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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周六下午。

风和日丽, 夏风清凉。

周启丞拧着水果篮到夏家。进门的时候, 夏琮礼站在玄关口, 没给好脸色看, 淡淡地扫他一眼:“你来干嘛?”

周启丞不满地“嘿”声:“有你这么招待朋友的吗?”

夏琮礼没爱搭理他, 手插在裤兜里,看到周启丞手里提着水果篮,也没伸手接过, 之后转身往客厅走,没再说一句话。

啧啧, 这人今天怎么了,吃呛药了?

周启丞一脸懵。自己灰溜溜地从鞋柜里找拖鞋换上后,提着水果篮跟进去。

倒是在客厅擦窗户的李阿姨看见他, 放下手中的抹布,走过来热情招呼道:“哟,周少爷来啦。”

李阿姨在夏家待一年了。认识周启丞。而且两人关系还不错。主要是周启丞叽叽喳喳的性格,和谁都能套近乎。

“李阿姨我今天是来看我干女儿干儿子的。好久没见小家伙们了。”

“他们在楼上睡觉呢。”

“来来,把水果篮给我吧。”

……

两人聊几句后, 周启丞往楼梯口看,夏琮礼正往二楼去, 留下一抹冷清清的背影。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凑近李阿姨,小声问:“李阿姨,我哥今天怎么了?平时也没见他这么不搭理人啊?到底谁惹他不高兴了?”

说起这个话题,李阿姨说话声音也不自觉压低。悄声说:“夏先生啊最近一个星期心情都不怎么好。以前在家的时候, 偶尔有空还会和我这老婆子聊上几句话,但是最近夏先生都不常说话,没照看孩子们的时候,就一个人在书房抽烟。”

周启丞好奇:“为什么啊?”

李阿姨继续说:“据我观察,夏先生从太太进剧组后就这样了。估计是想太太了。”

周启丞听后简直想笑:“…害,我以为多大的事情。原来是想媳妇儿了。”

“啧啧啧啧…夏琮礼啊夏琮礼,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最后反嗤道:“我哥可真有出息呢。”

李阿姨不高兴了,帮着夏琮礼说话:“周少爷,你们年轻人说反话嘲笑人的话我还是听得懂的。夏先生哪里没出息了?在外经营着那么大的公司,在家里还疼老婆。我就没见过夏先生这么有能力有本事的好男人。”

老太太话还没说完,气着脸看周启丞,继续说:“倒是周少爷,你可得和夏先生学一学,成天吊儿郎当的,说话也不着调。要是以后有女朋友了,女朋友不得被你这张口就来的胡话给气跑?”

“……”

周启丞蛮无语的,他只是随口说了句笑弄的话而已,哪想招来李阿姨一通训。

算了算了,老太太都爱唠叨,而且一唠叨就停不下来。还是走为上策。周启丞深谙这个道理,忙说:

“哪个李阿姨,您继续忙你手上的活。我上楼去找我干女儿干儿子去了。”

说完,撒腿就往二楼去。

李阿姨肚子里还有好多话要说,现在周启丞溜了,她站原地,憋火叹气:“这个周少爷,真的是一点都听不进去别人的劝。”

周启丞逃到婴儿房,没见着夏琮礼的身影,也没着急去找人。他走到婴儿床前,勾下腰看两宝宝,两小团子正呼次呼次睡得香。

他一个大男人,面对这么小的孩子,声音都不自觉柔和下来:“玥玥,安安,干爹来看你们啦。”

话刚落,后方传来清冽的嗓音。

“周启丞。”

周启丞吓得腿一哆嗦,人挂在婴儿床上,脱口骂出:“卧槽。”

夏琮礼站在门口,清幽幽的目光极其不悦,警告道:“要是把他们弄醒了,你走着瞧。”

说完,人又走了。

周启丞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抬手捂住胸口,心有余悸地喘气。

夏琮礼今天这脾气还真是一茬高过一茬,恐怕只有林安枂回来才能消火。

周启丞也没在婴儿房多留。怕真把安安和玥玥吵醒,他轻声轻脚出来,到书房,看到夏琮礼靠在书桌上,低垂着头,一手抄兜,一手捏着烟,嘴角白雾缥缈。郁郁寡欢的样子。

周启丞没心没肺得很,笑着走过去:“你既然这么想嫂子,那就去找她嘛。”

夏琮礼抬眸,扫周启丞一眼,很快收回视线,把烟衔进嘴角,深吸一口,未搭话。

周启丞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悠悠哉哉地说:“你这么想嫂子,要不,我给你讲点嫂子在剧组的事情?”

夏琮礼眸光骤然一闪,眯眼看周启丞:“你对我老婆的事情倒是挺清楚的啊?”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儿呢?周启丞细思极恐,赶忙解释:“哥,哥…哥,你瞎吃什么醋啊。我可不敢对嫂子有坏心眼。”

慌里慌张中,他又不经意脱口:“你要提防的人不是我,是那个霍笒。霍笒在剧组里…”

霍笒。

又他.妈的是霍笒。

夏琮礼眉心折出一道褶子,心口堵得慌,重重沉一口气,白烟裹着怒气从嘴角飘出来。

周启丞见状,头皮发麻,立马噤了声。

夏琮礼侧眸,眼神泛冷:“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周启丞直摇头。

谁说谁傻.逼。

“说。”夏琮礼单单一个字,威慑力十足。

周启丞咬紧牙关,真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心里又逼逼,我特么就不该提霍笒。等抬头看到夏琮礼蕴着怒火的深瞳,败下阵来:“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夏琮礼收回视线,手指弹烟灰,等着后话。

