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淬刃(1 / 2)

[鬼灭]浮寝鸟 半弥酒 3386 字 22天前

时光在山间的苦修中流淌得格外迅疾。

瀑布下的锤炼、木刀无数次破空的声响、呼吸法与身体本能的反复磨合,这一切都如同无声的刻刀,将三名少年雕琢得日渐锋芒内敛。

鳞泷左近次虽未明言,但他们都清楚,那个关乎能否走向最终选拔的“最终考验”时刻,正在逼近。

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弥散在狭雾山的晨雾与暮色之中,驱使着三人以更为苛刻的标准磨砺自身。

考验的到来,比预料中更为突兀,也更为实际。

在一个天色未明的早晨,山下村庄曾经引领幸与义勇上山的猎人,再次踏着露水匆匆来访了。

猎人的神色不复之前的沉稳,眉宇间积压着深深的忧虑和一丝难以遮掩的后怕。他与鳞泷左近次在屋外低声交谈了许久,沉肃的语气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透出不详的意味。

当鳞泷先生唤来三人时,猎人看着眼神清亮,已经有剑士雏型的少年少女们,沉重的叹了口气,开始讲述。

“山下的村子出事了。”

村外山林深处,出现了一个大麻烦。并非恶鬼,却是比寻常猛兽更为嗜血凶残的存在,三头体型异常硕大,性情极端暴戾的食人熊。

它们多次袭击了上下山的村民,前后已有五人遇害,手段极其残忍,活人生啃,拧断脑袋……村中的猎户组织过两次围猎,非但未能成功,反而折损了一人,伤了好几个。那熊狡猾且力大无穷,寻常的陷阱和猎弓束手无策。

它们除了没有恶鬼的再生能力以外,已经和恶鬼没有任何区别了。

“老友,”猎人看向鳞泷,语气间皆是无奈,“实在没有办法了,那不是普通的熊,再放任下去,整个村子都不敢出门了。”

鳞泷左近次沉默的听着,天狗面具遮蔽了他所有的表情,唯有那道沉静的目光缓缓看向面前三名屏息凝神的弟子。

静默在晨风中蔓延片刻,他终于开口了。

“它们,就是你们最后的考验。”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猎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疑虑,似乎是觉得让三个半大的孩子去处理如此凶物太过冒险,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相信老友的判断。

“去吧。”鳞泷的命令简明至极,“日落之前,将那三头熊的首级带回来。我会在一旁观战的。”

没有多余的叮嘱,甚至没有战术布置。

考验的内容冰冷而直接,证明他们三个是否拥有斩断威胁,终结性命的力量与决心。

没有丝毫犹豫,锖兔率先沉声应到:“是!”

义勇和幸紧跟其后,重重点头。

师徒四人随即与猎人一同即刻动身下山。

走过一段路程后到达了那座被恐惧笼罩的村庄。村口的景象印证了猎人的话,这个平日里平和的小村落,零星几个在外面走动的村民脸上也带着惊恐,看到猎人与鳞泷先生带来三个半大的少年少女,目光中充斥着疑虑和一丝不抱希望的期待。

猎人指明了大致的方向和熊最后出没的区域。鳞泷先生给了他们每个人一把保存完好的日轮刀,随即便在山林地界的边缘停下脚步,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示意他的孩子们继续前进。

真正的狩猎,开始了。

入林后,三名少年剑士的状态顷刻转变。一年以来的严苛训练早已融入血液肌骨,成为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

锖兔是最先开始反应的,他目光锐利,仔细勘查着泥地上零星散落的巨大爪印,被暴力折断的灌木以及树干上骇人的抓痕。他迅速判断出了熊群大致的活动途径。

“痕迹很新,它们就在这片区域,但很有可能分开了。”锖兔压低声音,看着植被更为茂密的不同方向,“我们分头找,效率更高,但务必谨慎,一旦发现不可以第一时间硬扛,发出信号!”

义勇下意识向幸望去,却见少女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正巧此时幸对上了义勇的目光,她朝他露出一个放心的表情,示意她自己可以。义勇无声颔首,很快就选择了其中一道痕迹更显凌乱的方向,身影一闪便没入了林荫之中,动作是俏无声息的迅捷。

幸与锖兔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人选择了一侧便迅速行动。

林间静谧的可怕,越是深入,越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属于野兽的腥膻气味。

不知追踪了多久,幸的前方隐约传来了潺潺水声。

她心中微动,很久很久以前,她曾听外婆说过,猛兽多会依水源而居,去山上玩耍的时候,需要多加小心。

于是幸谨慎了起来,借助粗大的树干遮掩住身形,逐步靠近。

拨开最后一丛碍眼的灌木后,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溪流跃入眼帘,而溪流的对岸,一颗半枯的巨大杉树下,匍匐着一座如同小丘般的棕褐色庞然大物。

