,她迫不及待走下台-
同一时间。
下了课,何思佳以为姜书屿又要去琴房练琴,眼泪汪汪地祈求她帮自己带一份南苑的香香饭。
她哀嚎:“姜姜请帮我带南苑的香锅饭,加双倍土豆!”
但对方的反应出乎意料。
“我今天不是去练琴。”
“而是去做一件超级大事。”
“啊?”
“拯救地球?”何思佳疑惑。
姜书屿是众人眼中的清冷系美女。
她就像神坛之上的花,不容亵渎和融化,可就是这样的学霸,却做着出乎意料的事情,比如独自去清吧兼职。
若是熟悉亲近的人,更是会被她偶尔的语出惊人给萌到。
总的来说,她是个很有反差萌、也超级有梗的女孩子。
此刻她的反应出乎何思佳的意料。
姜书屿犹豫着抿唇,很轻地摇了摇头:“或许,比拯救地球重要。”
赛场中,你来我往好不激烈。
那个场面薛芷漪记忆犹新。
座位席里的她兴致高涨而昂扬,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现在的心情,嘴唇咬得简直快滴血。
徐舟野的身影简直让她迷得神魂颠倒。
她今天特意穿了连衣裙,是徐舟野曾说过好看的款式。
薛芷漪的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欢快。
那瞬间,万众瞩目,她惬意地享受焦点的感觉。
陷入爱情的女孩子带着独有的羞涩,脸颊染着薄粉,信步走到徐舟野身旁。
“舟野。”
她的声音带着又娇又嗲的腔调,鞋跟敲出急促的节奏。
周围的目光像聚光灯般扫过来,有女生发出起哄的嘘声。
“你辛苦了。”
薛芷漪期待又害羞。
对方身型颀长,狭长的黑眸静默地凝视着远处。
她并没有注意到这异常,说完就低垂眼眸,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给,特意为你带的水哦。”
“…”
冗长的沉默。
薛芷漪的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直到听到对方溢出悠悠的一声轻笑。
期待感持续无限放大。
她抬眸看向他,却瞬间僵住。
徐舟野盯着球场对面出现的纤瘦身影,眼神中渐染别样的情绪。
尤其是,视线定格在女孩子手中的全新矿泉水。
所以几秒后,他回过神,看向身旁打扮精致,明艳张扬的薛芷漪。
破天荒地,做出拒绝态度。
“不了,谢谢。”
他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在薛芷漪耳中炸成惊雷。
徐舟野的目光停在对面,喉结滚了滚,像是在克制某种冲动。
他转身,球衣带起的风扫过,他的背影很快融入围过来的队友中,只留下一句模糊的“我去趟休息室”。
…
周围的喧嚣都已经远去,看台上的声浪像退潮的海水般渐次低落。
薛芷漪低垂着头回去。
闺蜜看见她,抬手扶了扶眼镜,问:“怎么样?他接水了?”
“…”
薛芷漪缓缓抬起满是不甘和愤恨的脸,把闺蜜吓了一跳-
更衣室里。
幽暗狭窄的空间,两个人的呼吸都放轻了,混着徐舟野若有若无的雪松,在狭小的空间里织成张细密的网。
姜书屿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你做什么。”
她问,连声音都几乎蕴着颤,纤瘦的后背抵着冰凉的门。
对方离她很近,唇角染着点笑意,气息中蕴含了若有似无的撩拨。
“特意过来为我送水,对不对。”
徐舟野问得很笃定,眼神灼热,语气也和平常有所不同。
“只是顺路。”姜书屿讷讷地解释,“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调。
徐舟野反而凑得更近。
她下意识往后躲,身体逐渐出现不可控的反应。
姜书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了这样,她只不过是想着履行契约精神,毕竟不是没有心的冷血动物,徐舟野在此前对她的关切和照顾,都像微风般拂过来。
以至于,做出冲动x的举措。
都有点不像她了。
刚才看到他,她就用手机给他发了消息,对方却让她送到更衣室这边。
刚推开门,就突然被带进门后
最终造成这样的场面。
姜书屿的心跳越来越快,某种呼之欲出的情绪,像弹簧般反复伸缩。
[必要时扮演情侣,配合出席社交场合。]
可此刻他指腹摩挲她唇瓣的力度,贴近时胸膛震动的频率,都远远超出了‘配合’的范畴。
她察觉到,徐舟野的那些举止行为,根本就不是正常男女之间会有的。
哪怕是逢场作戏。
可大多时候,薛芷漪根本就不在场。
心中隐约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她不敢再继续深想了。
她必须推开他,本该用惯常的清冷语气说‘保持距离’。
“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却像浸了水的棉花,软绵绵的没有力道。
徐舟野盯着她害羞的模样,觉得有趣,笑意也愈发扩散。
他喉结滚动,打算开口,发现对方眼尾的泪痣在泛着微光。
徐舟野的后背在布料下绷出完美的线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想说什么。”
“嗯?”
他尾音上扬,明晃晃地昭示着自己的好心情。
指尖划过耳垂,带着体温的指腹擦过,她倏地绷紧。
姜书屿看见自己映在他瞳孔里的倒影。
空气里某种不可控的危险因子迅速暴涨,随着他的气息侵占所有感官。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后。
姜书屿垂着眸,超级想躲避。
她偏过头,不说话。
颇有种掩耳盗铃的趋势。
徐舟野伸出手,指尖在她垂落在脸颊的发丝虚虚流连。
目光顺着她垂落的乌发往下滑,停在唇瓣,最终化成难以消化的暧昧低语。
“女朋友为我送水,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