周启丞会说才怪,他乱遭遭地东拉西扯:“事情是这样的,我喜欢一个叫谢薇的女演员,觉得这女人长得挺清纯的。刚好《大漠欢歌》里有一录音导演是我哥们儿,我就找他打听了一下谢薇这人,结果我那哥们儿说谢薇就一毒美人,心眼坏的很,让我少招惹这女人。”

一堆无关紧要的屁话。夏琮礼不耐烦地斜眼,冷凉的视线打在周启丞脸上:“说重点。”

周启丞继续胡诌鬼扯:“好好,说重点。重点就是这个谢薇和嫂子关系极其不好。我那哥们说他都不止一次听说谢薇找嫂子麻烦了。这女人经常在路上走着走着就故意撞嫂子一下。好几次都差点把嫂子撞地上。”

夏琮礼凌眉,他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情。手里夹着烟,半响没动静。眼底的情绪不断往下沉,往下压。

周启丞却在心里窃喜。紧张了吧,心疼了吧,注意被转移了吧。现在不关心霍笒的事情了吧?

他趁热打铁地说:“所以哥,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谢薇这女人给解决了。这女人放在嫂子身边,完全就是一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疯就去咬嫂子一口。”

说完话,周启丞打量夏琮礼的脸色。夏琮礼唇角压得平,深眸黑漆漆的。

这种平静最渗人。周启丞知道。

谢薇这女人,要是真让林安枂少了一根头发一块皮,恐怕是要玩完了。

他在心里默默合上手掌,替谢薇颂经。真是阿弥陀佛,活该…活该。

他再瞧夏琮礼,后者沉默着,估计还在想谢薇的事情。他起身,趁夏琮礼还没想起霍笒的事情,准备开溜。

刚走一步,后脑勺的衣领子被拽住。他脚下踉跄好几下才站稳脚。回头就要骂夏琮礼有病,结果撞上夏琮礼冰冰冷冷的眸子,立马怂了,强扯出笑脸:“哥,你还想干嘛?”

夏琮礼手上用力,衣领子卡住周启丞的脖子,压嗓,语气逼仄:“霍笒的事情还没说完。你跑什么跑?”

周启丞脖子根血液不通,脸涨红。呼吸也提不上来,忙喊:“哥,哥,你先松手。”

夏琮礼没动。周启丞为了自己的小命,屈服了:“说,我说,我说还不成。”

夏琮礼松手,周启丞剧烈咳嗽后把霍笒给林安枂送矿泉水和送遮阳伞的事情抖出来。

而这些,全是他从他那录音哥们儿那里听来的。

夏琮礼的脸阴黑阴黑的。没接话。只是嘴角的一根烟尽,又从裤兜里掏出烟盒,磕出一只烟,重新点上。

周启丞后背发凉,感觉整间房子都因为夏琮礼变得阴笒笒的。

大沙漠里,天空万里无云。太阳烘烤大地,地面的沙粒烫脚无比。

“卡。”导演一声喊。

林安枂终于得救了。再多拍一分钟,她非得中暑晕倒在这大沙漠里。

沈星文站在片场不远处,看到林安枂和工作人员鞠躬后走来,她举着伞赶紧跑过去:“哎哟,你这汗水流的。”

林安枂手掌扇风,只觉得热,热死人了。沈星文看着她汗涔涔的脸,感慨当演员不容易啊。

要不是为了拍戏,谁大热天的在这沙漠晃荡。那不是找死吗?

“走走,赶紧回酒店吹空调去。”沈星文拉着林安枂,恨不得一秒飞到酒店。又赶紧从肩头的大.麻.布包里掏出电风扇递过去。

林安枂打开小风扇,对着脸吹,终于凉快不少。

不远处,霍笒坐在遮阳棚里,在背剧本。不经意抬头,看到走在黄沙里的两抹身影。不经意嘴角露笑。林安枂的一颦一笑落在他眼里,都是可爱。

看得正尽兴,突然眼前一黑。视线被人挡住了。

霍笒不悦地抬眸。陈明插着腰站他面前,跟个正义战士一样:“不属于你的就不要看。”

霍笒黑脸:“……”

该换经纪人了。

“啊啊啊啊,雪糕。”

“我的天呐,谢薇你的粉丝也太好了吧。”

“这一车的雪糕得花费多少钱啊?”

“粉丝能想到给剧组送雪糕,真是有心了。”

……

前面闹哄哄的一片,吸引了林安枂和沈星文的注意。两人齐刷刷地看过去。一辆黄色的餐饮车,比轿车大又比货车小。车上贴着谢薇的照片,还拉着巨大的横幅:“薇薇请大家吃雪糕啦。”

有两个女孩儿站在车里,笑脸盈盈地给围上去的每一个工作人员发雪糕。递上雪糕时还礼貌说:“辛苦啦。”

沈星文大概看了几眼,吐出一句:“粉丝倒是挺招人喜欢的。就是谢薇这人不咋滴。”

林安枂看着,没接话,说实话,她心里挺羡慕的。有粉丝给自己送应援餐车,这是多幸福的事情。她这么多年来,唯一收到的粉丝礼物是一封信,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来来,大家都不要客气。快点过来。”

“天气这么热,大家来吃雪糕。”