正是其中一头食人熊。

它的体型远超了幸的预期,即使它是匍匐的状态,也足足有两个成年壮硕男性叠加那般雄壮,粗糙的皮毛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泥土,巨大的头颅枕在粗壮的前肢上,看似在憩息。

幸屏息盯了半晌,它的耳廓及其轻微的动了一下,就是这一下,让幸一瞬间脊背发凉。

它在警觉。

几乎是同时,那头巨熊猛然抬起头,一双浑浊嗜血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溪流对岸的幸。

根本没有所谓的沉睡,那根本就是这头熊的假寐诱敌!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瞬间撕裂山林的静谧,巨大的声浪冲击着幸的耳膜。那雄壮的躯体展现出的速度与它那庞大体型全然不符,它甚至能学人站起,以惊人的迅猛之势蹚过细水,溅起漫天浪花,直扑幸而来!

幸瞳孔骤缩,心脏似漏跳一拍,但身体已先于恐惧做出反应。数月瀑布冲击下的锤炼在此刻展现出了成果,幸足下发力,急速向侧后方避闪。

粗壮恐怖的熊掌带着能拍碎岩石的恶风,堪堪擦着幸的衣角掠过,重重的砸在了她刚才站立的地面上,发出沉闷可怕的声响。

不能和它硬碰。

幸瞬间做出判断。

这只巨熊的力量绝非她能抗衡,如有不慎,甚至可能会被它一掌拍至重伤。

于是她借住周边林木辗转腾挪,不断闪避着一次次迅捷沉重的扑击,然而熊掌挥击时带风且力量巨大,将她用来遮掩自己身体的树木拍得木屑纷飞。

追击中,巨熊展现出惊人的狡猾,一次佯攻后猛然变向,庞大的身体竟然拥有匪夷所思的灵活性,它的身躯狠狠撞向幸闪避的落点。

它的速度太快,幸下意识旋身挥刀,意图像往日破解锖兔或义勇的攻势那般,以流畅的守势防御住这股巨力的同时反切入其攻势缝隙,“水之呼吸,肆之型·打击之潮!”

然而,意想中柔韧水流般带偏对方力道的感觉并未出现,她的呼吸与力量在实战的巨大压迫之下凝滞了,就是这么小小的一瞬间,她挥出的刀刃上附着的水之气息微弱而散乱,并未能形成足够带动沉重熊躯的水流。

糟糕!

巨力已至,幸只来得及将刀身尽力横栏身前。

“铛——”

沉重的冲击力通过刀身猛地撞来,她的虎口瞬间迸裂出血,几乎就要握不住刀了,整个人被这股野蛮力量撞飞,背部狠狠砸在了一颗粗壮树干之上,喉头涌出一股腥甜。

内脏仿佛位移般剧烈疼痛。

巨熊没有给眼前的猎物喘息的机会,咆哮者再度扑近,血盆大口张开的腥气几乎喷到了幸的脸上。

就在这生死的一瞬,幸强忍剧痛,脑中一片冰冷清明。

她没有试图立刻起身正面抗衡,而是依靠腰腹核心之力,那是无数次濒临极限的体能训练和被义勇锖兔摔打出的应变。

幸单手猛地一掌撑地,身体贴着地面无比迅捷地朝侧旁翻滚。在滚动的刹那,她眼角的余光精准捕捉到了巨熊因扑击而露出的前肢腋下的破绽,那是没有厚皮下硬梗保护的相对柔软点。

必须在它收势前反击。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的火花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微弱闪电。

如果她的呼吸法始终无法推动刀刃达到最强的斩断之力,那份力量总是在最后的关头如退潮般泄去……那么,将所有的残存力量,所有对呼吸的领会,全部灌注于一点,进行极致的“点”的穿透呢?

那就像是无数次练习当中,精准点中落叶,刺穿飘摇雨滴的感觉。

目标极小,所需的并非磅礴的斩击力,而是瞬间爆发的精准穿透。

这个念头源于长久修炼的直觉,毫无道理,却在生死关头无比清晰。

翻滚中的幸,几乎是凭着数月苦练磨砺出的身体记忆与那一瞬间对自身的领悟,拧身、送肩、展臂、突刺,动作在急速翻滚闪避中完成,流畅的好似经过千次演练。

不是劈砍,不是削切,是凝聚了她此刻全部精神,以及那份独特残缺呼吸所能引动气息的全力一刺!

水之呼吸的型中并无完全契合此招的剑式,这一击带着她本能探索的影子。