是谢薇的声音。

林安枂细看餐车前的一堆人,原来谢薇也在里面。正招呼着周围的剧组人员。人们纷纷向她表示感谢。她回:“不客气不客气。都是粉丝们送的。应该感谢她们才是。”

不经意间,谢薇的视线往林安枂投过来,看到林安枂的时候,眼皮一翻,很不耐烦。视线一斜,看到林安枂身后的几人,立马换了笑脸喊:

“副导,这里这里。”

“李制片,快过来。这里有雪糕吃。”

“小梦,天气热,过来吃点雪糕”

……

一顿吆喝,唯独没叫林安枂。

李制片是个年近30的女人,笑眯眯地回:“好,来了来了。”

小梦是剧组的剪辑导演,跟着李制片一路往谢薇走去。

副导演是个40有余的中年男人,只有他走到林安枂旁边,盛情邀请说:“小枂,你也和我们一起吧。”

林安枂看眼谢薇,这就是谢薇想达到的目的吧,不邀请她,让她一个人尴尬。事实证明,她做到了。林安枂挤出笑,找借口回副导:“导演,我最近拉肚子,不适合吃雪糕。”

导演是真的心善,面露担心:“哎哟,那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这段时间少吃冰冷的东西。”

林安枂回:“好的。谢谢导演关心。”

导演走后,林安枂盯着那辆小黄餐饮车看,有点愣神。沈星文捅她胳膊:“走啦,谁稀罕吃她的雪糕。”

林安枂笑笑,没说话。她不稀罕吃谢薇的雪糕,她稀罕粉丝对谢薇的追逐和喜欢。

由此掏出手机,对着粉丝应援餐车拍了一张照片,发了朋友圈。单单一照片,没配一个字。

第二天。

夏琮礼坐在办公室里,看到林安枂这条朋友圈动态。仔细揣摩足足一分钟,硬是没搞出点名堂。

他不了解饭圈文化,当然不知道应援餐车是什么。最后打算给林安枂打电话问一问。想了想,又改成微.信视频。

因为太想看女人的脸了。

这边大漠里,林安枂刚下戏,坐在一片高地上。

这片高地是还没被风化的戈壁,土壤硬,还有稀稀拉拉的几根野草从石头缝里长出来。

坐在这里吹风,看大漠的景色,挺好。

景色太美,她举着手机正拍照就接到夏琮礼的视频电话,心里挺慌的。

算算时间,多久没见夏琮礼了?有一个星期了吧。虽然每天两人都打电话。主要是夏琮礼打给她。但这次是两人第一次视频通话。

她慌张地扒拉额头的头发,又从衣兜里掏出小镜子,确认自己头发不凌乱后才接通电话。

视频电话一接通,男人的脸出现,轮廓分明,五官立挺。这张清俊的脸,放在任何时候都迷人。

林安枂脑袋搭在膝盖上,盯着手机里的男人看,心里是欢喜的。就是不知道说什么,卷曲的眼睫一张一合。

傻姑娘一个。

夏琮礼也一时忘记打电话来的目的,看林安枂发呆,笑说:“才一个星期不见你老公,就不认识了?”

就这说话语气,果然还是那个狗男人。正经的时候是真正经,不正经的时候是真不正经。

林安枂回了神,接他话,捣乱:“我有老公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夏琮礼坐办桌前,微愣:“……”

脸色不太好。

林安枂就喜欢惹夏琮礼生气。也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癖好。眼看视频里的男人脸臭熏熏的。她在这头没憋住,嘴角一抽一抽的笑出声。

夏琮礼黑着脸,没好气地说:“欠收拾了?”

林安枂切声:“这天高皇帝远的,你收拾得了我吗?”

夏琮礼换了一个坐姿,长腿交叠,没拿手机的手搭在办公室上,转着笔玩。神色懒散。在公司,他也就这一小会儿时间人是放松的。

林安枂在视频里很是得意,下巴扬起,已经认定夏琮礼收拾不了她了。

夏琮礼掀唇:“来日方长,以后慢慢收拾你。到时候你别哭。”

又戏谑地补充:“说实话,我挺想看你哭着向我求饶。”

这些话,不能细想,一细想,会发现真的……

挺浑的。

林安枂想到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要是夏琮礼在她面前,她能一脚踹男人身上去。可惜狗男人不在旁边。

不能再让夏琮礼再说下去,她气吁吁地问:“你打电话到底做什么?”

夏琮礼这才想起打电话的目的。问起照片的事情。林安枂告诉他那是粉丝应援车。车里是粉丝自愿出钱给剧组买的东西。目的是为了给自己的偶像应援加油。

夏琮礼听完,敛眉,若有所思。须臾,笑道:“还挺有意思的。”

这时,林安枂忽然觉得腿麻,因为坐太久了。她慢腾腾地从地上站起来。哪想,腿上的酸麻感猛然加倍。她双腿使不上劲。脑袋也昏呼呼的。

恍惚之间,她整个人就往地上倒。

夏琮礼只看到视频突然晃荡,林安枂的脸出了镜。镜头一转,是蔚蓝的天空。他完全不知道林安枂怎么了。也没忘坏处想。平静问道:“安枂?手机掉地上了吗?”

“……”没听到林安枂的声音。

倒是听到一个让他极其讨厌的声音。

“没事吧。”霍笒的声音,隔着山隔着水砸进夏琮礼耳窝里。

夏琮礼的脸色陡然变了。黑眸子里蕴着火花。恨不得瞬间移动到林安枂身边。一脚把姓霍的踹飞。

林安枂没栽在地上,砸进了霍笒怀里。

她一开始并不知道是霍笒,抬头看,才看到霍笒担心地看她。又问:“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往地上倒了?身体不舒服?”

林安枂没回话,觉得两人的姿势有点亲密,她推开霍笒站直身子,才回:“前辈,我没事。刚才只是腿麻了而已。”

霍笒上下打量林安枂一番,确定她没事这才露笑。调侃道:“你怎么老喜欢摔倒啊?小孩儿吗?”

这段话一字不漏地被夏琮礼听了去。霍笒这摆明是在逗林安枂。夏琮礼的眼神发了狠。

他的女人,竟然被这破玩儿意调戏。

他坐立难安,起身,“碰”的一声巨响。黑皮椅被他踹倒在地。

正巧苏承进来送文件,看到这一幕。被吓得胆战心惊。

他的老板一向性情温和,何时这么发火过。

林安枂和霍笒没一人发现视频电话没挂。两人还在斗嘴。

林安枂非常不同意霍笒的话,瞪眼反驳:“我怎么就小孩儿了?”

霍笒笑:“小孩儿走路才磕磕碰碰的。你这老摔跤的习惯,不是小孩儿是什么?”

又说:“上次拍mace广告的时候也是,要不是我扶着你,早摔地上去了。”

夏琮礼手掐腰,后背僵直,目光锐利地盯着镜头,镜头里的画面是蓝天白云。他全凭自己的想象构造林安枂和霍笒交谈的画面。

“碰。”又一声震人心魄的撞击声。

夏琮礼一脚蹬办公桌上,桌上的电脑剧烈摇晃后,重重地摔地上。

苏承站门口,心都跟着一抖。

夏琮礼咬着牙扯胸口的领带,脸越来越阴黑,整个人都绷着,唇线压得死死的。眼里混着怒气,混着极度不悦的冷凌。

作者有话要说:  真变态,我就喜欢看夏总这种自持温和的男人发火。kkk……

踩着国庆的尾巴说,国庆快乐呀。

第57章

锐利刺耳的碰撞声从手机里传来, 林安枂终于想起夏琮礼。赶紧把手机拿起来看。入目的是男人阴森发怒的脸。

他黝黑发亮的眼睛凝视着她, 像在审问犯人一样。

这气焰, 太吓人。林安枂心里犯怵, 没敢吭声。

夏琮礼看出女人在怕他, 他闭眼。牙齿咬得紧,最大限度地压下心里的火。

他怎么可能冲她生气,他气的是霍笒。这特么的每天没事做一样围着他老婆转。

等情绪缓了缓后, 他睁开眼睛,低嗓说:“宝贝, 把手机递给姓霍的。”

一听这话,林安枂心里的紧张和害怕一下消失。夏琮礼让她把手机给霍笒,这说明夏琮礼不打算找她的麻烦, 准备问责的人是霍笒。她没心没肺地把烫手的手机赶紧塞霍笒手里,说:“你们两人要打要杀随便你们。我先撤了。”

说完,人跑开5米远。动作迅速麻利。

夏琮礼/霍笒:“……”

这女人,逃跑的本事倒不小。

余下的两男人,隔着手机面面相觑。

自古以来,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两人的视线如同利刃冰刀一样碰撞在一起, 空气一秒猝了火。

霍笒不耐烦地折眉:“找我有事?”

夏琮礼比霍笒更不耐烦, 蹙起眉。掐断视频通话。转而打语音电话过去。

因为不想看霍笒那张脸。

两男人各有脾气,都不认输。

霍笒眼底盛满火。直接挂断夏琮礼打来的语音电话。

夏琮礼盯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唇角一扯,哂笑。

最后两人一通电话都没接通。

完全没得聊。

但是夏琮礼心里知道。为了林安枂, 他和霍笒早晚要干一架。

而他,

等着那一天。

戈壁荒地里,杂草枯黄。

林安枂闲来无事,坐草地上,拔起一株草,用草叶子编花环玩。

小时候她和小伙伴们老喜欢这么玩了。

“哐当。”

脑门儿突然被敲了。

林安枂抬头,凶.手是霍笒。凶.器是她的手机。

林安枂瞪眼:“前辈,下手不知道轻点啊?”

霍笒笑笑,把手机塞进她手里,轻飘飘吐出一句:“下次轻点。”

林安枂揉额头。想起夏琮礼,小担心地问:“前辈,你和夏琮礼都说了什么?还有,他还在生气没?”

听到这些问话,霍笒胸口挺沉的。不喜欢林安枂提夏琮礼。

他更不想多说夏琮礼的事情。瞎扯说:“男人的事情,女人不要管。”

呸。

林安枂歪嘴。

陈明在远处,看到这边的动静,脑仁一阵痛。这霍笒怎么又去招惹林安枂了。

他一阵懊恼。怪他,怪他没看好霍笒。

连忙催促地喊霍笒,鬼扯说轮到他拍戏了。

霍笒没答陈明的话,垂眼,瞄一眼林安枂手里的花环,笑骂:“幼不幼稚。”

话落,抢走林安枂的花环,这才阔步朝陈明走去。

林安枂坐在原地:“”

一阵无语。

霍笒走后,她独自一人。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夏琮礼这会儿肯定还气着呢。

她良心发现似地,决定给狗男人打一通电话。安抚一下他受伤的小心灵。

此刻,夏琮礼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凝视窗外,目光幽远含怒。嘴角含着烟。

他心烦的时候,只有烟能解闷。

一想到霍笒围着林安枂转悠,他胸口发闷,难受得很。

视频电话接通时,林安枂看到男人黑睫向下压着,眼神极其空洞。整个人沾了颓意。像个无辜又受挫的小孩,黑眸子一直盯着她看,也不说话。

怪可怜的。

林安枂感觉自己都快母爱泛滥了。柔着声音问:“还生气呢?”

夏琮礼黑眼睫抖一下,沙哑委屈的声音:“你说呢。”

下一句:“哄我。”

沉到嗓子里的喑哑声音,既霸道又无辜。

林安枂眼睛眨啊眨,难以置信夏琮礼居然也能撒娇。再一看男人可怜兮兮的深眸,她不知所措。

咋咋咋哄啊?

一不小心,她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夏琮礼转身,后背贴在玻璃上,眼睫压着黑瞳仁。眼底含着悲怆的情绪。哑声:“说你想我。”

真的像个受委屈的孩子一样,林安枂顺着她,笑着说:“想你。”

夏琮礼:“你没有带感情。重新说一遍。”

林安枂:“”

要求够多的。

她不得不清清嗓子,换上缠绵的声音,耐心哄他:“夏琮礼,我想你了。”

夏琮礼心窝被裹上一层蜜糖,终于抿开嘴角,眼里的眸光亮了亮。

刚才的阴郁情绪消失不少。再问:“我帅,还是姓霍的帅?”

这个问题,林安枂仔细想了想,其实夏琮礼和霍笒都帅,但是夏琮礼棱角分明,五官端正,是典型的王子长相。而霍笒的五官没夏琮礼精致立挺,但整张脸依旧帅,带着几分痞。

她思考得太认真,一时忘记自己还在哄人。如实说:“都帅。就是帅的不一样而已。”

夏琮礼心窝刚被裹上蜜糖,现在一秒又被灌进一杯苦瓜汁。他拉着脸:“回答错误。再给你一次机会。”

“”

林安枂拍脑门儿,怪她,怪她太认真。忘记对面是个等着他哄的撒娇男人。

夏琮礼再问:“我和霍笒谁帅,只准你说一个?”

林安枂拿出毕生演技,极其夸张的口吻说:“夏琮礼最帅啦。夏琮礼宇宙无敌帅。”

虽然知道女人故意这么说的,但是夏琮礼心里就是舒坦,就是高兴。

他扯嘴角,啜出笑意。

林安枂长吁一口气,这哄人的活儿真不容易,太难了。

又打探地问:“现在开心了没?”

夏琮礼扬眉梢,嘴硬:“没,以后慢慢和你算账。”

果然还是那个总裁大人夏琮礼,脾气傲着呢。

林安枂切声。

这边,苏承站在门口,目睹刚才的一切,简直看傻眼了。

堂堂恒夏总裁,在外威风凛凛,怎么在媳妇面前就这么

娇气脆弱呢?

说出去,怕不是要被笑话死。

苏承憋不住了,偷笑出声。

声音很小,但是立马招来夏琮礼冷幽幽眼神,吃惊地责问:“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苏承嘴角的笑容收不住,断断续续地回:“一一一直都在。”

“…!!!”

夏琮礼闭眼,咬牙。

一想到刚才求林安枂哄他的样子被苏承看见。

只觉得,真特么丢人——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空旷的天宇下,回荡起林安枂一阵一阵的笑声。她一想起夏琮礼窘迫尴尬的样子,简直笑得停不下来。

沈星文拧着盒饭走来,看到坐地上捧腹大笑的林安枂。抬脚蹭她的胳膊,问:“你是疯了还是癫了?”

林安枂还在笑:“哈哈哈。”

沈星文无语地摇头。

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馒头,直接塞进林安枂嘴。小馒头很小,刚好能堵住林安枂的嘴。

笑声戛然而止。

终于消停了。

沈星文满意地在旁边坐下。

林安枂咬一口馒头,腮帮子鼓起,恶狠狠地瞪沈星文。等把嘴里的咽下去,怒骂:“沈星文,你想咽死我啊?”

沈星文笑回:“这不没死吗。”

林安枂翻白眼,真恶毒一女的。

战火平息后,沈星文问起:“你刚才笑什么啊?”

林安枂把夏琮礼的糗事情抖得干干净净,沈星文听后跟着笑了两声。笑着笑着,想起一事,问:“安枂,有一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林安枂没再在意她的话,勾下身子去拿面前的盒饭,打开一看,里面有鱼丸,是她喜欢吃。她拆开筷子,夹一颗塞嘴里。

沈星文“啧”声:“我问你话呢。”

林安枂嚼着鱼丸,说话含糊不清:“你问呗。”

沈星文其实不想提这个话题,但是总觉得为了林安枂好,有的事情一定要理清楚才行。她认真地说:“安枂,你看啊,你和夏琮礼这都结婚一年了,孩子也生下来了,夏琮礼还没带你去见他的父母吗?”

这个话题很现实,很深沉。

林安枂嘴里的鱼丸噎在嗓子眼,她用很大力气才咽下去。脸上的情绪随即一变。整个人安静无比。

沈星文察觉到林安枂的异样,没随便再多说话。

林安枂把视线投向远方,哪里一片黄沙。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光芒,熠熠生辉。如此一比较,这边的戈壁高地,显得黯然无光。

她的神色跟着黯淡几分,回:“夏琮礼没提过带我去见他的父母。”

她心里并不悲伤,也没有上翻滚汹涌的怨言。而是,一种已经接受这个事实的平静。

沈星文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说:“夏琮礼可能是有什么原因才这么做的。要不你去问问他吧?”

林安枂平淡地笑笑:“我干嘛要问他。他就是不想带我去见他父母,我干嘛要舔着脸求他呢。反正我名下有套房子,他要是哪天不要我和宝宝了,那我就带着宝宝到那套房子去住,我也不要他一分钱。他把宝宝们的抚养权给我就可以了。”

沈星文愣神,难以置信林安枂心里的这些想法,一年了,她似乎还是不相信夏琮礼爱她的事实。

沈星文觉得自己要说点什么劝她,由此开口:“安枂,夏琮礼很爱你,我一个外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他真的很爱你。他怎么可能抛弃你?”

林安枂放下手里的盒饭,双手抱紧膝盖,夏风一吹,吹乱她肩头的头发,她的视线还在远方,悠远又宁静。开口说起另外一件事情:“今天早上的时候,我刷到李琪的微博热搜了。”

沈星文凝神疑惑:“李琪?”

这都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上次她和林安枂聊起李琪,还是一年前的事情。

李琪是和林安枂同一批进IC的艺人,后来演戏两年后认识周立,她放弃演戏直接嫁入豪门。结果结婚还未满两年就打离婚官司,而且撕得很难看。连着好几天上微博热搜。

现在这都一年了,也不知道官司打的如何?

林安枂面色如常,没有太多复杂的情绪。继续说:“李琪败诉了。现在被净身出户。钱没得到,孩子更没得到。”

沈星文成功被林安枂带偏题,把夏琮礼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她问:“李琪怎么可能净身出户呢?再怎么说她也应该拿到一半的婚后财产啊?”

林安枂想想都唏嘘不已:“周立耍手段,给她安上婚内出轨的罪名,现在李琪被全网唾骂,说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更惨的是,她没得到周立半分钱,也没得到孩子的抚养权。”

沈星文听完也觉得李琪惨。但是转念一想,问:“你怎么知道李琪婚内出轨,是周立耍手段?”

林安枂:“这件事情我一年前就给你讲过,是周立出轨,不是李琪出轨。我看过到过周立和其他女人勾搭在一起。而且那时候李琪正怀胎九月。”

这下,沈星文崩不住了,骂脏话:“卧槽,这是什么狗.逼.渣男。”

林安枂继续说:“以前,周立多宠李琪啊,告白的时候送999朵玫瑰,微博一片惊羡,求婚的时候鸽子蛋大的钻石奉上,则煞旁人。在李琪怀孕的时候,更是一栋五千万的别墅送上。现在呢…”

她顿一下,感慨一笑,“曾经的爱变成仇恨,周立为了把李琪赶出家门用尽手段。往她身上泼一身脏水。因为周立,李琪的一生都毁了。”

“所以,你看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世界上可能的事情多了去了。只要夏琮礼想,他随时都可能抛弃我。”

林安枂把话题猝不及防地扯回在夏琮礼的事情上。叹气:“倒时候李琪的下场就是我的下场。”

沈星文愣怔几秒,差点掉进林安枂的逻辑陷阱了里,信了她的话。等理清楚思路后,她反驳:“安枂,夏琮礼和周立是不一样。你不能把周立的行为安在夏琮礼身上。”

林安枂撇嘴角,神色幽沉,缓缓道来:“哪里不一样,在我看来,他们都是一样的人,是豪门贵公子,位高权重,有钱也有样貌。只要他们想,一勾手就会有无数女人扑过去。”

说完,她终于收回远眺的视线,侧眸,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看沈星文,陈述自己认定的真理:“他们这种地位的人,无论是得到还是抛弃一个女人,真的太容易了。你懂吗?”

沈星文已经语言匮乏了,只能说:“安枂,夏琮礼真的很爱你。”

林安枂重新回头,凝视远处。

短暂的安静后,徐徐开口:“是,他现在是宠我,什么都依着我,顺着我,但是谁又能知道他到底爱我有几分呢。他连带我回家的想法都没有。”

沈星文细细品味林安枂的话,她发现有很多东西终究卡在夏琮礼和林安枂中间。而她一个外人,想要帮助他们解决心里的疙瘩,根本不可能。

她深深叹一口气,问:“所以,你现在要怎么办?和夏琮礼走下去,还是”

沈星文实在不想提“离婚”这两个字。她没继续往下说。

林安枂莞尔一笑,笑得浅:“我说了,只要他不要我,那我就带着宝宝走。住我自己的房子去。那个房子,是我给我自己和我的宝宝们留的后路。”

这段话的另一个延伸意思是:

只要夏琮礼要她,她就不走。

说完,林安枂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她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走了。

沈星文盯着那抹高高瘦瘦的背影,走在落日的余晖里,宁静又安然。

这副场景,让她恍惚回到一年前。那时候和现在一样,她们因为夏琮礼进行了一场争辩。

她说夏琮礼对林安枂很好,让林安枂好好夏琮礼相处。而林安枂倔着脾气,认定夏琮礼是豪门公子,不会爱上她。还扬言说自己把孩子一生下来就和夏琮礼离婚。

两人争论完后,林安枂转身就走,走在正午的骄阳下。挺直背,昂着下巴,目光锐利,浑身上下都带着桀骜不驯和骄傲。

而现在呢?

那个固执的女孩虽然和以前一样,一样的偏执,一样的倔扭。一样的只坚信心里认定的"真理"。

但是,好像又变了一点点。此时的她,安安静静地走在朝霞里。

以前她说她一定会和夏琮礼离婚,现在,她说,她等着夏琮礼抛弃她。

这些改变,都是因为夏琮礼。

一年的时间,哪怕林安枂的心是铁做的。现在因为夏琮礼,多多少少也磨平了不少锐利的棱角。

要问林安枂爱夏琮礼吗?

沈星文很肯定,是爱的。

但是

爱的谨慎,爱的收敛。

沈星文视线放远,再看林安枂,那抹小小的背影,让她心疼。因为她知道,林安枂在怎么倔扭在怎么冷傲,其实就是个没安全感的小女孩而已。

这边。

林安枂独自走在路上,踩得脚下的石子窸窣作响。

远处的天,日落西山,红霞蔓延。

她的心境如同这晚霞景色,平和,安宁。不像沈星文,心里有太多矫情的多愁善感。

因为她接受一切即将发生的事情。无论夏琮礼要她,还是不要她。

这些好的坏的事情,

一旦接受了。心自然就静了。

第二天。

火红的太阳东起,光线明媚耀眼。

一切又重归美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今天,林安枂和谢薇有一场对手戏。两人都起得早。

林安枂从酒店房间出来,刚好撞见谢薇从隔壁房间推门而出。她由此感慨一句,真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谢薇看到林安枂的时候,勾起嘴角,蔑视一笑。这是她的招牌笑容,专用来恶心人。

林安枂讪讪挑眉,懒得搭理。

这时,不远处的电梯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男人。之后电梯一直停在6楼,等着有人进去。

林安枂和谢薇竟然心有灵犀地互相看一眼,同时起步,往电梯冲。

这是她们今天的第一场较量。

虽然很幼稚,但林安枂绝不认输。

“咯噔”

“咯噔”

两女人一路疯跑,高跟鞋敲击地板,发出清亮又嘈杂的声音。

谢薇像脚底抹油一样,梭得飞快。林安枂落后半米远。

眼看着谢薇要领先进电梯里。林安枂眼珠子一转,莫名其妙地喊一声:“周立。你怎么在这里?”

周立是李琪老公的名字。也是一个让谢薇做贼心虚的名字。

谢薇脚下愕然一顿,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身子晃悠两下后才站稳脚跟。惊慌失色地四处看。

林安枂逮着机会,“咻”地从她面前冲过去。捷足先登跑进电梯。

谢薇站在原地,还在张皇失措地寻找周立的身影。目光飞速地扫射楼道的每一个角落。

其实走廊里空荡荡,她脑子笨,看了两遍才发现是林安枂故意骗她的。

等回头望电梯看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关上。

她气得咬牙切齿:“林安枂,你竟然敢骗我。”

电梯里,林安枂小嘚瑟小嘚瑟地抖腿。

明明这场较量那么幼稚。

可是怎么办。她就是好开心:)

觉得连这种白痴比赛都能输的谢薇,一定比白痴还白痴。

作者有话要说:  安枂看了很多圈子里的事情,所以觉得女明星嫁入豪门都没好下场。也觉得夏琮礼总有一天会抛弃她。

这应该是本文一直有的矛盾点。这个矛盾解决了。本文也该完结啦。

后面不憋屈,该怎么甜还是怎么甜哦。

第58章

林安枂早早到片场。今天天气阴凉, 没有炙热的太阳。

不远处, 剧组工作人员在整理设备。林安枂往别处走, 在一块大石头前落脚。这地儿安静, 也凉快。

她坐石头上正看着剧本, 收到夏琮礼的视频电话。

夏琮礼的车子停在公司车库,身子懒洋洋地靠着驾驶座,一只手搁在方向盘上, 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车窗上,坐姿散漫且慵懒。

人松松地看着林安枂。眼底全是和老婆通视频电话的惬意。

“宝贝, 早。”男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音低磁又好听。

林安枂笑话他:“夏琮礼,你怎么越来越来粘人了?一天到晚都给我打电话。”

夏琮礼温和一笑:“粘人吗?我没觉得。”

又闲聊说起:“今天安安和枂枂打架了?”

林安枂疑惑:“打架?这么小怎么打架?”

夏琮礼:“小事情,问题不大。就是两小家伙在一起睡觉, 老踢对方。”

林安枂无语:“……我以为多大的事情。小孩子这样子不是很正常吗?所以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通知我这件事情?”

夏琮礼挺正经地回:“不是。”

林安枂追问:“那为啥?”

夏琮礼看她,眼神坦荡且真诚:“因为想你。”

对于爱的表达,夏琮礼一向直白。而林安枂虽然性格张扬,但是在表达爱意方面,是收敛的。

她偷偷挪嘴角。

有点甜, 有点害羞。心上的花悄然绽放。

地下车库,徐立希下车, 往电梯的方向走, 不经意看到夏琮礼,调头走到夏琮礼车前喊:“夏总。”

林安枂听到这声音,心里的花慢慢收拢。脸也耷拉下来。

夏琮礼闻声往车外看。许立希站在车窗前,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看着他笑了笑:“夏总,早上好。”

夏琮礼礼貌回:“早上好。”

许立希没注意夏琮礼在打视频电话,把手里的咖啡递过去:“碰巧多买了一杯。这杯就给夏总喝吧。”

许立希笑得敞亮,说话也不拐弯抹角的。看得出来,她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单纯递上来一杯咖啡而已。

夏琮礼和她既是上下属关系,又是朋友关系,于情于理,都该收下。

他接过咖啡:“谢谢。”

许立希笑笑,又盛情邀请:“夏总,前面一班电梯刚好下来,要不我们一起?”

夏琮礼扬手机,许立希这才看见视频里的林安枂,一下明白了,人老婆在呢。忙打招呼:“安枂,早上好。”

林安枂看许立希好几眼。她以前不知道夏琮礼和许立希在公司是怎么相处的,今天撞见了。她发现两人谈话还挺自然,甚至有点亲近。

当然,这些看法很大一部分是她的个人情绪在作祟。

林安枂一直盯着许立希,心里犯酸,但是碍于面子,故作大方回:“早上好。”

简单打过招呼后,许立希走了。夏琮礼再看林安枂时。这才反应过来,女人这脸色有点不对劲儿啊?眼睛鼻子挤在一起。眼睛瞪直看他。

夏琮礼扯出笑:“吃醋了?”

说不醋。

那是假的。

偏偏人嘴上不服软:“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吃醋。”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夏琮礼不和她争,主动解释:“我和许经理在公司只有工作关系,私底下也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而已。我收下她的咖啡,只是出于礼貌和情面而已。”

还想说点其他宽慰她的话,最后发现,归根结底不如一句:“老婆,我爱你。”

柔情款款的声音。

林安枂心里暖乎乎的,等眼睛一低,视线落在咖啡上,还是觉得膈应,悠悠地回:“哦。”

这抹醋劲儿劲儿的小眼神,全然收进夏琮礼眼底。他摇头轻笑。老婆吃醋的样子,竟然觉得有点甜。

等余光看见苏承经过时,他扬声:“苏承。”

苏承顿脚回头,看见夏琮礼赶紧走过来,正要问好,夏琮礼把手里的咖啡递过去。

伴君如伴虎,突然一杯咖啡御赐过来,苏承受宠若惊:“夏总,您这是?”

夏琮礼回答苏承的话,眼睛却含笑地看林安枂:“我们家小醋猫盯着呢,我可不敢喝这杯咖啡,你拿去喝吧。许经理给的。”

林安枂偷偷弯嘴角。

两人通完电话。夏琮礼和苏承乘坐同一班电梯。

夏琮礼西装笔挺地站在电梯里,问:“应援车的事情办好了吗?”

苏承愣一秒,反应过来时回:“报告夏总,已经安排好了。就是车子有点大,怕吓着夫人。”

夏琮礼理袖口的纽扣,笑:“大才好。不能让我老婆丢人。”

苏承被糊一口狗粮,不说话了。

今天,林安枂和谢薇有对手戏。两人在剧里是朋友关系。林安枂饰演的是女主露露,谢薇饰演的是女二晓晓。

这场戏是露露和晓晓跟团到大戈壁胡杨树景区旅行,还未到景区,导游带人在沙漠里拍照。露露和晓晓爱瞎跑。最后掉队落在了大漠里。

快开机前,林安枂走到机位面前,和谢薇撞了个正面。两人讪讪看彼此,下一刻,同时把视线撇开。

旁边的小演员捕捉到这一幕,小声议论。

“她们这状态能好好拍戏吗?”

“我估计悬哦。两人私底下关系不好,这是全剧组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我觉得安枂能好好拍。毕竟演技摆在那里。”

“你这说的什么话,谢薇演技就不好了。”

有人支持谢薇,因为谢薇平时没少给她们好处。粉丝送的应援餐车,帮她拉拢不少“朋友”。

由此,剧组里面的人分为两拨,一拨支持林安枂,一拨支持谢薇。

总体而言,支持谢薇的人较多。毕竟人都是见利眼开的。从谢薇哪里拿了好处,当然得拥护着。

“微薇是娱乐圈当之无愧的小花旦,哪里比不上林安枂了?反倒是林安枂在娱乐圈没名没姓的。演过几部电视剧啊?还演技好。不知道哪门子演技好。”

“就是就是,我们薇薇是大热播剧的女主。有经验,有人气,当然也有演技。而那林安枂和微微比演技,这是登月碰瓷好不好?”

“你们别这么说,林安枂可是导演钦点的女主。这在剧组里都传开了,导演是看上林安枂的表演才定她为女主的。这足以说明她演技精湛。”

“精湛个屁,你看过她的试镜表演了?鬼知道私底下她和导演有没有一腿呢。”

“你们这样说过分了啊。”

“本来就是。我前两次看她的表演,也没觉得有多么惊天地泣鬼神。”

“呵呵,表演还是得有对比才能看出来。等着瞧,一会儿两人同场飙戏,你们就知道到底谁的演技在天上,谁的演技在地下。”

……

热火朝天的谈论,没完没了了。

沈星文站旁边听着,对那帮吹捧谢薇的人嗤之以鼻,觉得这帮人全是睁眼瞎。而那些心善帮助林安枂说好话的人,她心怀感激。

看到林安枂看过来的时候,沈星文懒得理旁边叽叽歪歪的人。她捏圈助威:“安枂,加油。”

林安枂比“OK”。

谢薇的狗腿们,当即展露狗腿子属性:“薇薇加油。”

沈星文心里呵笑:真是跟屁虫。

“注意啦,注意啦,注意啦…”

导演拖着喇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